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卷三.23.「为人师长」

23.「为人师长」

小婴儿精准指认出一路跟他们到阿奎泰尔梅都忍住没出手的人，既有北意里世界的人，也有南意的蛀虫，有彭格列记录在案的警惕对象，也有普利亚新崛起的小势力。

“看来有很多不想你成功抵达那不勒斯啊…”杀手大人用探究的视线看向自己这些年行事越发胆大包天的学生，“你是让正一定向发布了什么消息么？这群人到得这么整齐？”

他们在小别墅修整过后，选择了连夜出发，意求给对手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

杀手大人这回可不再允许小婴儿和小首领独处了，他抱着有些起了烧半昏迷过去的小朋友，一边为他源源不断地输入晴火，一边熟练地开启车内的医疗装置。

小朋友今天是第一次尝试不依靠任何医疗辅助设备和药物摄入固态的食物，还做了理疗，这点身体反应在预料之中——尽管如此，杀手大人手上的动作却泄露了一丝急躁。

在他看来，既然一切都在年轻教父的预料之中，所有盯梢的尾巴也尽在掌握，那么深夜赶路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车上的装置到底因为体积问题覆盖不够全面。

但理智让杀手明白，就算在阿奎泰尔梅多待一夜也没有意义。

“小宝贝已经有些急了，”纲吉冷静地为仪器投入宝石后，亲手点燃死气之火并注入火焰启动，“他心里是担忧蓝波的，不过是忍着不问，让我不要分心而已。”

杀手大人直叹口气，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到底是做长辈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心里也急吧？”但是纲吉依然没有动用笹川了平，而是选择在彭格列总部放两位守护者坐镇。

因为他们的处境也并非毫无风险，必要时，山本需要随时赶过来支援，那时彭格列不能是一座空城。

蠢纲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一个，他必须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甚至要在小婴儿面前维持住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还是信不过Varia吗？”Reborn看着小婴儿已经有段日子不见的急促喘息和肺部发出的杂音，心微微揪起。是他提醒了小朋友可以尝试自己吃东西了……应该再等等，等稳妥一些的时候的。

他看着纲吉将便携式呼吸机眼疾手快地拆下后，检查清洁口腔，吸出痰液（已经有些带了血丝的分泌物让纲吉加快了动作），将粗硬的喉镜干脆地插入气管至会厌，塞入呼吸软管，接上呼吸气囊确定通气后，熟练地切换上插管呼吸机。

小婴儿的喉管留有留置接口，呼吸软管在接入声门附近时就会自动吸附对接。

纲吉最后将特制材料的牙垫和柔软固定器为小婴儿戴上后，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小朋友的口部本就因为留置接口而不能完全闭上，此时更是直接被粗导管撑得几乎完全张开，这让纲吉和杀手都回忆起不久前那场手术，两人之间气氛凝滞了一些。

杀手在纲吉切换呼吸机时就将小婴儿头部充分后仰，用手臂托着他柔嫩的脖颈，并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那十年里尽管对小婴儿照顾妥当，但这些专业的医疗步骤杀手大人并不熟练，也不是特别赞同纲吉专门去学习急救护理甚至反复练习（小首领甚至在百忙之中硬逼着自己加快学习速度，专门回了一趟日本向曾经当过护士的妈妈请教），他只在……那之后学了维生装置的切换和使用，所以此时他只能这样抱着小婴儿而已。

无论目睹过几次这样的场景，杀手大人都无法对那十年间放任小婴儿独自面对（甚至有时候是清醒的状态）这样的场面释怀。

在确保呼吸机的运作后，纲吉才为小婴儿肚子上留置的医疗端口推入白兰准备好的针剂，用来帮助消化食物。

小婴儿会起烧，多半还是因为无法吸收食物中的某些物质导致免疫系统过度攻击。纲吉推入的针剂还会削弱小婴儿的抵抗力，所以等待针剂起效后小婴儿就要躺回他最讨厌的保温监护箱了。

“Varia？”纲吉略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这可是我和九代门外顾问之间的交锋。”他语调因疲惫而低落，“彭格列内斗，XANXUS不会插手的。”

因为摇篮事件，XANXUS率领的VARIA从不插手十世的内务。

以小婴儿的名义借出了弗兰，XANXUS已经向教父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Reborn沉默着没有出声，他想告诉蠢纲也许XANXUS能够将弗兰送过来本身就是一种低头，服软和示好，也必然是经过了九代的首肯。

但此次事关小婴儿的安危，倒不如说，纲吉能接受用弗兰本来也有看小婴儿面子上的意思了。

纲吉已经成长到不需要事事都要借用彭格列暗杀部队的高度了，何况这一次牵扯到表世界，能不动用Varia的手段最好还是不动用。

“……而且这些，其实小宝贝有提醒过我。出发的时候。”纲吉柔下眉眼，轻轻碰了碰小婴儿被呼吸导管勒得有些红了的嘴角，杀手大人默契地挪开手掌，于是纲吉又低头去亲那双紧闭的眼睛。

“因为……波维诺吗？”

纲吉点头。

“那些小组织的成员……自称是mafia，其实很多不过是当地走了歪路的年轻人被里世界的人哄骗和利用了，蓝波会哭得那么伤心，又特地跟我强调了老波维诺那桩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应该里面还有他的同龄人……甚至可能是小时候的玩伴吧。如果出动Varia……”

他们毕竟也冒犯了彭格列的威严。

而且他们是会最先被抛出的弃子和炮灰。

“……”杀手大人也垂眸，亲捏了捏小婴儿烧红了的掌心，“真是个爱操心的小家伙…自己都这样了…”

他将小朋友放入保温箱后开启了监护仪器。

可怜天下父母心。纲吉和沢田纲吉两人对蓝波•波维诺好到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顺利的话小宝贝不会察觉到这场抢救的。”杀手大人的声音柔到不可思议，“把座椅放下来睡会儿吧，等等你还要主持大局。我来守夜。到了普利亚再叫你。”

纲吉抿唇点头，接受了家庭教师难得的体贴。

“药剂会让他一直睡到后天，你们两个不用去普利亚——蓝波给我们在马泰拉订了套房，包场。”

杀手大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学生，“确定不用我去？”

纲吉肯定点头，“里世界的争斗，不必让小宝贝操心。我会让一切都尽快结束。”

他不想让Reborn沾上血腥，因为那会让自己的半身担忧。

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距离小纲吉太远太久。

——但是他们也都答应了蓝波，去救他。

去团聚。

监护舱缓缓观察，将保温箱和小婴儿完全隔绝。

纲吉握紧了胸口的六面体，那是一个特殊的存储式匣兵器——那里，放着他久未动用的手套，然后闭上眼睛，抓紧休息。

杀手大人将车内的灯光关闭，静静地坐着，听着学生规律的呼吸和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内心逐渐安宁。

他看着黑暗中纲吉秀美的脸部轮廓，心想，你已经彻底出山了，我的学生，我为你骄傲——放手去做吧，我将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