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挂在天上, 焦急印在吴阳额头,长廊上来回不停的走动。
“婉婉在哪儿?”吴世齐冲进房门质问道。
子川回转身子深邃的看着他,这不像吴世齐的作风。
看着吴世齐这弱病的样子, 不得不叹爱情真是害人害己的毒药。
“没想到吴尹也是个多情种子。”子川冷笑。
“婉婉在哪儿?”吴世齐并不在乎他的嘲讽。
子川拉下脸, “这是你该有的态度?”
吴世齐拳握, 双膝跪下, “求国相大人放了婉婉。”
“放了她?于我有什么好处?”
吴世齐咬着牙俯下身,“齐愿意一生供您差遣, 自愿归于您麾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子川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对人,情真意切,真是感人肺腑啊。”
子川拍了拍手, 长勺允端来一杯酒,送到了吴世齐身前。
吴世齐直起身子看着子川的背影,看了看杯子里浑浊的酒, 不闻酒香, 有一股难忍的刺鼻腥味。
吴世齐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喝下。
长勺允眉头微动, 吴世齐这份胆量他惊叹, 不仅深入虎穴,连这不明的毒酒都敢饮下。
“但是你和她, 都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吴世齐,你若不想她有事, 就好好做事,可千万千万不能粗心大意了。”子川轻蔑的说着,声音很低。
他们不知,吴世齐本已是百毒不侵,若不当即致死,他也有自救的方法。况且他人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国相想杀他,易如反掌。虽会有些麻烦,但就以吴世齐病弱之身已是世人皆知德事情,随便找个借口过去也不是不可行的。
以相府的势力,朝中谁敢反对,谁敢细查此事。
“世齐知道。”看来,子川是要用唐婉控制自己,这与当初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徒生了一些感情!
从相府出来,吴世齐吐了一地,这应该是以前用来控制唐婉的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服用解药镇定。
马车上,吴世齐靠在车旁卷起车帘透气,极其难受。
“公子,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
他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自己的命却还是那么苦,想起了多年前在酒馆内时三人的喝酒聊天。
最后萧元宏对自己担忧所说的话。
真是恰到好处。
因为刑司所掌管了王都的律法,一日没有长官一日便要不得安宁,桩桩件件琐事有些还闹到了宫内。
前阵子掌管王都禁军的统领也告老还乡了,子信是他的下属,侍卫武官只是管着禁军的一部分,类似于军营里的百夫长,只不过占着宗亲地身份,又是朝官,怎么样也要比他们大上许多。
朝议上避免不了议论,毕竟职位长久空缺易造成动乱,子受并非不知道,可碍于人选,更忌惮子川的独揽大权。
“王都禁军统领,索老将军告老还乡,统领一职空缺。”管记载的卿士出列道。
索氏年事已高,否则子受也不会批准,比起刑司大夫,这一职更为重要,整个王都的禁军,一旦握住,便也等同于握住了整个王都,历来都是由王的心腹大臣担任。
子受登基不久,心腹甚少。“诸卿觉得何人担任最为合适?”
“禁军统领一职非同小可,应当慎重,当由王自裁。”南仲说的话,意在制止住子川。
“可有人选?”子受继续问道。
“蛮氏,飞廉将军,樊氏,无期将军,等都是忠良之后,且是老臣。”
子受点点头,这二人也正合他的意思。
吴世齐横跨一步出列。
“吴卿有何看法?”
“王,臣倒是另有一人选。”
“哦,何人?”
“国相之子,信亚。”
...
吴世齐话闭,不仅震惊了君王,也震惊了群臣,难不成这王的心腹也倒戈了丞相?
“不行,禁军统领一职只重不轻,子信亚虽然少年英才,但是此重任怕是难以胜任。”太师子干极力反对。
他们深知,这一职由子信担任,恐怕王都甚至整个大商都会沦落到国相父子手中。
吴世齐勾起嘴角,“年纪轻又如何,镇南侯十四岁上战场,弱冠得封将军,二十多岁得任师长,齐弱冠破案得封史,得先王恩泽任尹,按太师所言,齐是不该得?”
“你!”
这群人,最不愿与吴世齐斗嘴,因为都知道斗不过。
台下争斗激烈,为难得是台上决断的君王。
“王,索老将军任职得时候常与臣提起,信亚有将才,为人正值,故而他才会一直培养是希望让信亚接替他。”
吴世齐朝前走了几步,“臣还有索将军的荐书。”
元长下台来将吴世齐手里的竹简接过,快步回到子受身旁奉过。
子受握着厚重的竹简,深深的直视着吴世齐,他有点不明白了。
先生,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迫于权势倒戈了吗,想起了前几日有密探禀报吴世齐去了相府做客,子受不禁深皱眉头。
唯有子川一言不发,静静的站在哪儿,注视着天子,眼中只有随子受表情的变化而发生着细微变化。
“王,国相也为先王叔父,太先王同胞,太祖嫡系,臣相信,信亚也是忠君爱国的。”
最为呆愣的是子信,怎么这事子川没有同他商量?难不成子川也不知道。
那吴世齐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说吴世齐知道了什么子川不知道的事情。
禁军统领一职,子信本就是为囊中之物,但不是现在,至少他现在还拿不到。
如今是吴世齐举荐送上来了,以子川行事稳重也是不会让其一步登天,这让他要少奋斗多少年。
他反而有些担忧。
对于其他老臣,都只是深深感叹着,无力的摇着头,新君继,换新臣,老皆走,少年由,年轻人的天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
南仲回头怒看吴世齐,可也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来,于此,朝中便没有了反声。
子受左右为难,支持声大于反声,这些年吴世齐的发展在朝中赢得好声,自是也有自己的心腹。
旧贵老臣们也只是保守自己的势力,真正去碰刺他们是不愿的。于他们言,只要这个位子上的天子是子姓,谁坐都一样。
“刑司大夫一职还有空缺。”史官得吴世齐授意,打破了这僵局。
但对于子受来说,没有什么比禁军更为重要了,握着王都的禁军,意味随时都可以攻入王宫剑指天子。
九州诸侯固然会来救,但是天子已亡,救亦无救,有何区别。
“那刑司大夫又有谁合适?”子受的声音都明显低了几分。
吴世齐是他深信的人,他不愿相信先生会倒戈。
“少师,子胥余。”
子受抬手准备说什么,垂下手,似在问吴世齐。
这便是先生所言,先要从掐住自己脖颈的人手里取得一点自由,就先要予对方一些好处。
这好处,就是给一把让对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吗,代价未免有点大了。
国相父子同气连枝,子受想不出吴世齐为何这样做。
“既如此,依卿言。”
王的信任,让朝臣震惊,吴家父子真是荣宠不衰啊,一代更胜一代。
子信与子胥余出列,跪谢。
朝服与官印到眼前时,子信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原先想靠功勋一步步爬上去,权利来得越容易,让他越不安。
岂知,这是否是吴世齐的精心谋划。
不仅连升了多级,工部还为其置办了府邸,在城西的禁军大营旁边。离城南不远。
城西设有军营,城西往外的郊外设有校场,供五千禁军训练,这五千玄甲禁军是王城内最精良的部队。
本就在索氏手下做事,对于这里他是熟悉的,也深知自己担负着什么。
“信统领,这是各级将领的名册,还有军中的储备,武器,马匹。”
子信点点头。
新官上任,除了接见认识了禁军的各级军官之外,统领府冷冷清清,没有人来恭贺拜访。
许是受了丞相的意,又或是大都知道如今朝中的紧张局势,谁都不敢招摇,天子虽势微,可依旧是天子,还是君主,这逆鳞也没人想去触碰。
统领府占地不大,但是楼阁建的很高,工部建造官宅都是按其职位特征,统领掌管王都所有禁军,管治整个王都治安,需站高而望远。
即使它再高也没有风月楼的望月阁高,望月楼于深院中掘地而起,数十丈之高,是城墙几倍之高,登楼可观半个王城。
赤驹跑的飞快,刚一下马,南仲就气冲冲的回了府,将帽子脱了一扔,空山差点没接住。
“主子您今儿个是怎么了?”
气汹汹的南仲接过下人端来的茶饮尽,“不是我怎么了,是王怎么了,吴世齐怎么了,子信是什么人?难不成这天下真要拱手让人”
南仲心里又气又恨,接饮一杯茶时想到了别的。
莫不是亡国,是因旁的原因,是因子川...
气不打一出来,南仲转头回望,“夫人呢?”
“一大早来了消息老侯爷病重夫人回了侯府,虞侯早些日都从封地赶回来了,老候爷怕是要不行了。”
南仲转身震惊,“怎么没人和我提及?”
空山低头支支吾吾道:“还不是主子您忙于政务,每日天未亮就出门了,天黑才回来。”
南仲尬住,确实是政务繁忙,但更多的是他故意不回来的,他害怕那个过于真实的梦,但无论二人关系怎么样,她们名义上还是夫妻,他如此已经是不孝了,也是置她于不顾。
日后在人前提及,后院里的女人总是爱攀比这些的。他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可总要替她想些什么。
“收拾一下,备马。”
“好!”
从东北往西走,尹府就座落在此,吴世齐的院子比西亳哪个要大上许多,所以他种了很多树,除了桃,尤以大盆的栽海棠最多。
院子里的炊烟起码吹了一整日,西北吹来的风,烟朝东南。
“看来你在尹府是过得极好了,最近。”大微氏感慨,似也是羡慕了。
小微氏脸上洋溢着笑容,自唐婉消失后她也没有去问原因,只知道这个主夫人似乎是回娘家了,但是她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况且管家的大权,吴世齐给了她。
“姐姐气色也不错啊,日后多来府上走走。”
二人一路走来,到了吴世齐的院子,只看见拿着扇子的煽火的吴世齐格外认真。
随着吴世齐放下手中的扇子,想必是罐子里的东西熬好了,不顾滚烫,吴世齐将汤药连忙倒出。
“阳,阳,快过来。”
“来了来了。”听着呼唤的吴阳忙得从屋子内跑出。
微氏姐妹相顾笑着朝吴世齐行礼,“二公子安。”
吴世齐这才察觉院子里来了旁人,遂笑了笑,“两位姑娘安。”
“二公子这是?”
“姐姐可能还不知道,二公子不光学识过人,且还通医理。”
“哦?”微听蓉装作惊讶。
吴阳端起凉了一些的汤药,嘬了一小口,扭曲着脸吐着舌头,“公子这太苦了。”
吴世齐可不管他苦不苦,抓起他的手腕按了脉搏。
无奈的摇摇头,“还不行,还不够!”
姐妹两疑惑的对视,连小微氏都不知道吴世齐在做什么。
“家主,子信统领来了。”
院外小厮快步过来禀报得话让院子瞬间安静,几人中属微听蓉反应最大,小微氏是知道原因的,于是握住了姐姐的手轻摇头。
吴世齐猜到子信肯定会登门,不是来道谢的。
“二位...”吴世齐话还没说完,院口就响起了争吵。
“信统领,您不能进去,这院子没有吩咐是不允许...”在下人们苦苦劝阻下子信来到了吴世齐的院中。
一眼瞧去,有四人。
“看来不用二位在这等候了。”吴世齐微笑,擦干净手迎了上去。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荣升禁军总统领。”
在吴世齐的话下,她们知道了子信升任了官职,且居然是掌管整个王城禁军的统领,难道世家子弟升官都是那么的容易吗。
升官是喜事,可是对于微听蓉来言,他升官真的是喜事吗,伴君如伴虎,而且这就意味着自己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若没有尹公您,信何来之喜。”子信双手合上放在头前,一个字一个字咬着。
“我知你心中忧虑,即使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替你解惑。”
子信只冷哼一声,吴世齐依旧笑脸,左跨一步伸出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屋详谈。”
子信在路过微氏姐妹时,停下看了一眼微听蓉,她在吴府他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不愿意她来,“你就真的那么想入侯门世家吗?”
微听蓉冷淡一笑,“是啊,做梦都想呢!”
子信在没有回话,冷着脸入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