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卷三.65.「凤尾鱼露」

托切罗本岛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沼泽，是古老的威尼斯人最早登录建城的地方，这里还是威尼斯城唯一墓园所在——纲吉现在就在岛上的圣母升天大教堂。

他孤身一人，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搁在自己膝盖上，坐在教堂门口的石墩上看着不远处的“阿提拉的王位”，此时天光未亮。

昨夜到达威尼斯的他，连夜与威尼斯人达成了合作协议。他甚至没有刻意隐瞒身份，这是拿着一箱真正的金子放在了威尼斯人的面前。

古时候威尼斯人在托切罗建立了人能住的地方，在这一片小小的沼泽地安顿下来以后，就立刻开始了权力的斗争，甚至成立了王国。

由此开始，一路到建立总督府，威尼斯人逐渐懂得了如何通过商业攫取最大的价值。

纲吉对这次达成合作的结果并无意外，因为提前了太多的计划也就没有太多的高兴——威尼斯人提了两句「白松露」，又在饭桌上让老酒庄主的侄子劝他酒，均被他敷衍过去了，于是威尼斯人们也就识趣地再也不提。

于是好不容易熬到纲吉一力促成的猎鸭活动，威尼斯人几乎都是兴高采烈，丝毫不见熬夜的困倦。

猎鸭的动静并不小，纲吉在岛上依然能听见沼泽方向传来的阵阵枪响，威尼斯人的确相当热衷于这项运动，虽然在「北境联盟」的影响下他们建立了较为严格的资格审查制度和法定打猎时间，外来游客几乎无法享受到这一活动，不过从实际情况来说，这里也没什么野鸭的天敌长期活动，为了控制日益增长的野鸭种群数量，适当的捕猎对整个沼泽地的生态环境更友好。

当然，每年捕猎的数量都是动态监测的，就这点来说纲吉也不得不佩服「北境联盟」中那些自愿参与进环境保护的志愿者，他们是真的有在做实事的。

对他们而言，自己的确像是一个反派吧。

不仅这一次在非常规的季节带来了大量的“野鸭”，还试图将这项运动变为发展为旅游项目。

纲吉这一次用的鸭子都是采买来的，且看似声势浩大，实际数量大概在千只左右，剩余的都是幻像——相当简单又无聊的把戏，六道骸对此嗤之以鼻，又把这项任务留给了弗兰。

最难的部分也许在有威尼斯人打中“野鸭”后，弗兰及时猎下附近的真实鸭子，控制其自由落体的姿势，使其得以躺尸在对应位置。

为了增加这一运动的趣味性，他将每只被猎下的“鸭子”都起了名字，在鸭胸处幻化出了对应人物的头，如果有人举着望远镜观看会觉得这一幕幕颇为诡异。

弗兰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啊不好了笨蛋王子的翅膀被打中了要不要让它挣扎一下还是不了吧假装让它失去意识被摔死好了……”一边打算就这么办时，他眼尖地看到一抹身影笔直向他制作出的幻象冲了过去。

“啊迷你兔……”弗兰虽然面无表情，但那浅绿色的眼瞳中明显波动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恢复的平静，“大兔子姬，听到了吗…迷你兔朝着你的方向过去了。”

“收到，弗兰。辛苦了，请继续维持原位，没事的。”纲吉维持着原姿势静静地看着阳光渐渐洒照向了那座石椅，在古老朴素的石头周围上撒上一圈金光。

“好有气势啊，大兔子姬。不打算隐藏迷你兔的存在了吗。”弗兰一针见血地吐槽道。

按照计划，Varia会放「北境联盟」的人话事人进入——是否是昆汀，今天之前他们也不确定，但他们确认昆汀就在威尼斯。

就在猎鸭行动开始后Reborn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击就将先遣的十二人小队留在了瀉湖，这十二人的失联足以让「北境联盟」知晓他们之前得到了假消息上当了。

——但他们又会从威尼斯人那里知道，纲吉确实在岛上。

所以他们一定，会派出一个人来找纲吉。

没有谁比昆汀更合适了，他是可以简单就被推出去、舍弃给年轻教父的棋子，也是最适合游说别人的政客，更是……万不得已之下，可以反过来将彭格列炸出里世界的一枚炸弹。

纲吉，已经从六道骸那里得到了平行世界另一个教父的提醒，虽然只有短短几个词，却也足够了。

要向里世界暴露小婴儿的存在吗？是，也不是。

纲吉从未想过能够在这趟旅程中隐瞒住小婴儿的存在，但他确实也并不想向里世界大张旗鼓地介绍小婴儿。

可他必须替小婴儿解决这件事——昆汀在自己的电脑里看到了小婴儿。

小朋友的考虑已经很周全了，他自然删除了所有电子产品中自己存在的证据，无论是入侵电脑的记录，还是所有可能拍到自己的监控设备，但他还是漏了一点。

昆汀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自己的记忆。记忆当然无法作为证据——phantom高速摄影机可以，纲吉并不知道昆汀在那不勒斯围堵Reborn时，是否会在自己的工作室也开着机子。

即便不论摄影机的威胁，他知道了小婴儿的神奇之处，在惊吓之后他就会留意到小婴儿，他到现在还引而不发，不过是留着这件事作为筹码想向彭格列十世索要好处罢了。

如此大张旗鼓，变更掉所有行程，紧急安排了一系列的计划，不惜惊动北意里世界，甚至亲自前往米兰，除了要彻底解决掉Reborn过去带来的隐患之外，还要为了小婴儿解决掉这个威胁。

——彻底的。

小婴儿不会知道，猎鸭行动中那只真正的鸭到底指的是谁。

这一次纲吉不会再让他以身犯险。

他只要……看看可爱的鸭鸭，尽情地在这片人迹罕至环境优美的地方快乐的玩耍就够了。

挂断弗兰的频道后，纲吉站起来，看向天边。

他张开双手，眨眼间，小婴儿就像一颗小小的炮弹，乳燕归巢一般投入了他的怀抱。

“纲吉！”小朋友熄灭火焰，在十字弩的形态变化声中用一只手箍住纲吉的脖子，信任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给纲吉，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小纲吉给你烤小鸟呀！！”

“哇哦～真棒，是小鹌鹑吗？”纲吉拿出消毒湿巾给小家伙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小鳄鱼连体衣，“继续帮我拿着好不好？”

“嗯嗯！好！烤鹌鹑哒。鹌鹑，可以打，可以吃！允许哒！纲吉不要担心，小纲吉没有被看到！飞飞，很快，好高。”他举起手献宝似的给纲吉看他的护腕，“Reborn！列恩给哒！好用！厉害！飞高高也不怕。纲吉不要生气。”他一连串说了很多，虽然零碎了些，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哦？为什么说飞高高也不怕呢？”纲吉自然是知道这个毛绒护腕来自于列恩，也知道所有十字弩的功能，但他和Reborn决定不把一些保护性功能告诉小家伙，怕功能太复杂，怕小家伙分不清。

他们并不怕小家伙有了底牌就没了顾忌，会不爱惜自己，会因为回归到小婴儿不知事的状态，会为了能够帮助他们，会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再一次变得懂事，变得隐忍，变得会权衡利弊，变得……透明。

纲吉已和Reborn做下了新的决议。

他们，要让小家伙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个世界上成长。

——这个他所保护着的世界里。

Reborn说，他不想要其他猎物，他只想要一个人——昆汀。

纲吉所料不错，昆汀的确也迫切地……想进入他头顶那些金主们所在的世界。那个他一直知道却无缘得见的世界，那个……拥有着更多力量、财富、权势，还能够主宰众多人命运的世界。

就威尼斯人主动放下北边人的骄傲，主动寻求合作，讨得了纲吉欢心拿到的利益而言，如果通过这个机会向教父投诚，摆脱「北境联盟」那些故作神秘，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的约束，倒也不错。

他可以做环保斗士，也可以体恤南意农民嘛，这两个形象之间又不冲突？

更何况……比起权势和财富，他当然更惜命！

于是昆汀果然来了，他胆子小，是让猎完鸭的威尼斯人们去请的纲吉。

“酒宴饭局也能成为社会变革之载体，欢迎您，沢田阁下。请坐，在下略备了薄菜薄酒，考虑到您的口味——”蓄着络腮胡，面容却很清秀的政客，挂着皮笑肉不笑地笑容等在了一座朴素的大礼堂前，甚至因为没有看到Reborn的身影，嘴角的弧度略微扩大了些。

“在这工人阶级建造，工人阶级享的食堂里，请我这样一个资本家，杀我不成就迅速地改变了策略，改了一副面孔吗？昆汀——”纲吉大踏步跨入礼堂，披风在他身后翻腾，划过一个又一个波浪般的弧度，“脸皮真厚啊。我们之间就不要客套了吧。”他停在餐桌边，眼睛随意一瞥长桌上放着的朴素无华的纯白餐盘和中间的调味料罐，然后挑出桌上一上一个六角型的精致水晶瓶，“西西里查卡港的手工灌装凤尾鱼露可配不上这样的器皿，它旁边200欧都买不到一盎司莫德纳才配——我们只想让大家都吃得起凤尾鱼露，简单的酱汁就能让食物变得美味，将它卖到全世界，你们有发达的工业，所以反过来想要保护环境，保护那些纯手工制品——用抬高价格的方式。

而我们，我们只想在保护本地产品的时候也让大家都有钱赚，发展理念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多言。”

他放下水晶瓶，抬头斜眼看向正在关上沉重礼堂大门的昆汀，眼瞳瞬间转换成为了金红，不带任何情感，“有什么招数冲我来，昆汀，不要动我的人。”

他一甩披风，露出怀里坐在他臂弯上的小婴儿，小婴儿手臂上的火焰箭已顺势待发，虎视眈眈地对准了昆汀。

政客在看到小婴儿那几乎与纲吉如出一辙的相貌时脸上肌肉瞬间抽动了一下，却出乎纲吉所料的并未变脸，而是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前阵子，我做了一个、关于您的梦。”他的目光挪向了小婴儿，纲吉嫌恶地看到那双眼睛中的贪婪，“我想……让您救我一命。您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想办法满足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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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迟啦，年里面真的反而没时间更新。

蠢作者也不知道蠢作者写清楚了没得。

请给蠢作者一个机会吧。

不过一大一小两个纲吉同时燃起死气之火看你真的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