薛照夜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雪白的墙, 墙上藤蔓弯弯曲曲地爬出好看的弧度,有一种另类的装点感。但不熟悉的景色还是让薛照夜在一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过很快的, 薛照夜就回过了神, 她还在小天师的屋子里,并没有离开。
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薛照夜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坐直身子, 沙发不是什么好沙发, 她一个一米七二的个人躺上去还有点憋屈。但这一觉却似乎睡得相当的舒服,就连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往日里那种让她感觉头痛昏沉的感觉,而是神清气爽的,好像被治愈了似的,就连呼吸,也似乎觉得通身舒畅起来。
是因为这小房间的环境吗?
薛照夜想着, 目光在周围四处可见的植物上停留了许久。以这个房间的大小而言, 这里的植物实在太多了, 大大小小的足有二十多个盆栽,只是放得错落有致, 并不显得拥挤。而这里的植物也长得格外的茂密, 就连墙上都有延伸,不过也是很有讲究,好似有人规划过一般。
薛照夜细细地打量着那蜿蜒的藤蔓, 并没有发现固定的痕迹。
所以……这也是小天师的神奇之处?
薛照夜勾了勾唇,她低头, 看到此前自己睡的旁边, 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就放在那里。她想起来了, 在等小天师的时候,她不知为何觉得很困,虽然心中警惕,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全,于是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薛照夜捏着手机,看了屏幕一眼,果不其然,通讯里除了工作以外,再没有旁人。她那个好不容易复合的女朋友,整个夜晚,也没有发送一条消息来。
薛照夜垂下眼帘:“骗子。”
不知道是说小天师的和合符是骗子,还是说兰絮是骗子。
门突然被敲响,薛照夜警惕地转头,没有开口。而门外的响声更大了一点。
“有没有人啊!外卖!!”
很快,储真就从自己的房间冲了出来,她生得矮小,显得稚嫩,一件宽大的t恤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露出下面两根笔直的大腿。从那腿长来看,小天师矮是矮了点,但身材比例应该不错。
薛照夜扫了一眼,就转过了眼,她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随便看其他人。
“你放门口就是了!!”
储真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眼薛照夜,露出了惊喜:“啊,你醒了啊。”
薛照夜的目光落在储真头顶翘起的那一戳头发上,手指头轻轻地碾动了下,低低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对不起,给你填麻烦了。我会补偿……”
“嗐,客气什么!”储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摆了摆手,“不要介意,我最近接了个人傻钱多的大单子,有钱,就当我请你吃饭了。”
薛照夜:……人傻钱多……不会说自己吧?
她默默地看着储真哼着曲儿洗漱好,先从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后,就打开门拎走了外卖,对着薛照夜晃了晃:“我不知道你要吃什么,不过豆浆油条全国通用,可以么?”
早上重碳,还是油炸,薛照夜觉得不可以。
只是还没等薛照夜说话,储真就已经自顾自的打开了外卖袋,一一摆好,朝薛照夜招手:“来呀。”
薛照夜默默起身,她有些迷茫,又有些疑惑,就是那种,我在哪里,我要干嘛,我为什么还在这里的疑惑。
她朝卫生间走,储真一直在看自己,其实薛照夜已经很习惯旁人看她了,但储真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人如芒在背,让薛照夜也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薛照夜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储真可以穿透门看到她……
薛照夜突然不想去卫生间了。
她在门口停下,转头,话音冰冰有礼,语气冰冰的那种有礼:“我可以借用你的卫生间吗?”
储真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然啦……你的声音可真是好听。”
薛照夜:“……”
这,这算是xsr吗?她有些不确定,又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后,这才进了卫生间,并且快速地锁上了门。
卫生间里收拾得很干净,薛照夜看到一旁放着一次性的杯子,一次性的牙刷,上面还挤了牙膏,而一旁也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细致的人啊。
薛照夜垂头开始洗漱,她做事一向很慢,只是想到外面还有个格外热情的小姑娘在等着,也忍不住加快了些许速度。
她把温热的毛巾捂在脸上,却突然嗅到一股清香,很像草木的清香,却又没有泥土的香气。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那里闻到过。
薛照夜抿了抿唇,收拾好,打开了门。她还是耽误得久了点,小姑娘是个热情的小姑娘,大概性格也会比较急吧。不知道会不会怪自己。
她怎么这么突然在意小姑娘的看法?
或许是因为对方还关系着自己未来的感情。
薛照夜告诉自己,她抬起眼。
小姑娘沐浴在晨光中,正在翻看一本书,她面容恬静,有种别样的安静,就好像她可以就这样到地久天荒一般。
这一瞬间,薛照夜有些晃神。
随后小姑娘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看着她笑了笑:“来吃饭了。”
自然得就好像她们是相处多年的好友。
薛照夜嗯了一声,坐了过去。小姑娘若无其事地将书放在了一旁。薛照夜看了一眼书封面。
《幼儿拼音一日一练》
嗯……大概天师总有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怪癖。
两个人很安静地吃了一顿饭。空气中没有手机声,没有电视声,没有喋喋不休的埋怨自己的怀才不遇,埋怨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窗外的烟火声,还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的响声。
薛照夜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父母亲人陪在她的身边,他们一起吃饭,然后在下一秒,薛照夜就可以笑起来,大声说自己去上学了。
这是一种很难得的自在,让薛照夜紧绷的背都跟着变得松弛下来。
储真收拾好了碗筷,她看向薛照夜:“美人姐姐,你什么时候走?”
薛照夜抬眼看着储真:“马上,对了,你叫什么?”
储真弯了弯眼:“我叫做储真。你呢?”
薛照夜说:“我叫薛照……”
说到前面两个字的时候,小天师的脸上展露出了疑惑和惊惶,于是最后一个字在薛照夜的嘴里转了转,变成另一个字:“晚。”
薛照夜,薛照晚。这两个名字有点像啊!!
储真:“你有没有亲戚叫薛照夜的?”
薛照晚摇头:“没有。”
储真拍拍胸口:“那敢情好。”
如果有关系,储真觉得自己就要吓死了。
储真把薛照夜送到了门口,她递给薛照夜一小盆绿萝:“这个送你,我看你睡觉好似不太好,把它放在客厅里,浇浇水就好,它好养活得很。”
说着,储真用手指勾了勾绿萝的藤蔓。
不知是不是薛照夜的错觉,她好似看到藤蔓微微地颤动了些许,卷曲的藤叶都好似恋恋不舍。
……那应该还是错觉吧。
薛照夜有些想拒绝,她确实是个无趣的人,不喜欢养动物,也不喜欢养植物。只是当她低头时,对上储真的眼神后,薛照夜又默默地吞下了拒绝的话,犹豫片刻:“加个微信?”
“诶?”储真露出了一点惊讶来,她虽然看上去对这个新世界适应极好,但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修真世界的人,有着道家缘法自然,聚散无常的根。相逢是缘,我自欣喜,分别亦是缘,我自当从容。而在他们的世界里,通讯工具有,却也没有那么方便。两人相遇再分别,或许一世难见的情况也是有的。
因此储真并没有想过此后也会跟美人有什么交集。
薛照夜有些不自在,她别开了眼:“我不太会养东西……加个微信,我可以问你。”
储真笑了笑,这一次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好啊。”
她们两人互相道别,并没有多问对方是做什么的,也没有询问对方旁的信息,就那样陌生着来,再陌生着道别。既是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老友似的亲密。
薛照夜抱着绿萝走下楼,门口小区黑色的豪车已经无声地等待许久。黑色西装的保镖打开车门安静地等待着,周围来往的人群都投注过来好奇的目光,但无人理会。
薛照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储真的小区,露出了一点笑容:“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说着,钻入车中,闭上了眼睛,绿萝在她的怀中,她似乎又闻到了此前在储真那里闻到的香味。薛照夜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那张和合符,放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果然是同样气味,只是除了那草木的香气以外,还多了一点墨水的气息。
薛照夜笑了笑,又小心地将和合符放好,她听到前方保镖带着小心的声音:“大小姐,兰絮小姐来了,在别墅里等你。”
薛照夜沉下脸,她静默了一会儿,又掏出了手机,在小天师的淘宝店加购了一万张和合符。
那头的客服回答迅速,看来小天师并没有出门:“???”
“定金。”
小天师:“你不是已经加购了一万张么。”
这是住宿和今早的招待费。但薛照夜并不想这么说,因此只道:“我怕一万张不够。”
客服那头沉默良久以后,这才发了一句话来:“亲,勉强是没有幸福的,舔狗也没有啊。”
薛照夜:“那我退单?”
小天师:“勉强没有幸福,但是努力努力或许也有呢?”
贪财的小家伙。
薛照夜看着怀里的绿萝无声地笑了起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薛照夜对储真的第一印象:
好像有两把刷子。
感觉有一丢丢变态。
某些读书爱好让人不解。
相处很舒服。
很贪财……不过还好自己很有钱。
咦,为什么要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