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武状似有些喝醉了似的摇晃着走出酒吧,回到大街上后他被雨后冰冷的空气激得打了个抖,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顺着圆弧形拐角走去,进入一条新的小巷。
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与自己来时的路并不相同,他拄着伞在巷口静立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死胡同,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啊哈哈,迷路了吗?这下麻烦了呢……”
跟在他身后的黑人调酒师戴着一顶宽沿帽,做为一名自由撰稿人,出色的听力让他轻松听见了山本的低喃,他抬头看了看空旷的大街,哼笑一声,开口叫道,“厨子,这么快就成功了吗?”
山本的身后的本该是墙的位置光影一阵扭曲,从中缓缓走出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卷发男人,如果有美食达人在此的话就会发现他正是米兰最近因复刻了牛全脏宴一炮而红的新晋米其林餐厅大厨。
距离他不远的山本就像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那样那样。
“酒保,大晚上的不知道我要处理食材吗?还是说这是你特地给我找来的新鲜食材?”卷发厨子冲着黑人调酒师懒洋洋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喂,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嘛?你以为你是汉尼拔?这家伙有双胞胎的情报,并宣称自己有那一位的确切行踪,我有点怀疑他也是彭格列的人。”黑人调酒师抓着费多拉帽的褶皱摘下帽子,向卷发厨师做了一个夸张的弯腰行礼动作,“Ciao。除了钱我会照付,再次还可以多送给你几瓶好酒。”
“哈。你最好别拿那些网红酒糊弄我。要是把我的客人们惹恼了我可不会管你。”厨子竖起一根手指,一簇靛青色火苗在他指尖跃动着,“虽然我可不认为他会是彭格列的人,至少不是什么高级干部。你不知道南边那位不允许自己的部下戴科波拉帽吗?管得很严哦,连装饰性的日常改良款都不能戴。这条敕令还当时闹得还蛮大的呢,有很多人反对。”
科波拉帽曾是西西里黑手党的象征,和英国剃刀帮那装入刀片的报童帽名声不相上下。
“好吧,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这些情报贩子有多狡猾。我也只是想让自己的钱花得物有所值。”黑人调酒师重新戴上帽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能力,不过没有人不想轻松地多赚点钱不是吗?”
“这次出手这么大方很可疑啊,你最好不要把你背后那些事牵扯到我身上。”卷发厨子对着自己的手指吹了一口气,那朵靛青色的火苗向东张西望的山本额头飘去,“不要惹幻术师啊。”
“Kufufufu…~山本武,你还在等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醇厚的男音回荡在小巷中,却让人难以辨别声音来源。
“啊哈哈,在想在这里用映照雨的话,房屋主人会不会来找我要赔偿费呢。意大利到处都是古董老房子唉?指不定哪一座不起眼的平房里就藏着一座甘吉宫呢,被水淹没了多可惜啊。”山本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咧嘴一笑,摘下了头上戴着的科波拉帽,将帽子上下抛着,“阿纲真的很讨厌家族成员戴这个帽子啊,任由这种传言在北意流传呢。”一把小刀在某一次接抛接动作间被他握在了手心。
在帽子化为一阵的靛青色的雾气中,他抬起了头,面向空旷的街道。
“你………你是?!”在看清山本的样貌后,黑人调酒师大惊失色,显然已经认出了山本的身份,他立刻从夹克中掏出匣子点燃火焰,一把岚属性的冰锥出现在他手中,“厨子!掩护我,给你加钱!”
山本身后的幻术师“啧”了一声,“喂!我说酒保!这和说好的可不一样,说好了只是帮助你辨别情报真伪而已!!我还想安安生生地开我的饭馆!可没真想招惹彭格列这种庞然大物”
“Kufufu……表面厨师,实际黑手党、吗?”说话间,两名幻术师已经交上了手,六道骸的笑声在空旷的小巷间不断反射回荡,“很有意思呢……想知道用你自己的肺叶制成的刺身是什么味道的吗?”
“该死!”黑人调酒师使用的也是短兵武器,但他只是一个掮客而已!他明白和彭格列雨守近身搏斗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现如今只有先发制人了,他压低身体猛的蹬地起跑,不远不近地围绕着还未开匣的剑客转起圈来,寄希望于对方此时没有趁手武器,动作间难免会产生一些破绽——够他找机会逃跑就足够了!
“没用过这么短的小刀单独使出过时雨苍燕流呢,不知道行不行啊……”随着他的动作,山本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彭格列的雨守放下嘴角不微笑时,整个人便如一把出鞘的利刃,锋锐的杀气仿佛附着在淅沥的雨滴中,缓缓渗入人的骨髓。
“厨子!你说什么都迟了!我们两人合作才有可能逃出生——”正想说服厨子和他一起拉风筝的黑人调酒师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腿机械地向前迈动,双目无神,手中的冰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边艰难地用厨刀抵抗着时不时出现的三叉戟,正想办法在被雾焰萦绕着的小巷中找出一条逃生之路的卷发厨师,手中的厨刀被一股水流大力击飞,手腕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钻心剜骨般的痛苦。
“秋……小雨?”背对着他的山本用着握长太刀的手势反手拿着小刀在他身后落定,两人的位置在这短短几息间调换——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雾守成功将老鼠赶入了包围圈。
山本站在巷内,他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后脑勺,雨帘在他身后陡然变大了,几乎像一道水幕,“嘛,总之成功了就好?”
他转身信步走向握住手腕骨跪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厨子,路过对方时一脚踢起了厨刀后夹在手指间。
剑客居高临下顺手用小刀片缠着布片的那一端敲了一下厨子的颈侧,对方的呼救声紧跟着黑人调酒师未说完的话中止了,“抱歉啊,你在计划之外呢,不能让你记得今晚的事哦。”
他并没有去看跪着软倒在地的人,而是径直走到黑人调酒师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属密封注射器撕开包装,干脆利落地扎入对方的脖颈一口气推入液体后拔出,。
他掏出一个存储型匣子,将注射器重新扔回包装袋丢了进去,然后将厨刀插回了厨子腰间的便携刀袋。
“接下来就拜托你啦,六道骸,我先回去和阿纲汇合了哦。”
“Kufufu……本来就是多此一举,我一个人就可以。”靛青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聚成人形,六道骸拄着三叉戟在地面上敲了一下,一小股雾气顺着黑人调酒师的七窍钻入他的身体。
“别这么说嘛!你一个人阿纲会担心,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我不来你就要亲身上阵肉搏了吧?”山本将手中的小刀塞入自己牛仔裤的后腰带拍了拍,“这个真好用唉,不过以后不要再用那个帽子了哦,阿纲不喜欢。”
“Kufufufu,我为什么要管他喜不喜欢,这不是你们黑手党最喜欢的帽子吗?”幻术师一耸肩,一摊手,那把小刀的确不是由他的幻术所化,而是纲吉为了这次任务特地向小婴儿借用的。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刀柄的原因,因为为小婴儿量身定做的刀柄实在太小了。
“我会告诉阿纲你这么说哦?”山本笑眯眯地反问,这个问题一出立刻让幻术师闭嘴了,“六道骸你也小心哦,我就不多待了。纲吉说,有事找小纲吉传话。”
幻术师嗤了一声,“所以说,黑手党可真是……连一个小婴儿都要利用。”
“小纲吉可一直在等你呢,你不去看他他反而会着急呢。”山本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手表,“狱寺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那斯卡拉歌剧院见哦,注意安全。”他再次嘱咐,因为他知道纲吉一直很担心六道骸反单独出任务。
幻术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从空气中抓出剑客的棒球袋扔给他,山本利落地伸手接过后向巷外走去。
六道骸于是将被戳穿了心思的怒火全部发到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身上。
他会在这两个人的脑内下一连串的幻术。
首先,将他们遭遇的一切都放在山本武身上(幻术师发誓这绝对不是他公报私仇),并又加了一段两人逼问剑客,剑客“痛哭流涕”地“竹筒倒豆子”,坐实所谓的“彭格列十世将会出现在瀉湖猎鸭场”的传闻。
接着,六道骸拉开手腕处的手套,用底下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智能手表,用六倍速观看了狱寺隼人刚刚发过来的视频文件。
里面以第一人称视角拍摄了收发和销毁邮件的全过程,他将这段记忆粗暴地塞入调酒师的脑袋中,然后对他下了一个精神暗示,让他以为自己在审问完“情报贩子”后就回酒吧发了邮件,又因做成了一单大生意而高兴地在睡前多喝了两杯小酒,所以第二天醒来他会发现自己有些偏头痛——借此幻术师得以掩盖掉他被雨守敲晕了的事实,也能模糊掉事情发生的时间。
毕竟黑人调酒师离开、回到酒吧时都会被大量酒吧熟客看到,绝对时间难以被更改。
至于针孔针孔,用彭格列家族成员人手一支的液体绷带就能解决。
这种药剂能瞬间覆盖伤口,刺激愈合,并会自动挥发,针孔这样的小伤口一喷就好,根本看不出痕迹。
液体绷带喷雾是临出发前库洛姆塞给他的。
他又不需要,给这两人用了正好。
对,还有个厨子——六道骸对厨子那就随意多了,不过他还是替剑客收了尾巴。
他嫌恶地隔着手套将厨子脱臼的手腕矫正了过来。
六道骸之所以还要费劲和这个小卷毛假意交手,除了要和雨守打配合迷惑对手以期速战速决外,还因为六道骸需要掌握他的攻击方式,以便营造出黑人调酒师在厨子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情报贩子”,并成功迷惑其心神套取情报的幻像,从而让两人对今天发生的事深信不疑。
做完这一系列琐碎的事,六道骸才下达指令让两人自己爬起来,然后在雨中重新隐匿了身影。
在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的两人眼中,由另一道雾气凝聚成型,带着科波拉帽子、低头垂着肩膀一副畏缩模样的“情报贩子”小跑着在两人面前跑走了,在两人的记忆中,山本武的样貌完全被模糊了。
——清醒过来的两人以为自己终于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警告了小情报贩子一番后挥手让他滚蛋。
而隐匿在雨水蒸腾形成的雾气中的六道骸,则一直等到两人交谈完毕(主要是黑人调酒师一边炫耀一边向厨子付钱),离开小巷后才离去。
的确很迟了,他想。
是小婴儿的睡觉时间了。
以往的教父会恢复自己的身形,来上一杯卡布奇诺等他,现在嘛……
六道骸的长靴毫不在意地跨过水坑溅起水花,他就像米兰街头任何一个结束了夜晚活动,在雨中匆匆赶路的行人一般,冒着春日的细雨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将外套丢给留守的犬(他让千种跟着库洛姆和碧洋琪,以防万一),幻术师在犬关切地询问声中回到卧室将自己摔上了床,松了口气后,然后闭上眼睛。
现在,不知道小家伙睡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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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业业骸竟泽。
蠢作者觉得60w完结有点困难了我丢,明明已经一脚油门开足马力了……泪奔。
感谢阅读!明天应该可以恢复更新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