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卷三.57.「野望」

“啪！”杀手刚说完，小首领腰肢一扭，一个鲤鱼打挺，接着起身的力量手臂一挥，一个巴掌直朝着杀手脸上招呼了过去。

杀手没有躲，任由那个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他放开手，小首领推开他跨出浴缸。

“你的心乱了。”杀手白皙瘦削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掌印，可见纲吉并没有留手。

“Reborn不也一样吗？”纲吉的声音很生硬，不同于死气之火模式下的冷静，他刚沉在水中一直强压的怒气重新被挑起，只不过这次全然瞄准了杀手一人。

他一把拿过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在浴巾中深呼吸了几次，甩了甩头后快速将自己擦干，然后将浴巾甩给了Reborn。

“你也在内疚。Reborn。”小首领将手从衬衣袖子中伸出时，杀手刚刚跨出浴缸，正坐在搓澡的小板凳上脱下被泡湿了的皮鞋。

纲吉看了一眼杀手一双脚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而杀手本人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将袜子用卷的方式慢慢收起，瞥了对方一眼后生硬开口，“说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您也是一样。快点擦脚，一起去接小宝贝吧。”

“Reborn的意思我明白。”他扣好扣子后举起一只手制止了杀手的辩白，“你用这种方式把我的怒火引出来，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讲这种话了，假设也不能——你是想提醒我当你带上了私欲时你和蓝波也没什么两样吗？那我问你，真的一样吗？蓝波意识不到，而你是明知故犯。你承认过吧，我已经是个合格的首领了，而你却还是在习惯性地教我做事。这个性质和徇私又有什么不一样？”他抿嘴，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得过了一些，Reborn毕竟是不同的。

杀手倒一点不像生气的样子，甚至还因为纲吉难得的强势而有些欣慰，他将浴巾垫在自己的脚下，脚丫子在上面懒洋洋地蹭着，“……你这不是很明白吗？话分该说和不该说，伤人的话已经出口，又吞半句进去，任谁都会发散开来的。你是把御下的方式下意识用在蠢小纲身上了吗？如果是以前的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的他根本不能明白你只是想让他反省一下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不觉的。他托我转告你，他是小孩子，小孩子犯错了才能长大，好好教育他他一定会改的。不用瞻前顾后，显得阴阳怪气——”

“差不多得了啊！你以为是在问小孩子爸爸妈妈你更喜欢谁以后失败者们的互揭老底吗？”小首领扔过一双拖鞋，“先穿这个吧，我让巴吉尔给你买双鞋。”

真是的，明明就很宠啊，到现在还是那套“我已经教训、吓唬过了，你就不要再凶了吧”的慈父模样啊，搞得他才像是那个大黑脸，而且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老传统艺能了，以前在妈妈面前也总是这样诱骗妈妈多分给他一些好吃的，真是个幼稚鬼。

“这是什么比喻啊，蠢纲，没想到到了意大利后你的国文还会退步啊——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啊？”杀手拆开拖鞋套了进去，“我对袜子有要求，去房间里把我的羊毛袜子拿来，啊，老年人了，什么风湿关节炎都找上门了啊……”他像是小婴儿时期cosplay一样，还装模作样地手握拳放在唇前咳嗽了两下，“叛逆吾儿还要伤我心，真是身心具寒呐。”

“喂！Reborn，别占妈妈的便宜啊！”纲吉抽了抽嘴角，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被你这样一闹感觉轻松了好多啊……”他套上裤子系好皮带，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总觉得现在是要去幼儿园接打翻了了碗犯了错的小朋友放学呢。”

“你不也在情景假设吗？被我传染了哦蠢纲。”杀手就这样坐在小马扎上打了个呵欠，“所以呢？你还没回应我的求助啊——你打算拿昆汀怎么办？”他打完呵欠睁开眼，锋锐的眸光一闪而逝，“请下达指令吧，Boss。”

“他们不是说我们是黑手党吗。”纲吉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拿出隐形眼镜盒打开，“先把事情扯入里世界的是他们吧——威尼斯人传来讯息愿意接受我们的投资，那就在瀉湖上安排一场打猎游戏吧，「北境联盟」的人不是热爱自然，喜欢钓鱼吗？一起下帖子。”他肩膀一耸，手向前一伸就戴好了镜片。

“现在可没有野鸭吧。”杀手高高地扬起了眉头，“——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没有的话，投放进去不就好了？”小首领扶着水池转过身，像是在讨论旅游景点什么项目比较好玩那样轻松地说，“担心猎物不够分的话，那就竞赛，一网打尽，比赛谁拿到的猎物更多，胜利者有决定如何处置猎物烹饪方式的权利。这不是他们北方最喜欢的玩法吗？”纲吉没有否认他说的猎物可不止野鸭。

“和威尼斯人也要如此？谈成的生意不要了？”杀手在浴室滴答的水声和氤氲的雾气中支起下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首领笔直的背影，“资本大鳄乡绅之子坐拥金山的私生子身份也不要了？那不勒斯这边的报道只是提到了彭格列财团吧，对表世界的人来说，与你的捏造的身份也并不冲突？”

要一起处理了吗？蠢纲一向来将表里分得很清楚，也从不利用自身的力量和实力干涉表世界的运转规则，挑衅法律的威严。

“他们和普利亚那群人又有什么不同呢？悄声无息地速战速决就可以了吧。这边提前准备好通告。”镜子中的彭格列十代目眼神清冷，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我最重要的家庭成员难得向我求助一次……只要不大开杀戒，Reborn，尽情狩猎吧，Dragunov SVD给你带来了。带着Varia去吧。”

从米兰到莱切的这条走私线路中，下游的巴里港与那不勒斯达成协议守望相助，而莱切已被收入囊中。意大利之靴的整条后腿下游已经是彭格列势力能够辐射到的范围——也几乎等同于，日后北意要出海，得这位西西里的教父点头了才行。

“Reborn，你说，比起资本大鳄的私生子，有实力的资本本身难道不更受欢迎吗？资本？资本大鳄？我就是资本大鳄。

‘我们要绿色能源，不要灰色能源’，这不是欧盟的的说法吗？那就给他们吧——”纲吉打开浴室门，下午金红色的耀眼日光穿过整个房间打在他的身上，“你还说过人矿，是吧。斯帕纳他们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资料里可是获得到了不少新的思路呢，你说，死气之火是不是绿色的能源呢？”纲吉弯起嘴角，微笑的他本该看上去人畜无害——事实也是如此，24岁的他正值人生最富活力的时间段，他的脸庞看上去是明艳的，又在明媚的春光下显得柔和圣洁。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他已看过这世上最黑暗的东西，他已经历过这世上最艰难的抉择，他已触摸到了这世间的真理，却仍然保持着人性最深处的善良——他已做好了觉悟。

“我总是在想，大家为什么要相互斗争。其实大家都知道答案，是资源的匮乏和人心的贪婪。好像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连迦卡菲斯都不能。

可为什么表世界要把死气之火用在战斗上呢？是因为缄默法则吗？还是因为会死气之火的人太少了？不，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才是异类。

那如果，死气之火能驱动电子产品，转化效率还非常高呢？它还能被存储，被运输，被长时间保存。利用匣子的形式，包装成像电池一样的东西，它不就是清洁高效的绿色能源吗？

海岸封锁不是我的目标，它本就只是一个起点——Reborn，我们是少数人，我们才是需要被怜悯的那一方，那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将死气之火当成司空见惯的能源，将能驱动死气之火的人当作普通的同事……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理想，可这就是我未来，这一生都想为之努力的方向——我想让七的三次方，想让为这个世界付出了生命和一切的人们，地球原住民们，彩虹之子们，彭格列的前辈们都能被人铭记。

我想让世人知道，这也是人类进步，向着真理勇敢进发的一段历史，并将与人类其他文明一同被继续传承。

为此，如果必须要我来承担黑手党曾经的罪孽，必须要由我来扮演所谓的剥削者，那么，我就来做吧。

我即罪，我即罚，我即真理，我即……未来。”

我来承担，我来规定，我来……塑造。

“Reborn，如果说这就是我想出来的处理方式——我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东躲西藏，牺牲自我，但这条路说不定就是一条不归路，你还愿意……帮助我吗？”

---------

很不现实很理想。

变革是会伴随无尽的流血和牺牲的。

啊对了，狩猎对象就是……人。

蠢作者眼中的27兼具了神性和疯狂，基本上也就在这章里表达了。

想说很多，想想又算了。

就汇成一句话吧。

——如果是你，你愿意跟随这样的首领吗？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