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卷三.🐇3.乘坐水上巴士

车队停在宪法桥外。

下车前纲吉将小婴儿抱在怀里，跨出门时巴吉尔就迅速跟着纲吉的步伐，一边走一边为纲吉系上斗篷，纲吉一抖肩膀，小婴儿自然被掩在斗篷下。

纳兹模样的便携式制氧机飘在小首领的头上，围绕着他们的彭格列干部们丝毫不受这截然不同的可爱画风影响，尽职尽责地护在他们周围清出一条路来。

一行人脚步不停地直奔码头，那里自然有包场的水上巴士在等候。

等进了船舱，纲吉才轻声把小婴儿叫醒，小教父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就变得清明的眼神让纲吉心里一阵酸软。

小婴儿眨巴了两下眼睛，抬起手下意识地想揉，坐在一旁的闲适地翘着二郎腿的杀手大人眼疾手快地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他一边掏出婴儿湿纸巾替小婴儿擦了擦，一边还煞有其事地左右观察一番，“很干净，没有眼屎。”

小教父“腾”的一下脸就红了。

这具该死的真实还原的婴儿身体总是有些他无法靠意志摆脱的生理本能，平时他总在和流口水咬手指的冲动做斗争，无暇顾及一些不那么有损成年人灵魂形象的举动。

而这恶劣家庭教师，自从他…回来这边后，就开始找机会在纲吉面前给他上些诸如“他还小他不可靠他生活无法自理”的眼药，致力于禁锢他的人生自由让他无法离开任何人的视线。

现在他只有依靠骸大方借给他的精神空间才能获得一时半会儿的自由喘息，Reborn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个成！年！人！

他也是有个人隐私的！

倒也不必一再提醒他那些小婴儿无法自控而会做出的举动，难道世界第一杀手没有当过这该死的彩虹之子不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靠拼死的意志就能克制住的行为吗？

“唔，醒来的时候有点难受是真的，”杀手大人状似苦恼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假装回忆道，“习惯了以后嘛……想让我演示一下作为家庭教师需要的机动能力吗？”

他向小婴儿发出一个狡黠的单眼wink，沢田纲吉看着那双狭长眼睛里闪过的兴味，知道自己这又是被Reborn逗弄了，如果继续捧哏，那么遭殃的就会是纲吉——他看向抱着自己的小首领，纲吉了然又纵容地笑笑，仿佛是在鼓励他和家庭教师继续斗嘴。

沢田纲吉斟酌了一下，“其实我很好奇……”他顿了一下，有些羞涩地开口问道，“泡泡老师的那些装束是谁做的呢？看上去都很合身，质量也很好。我也想要那样的小西装……就是有一次你扮演交通警察……”

纲吉微微张大了眼睛，他立刻就想到了小婴儿指的是那次，在放学路上Reborn让他拼死裸奔回家。

他怀念地笑了笑，自然接口替杀手大人转开这个话题，“好啊，那咱们就做几身。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带你去「穿靴子的猫」看看，你喜欢那家店做的鞋，对吗？对了，他们还卖定制的套装吗？不卖的话晚回去让Reborn问问泡泡老师，他的衣服是哪位大师做的，如何？”

小教父惊讶地张开了嘴，忘了去控制小婴儿植物性的嘶溜口水。

他记得纲吉没有看过另一个世界里自己的生平……难道说是…？

他顶着一张红红的小脸看向杀手大人，Reborn一挑眉，用手帕擦了擦他嘴角流下的涎水。

「穿靴子的猫」是威尼斯一家手工定制鞋店，沢田纲吉在平行世界因缘巧合救了这没有名字的老店店主一命，后来老店店主退休，他儿子接手了这家店，也会在网上接一些私人的订单。

当时这个小店网站就是为了沢田纲吉而开，以防他太忙没有时间前来。

「穿靴子的猫」这个名字也是沢田纲吉起的。

沢田纲吉离开之前，将这个网站域名地址释放，并将年轻的店长介绍给了一位奢侈品高定线总设计师。

“可是我们不是来…”他迟疑地开口。“参加拍卖…？”

如果会耽误纲吉的行程那还是算了吧，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也许是他要求太过了让纲吉有了压力……而且这个世界的店主也并不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他认识的人，再见的意义……

“拍卖在网上进行啊。”纲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轻轻拍拍小婴儿的脑袋，打断他那些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总之巴吉尔会替我们搞定一切的，是么，巴吉尔？”

纲吉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屏气凝神随时等待召唤的秘书，船上的氛围因小首领这声与往常不同的反问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尽管小首领的声音温柔又带有笑意，巴吉尔仍能准确的判断，他的首领对他的不满。

巴吉尔昆本是作为九代门外顾问的沢田家光培养的继任者，但是现在十代的门外顾问由世界第一杀手Reborn担任，巴吉尔自然是无法与Reborn相竞争的，索性纲吉也有意发展表世界的新型产业，巴吉尔于是理所当然地担任了彭格列集团的首席总秘书。

他对这份工作显然适应良好，这十年来也发挥稳定，纲吉又是一位相当平易近人的殿下，自从出师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被首领视察工作般的紧张。

回忆了一番集团日常工作，里世界日程安排，自觉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巴吉尔，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啊啊啊师傅又干了什么惹首领生气了啊？！上次小殿下去到平行世界那次殿下可是把自己的房间砸（烧）成了一块光板，光是修复房间就一直修复到小殿下回归，更不要说那些被“顺带”烧成灰的文件了！！！

回忆起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巴吉尔不禁泪从中来，可怜兮兮地望向正一脸关切安静倾听的小殿下，希望能向往常那样得到小殿下的一丝怜惜，获得殿下生气的真正缘由以便自己能够及时弥补。

察觉到纲吉是真的有些动怒了——虽然平时纲吉也会佯装生气的样子从身边亲密的人那里获取一些大家不想让他知道的消息，但显然眼下的情况并不能与前者纲吉无意识显露出的亲昵相提并论——一向无法忍耐任何人对纲吉不利不敬和做出伤害行为的小婴儿尽管内心有些许不忍，还是转开了视线。

哪怕是沢田纲吉，在这种时候也要维护现任里世界教父的尊严。

对不起了，巴吉尔。

“怎么，原•门外顾问预备役不是习惯了拥有彭格列大事一半的决策权吗？”纲吉目不转睛地将抱着的小婴儿转交给身边的家庭教师，Reborn在接过小婴儿的同时顺势颠了颠怀中人的重量，他同样不知道纲吉选择在此时突然发难的缘由，但也聪明地保持了安静，仿佛他不是权力受到挑衅的十代门外顾问。

眼看Reborn没可能给自己一个答案或是暗示了，沢田纲吉一头撞向杀手大人的胸膛。

Reborn慢慢抚摸着小婴儿有着明显呼吸起伏的背，又伸手调整了一下因撞向自己胸膛而有些歪了的呼吸机管线，“蠢小纲来过威尼斯吗？——愚蠢的问题。来过威尼斯海鲜市场吗？”

海鲜市场？小婴儿的耳朵动了动，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和彭格列有关吗？

Reborn立刻向纲吉递过去一个“搞定了”的得意眼神。

纲吉摇头失笑，冲巴吉尔做了个手势，于是两人起身离开到外面的甲板上继续谈话。

虽然注意到了这不加掩饰的动静，沢田纲吉仍忍住了好奇心，将注意力集中在杀手大人提起的“海鲜市场”上。

“是咱们有据点在这儿？”小婴儿闷闷地说，“前两天看到大西洋野生鲑鱼大量减产的消息，彭格列表世界的远洋船运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吧，但意大利不是海产品主要出口国，这种影响可不值得纲吉花时间过问。威尼斯港口的吞吐量又很小，主要是用于补充城市自身消耗的资源，和这次异常减产也搭不上什么边……”

“想好等下吃点什么了吗？难得给你一次放风的机会哦，”Reborn不置可否地笑笑，“趁着蠢纲不在——他有任务要布置给巴吉尔，我们吃完饭再和他们会合。”

沢田纲吉才不上他的当，明白自己完全猜错了方向，他下意识地想咬自己的唇角，但他忘了自己口中还插着留置管线，平时被管线隔着闭不了口，这下狠狠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Reborn不紧不慢却一刻不停地拍着他的背，“急什么……你都猜不到，必然是件小事罢了，只不过确实有些异动。

纲吉选择了与你不同的地方推广向餐厅提供优质食材的生意，身为纯旅游城市的威尼斯是他选择的前哨站，港口海鲜市场的经营权可是供应链最重要的中转关节，要绕过本地人和餐厅达成交易可不容易，纲吉本想与海鲜市场谈判一份互惠互利的三方协议，但不像果蔬农产品，彭格列并不产出海产品，手里没有东西就没有议价权，也控制不了别人来做生意。这可不是靠暴力能解决的事情……”Reborn打了个呵欠，“不是什么大麻烦，时间也很充裕，让他自己去解决就好。”

沢田纲吉明白自己的经历和纲吉是截然不同的，他有大把的时间学习表世界那些文斗手段，而纲吉的主要精力都花在对里世界绝对力量的掌握上，两者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语。

他的经验能够被纲吉借鉴，但纲吉必然会走上与他完全不同的道路。

正如家庭教师所说，纲吉有大把的时间。

正因为他有轻松掀翻牌局的能力，反倒不必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个斗兽场以养蛊的模式用血腥镇压下反对的声音，他只需要慢慢的渗透、浸润，潜移默化地使人臣服于他的意志，而这种手段也更符合纲吉的性格。

自己那种孤注一掷的方式，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最下九流的选择罢了。

“想什么呢？他可不像你，一年内考几本基本证书可不能让他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操盘手，为了彭格列的现金流着想，还是让他挑些小城市来练手的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把威尼斯叫成小城市什么的……

“经济结构单一，纯旅游业支撑的城市，资源进出口只依赖于一个浅滩港口，就算真的玩坏了……”Reborn笑眯眯地吐出可怕的话，“在经济价值上，也不过就是毁灭一座矿藏资源岛屿的程度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尊重一下威尼斯的人文历史好吗？！这是能够相互比较的吗？

太过分了啊！玩梗是要有限度的！

“开个玩笑，又不是直接把一座岛轰没，彭格列的家底还是支撑得起几个月威尼斯的资源消耗的。”

若无其事地假定纲吉会失败了啊这是？！对自己的学生有点信心好吗？纲吉可是能摆那个白兰一道的人啊？

而且现在不是还在稳健地与威尼斯当地进行拉锯和谈判吗？为什么快进到好像要大战一番然后武装封锁岛屿然后再大战一番那一步了啊？

“那就要问问秘书小朋友了啊。”Reborn伸手捏了捏小婴儿吐槽吐到崩溃的小脸，“…所以想好吃什么了吗？海螺不可以选哦。来点煎三文鱼和蟹肉泥怎么样？我看看风的温补药剂包带着没……”

等等？怎么话题又绕回吃什么上去了啊？！而且为什么明明就是你想吃然后擅自就给我做决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