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卷三.66.「一念之间」

“我不明白。”纲吉抱着小婴儿——Reborn和他原本都是想让六道骸带着小婴儿到安全的地方去的。

无论是打鹌鹑还是烤鹌鹑，只要说是纲吉很期待，就绝对能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

谁知到小家伙竟然在昆汀身上留了一个标记。这是个旁人都无法看见、无法理解的标记，是独属于彩虹大空的特殊能力。

小婴儿在冒险帮助Reborn时，也不是没有给自己留了退路的。

他现在使用的火焰是纯正的大空火焰不错，但他依旧能够轻易地点燃任何一个人的灵魂之火，被小婴儿标记的灵魂之火在时空中就像一个个坐标，是小婴儿履行权能的锚点。

这听上去是个可怕又不合理的权能，不过人活着的时候灵魂能量就不断在燃烧，小婴儿的“点燃”更像是一种显像，和……加速。

——和平行世界的教父的“永喑”不谋而合。

还是小婴儿第一个发现了昆汀的到来，他懂事地将小鹌鹑收进了存储型匣子，告诉纲吉后

“你做梦和让我救你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纲吉为政客严重表现出的，对小婴儿不合常理的垂涎而皱起眉头，他伸手温柔地裹住小婴儿蓄势待发的手弩，小纲吉立刻听话地熄灭火焰，将小脑袋重新埋入纲吉的颈侧，纲吉肩膀微微一抖，披风重新遮住了小婴儿，隔绝了政客那贪婪的视线。

“是这样的，在下做梦……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得罪了您之后，被您降下刑罚而……”昆汀咽了一口唾沫，“而被、被流放了。”

纲吉的披风动了动，小婴儿的脑袋在里头窸窸窣窣地动了动，似乎是在找个角度听他们的对话，政客已经看到了几缕棕色的发丝。

如果他在无间中所见没有错的话……如果，如果在那个纯白的地狱中，他所经历是共通的，那么……那么……

那个小婴儿很有可能掌握着返老还童，甚至永生的秘密。

“流放？被……我？流放到哪儿？”纲吉用手按住小家伙不安分的脑袋，显然小家伙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小耳朵竖了起来了，所以尽管纲吉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但他还是愿意给予对方说话的机会。

“您……您知道的。”政客嘿嘿一笑，“您刚刚误会了，我只是想要讨好您而已，不管是鱼露还是香醋，是……工业化还是保护环境……就是想告诉您，其实……就只是一套说辞而已，您……您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的话，在下愿意唯您马首是瞻，我们，我们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啊。不愿意说吗。

那么……是时候结束了。

“……为什么，”纲吉垂下眸子，他反手安抚着听到政客说辞后骤然紧绷身体的小婴儿，“是我？”

政客为纲吉这句问话感到奇怪，但他并不敢表现出来，他也不明白纲吉问这句话背后的意图是什么，他指的又是什么？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认为他能救自己？还是为什么要向他投诚？是在试探他吗？还是真的……他真的对梦境中发生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是您，只能、是您。”

昆汀知道那个梦境的真实性。他几乎就要死在那个梦境中——如果不是推平行世界的自己做替死鬼的话，他绝对会沦陷在那个梦境之中永不得出。

平行世界的有些“自己”真是愚蠢啊，竟然看不出来那些可怖的地狱场景全部都是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吗？——可是，即便看破了这些事的昆汀自己，也还是走不出那个纯白空间。

但是，他在那个空间里窥视到了小婴儿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小婴儿到他的笔记本里逛过一圈的缘故？他……看到了。

另一个世界苍白俊美的教父拄着黄金权杖，抱着小婴儿，他们脚底下的影子，只有一个，是一朵……摇曳的火焰。

令人感到惊惧和可怕的是，发生在过去景象中的青年竟然像是对他的视线有所察觉一般向他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幸而那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尽管只是一副投影，是残片景象，可昆汀自认为他不仅顺利逃脱了，还是在那绝命之梦中拿到了保命的，甚至是飞黄腾达的……入场券。

那是世界的真相。

只是他不知道，那是有代价的。

他不知道，他的灵魂已如风中残烛，不过是因为小婴儿听见家庭教师要他，才暂时让他活着。

——是平行世界的教父并未特地透过六道骸向纲吉说明的那部分真相。

他和小婴儿既并不想让这种事，这种人打扰到纲吉，也想让纲吉用自己的意志决定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上，昆汀的命运。

他将所有其他世界线上的昆汀都收束至一起，唯独放过了这个昆汀。

平行世界的教父维持着「永喑」，他在等，他们都在等，等纲吉的决定。

虽然他们知道，无论昆汀如何花言巧语，如何笃定自己推断出的情报，笃定眼前这位面目和善，目含慈悲的里世界教父，彭格列的十代目首领不会轻易选择结束一个人的性命——

该做的时候，纲吉还是会去做的。

他有那个觉悟与实力。

昆汀认为只要自己能博取眼前人的高抬贵手，他就能实现他的美梦。

没错，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无论是平行世界的教父还是小婴儿都会不假思索地执行纲吉最终的选择。

但昆汀忘了，这一系列的事最初源于他对Reborn的轻视、冒犯和自以为是的威胁。

他也不知道，Reborn是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影响教父的决断，也唯一一个会毫无顾忌地用自己在小首领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去影响纲吉决断的人。

因为，他是纲吉的老师，是他的无翼天使——他当然不会轻易那么做，轻易去让里世界的王公然偏袒他，为他徇私。

可他会为了他要守护的大空彩虹之子那么做。

他说了，他要昆汀。

那么纲吉就会不问缘由地将昆汀交到他的手中。

哪怕……哪怕哪怕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昆汀是个好人。

他对自己的家庭教师，有着绝对的信任。

昆汀妄图用财富地位权势甚至手中握有的信息作为筹码，来投诚，来诓骗，来自以为是地游说教父。

甚至还妄图挖掘小婴儿身上的秘密。

“蠢货，他不是在问你问题。”

一声清脆的，叉子与瓷盘碰撞的声音在礼堂内响起，“不过你的回答也不算错。”

世界第一杀手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礼堂正中央那张长长的餐桌边。

他随意地拿起桌边放着的枪，用枪顶着自己的帽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蠢小纲，紧张什么？你在这家伙身上动过手脚了吧——我说你怎么急急忙忙地就要去找蠢纲，你这个坏毛病怎么又犯了？蠢纲不是弱者，这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他也不会因此就讨厌你。”

“蠢纲……哈，现在还要问这种问题吗？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唯独是你，顾及你的心情，见证你的成长，选择你，来作为一切的审判者——因为，你是沢田纲吉唯一的沢田纲吉。”

他不等在场的人反应，突然举起枪对准了昆汀，“你一直提凤尾鱼露，看样子很喜欢了？那很好，我想你会更喜欢接下来的事。体验一下吧，凤尾鱼露的制作过程。”

四声闷响过后，政客的四肢被没有附着任何火焰的普通子弹所洞穿，他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枪手站起身信步踱至他面前单膝蹲下，用枪拍了拍政客的脸颊，“西西里的做法是，凤尾鱼捕捞上来后，手工去掉内脏后撒上盐，放在瓮中腌制，然后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将密封的瓮倒置，鲜美的鱼露就会自然流出。”他饶有兴味地形容着那个场景，“一滴，又一滴……”他突然嫌恶地皱起眉头，站起身用脚踢翻了政客。

对方在剧痛和极度的恐惧之中尿了裤子。

“Reborn。你要的猎物，处置权在你——处理一下，我们先走了。”

纲吉没有什么意外地静静看完这一幕。

然后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温柔地撩开自己的披风，对探头探脑的小婴儿道，“小宝贝，才不会讨厌你哦，坏人已经被Reborn打跑啦——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打坏人没有什么不对啊。我才不会生气。我饿了耶，你刚刚说的烤小鸟，可以做给我吃了吗？”

纲吉刚来到礼堂门口，原本被拴上的厚重木门就自动打开，他踏出礼堂后，刚刚表现地有些心虚的小婴儿立刻眯眼笑着重重点头，“嗯！纲吉不气！烤鹌鹑，好吃呀～”他嘶流了一下口水，然后神秘地趴在纲吉耳边道，“小纲吉刚刚看到啦，Reborn自己偷偷吃凤尾鱼露意面了！Reborn不等纲吉，小纲吉也不等他！纲吉先吃！”他其实也有点搞不清自己心虚的原因，不过只要纲吉不生气，那就一切都好呀！

“哈哈。说的也是呢——”纲吉摸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叫了耶，嘘…别让大魔王听见。”

小婴儿也伸手摸摸纲吉平坦精瘦的小腹，然后颇为落寞地说，“哎呀，太瘦啦，纲吉要多吃点。”

他伸手隔着鳄鱼连体服捏了捏自己肚子上长出来的软肉，摇头晃脑自得地说，“像小纲吉一样！养得胖胖的啊。”

你是我的行事准则准则。

是唯一的信仰。

无论何时何地变成何种模样。

天使或恶魔，天堂或深渊——

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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