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卷三.49.「方坦那墓园」

剪彩仪式开始的时候，杀手正带着小婴儿在那不勒斯的方坦那墓园游览。

这里大概存放了四万具尸骨，那不勒斯人认为这些在大灾难时逝去的灵魂会在未来护佑他们，所以自发地收敛无人认领的尸骸并在此进行祭奠。

昏暗的洞穴以前是矿场，后来又成为崇拜撒旦的人聚会的场所，直到70年代才被重新整顿成为公共墓园。

复活节当天城里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去渡假，还有一部分留在城里也会前往大大小小的教堂参与社区活动，会专程来这里的只有外地的游客……就像他们。

小婴儿的神色相当严肃，从早上起来他就感到了一种较为凝重的氛围，得知纲吉要去开会，一整天都没有在一起活动的机会后，小婴儿虽然相当沮丧但也乖乖地道了别。

他们都起得很早，所以到达方坦那墓园时还是早晨，游客此时也还没大批量地来。

“好了，都出来吧，见见人。”杀手停在一排专门存放婴儿骸骨的供龛前，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阻止了小婴儿好奇探出的脑袋，“当心点。”

“小婴儿……呀？”小朋友皱起了小眉头，指指那些小小的头盖骨转头问杀手。

“是啊，和你一样的小婴儿。”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疫病和各种意外就能简单地打倒他们，再加上战争、饥荒和失去父母，人类幼崽的存活率在工业革命前也没有现代人想象的那么高。”

小婴儿有些难过地搅动着双手，低下头。

“就算全世界的小婴儿都死了我们也不会让你死亡的kola！”可洛尼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着，法路歌扑棱着翅膀停在他的肩膀上，他身后拉尔•米尔奇和Reborn打了个招呼。

一直在一旁进行洞穴加固作业的叉车停下，威尔第揉着头发从上面走下来，并掐灭了嘴里的香烟，“啊……好麻烦，所以Reborn你最好真的有事——”

“看也是有事吧，不然也不会特地绕开Boss的Boss叫我们——谢谢报销旅费和餐费，看在米其林三星和超五星酒店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听听你们的诉求吧。”玛蒙的身影从其中一个破损了一半的头盖骨中升起，他一脚跨过几个倒塌了的骷髅头，然后挑了一个供龛坐了下来。

“噢噢噢Reborn让开————”骑着摩托的史卡鲁眼见着从洞穴入口直直向里冲开，却又被身后一个力道牢牢地锁住了后座，发动机发出鸣音，史卡鲁赶紧伸手关掉。

一手抓住摩托车的风这才松手，吐了一口气然后拍拍手。

“特地让本大爷来陆地上的出场费可是很贵——”史卡鲁从摩托车上下来后一边脱掉帽子一边抱怨道。

“啰嗦，史卡鲁。”杀手护着突然被彩虹之子们围住打量而浑身不自在的小婴儿转身，“看就知道了吧，当然是有关彩虹之子的事才把你们叫过来。”

玛蒙踢了踢腿，“所以前阵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多人问我买你们的情报。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他随性地挥了下手，薄雾从矿坑中弥漫开来。

“和你的守护者们打个招呼吧。”杀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轻声哄着羞涩地蜷缩成一团的小婴儿，“还认识他们么？”

“Reborn？”小婴儿被强行掀开了毛毯一角，他红了脸，但见躲不过还是扭着身体转过来，“史卡鲁……威尔第，玛蒙，可洛尼洛，风……拉尔。我是……沢田纲吉呀。”

“嗯？”威尔第一挑眉毛，“Reborn。”他用手托了一下眼镜，锐利的目光简短扫过小婴儿的全身，也许是这趟扫描没有提示他什么异常，性格怪异的科学家在提醒过杀手后，重新做回到了抱臂的姿势，

杀手向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情况仍在掌握，“棒极了……现在他们需要向你的奶嘴注入火焰，还记得吗？”

“嗯嗯。”说到正事小朋友很快将些许羞涩抛诸脑后，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嘴，“……不到维护期呀？”

“你做了场手术……记得吧？作为保障。”杀手眼神扫过自己的同僚们，后者一一点头。

“唔、唔，好吧……辛苦大家啦……我，我会努力的。”小婴儿眨眨眼睛，然后用双手捧住自己的奶嘴，明亮的火光一闪而过，“尤尼…？”他抬头，又问道。

“她在科西嘉岛，纲吉的事。这次……就要靠你一个人了，可以吗？”杀手摸摸他柔软的额发，然后第一个向奶嘴注入火焰。

“我可以！”小婴儿捧着奶嘴郑重地说，“加油呀！”

杀手轻笑一声，然后示意剩下的彩虹之子上前。

就像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曾经做过的那样，这本身是一件很快的事，当七种火焰齐聚，就会带来稳定——各种意义上的稳定。

小婴儿很快就陷入了沉睡，或者说，他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消化、同调这些火焰，并将它们用于稳固各个时空中的七的三次方。

然后杀手和彩虹之子们将过去几个月的事简短地讲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回荡在矿洞中，跟随着摇曳的烛火起伏。

“所以他以后就那样了？我说……这是真正的……返老还童吧。真是让人感兴趣。”威尔第用平平无奇的语调说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可以的话真想解剖看下……”

“你还是老样子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kola。”可洛尼洛打了个寒战，“不是说记忆和经验值还在吗kola。”

“你的意思是神经元和记忆细胞这些脑部的细胞并不能算是返老还童吗？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行为模式又怎么说？难道是靶向的？那可比整体的退化要难得多……Reborn，他真的不能再发出白色的火焰了吗？”威尔第颇为遗憾的从白大褂里掏出特殊的火焰拘捕试管，“本来还想再弄一点研究。”

“你可以采点血回去看看——没有别的问题了吧？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杀手一抬手看了眼手表，“港口的仪式还有一段，想凑热闹的还来得及。”他正准备离开时，史卡鲁突然大叫起来，“Re……Reborn，你……你的影子！”

“吵死了！史卡鲁！”杀手狭长的眼睛一瞄，然后果断地将小婴儿重新包入襁褓护住他，“玛蒙！”

在微弱烛火光下，他们的影子本倾斜地倒映在山洞顶，但杀手还没有挪动位置转过身，他的影子就大幅度的开始扭曲动作，好似要从一从影子中挣扎而出。

“知道了！该死，竟然有人突破了我的幻术防线。”玛蒙的兜帽无风自动，他正准备点燃火激活地狱戒指，一道拍掌声传来。

“啊……真是我的荣幸——果然没有来错，方坦那，生与死的界限，你们果然选在了这里聚集。”

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男声从洞穴深处传来，那黏腻滑稽的声音就好像……是某种地狱生物爬上了岸。

“哇哦～还有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黑手党果然会源源不断地涌现，根本没有止境——各位先生……女士？你们好，我是昆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