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纲吉让自己的守护者一个个上前为小家伙的奶嘴里注入火焰时,小家伙连脾气也不敢发了,他彻底慌了神,扭着身子想躲过去。
纲吉手上功夫何等厉害,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儿就用温柔的力道锁住了小家伙让他不能乱动,又不会真的让他痛或者让四肢血脉不通。
狱寺隼人干脆利落地在两位教父面前单膝跪地,宣誓忠诚后向奶嘴注入了火焰。
小婴儿见躲不过去了像是预料到了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他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这么睁着那双蜜色的大眼睛落泪,每一个守护者注入完火焰他都会奶奶地说一声grazie。
他其实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声声谢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口中吐了出来。
倒数第二个是云雀,他也同样将手放在胸前宣誓忠诚,并无半句多余的话,只是在起身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了小朋友的眼泪。
小朋友瞬间就崩不住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抽噎,等轮到了六道骸,他死命地用小嘴咬嘴唇也止不住抽气,但他依然没有哭出声,而是哽噎着不断地用意大利语说谢谢。
纲吉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安静和严肃,每次守护者注入火焰他都颔首,并伸出手,允许守护者在他的戒指上亲吻。
整个过程都很快。最后轮到了纲吉,他轻声开口道,“需要彩虹之子们吗?”
小婴儿眼里噙着一泡泪,超级委屈地看着纲吉,他依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他却自发地边抽气,边说,“不、不用……够、够了……我不好……别怪他,不关彩虹的事……是……是??”小朋友突然“汪”的一声哭出来,“呜………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纲吉,纲吉,我错了,别不要我…唔,”他想抬手擦眼泪,又怕纲吉说,两只小手就那么搅和在一起,“……怪我,怪我,你别怪他……”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都咳得通红,也没换来纲吉的一丝垂怜。
最后,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那是与在岩窟酒店感觉到的断裂完全不同的……
那时……是两片魂魄被分离开来。是沢田纲吉一个人的事。
而现在,随着与主世界代表纵向时间轴的对接,平行世界的那一极独立,他……在透过小婴儿向所有人说再见。
日落黄昏诉永别。
小首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平静地看向窗外的露台。
那里有阿玛尔菲海岸最著名的景色,让奇布罗别墅广受名流与富商钟爱的原因——
“无限露台”。
露台沿篱笆装饰有罗马风格的雕像,向远处眺望,海洋与天空几乎融为一体,落日的金红将天与海都镀上了金边,就像神明降临于海天之间,将这两极相连。
他的神情淡淡,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怜悯的。
所有的守护者都神色肃穆,尽管内心都颇为不忍,但他们都和首领一样,没有出声。
当夕阳完全沉到海平线之下,最后一丝光线从露台上恋恋不舍地离去。
小婴儿,他睡着了。
仿佛一具断了电,戛然而止的人偶。
他睡的……很香甜。
没有哭泣,嘴角带笑。
纲吉却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燃起火焰,也将手置于自己的胸口。
也许彩虹之子还会与自己的那一极有所联系,但……他们永远也无从得知了。
这是对另一个世界的教父,也是对曾经完整的小婴儿的一场离别,纲吉特地将之远在了阿玛尔菲的真正用意。
与距离的远近无关。
海天相连,然后全数归于永夜,从此彩虹不必再踏上风尘仆仆的旅途。
这是纲吉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许下的郑重承诺。
小婴儿十年间将自己最阴暗的部分蜷缩起来,团吧团吧藏进纲吉的阴影之中,却又在决然赴死之时,为了将自己所知道的,觉得必须教给纲吉的一切都教给他而暴露出来的本性——他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一部分狠心舍弃,远远地遁走。
当自己的生存被保障了,当确定这奇迹确实发生,那么他们两极不得不做的事情永远都是那一件。
小婴儿已经做过了。
那么教父的那一极,也理应如此。
沢田纲吉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存在纲吉在此世的存在,地位,对七三和伽卡菲斯的重要性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贝在这永夜中沉寂,隐匿,闭上了外壳。
沙粒最终还是化为齑粉在大空的怀抱下折射出虹。
哪怕忘了一切,失去一切,放弃一切。
——他们只要纲吉平安,健康和快乐。
此志不渝。
乌云在海面上聚集。
“你没有错……你在我这里,永远没有错。”
自己对“自己”永远都是最诚实的,哪里来的错?
“永远要你,永远不会丢下你。”
永远,永远。我向你……许诺以永远。
雷电划过云层,如同一把利剑贯穿了海平线。
纲吉终于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婴儿。
他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眼角含着泪的。
“他走啦。”他轻轻地在小婴儿耳边说,“小宝贝做得真棒!”
他接过杀手默默递上的消毒巾为小婴儿擦脸擦手,尽管哭得那样伤心难过,小婴儿此刻的气息却是奇异地平稳。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各种被事先就开启的维生装置,数管针剂被推入了他的体内。
可他的精神被自己的另一极严密地看护着——作为被拿走两年记忆的小小“报复”,另一个世界的教父也许并不会让小婴儿在纲吉的世界记得有关于自己的一切。
而等小婴儿回到世界树之上,又或者是在精神世界中,他又已经无法理解此时在主世界发生的事,因为对他来说,另一极仍是可以联系上的,并不是彻底的断开。
小婴儿的大部分理智……逻辑都用于维护大空奶嘴和中心之火笼罩下的世界树运行去了,他的经验和人生过往则给了自己的另一极。
从此,他会渐渐逆生长,然后,再被人重新教导着,随着身体的好转,世界的运行而长大……长到第一次发育为止。
“辛苦了……我的珍宝。”纲吉亲亲他红红的脸颊和有着纤长睫毛的眼帘。
真神奇啊,其实在这个时间段,他和纲吉并没有什么分别。
相当于,纲吉有机会教导着“自己”慢慢长大。
而又不用担心终有一天会分别,彼此渐行渐远。
“走吧,去吃饭。”纲吉说。
“今天有风暴……”狱寺隼人忧心忡忡地说,“很多客人都取消了‘巨石上的餐厅’的预订,十代目,不然我们也…?”
纲吉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了,闻言回头,“隼人会害怕风暴吗?”
岚,就是风暴本身啊。
“此时去正好。”纲吉回头说,“大家……不想尝尝我的手艺么?”
“虽然不会做太复杂的菜……不过,我还是偷偷地学了一招的。”年轻的首领歪了下头,“作为今天的辛苦费,如何?”
🎤小剧场:
100:(扇着小翅膀指着自己)唉~?原来海指的不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