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卷三.8.「休息与会客时间」

拍卖会以完全线上的形式开展。

在独栋的商务套间内，Reborn，小婴儿和纲吉住在一起。

纲吉和巴吉尔在外间准备拍卖——巴吉尔负责系统登入，身份确认，席位确认等琐碎事宜，纲吉则悠闲地翻着拍卖物的名册。

Reborn则是在帮小婴儿调整清理医疗装置，将晚上的药剂和按摩完成，因为小婴儿今天运动量已经足够，所以Reborn 决定将按摩和洗漱进行合并。

小纲吉指着房间内的浴缸上漂浮的一个明显是婴儿用的小澡盆语气兴奋地问道。

“也就是说，我可以自己洗澡了吗？”

杀手大人熟练地挽起袖子，搬了浴室小马扎在浴缸边，“想的美，你能自己搓背？”

更重要的是医疗装置的防水维护，小婴儿显然下意识地忽略身上那些常年伴随自己的仪器，因为平时身体的清洁大部分也都是在他昏睡时进行，他已经渴望拿回自己身体的处置权很久了。

难得的一天，Reborn也不想扫他的兴。

他将小婴儿脱得只剩下系着奶嘴的缎带后抱入小澡盆，里面有一层浅浅的热水刚刚没过小脚和小屁屁，小纲吉立刻舒服地喟叹一声，手不自觉的就想去捞水。

杀手大人兜头就是一块搓澡巾，被蒸汽熏过的巾子快速打开了小婴儿的毛孔，让他从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小动物般无意识的舒服呜咽。

杀手大人看似动作幅度颇大地胡乱擦洗，手上的搓澡巾则准确地避开了所有需要注意的医疗装置和手术刀口部位，在这小小的身躯上左挪右腾一番后，将主要的清洁工作先行完成。

“自己把臭脚丫子洗了，”Reborn一边擦一边对正在和他游走的大手作斗争，试图把脑袋先露出来的小婴儿说，“还有小小鸟，蠢纲说今天早上拆人工肾的时候你还脸红了？”

小婴儿之前一直呆在保温箱中，每天也都要消毒清洁，生化循环也主要依靠仪器，今天出门全程都穿着纳兹吐的丝织就的衣物，本不需要进行洗澡这个动作。

是纲吉说想给小婴儿一整天的仪式感，再加上「穿靴子的猫」店里，小婴儿哭了一遭又被热出了汗——第二天一早他们还要和妈妈跨洋视频呢（远在日本的妈妈正好忙完一天准备休息），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遭。

小婴儿于是停下挣扎的动作，乖乖地开始用手拨弄起水花清洗自己的重点部位。

小小鸟和脚丫子的确都是最容易让人感到羞耻的私密部位。

Reborn也是个格外体贴又别扭的意大利男人呐。

搓澡巾是特制的，又浸满了用于消毒的溶液，只是被调配成清爽无味的质感罢了。小纲吉还是知道轻重的，偷偷扯着巾子的一角认认真真地搓了脚丫子的缝隙和整个小屁屁。

等他放开那一角自顾自开始玩水，Reborn才慢条斯理地挪开搓澡巾，又拿过一张大大的浴巾将他包裹起来。

看到小婴儿瘪着个小嘴跨着个屁脸，杀手大人闷笑了一声，安慰道“只要你乖乖的不作妖，总有能和我们一起泡澡的时候。”

意识到杀手大人话语中的意思，小婴儿的脸弥漫上了可疑的的红晕。

杀手大人显然是抽了个空先把小婴儿伺候舒服了，等他帮小婴儿重新套上连体衣抱出来时，纲吉换了一身舒适些的室内衣物准备开始拍卖，巴吉尔也准备好了香喷喷的花果茶和奶。

拍卖过程中主要由巴吉尔代为发出系统指令和接打确认电话，但因为电话会被录音，他们也确实不好在明年上讨论什么，茶水声会是最安全的背景音。

直到小婴儿看到房间里还坐了一个人——带着青蛙头套的弗兰。

“哟。迷你兔。”弗兰抬起一只手面无表情地向小婴儿和杀手大人打招呼，“Reborn先生。”

Reborn简短一颔首，然后看向小婴儿，“你和青蛙小鬼玩会儿？还是一起等开场？”

小婴儿看向弗兰，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对方，他们的确在……那之后没有见过，但是听弗兰刚才对他的称呼，不像是现在就要叙旧的样子。

“me这次来是被boss卖给boss的boss打工来的，me和迷你兔之间随时随地都可以见不过是me暂时还不想见某个自说自话不守约定的大骗子罢了，迷你兔可不要觉得这件事会这么简单地过去，迷你兔吃好睡好根本不像是良心会痛的样子，me可是很生气的这次要不是…”

“弗兰。”纲吉柔柔地开口，“要开始了，等等就拜托你了。”

眼看着小婴儿沮丧下去，闷头听训，不安地搅动着手指的小模样，纲吉原本打算硬一硬好让弗兰这个小伙伴念叨念叨小宝贝以免以后他不知道轻重的那颗心立刻就软了，然而他试图用工作转移弗兰的计策显然失败了。

“啊，抱歉，boss的boss，大兔子姬，me的幻术可是一直都在哦。”弗兰伸手一指被放在桌面上的那箱金子，又指了指已经开始做开场介绍的主持人,“要是连自由谈话都做不到me的师傅才不会允许me出来丢人现眼，me的师傅说既然某个人已经安全回来了那有他的精神锚点在师傅不方便出手而且他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才轮到我…”

这句话可说的真是七拐八绕的，其实无非是替他那个凤梨头师傅传递两个意思：

1.他已经知道沢田纲吉回来了。

2.暂时不想见。见的话这次mafia教父征战表世界的一小步说不定就会泡汤了。因为小纲吉精神锚点回到了他的精神世界，并且可以反向定位到他。这样纲吉某些想瞒着小婴儿的想法动作说不定就会从他这里泄漏出去。

“骸还是那么别扭啊…明明就是想帮我的…”明白弗兰是在用自己师傅警告自己不要插手他们师徒俩对小纲吉的兴师问罪，否则只要他一现身小纲吉或许就能猜到个七七八八，纲吉只能遗憾双手合十对小婴儿道，“抱歉，但这次我真的很需要弗兰好好工作！”

小教父停下了虐待自己手指的动作，他看向弗兰，“…如果有什么的确不方便我知道的，我不看就是了，我去睡觉，你等等自己开门进来，我就在老地方等你。”

尽管被Reborn抱在怀里，此时的小教父小小的脸上却满是认真。

他的确欠小伙伴一个解释，身为特殊的大空彩虹之子，在别人那里都自有他的万般理由，在这里弗兰却不行。

因为他是以拥有精神图景的小朋友的身份获取小小的弗兰的信任的。

特殊童年的友谊显然让弗兰铭记于心。

而且这个世界的弗兰，本来的命运却不是如此。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和小纲吉说感谢他的到来，弗兰才能以一种更加平和安全的方式掌握自己的幻术。

他的命运在遇到沢田纲吉，变得更为平坦。

沢田纲吉却没办法说服自己。

因为弗兰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一个骗子。

骗小孩在原地等待，自己却一走了之的骗子。

自己是欠弗兰一个交代的。

而且，在另一个世界中，他也没有救到弗兰，因为…那时他已经几乎没有能力去救一个注定要踏入里世界的幻术师了。

“……啊啊，好狡猾啊，迷你兔。”弗兰却举手投降道，“me可没有说要特地瞒着你什么。那可不关me的事哦。迷你兔今天还是专心参加大兔子姬安排的活动吧。等等你就知道了。”

一直保持着安静的Reborn结束旁观，抱着小婴儿坐到弗兰身边，他虽然没说什么，陪小纲吉一同观看全程的态度却很明显。

——Reborn从始至终都在给小婴儿自行选择的权力，而不关心旁人（当然除了纲吉）的态度。

在他允许的范围内给到小教父足够的尊重。

而在小教父做出他许可的选择后，他便二话不说地替其执行。

毫无疑问，Reborn是个顶尖优秀的杀手，他总是专注于目标，心无旁骛。

当他将这项优势发挥到培育弟子，乃至于养育孩子时，就变成了一个极其优秀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