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卷三.39.「举高高」

第二天一早是小婴儿把两人叫醒的。

“跑步呀！”他说，一双眼里满是困惑。

杀手被睡在他和纲吉中间的小婴儿摇醒之后就立马起了身，眉头紧皱抱起小婴儿上下左右地看。

现在还很早……小婴儿每天睡眠最好都能超过十二小时，虽说也有早起的时候，但那一般也是因为前一天睡得太多，被他们刻意叫醒免得头疼。

除非是被身体情况的恶化闹醒，小婴儿怕自己吵着纲吉，即使偶尔早醒也会乖乖自己翻身再睡。

“哪儿不舒服么？”尽管身体数据一切正常，杀手还是按照日常护理流程一丝不苟地帮小家伙清理了辅助消化装置，呼吸管，推入新的药剂。

小家伙趴在杀手的大腿上，有些苦恼，Reborn糊涂了呀，他刚刚说过了呢，“跑步…呀？”

杀手一顿，这是记忆有些混淆了么？不，不是，是小朋友因为彩虹的职责，对时间轴的理解与他们截然不同，现在失去了成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就本能地按照他记忆最深刻的行为模式在行动。

“好，小宝贝真乖。咱们把蠢纲叫起来一起。”

小小的沢田纲吉可是把爱纲吉，纵容纲吉刻进骨子里的，闻言立刻用小手抱住杀手大腿，“不，不叫！睡觉觉，好！纲吉睡觉觉！！Reborn陪我…”检查完后他被杀手举着腋下重新抱起，对着挑眉的家庭教师他一秒心虚，赶紧软软地替自己找补，“老师陪我……好不好呀？”

“你这小子。”杀手失笑，他简单洗漱穿戴一番后就抱着小朋友去玫瑰廊道，然后果真带着小家伙慢跑起来。

小家伙仍旧有些困惑，他看看杀手迈动规律的大长腿，又看了看自己仍被裹在毛毯里的双腿，动了动脚丫子。

在颠簸中他后知后觉的，他安静下来，和奔跑中的杀手一样注视着前方。

Reborn绕着整座别墅的花园跑了一圈，他们从玫瑰回廊穿过凉亭，一路沿着爬满爬山虎的围墙达到对外开放的林荫大道回头，再从无限露台回别墅。

小家伙显然在做教父时是光顾过这里的，但他在看到花园中品种丰富的月季时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显然对中春就开得烂漫的花朵喜爱不已。

尽管是被全程抱着动的，但当他们回到玫瑰回廊时，小家伙反而有些微微地喘，脑瓜子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有些歉疚的看着只有脸颊微微红了一些，气息依旧稳定，开始散步调整呼吸频率的杀手，弱弱地开口，“对不起呀，Reborn，是我糊涂啦……”

他跑不了啦。再也跑不了啦……

可是，他也不用再跑步了呀！

脚丫子和身体都暖和的。

“我自己做五禽戏呀？”小婴儿说，“Reborn提醒我～”他坤坤自己的小胳膊，“风先生，视频。”

“好，”Reborn腿上马上拐弯，重新朝着凉亭走去，“去凉亭，防风。”

然后他凑近小家伙贴贴他的脸，“不怪你，等等耍拳脚能坚持么？风教的要连套做最好，完成一个循环。”

“嗯！可以哒！”小家伙重重点头，“知道哒！有始有终！”他也贴贴Reborn的脸，然后高兴地直笑。

自从青年教父那一极开始独立，他就特别爱笑，小脸和当年纲吉小时候像极了，总有两坨红晕，头发这些天也渐渐有了光泽，不再像干枯的稻草，看着可软和了。

“真棒！”对着小婴儿，杀手有些无穷的耐心，也从不吝于表扬——小家伙如今这样，就更是如此。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的机会。

全新的……人生。

Reborn对曾经的纲吉也不是只会一味地严厉，当纲吉做得好时他也会直白地表达出赞许。

而小朋友，他们对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健康平安，其余的一切都是命运的格外恩赐。他还小，自然也就不需要像当初教导纲吉那样迫切。

杀手将小婴儿放在凉亭桌上，为他架好手机打开视频，影像中风温柔耐心的声音响起，指点着小家伙慢慢开始活动身体。

小家伙的呼吸很快就在杀手特地调整过氧气流量和一招一式中重新平缓下来，太阳渐渐升起，凉亭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橙光。

等收工时，小家伙像模像样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闭了会儿眼睛冥想。

他其实也知道的，知道自己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知道自己肢体不协调，知道自己……已经不知道了很多事。

他会努力辨别的，他想，他不愿体看到Reborn脸上那样的表情。

更不愿意看到纲吉为他忧心。

他睁开眼睛，欢快地对家庭教师说，“抱抱呀！早饭！纲吉！去山上！”

他努力地按照事情应有的发展顺序去说话，尽管只有一两个词，还无法连成句子，但在这绿意葱葱的春意盎然的花园里，自然与冥想得以让他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说完发现自己因为太得意而声音有些大，又慌慌张张地捂住小嘴。

杀手轻笑着看他，“没事，现在是淡季，除我们以外的游客不多。这里也不靠近房间，我帮你看了，路上没人。”

太阳刚升起，还早得很。

小家伙可是凌晨不到五点就起了。

“走，给你擦擦身，叫蠢纲起来吃饭，今天带你去梯田上兜风，不是说想吃甜柠檬了吗？”

“好～～”小家伙帮杀手收好手机，然后张开双手，Reborn熟练地一把抄起他，然后突然将他举高转了一圈。

！！“哇呜！！”小家伙根本没有被吓到，开心地“咯咯”直笑，“好玩呀！”

这就是举高高吗？

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是……根本不敢想的快乐！

“哇哦～”小婴儿被重新抱回杀手手臂上坐稳后，箍住杀手脖子，在他冒了胡茬的下巴上吧唧了一大口，“谢谢Reborn！喜欢！喜欢你呀。”

“别告诉纲吉哟。”杀手也笑，“要不要坐我肩头上？坐肩膀可以看看风景。”

当他是彩虹之子时，他就坐在纲吉的肩头，现在么……他可以抱可以背蠢纲，但这么一个大青年坐他肩头着实还是为难了些。

杀手和纲吉都是精瘦的体型，看着不显，实际肌肉质量高，分量并不轻。

小婴儿就刚好了，就是怕他肢体协调问题会坐不稳，所以纲吉面前Reborn不会这么大胆提议。

“纲吉…会说的。”小婴儿犹豫了下，“这里……到那里，就好啦！”

他是想坐的。

他对对手指，然后指着玫瑰回廊那一小段路。

“到房间，蠢纲肯定没醒呢。”

其实杀手已经从窗户口看到了纲吉往下张望的棕色脑袋——那头标志性的棕发实在很有特色。

杀手隐晦地做了个手势，首领为了看清他们已经戴上了隐形眼镜，此时看得一清二楚，立马会意，重新拉上了窗帘。

小婴儿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杀手的肩膀，小屁股稍稍挪动了一下后紧张地抓住杀手穿着的运动衣料。

“不怕。”Reborn另一只手手长臂一伸圈住了小婴儿，“抓我手臂。”

像坐过山车呀？

小朋友想。

有时候他也会抽空去坐过山车呢，一个人。

因为在上面发泄地大叫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当然，杀手大人的臂弯是这世界上对他而言最安全的港湾了。

小婴儿曾经愿为了能让晴之阿尔克巴雷诺有机会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指点陪伴而拼尽全力地学习和拙劣地模仿，现在，这份回报终于到来。

他恢复了那高高的视野，眺望远方暴雨过后晴空如洗的海岸线。

真好呀。

是值得的。这一切都值得的呀。

所以……

回到房间时，纲吉正打着呵欠伸懒腰，对他们打招呼，“早，Reborn，小宝贝～”

小婴儿笑起来，摸上自己胸口的石头，又拍了拍奶嘴。

加油呀。

沢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