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卷三.🐇9.「参加拍卖会」

请注意本章可能会有些残酷。

如果阅读过程中对您造成不适，请接受蠢作者的道歉。

但是真实的世界有我们见不到的浓稠黑暗。mafia更是如此。

因此，27才如此珍贵。

感谢阅读。

正文

拍卖会本身乏善可陈，无非是一些从法国那边流转过来的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有些明显能看出来是出自于典当和变卖。

还有些可能是从靠近法国的公海打捞上来的中世纪沉船上的古董。

拍卖会整体的氛围也并不热烈，直到——

“名单吗…。”

小婴儿在一瞬间抓紧了杀手大人的肩膀。

Reborn狭长的双眼在看见名单上的人名时眯了一下，他抬手压了压礼帽。

原来那个凤梨头让弗兰过来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抚上小婴儿攥得紧紧的手，温柔地上下抚摸着，时不时再揉揉小手的小肉窝，“别担心，蠢纲正是为此而来。”

那是一份「白松露」名单。

可是谁会在威尼斯买白松露？何况已经过了白松露的收货季节。

何况，什么样的白松露除了重量和直径外，还有其他的“身体数值”？什么样的白松露需要描述颜色？又是什么样的白松露会不出产自意大利而来自法国？

那分明就是份难民里未成年孩子的名单。

没头没尾，只有干巴巴的文字介绍，虚假的名字，真实的身高体重血型身体健康程度的基础数据和寥寥一两句外貌基本描述，就构成了这些失去家园，惊慌失措的孩子的最终价值。

一个数字。

一个起拍数字。

拍卖的氛围突然变得热烈起来，无论是起拍金额，还是加价和成交的速度。

小婴儿面无表情，还在专注地观看。

他的小手稍稍放松了一点，因为纲吉和弗兰在名单出现时就不再进行任何闲谈。他已经点燃了火焰。虽然没有释放匣子，但靛青色的雾气已然包裹了他们所在的整幢独栋小楼。

Reborn确认，六道骸不是没有来，是被纲吉派去了主会场，也许是在威尼斯主岛上，又也许根本不在威尼斯境内…

但可以确信的是，六道骸用幻术遮蔽了主会场真实的模样。

所以蠢纲这回顺带还解决了某个里世界的任务…？不，这是表里世界的勾结。

是蠢纲近些年来所取得的成就让某些家伙急了。

意大利全境基本上都是由狱寺那家伙管辖，他就说，那小子居然能乖乖地不吵不闹不跟来威尼斯留守总部，原来是被指派去了更加危险要紧的前线战场。

倒还算听话。

看起来主要作战计划就是蠢纲捏了一个假土豪身份大张旗鼓跑来威尼斯谈生意顺便参加拍卖，狱寺隼人率领岚部潜入拍卖主会场听令行动，六道骸用幻术遮蔽主会场正在上演的真实的人kou买卖，所要遮蔽的对象有且仅有一个人——蠢小纲。

纲吉甚至没有让自己知道，是因为考虑到自己成日里都和蠢小纲在一起吗？

真是出息了啊。蠢纲。

虽然不至于惊讶，但确实瞒住了。

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本就被无情地压扁成了一条条介绍信息从主持人口中吐出，六道骸只是将其具象化了一张张纸。

蠢小纲说不定会认为这种方式更加残酷，但是如果他知道主会场就是个巨大的牢笼，真的有孩子们在那里的话，虽然说不会不管不顾地要求去现场，但难免会产生难以压抑的冲动和愤怒的感情。

所以才让法国出身的弗兰到这儿来待命吗。

蠢小纲说不定是懂法语的，而Reborn自己和纲吉只会写日常谈话，如果会场中出现一些法语交流的声音，弗兰也能及时屏蔽和反馈。

看蠢纲的意思，这条难民tou渡，蛇头收钱，再将他们带到意大利二次贩卖的交易链路是老友家光拿来给蠢纲示好和赔罪的消息，也就是说，沢田家光一直都知道这条线路，说不定前面那些古董物品的走/私活动他也分了一杯羹。

而蠢纲让弗兰查的大约就是沢田家光在这条线路中露出的马脚和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所以蠢纲这次对巴吉尔的态度才会格外严厉啊。

这些事对他们这辈人而言算不上什么，那时候国际局势混乱，Reborn甚至还见过某些难民宁可自己被卖往东欧，再不济也要去北欧，也不愿意被遣送回国。

法国现在容纳了太多难民，能来意大利做工说不定这些孩子的父母还会感到高兴。

虽然代价是出卖自己的孩子。

——也许会被卖到富人家里呢？

他们是这么想的。

可是幼童，又不是六岁以下不懂事的，而是十几岁的少年，买这些孩子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又有什么人会买一个已经被物化的孩子？

「白松露」，顶级珍馐。

这个世界总有些地方黑得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蠢纲又总是忍不住想要伸手点燃火焰去照一照那些地方。

之前的女子武装部队就是这样，因为在那一次行动中蠢纲目睹了守护者因贯彻他的命令而受伤的场景后（毕竟是对上古拉格出身的老毛子），变得不再排斥使用一些雷霆手段，甚至向九代借用了Varia。

Reborn认为抱有理想不是坏事，只是要接受得与失，承担罪与罚。

对于蠢纲守护人性底线这方面天真幻想，杀手大人是乐于支持的。

毕竟，mafia也是要吃饭做生意的。

没有人性的地方，就没有交易，交易是人类社会所独有的行为。

就是不知道蠢小纲这执拗的小性子受不受得了纲吉为之去冒险，甚至自己亲自上阵。

虽然是迷你兔，可是只黑兔子。

蠢小纲显然自己显然也是看不惯这种践踏人性底线的事，可在平行世界，蠢小纲还是听从了九代的建议没有真的去动沢田家光，他的病弱注定了他必定要学会忍耐，学会走中庸之道。

可是蠢纲却不必。

年轻的教父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走他想要走的任何路。

这是他们一致认可并独立为之践行的事。

可蠢小纲却不能忍受这条路上也会伴随着流血、牺牲、别离的事实，他只能接受纲吉走上一条人人称赞的，铺满鲜花的坦途大道。

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太过于傲慢。

蠢小纲自己也明白，所以此刻这小小的身躯正在竭力忍耐。

Reborn暗自叹息一声，蠢小纲当然知道纲吉是为什么而来，他此时的紧绷不过是担心，等在主会场那边，狱寺等人开始行动后，他们该如何全身而退。

“为了给你美好的一天，蠢纲特地在有危险的在行动带上你，如果之后因为你撤退不顺利……”听到Reborn这么说，小纲吉的身影瞬间僵直了，但他一动不动，也不反驳，任由Reborn继续说道，“——你是这么想的吧？真想敲开看看你这个小脑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瞎想什么什么？”

小朋友瞪大眼睛看向Reborn，那双像像是含着满满贮藏了千年蜂蜜的双眼里流露出惊讶与困惑。

“先不说你这关键时刻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的臭毛病，”列恩爬到Reborn手中幻化成捷克CZ75，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当我是死的？当蠢纲是吃干饭的？你不信任任何人，你总能相信蠢纲吧？他既然当着你的面向巴吉尔的发难，不介意你猜到一些事情的真相，那你觉得这趟旅途他会没想到怎么收场吗？还有狱寺隼人，你真的以为那个暴躁的小鬼会把他心爱的首领置于已知的险境？你是婴儿当久了脑子跟着退化成……”Reborn在纲吉和弗兰齐齐望过来之前就已经住了声，小婴儿想咬嘴唇又不敢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到底让他不能继续骂下去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恨自己也不能恨，又不能忍住不去担心自责，就这样在两难的境地里进退维谷，才会默默地只在小脑瓜里想想，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做出表情，紧绷着小脸……

“唉。可真是个宝贝。”Reborn一口气泻了也不想再说教，杀手大人一把将小家伙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其实也是蠢纲的错……谁让他瞒着你。明明他自己也是这种难搞的性格。”

纲吉立刻递过来一个复杂万千的眼神：？？？就算你是Reborn你也不能这么颠倒黑白！！！

小家伙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攥紧的小手锤了下可恶的大魔王的肩膀，不许他再骂纲吉了，Reborn立刻会意，“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俩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彭格列的……”他拍着小家伙的肩膀，“你是男孩儿，不是女孩儿，一天发两次大水…你又不是水做的…？”

“你看其实也不也没瞒着你什么吗，叫你乖乖地别胡思乱想，不然蠢纲做这许多麻烦伪装，却穿上彭格列定制的西装，来威尼斯的时候那一长串的车，那摊开的排场…你以为是干什么的？这里大部分都是表世界参与者，只要没有里世界的人参与抵抗，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表世界除了核弹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蠢纲吧？”

弗兰眼睛仍直直地盯着Reborn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me要告诉师傅迷你兔压根一点也不相信师傅，师傅的实力果然还是太弱了不能让迷你兔放心，迷你兔，me这就去把师傅干掉，换成me作为……唔唔臭凤梨头你师傅你干什么唔……me……”突然他的嘴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给缝了起来，他不得不与空气开始做起斗争。

“就是…会担心啊…不可以嘛…。”小家伙闷闷地声音从Reborn的胸膛处传出，“你们的气氛也很紧张啊，肯定也是担心的。狱寺先生…还有六…、骸。”

小婴儿开口说担心后，弗兰的嘴巴像是突然被释放了，他不得不乖乖地替那个来去无形的人表达意思，“师傅说忠犬那边已经见机行事开始了哦，潜入作战一切顺利，现在只有me和师傅在通话中，等潜入成功后才能收到信号。现在也没别的事做，不如让me……”

“小纲吉。”纲吉开口。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教父清润的声音就像是被酿成琥珀色的蜂蜜柠檬酒，不如红酒那样醇厚，却仿佛手风琴那般自带着圣洁的和声，“这就是我的决定。以后，我也会如此行事。带着你，我们一起。”

没有可以辩驳的余地。

只是下达了如此的命令。

小纲吉性格中混杂着傲慢，自卑，对自纲吉过度的保护欲望，患得患失到纠结，进而发展成抑郁…他们必须表达出足够的爱才能抹去其中一些感情杂质。

但是剩下的那些，由命运、由七的三次方，由平行世界造成的东西，那只属于没有能被磨圆成珍珠的沙砾的尖锐棱角，是必须要用强硬的方式使其臣服的。

这是只有纲吉能做到这件事。

“我需要你，在彭格列里，只有你能教导我这些东西——在表世界名利场上，不能用武力，不能用火焰解决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像炎真，像XANXUS——是你告诉我人心是不能够被试探的。

里世界的部分我自认为已经安排得很到位，表世界的部分我也在努力学习——不是完全受到你的影响，而是基于我自己在这十年来的判断，出于我自己的意志。守护者们只会对我说一切都好，Reborn不会对表世界的事发生，白兰就更……女仆们只吸纳那些遇到困境的好人……而这些、”

“这些、今晚遇到的人，他们是你的专业领域。你看，Reborn他们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怎么通过武力强硬的出去，可是等下主会场乱起来了以后我们是否真的需要打出去？甚至是否需要动用幻术？——哪怕动用幻术，弗兰制作的幻术人偶能够妥善地推进我们这次的谈判目标吗？我想答案是不。他们很容易被打败，他们也很容易就被糊弄，可表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

我们糊弄了他们，那么那些实际上为我们工作的本地威尼斯居民呢？那些实际上需要我们的渠道和货物的普通买家呢？难道要让骸和弗兰一辈子都维持一个大面积的洗脑和幻术吗？那远洋货运业务呢？大西洋彼岸的合作者呢？”

“小纲吉，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们，白兰，尤尼甚至伽卡菲斯都知道的，我们这些拥有火焰的人，才是可怜虫，需要依附在那些与火焰的人构建的普通世界里才能生存。”

“我要命令你给予我们一些怜悯和慈悲。可怜可怜我们……不、让我们，也可怜可怜他们吧。”

“毁灭世界很容易，构建却很难。

小纲吉，你知道的，我们是为了什么踏入这个世界的，我们从未遗忘。”

这便是，纲吉本不愿踏入里世界的原因

他的本能，超直感告诉他——

里世界才是真正弱小的那一方。

真正的西西里本地，是个混乱，贫穷，落后，拥有世界上最美味的冰淇淋，旅游却无人问津的失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