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卷三.45.「提醒」

云雀熟练地托抱着小婴儿穿梭在人群中。

“有事？”等离开了纲吉和杀手的视线后，小婴儿将小脑袋搁在云雀的背上，突然安静下来，云雀快走两步后发现小婴儿正在用小手在他的背后画圈，意识到这是有话想说，但又觉得难以开口，正在自己和自己较劲儿呢。

“纲吉……上火……”小婴儿闷闷地声音传来，“要对他好呀……不要、不要抛弃他……”

“……他，不会结婚。”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这样就行。”只要他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那么，现在的状态对云雀而言就是最好的。

结婚生子以后，就会像D，像克劳德，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和想法。

这样的守护者，是会酿出悲剧的。

云雀深知这一点，虽然笹川了平和黑川花已经结婚了，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没有要孩子。云雀将黑川花放在了风纪财团，并且他和笹川都并不避讳让黑川花知道一部分真实的里世界。

小首领对此曾深感内疚，甚至抱着小婴儿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

——除了了平，他们每个人都想成为沢田纲吉心目中的唯一，这种想法在观看过平行世界沢田纲吉的一生后达到了巅峰。

身在剧中的，平行世界的自己不知道，可在他们眼里，一切对沢田纲吉的漠视与冷待，皆出自于那些人丑陋的独占之心。

无论是狱寺隼人，还是山本武，或许再加上六道骸，在与沢田纲吉相遇的最初，都以为自己是沢田纲吉此生的唯一。

他待他们是那样好……那样好。

——所以如今这么多的人中，Reborn唯独没有单就此事警告过云雀。而小首领在下意识中，也将云雀排在了可以……亲密的位置上。

因为他们知道，云雀不会认不清自己的心灵，不会过分地向小首领索取，不会……因为患得患失从而扭曲了心灵。

云雀不是没想到小婴儿会是第一个来叮嘱自己的人。

就连Reborn都无法幸免地，因为发生在小婴儿身上的种种，会对纲吉产生感同身受和患得患失的情绪，会更加严密地关注纲吉未来的心灵和情感的健康。

他绝对不会让纲吉遭遇小婴儿曾经遭遇过的一切。

那那些年纪还轻，还分不清爱慕、憧憬、敬爱区别的毛头小伙子，他们比此时此刻的Reborn又如何呢？

像纲吉影子一样的小朋友，会不知道纲吉身边那些人的心思吗？

唯一能动摇沢田纲吉的，只有纲吉。

如果纲吉认定了某个人——就像他现在只会找杀手纾解——小婴儿绝对不会干涉。

可是如果反过来呢？

当那些小伙子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知道纲吉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准备展开攻势呢？

小婴儿能够容忍纲吉的感情遭受风雨，意志遭受动摇吗？

上位者辗转于名利场，难免有逢场作戏的时候。

作为彭格列十代目，里世界如今无冕的帝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纲吉，有多少双嘴里，会吐出有关教父的流言蜚语。

纲吉可以不在意那些人对自己的编排，可如果是守护者们因为对他的爱慕遭受攻讦甚至被挑衅呢？

他……会伤心的。

所以，之前不要欺骗。

选定了这条路，就……要接受这样的现实。

纲吉可以接受离开，但他若遭受背叛呢？

“保护他呀。”小婴儿仍旧画着圈圈，他已经无法很好地组织起像样的语言来解释这么复杂的东西了。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在他身上的事——最后的最后，沢田纲吉之所以能与他们释然道别，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付出并非是一厢情愿。

虽然多少有点点恶趣味地报复在里面——“看，我死了，你们多少还是会有点难过的吧？我也并非一无是处。”——但他，其实是开心的，因为从纲吉这里看到了那样好的他们。

“他……”云雀本想说纲吉是不需要保护的，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或许这就是小婴儿想要传递的意思。

纲吉是大空，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包容力让他能化解掉太多极端的情绪，让人平静下来，可这不该是无止尽的。

他当然会有脆弱的时候，需要人保护他纯洁的心灵。

没错。就像云雀保护云豆和小卷一样。

这和对方是否强大无关。

对强者的尊敬与对美好事物的保护本就不冲突。

他们，不能太想当然了。

“好。”云雀听见自己这样说，“不必操心。”

“云雀……不要怪纲吉呀……是我自己……”小婴儿忐忑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云雀是一个不喜欢被人“教做事”的人，而且这样的提醒会显得他不够信任云雀。

可对纲吉扭曲的保护欲仍然驱使他这么做了，本来，他是能忍下来的。他已经忍了十年。

可如今，他却丧失了这份耐力——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和手段能够保护纲吉了。

他只能，这样悄悄地，卑微的……

“不怪你。”云雀呼噜了一把他的额发，“想太多。”

对云雀来说，这就像是当他睡在草地上晒太阳，突然乌云来了，云豆就停在他的肩膀上，叫他“云雀、云雀、”那样提醒他起身，不要着凉。

这时候云雀就会承情，因为他知道小动物们对危险很敏感，如果是舒服的微风或是一朵阴凉的白云，云豆是不会来打搅他的。

这怎么能叫被“教做人”呢？有些家伙连被“教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Reborn知道吗？”云雀听纲吉说了小婴儿逻辑思维能力下降的事，再叫Reborn小婴儿或许会让小朋友产生误解。

“……”小婴儿停下了手里画圈的动作。心虚地不吭声了。

“太过在意，”云雀叹息一声，“你自己……也是如此。”

话无需多说，聪明人点到即止。

在谈话的过程中云雀已经带着小婴儿进入一条像是民居的小巷子中，他推开门口标注着“Henryson”招牌的店门，径直上了二楼。

小婴儿立刻支起身子，“玛格丽特披萨！”

云雀走到其中一个突出的露台，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恭弥！这儿”加百洛涅的首领一秒起身，有被部下拉住衣角提醒，“boss，小点声！”

迪诺快走两步来接他们，在看到云雀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后惊喜地打照顾，还想上前抱他，“小宝贝！”

云雀侧开一步躲过他径直到那张据说是意大利女王专属座位上，然后看向窗外，“别担心，他们沿大路走，比我们慢些。”

他对东张西望的小家伙说道。

迪诺听到纲吉也快到了，立刻打了个招呼后风风火火地下楼去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