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卷三.61.「米兰街头」

山本武撑着伞在雨中的米兰穿行。

此时正是米兰街头最热闹的时候，年轻的人们刚下班，约上两三好友到熟悉的酒吧坐着，来上一杯鸡尾酒暖身，用酒吧附赠的小食当晚餐。

若是想来场正餐，自然可以去维克托•伊曼纽尔二世拱廊的外围广场——现在纲吉和杀手正带着小婴儿在那里逛街。

拱廊的穹顶将雨水阻隔在外，而拱廊又并非封闭式的建筑，雨后的控制质量还不错，不会让人感到烦闷。

纲吉和杀手依旧没有选择大的米其林餐厅，而是在小家伙殷切指引下来到一家甜品店。

纲吉为被香气吸引，馋得嘴角流下口水的小婴儿买了一份油炸蛋糕，在杀手的建议下，纲吉还买了一份潘娜托妮。

“狱寺会很高兴的。”杀手说，“没有意大利人会不喜欢潘娜托妮。”

“是啊，这回真是委屈隼人了……”纲吉用油纸拿出一个油炸蛋糕，将上面撒得满满的糖霜稍微吹去了一些才递给按耐着焦急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婴儿。

“哇呜！”小婴儿双手接过油炸小蛋糕（虽然纲吉认为那更像是妈妈会偶尔做的，女孩子们也很喜欢的小泡芙），眼睛亮闪闪的，“谢谢纲吉！”

“不客气哦。吃慢点。”纲吉知道小朋友这是在征求自己的开动同意，因为里面被灌入的萨白昂奶油的部分含有微量的马沙拉白葡萄酒。

纲吉偷偷用火焰瞬间加热了一下，酒精挥发后只留下了水果的风味。

“好～”小婴儿小心的咬下一口，用舌头舔舔嘴角的糖霜，然后才开始吃被灌入了奶油的部分。

尽管能看出他的动作很小心很克制了，不过吃完一个后糖霜和奶油还是沾在了脸上。

杀手果断无视了小家伙恳求的眼神，用纸巾帮他擦了嘴角，“甜食摄入量今天差不多了，米兰喜欢在正餐里放黄油，又爱炸物，等等闹不舒服没人心疼你。”

纲吉偷偷地用手撕下潘娜托尼表面那层带着杏仁和奶酪的酥脆表皮一角，在杀手背后向张望过来的小婴儿闭上一只眼睛“嘘”了一声。

小婴儿记得那是小时候他最喜欢吃的部分，以前顾及着礼仪还从来没吃到过一整层呢！他立刻笑得牙不见眼，丝毫没察觉到杀手用带着了然又无奈的眼角余光看了他们一眼。

米兰穹顶之外的天空下着雨，他们踏在被店铺灯火照亮的花色马赛克上，在不受风雨侵扰的拱廊上悠闲散步，时不时还能听到杀手纠正小婴儿介绍时的错误的语法问题。

“那边，那边～都灵牛牛，在蛋蛋上，转圈圈！”小婴儿指挥着杀手走向广场中心，由马赛克拼成公牛花样的图案内，热情地向纲吉建议，“三圈！纲吉！一年的好运呀！”

可爱的小朋友立刻引起了正排队踩砖游客的谦让。

纲吉和杀手默契对视一眼，装作没看到背后几个举起手机对准他们拍摄的路人，从善如流地按照小家伙的建议那样，在让小婴儿感谢过后，学着其他跃跃欲试的外地游客那样，用脚跟在公牛图案那已经被磨到见了水泥层的部位转起了圈。

山本所在的运河区如果天气晴朗，年轻人们会选择在酒吧室外的露天阳伞下来个拼盘，或者点上一根烟看米兰大运河边的人来人往消磨时间，直到深夜降临再回家休息。

可惜，春雨让人们要不行色匆匆，要不躲入室内。

山本的前进速度不快不慢，他是雨守，雨天对他来说是很舒服的，不过他也不想表现地与当地人格格不入，虽说米兰是个国际化大都市，但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当地年轻人的游乐场，东方相貌的他多少还是会引人瞩目。

他这一次的任务可不是要声东击西，吸引注意力，而需要保持隐秘。

他拐进一条小巷，这里的人流已经相当稀少了，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在其中一扇老仓库一般的圆拱形木门前停下，用手抓住木门上的带绣的铁环把手敲了三下。

木门上方一个小型摄像头转了过来发出红外光将他全身扫描了一遍。

山本收起伞抬头，大方露出自己的面容，对着摄像头说，“ARIMA。”

这个词的发音对他来说不算困难——神奇的是RI的发音与日本的一样。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淋着雨的山本锲而不舍地像摄像头说，“ Arima，入店密码是这个没错吧，我知道Arima是传说中守护着一代煤矿的女巫，我受一位朋友的邀请前来品尝炭泡酒。或许您听说过他的名字，梅尔农。”

“请进吧。”良久，摄像头中终于传出了回答声，朴素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山本一脚跨入其中后，电机又在背后操作之人的控制下缓缓将木门闭合。

向下经过短短一段阶梯后渐渐有音乐声，酒杯撞击声和人们的谈话声传来，并不吵闹，山本用手撩起印着酒吧名字的帘子，径直走向吧台。

酒吧是由过去的煤矿洞改建而成的，吧台背靠着矿壁，还兼具了酒柜、收银以及监控中台的智能。

高大的黑人调酒师正转过身将一杯黑乎乎的不透明鸡尾酒推向吧台的一端——正是山本走来的方向。

“欢迎，兄弟，欢迎。但我必须问一句，梅尔那小子已经失踪有一段时间了，你在哪儿认识的他？他在哪儿？他还好吗？”调酒师弯下腰，双臂搭在吧台上，凑向他，“上回他还问我有没有治疗青春痘的良方，我告诉他不需要娘们儿唧唧地涂那些护肤品，只要每天到我这儿来上一杯黑藏红花马天尼，保管再没有月球脸的烦恼。嘿，我说，他失踪那么多天，不会是去谈恋爱了吧？”

“啊哈哈，您是不是记错了？”山本坐在正对着那杯酒的吧椅上，一只脚点着地，拿起炭泡酒爽快地喝了一口，“哈，呼。真够劲——冒痘的是双胞胎里的维尔。梅尔相貌更好，我是听他说他最近钓上了一个土财主，就好黑发黑眼白皮肤这口，年纪轻，长得也还不错，他觉得有点意思。啊，他不在北边了，所以您才没听到消息吧。可真让人羡慕呢，对方给钱很大方——嗐，您看，要不是我皮肤黑了点，眼睛也不是纯黑色，我也想去试试啊。”山本啊哈哈了几下，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您的手艺真不错，名不虚传。再来一杯您的拿手菜单吧。”他将酒杯推回给调酒师。

调酒师听着山本用带着南意口音的意大利语滔滔不绝，说的信息与他拿到的消息也并无出入，虽然面相不像西方人，还是个生面孔，言语中也避开了有关双胞胎去向的话题，但既然说得出双胞胎的名字，还知道他们的近况，喝酒也很爽快，就暂且不必向他动粗。

何况按照上面的意思……如果对方是南意那边派来试探的人，按照对方话中的暗示，就代表他们试探的对象收下了双胞胎，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调酒师收回酒杯，不动声色地揭下了黏在酒杯底部的一张纸瞄了一眼，然后才挥手让站在收银机旁的矮个子手下离开。

他转身从岩壁上取下马天尼，又拿出一支米兰本地产的金巴利。

调好自己的成名作黑藏红花马天尼以后，他借着递酒的动作凑近东方面孔的男人，轻声问道，“您确定是在……那里？”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将开始制作金汤水——由色泽鲜红的金巴利调制而成，带着茴香、胡荽、龙胆草根的苦香，个性鲜明。

山本看了一眼那支特地被放到吧台上的酒，发现瓶身上标着的年份是00年，而金巴利是在06年停止用胭脂虫为酒液灼色的。

他眯眼笑了一下，事情进行地很顺利。他掏出几张美元放在台面上，一口气喝完马天尼，上好藏红花带来的活血效用立刻在他身体中生效了，他黝黑的脸上泛起薄红，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很显眼，脑子也有些发晕。

“是的——世外桃源，是一处谈恋爱的好地方呢。”山本起身离开吧台，他状似不胜酒力地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台面。

黑人调酒师收起那几张美元，吧台上两个监控头发出细不可闻的对焦声音，显然是照下了钞票编码拿去溯源了，以免发生什么被钓鱼或者栽赃的事。

他又拿起山本喝过的两个杯子收好，然后才在做好的金汤力上放上两瓣新鲜柑橘后推给了坐在另一边戴着兜帽的男人。

“Bianchi小先生，您点名要的06年前产的金巴利底金汤力。刚才非常抱歉，现在您可以脱下兜帽了。今天您的消费都由我们承担，祝您玩得开心。”

男人闻言显得颇为暴躁的一把甩开帽子，露出里面颇为罕见的银白色发丝，“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别想着糊弄我！小心我回去告诉爸爸！”

黑人调酒师给了身边重新出现的矮个酒保一个眼神，矮个酒保立即上前陪笑鞠躬，而黑人调酒师则转身离开了酒吧。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Bianchi家的私生子，还不值得他留下招待。

🎤小剧场：

59：你说什么？你招待那个棒球笨蛋，却不招待我？

80：嘛～嘛～狱寺不要生气啊，会吓着小宝贝的哦。对方不知道你是彭格列的岚守啊，老Bianchi的话确实没办法和阿纲比吧。

59：（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乍一听觉得还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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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炸小蛋糕

潘娜托尼：

据说是口感类似于舒芙蕾（蛋糕和面包之间），会放橘子酱和葡萄干

伊曼纽尔二世拱廊

公牛马赛克地砖：

金巴利酒：米兰特产。红，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