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小婴儿被小首领妥帖地放在了垫了防水雨布的坐垫上,纲吉熟练地架起了篝火。在这潮湿的沼泽地中死气之火精准点燃目标的优势尽显,但小首领不觉得这是大材小用。
他和小婴儿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收集灌木用以燃烧和制作烤架,一个熟练的烧水放血拔毛清理鹌鹑内脏。
小婴儿熟练地从鳄鱼服上一个个小口袋中掏出绑绳,刷子和香料,将鹌鹑腌制好后,填入大蒜,迷迭香,欧芹、刺山柑浆果和花蕾刷上橄榄油,再用葡萄叶裹起来用绳子绑好,,纲吉默契将已经削尖了的一截树枝插入鹌鹑,将其架在了火上。
“纲吉,我们要回家了吗?”小婴儿看着火堆,良久之后安静地问他最最喜欢的人,他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这趟旅程要结束了吗?纲吉……已经做到了想要做的事吗?”
“是哦。”纲吉将收集来的柴火剥去潮湿不易燃烧的树皮,一段段削好堆在一边,“小宝贝……要回去做二期的康复手术了。我的目标……也都达成了。”虽然中间也出了一些小小的波折,大局却已尽在纲吉的掌控之中。
除了对小婴儿的状态预估不足以外,这一趟旅程对小首领来说十分顺利圆满——无论是小婴儿与平行世界教父的分离与独立,还是小婴儿为了彩虹之子们有惊无险地使用了彩虹大空的权柄,最终的结果都是好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纲吉预想地还要好。
“嗯。小纲吉会乖。”小婴儿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小首领干脆在他身边做了下来,无处安放的长腿干脆盘了起来,他熟练的掏出消毒湿巾为小婴儿擦脸,“……小纲吉,想……想提一个要求。”
“是什么呢?”纲吉微笑地看着小朋友转动着插着鹌鹑地树枝,心里想着是不是要求下一场在一起的三人旅行呢?还是再延长一些游玩时间?或者是想要在手术前后索要奖励?真难得啊……小小的教父居然会主动向自己提要求。
以前,他的半身别说提要求,就连想要给他一些建议,都要再三思考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会不会干涉了他的判断。
无论是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自己做不到的……就答应他吧。
哪怕是要推迟一些二期手术的时间,也可以。现在……已经不像一期手术那样是在和死神抢人了。平行世界的教父带走了小婴儿身上最难办的沉珂,二期手术本来重点和风险主要集中在小婴儿已经坏死的右肺上,现在的话,也许只要做清创、消炎等在一期手术来不及或者小婴儿吃不消的方面下功夫就行了。
他耐心地等着小婴儿开口,可小朋友却说他们都饿了,要先把早饭吃了才能说。
期间不管纲吉怎么诱哄他,他都不开口了,只专心致志地烤小鸟,还指挥纲吉掏了一窝鸟蛋,采了一些可实用的湿地水欧芹和地衣。
小婴儿又是找了块石头给纲吉做了久违的玉子烧,又是用地衣煮蛋花汤,反正在等烤鸟的过程中没让纲吉的嘴闲下来,看样子是立志践行要让纲吉吃多点吃饱饱的宏伟愿景了。
但再怎么变花样,当小朋友上手用臼捣水欧芹和刺山柑制作酸苦开胃的酱也完成,烤鹌鹑的皮开始变得金黄酥脆,油脂开始滴落到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溅声后,纲吉也有些急了。
是什么很难开口的请求吗?是不是因为连Reborn在场都不方便说出来才要等到现在?小小的教父可是有前车之鉴的……他上次做出类似提要求的举动,还是跟纲吉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让纲吉在“这里等”,准备自己去赴死的!
小婴儿用十字弩不客气的自己先切下一条鹌鹑腿演示着蘸酱的吃法后,向纲吉比了个大拇指,虽然依旧不说话,但那已经开始有些圆润的小脸上骄傲自豪,等待被夸奖的神情还是让纲吉又一次地按耐住了内心的急躁。
以小婴儿现在的定力,看这小模样,也不像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他主动提出来也不会是要隐瞒,再者以他现在的语言能力,要玩文字游戏可以说是强人所难了。
纲吉也掰下一条腿和小婴儿一样就着开胃解腻,同时也有祛湿作用的酸苦酱汁一起吃,发现小婴儿烤得小鸟的确如他所言那样美味。
鹌鹑肉是比较柴的,也很难腌制入味,意大利的做法喜欢将鹌鹑肉碾碎做酱,或者鹌鹑作为主菜时,通常或炖或烤,这对腌制方法和火候掌握要求也相当地高。
这是一道饱含疴的爱意的料理,听Reborn说就是为了能装下这些东西和做好伪装,小婴儿才选了这件略为笨重的连体服(杀手说,这是根据威尔第送来的,因为小婴儿知道杀手和威尔第不太对付,所以平时这套衣服是压箱底的),模仿鳄鱼身上鳞片的结构的小突起都是一个个小口袋。
纲吉的心在看到那条明显有些负重,垂在地上的鳄鱼尾巴时,心又重新平静下来。
要相信啊。
相信他。
他对自己有着如此深厚的依恋。
要听听啊,听听他的想法——不要像曾经那个世界的人们那样,因为他性格比自己内敛些,谨慎些,就鲁莽地对他下了判断。
纲吉吐了口气,开始认真地咀嚼这道主食剩余的部分,把鹌鹑骨头都咔嚓咔嚓嚼碎了,鹌鹑肚子中的蔬菜也没有放过。
小婴儿开始整理厨余的狼藉,并未火堆开始舔柴时,纲吉咽下最后一口肉,然后双手合十,郑重地用日语说,“我吃饱了。”
刚才纲吉开动时,小婴儿祝了“Bon appetit”的。
然后,他准备接过小婴儿手中的活。
“……纲吉。回去以后,能不能……”小婴儿顺势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顶着一身鳄鱼连体服站了起来,对小首领鞠了一个躬,“能不能为了小纲吉……不要为小纲吉……感到难过。小纲吉不想让纲吉难过。”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听上去颠三倒四,但他依旧坚持着表达,“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难过,小纲吉没事,而且……而且只要和纲吉在一起就很开心。小纲吉不在乎纲吉和Reborn以外的——不对,还有其他纲吉的伙伴们——小纲吉不在乎纲吉不认可的那些人怎么看,小纲吉知道纲吉和Reborn,还有大家都会保护好小纲吉的。小纲吉……不难过,不伤心,所以纲吉也不要难过。对身体不好的呀,纲吉……不要生病,小纲吉……”他重新站直,用手抓紧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小纲吉这里会痛。”他抓得很用力,布料被抓出了褶,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认真,“纲吉,求求你,答应小纲吉好不好?”
“?”小首领本来还是没反应过来小朋友到底指的是什么事,但他至少是知道自己派了骸一路跟着小婴儿保护他的,骸没有向他汇报任何小婴儿身上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而且刚才明明自己就一直和他一起行动了,要说是因为昆汀……可从Reborn控制住昆汀,准备单独带走他和小婴儿暂时告别时,小婴儿都没有作声,情绪也很稳定,所以也不像是因为此时杀手不在身边觉得寂寞……等等。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
Reborn是去做什么的?
他是去审问昆汀的。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解决自身的隐患和替小婴儿出气,控制住此人,不管是Reborn的身世还是小婴儿身怀的秘密,都是三人已经知道的事,无论昆汀背后之人、背后站着的资本、势力到底是什么,大胆策划刺杀Reborn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着实没有必要瞒着任何一方,要说是杀手不想让小婴儿接触太血腥阴暗的场面,可Reborn的确是当着他们的面射穿了昆汀的四肢。
那……
又何必要回到那不勒斯,何必……要和他们分开呢?
所以,除了上述这两个理由外,Reborn单独行动最重要的理由,是为了不让自己第一时间得到审问出来的结果……
看现在的时间,Reborn应该还在前往那不勒斯的路上,小婴儿却像是已经知道了审问的结果。
为什么?
——什么是小婴儿比自己更清楚的?
是他曾经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了。
如果事关Reborn,小婴儿一定已经焦急地不得了,不会同意Reborn单独行动,他会找自己求救。
那么,是同时事关自己的。
且不是会让人开心的事。
是……小婴儿判断,自己知道了以后会难过到生病的事。
“纲吉不要生病”。
这种表达很特别,和不要自己难过伤心这种情绪化的表达不同。
这是一个成年人不会提出的要求,因为生病这件事是不可控的。
——是因为,自己曾经因为类似的事生过病。
他和小婴儿之间,除了互为半身,同为七三大空的一柱以外……他们还同时拥有着一样的血脉。
是……是沢田家光啊。
小婴儿开头怎么说来着?
——“不要为了小纲吉伤心。”
他为什么一开始又要问那三个问题呢?
旅程结束了。
达到想要的目的了吗?
说到底一开始,小教父就强烈的、少有地表现出了他想参与到这趟旅程中、有关任务的那些部分中去。
不只是……不只是他想要证明自己有用,不只是不想自己被抛下而已。
不……不不不……一开始,不也是有这样的念头划过自己的脑海吗?在那个刻意等待着沢田家光的早餐饭桌上。
“说到底,他也不是我的儿子啊。”
——他听见,沢田家光这么嘟囔着。
为什么沢田家光要主动的、迫不及待地交出这条线路呢?
纲吉是用移民这件事警告了他,可当时纲吉给沢田家光留了颜面和转圜的余地。
他提防着自己的老爹不错;是想削减对方手中的权力不错;是想将计就计利用这件事不错;甚至他让巴吉尔修改了整个海岸封锁计划,整个计划动作提前,方法激进是为了小婴儿没错……
这些,都没错。
可这对彭格列难道有什么坏处吗?
不,这对沢田家光有坏处,还折损了他的颜面。
甚至就连Reborn,他最尊重欣赏的老友,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对了……说不定他还觉得,小纲吉分走了妈妈的注意力。
不错。
这些都是事实。沢田家光的利益的确因为小纲吉的到来受损了。
本来,他和年富力强的纲吉之间,是不必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的。
他也许也没想到小婴儿还能活过来来吧?
所以,身为黑手党的他,第一个想到的……
就是抹除小婴儿的存在。
“畜生。”沢田纲吉听见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这么说着,“他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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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在怎么描述27气炸了上纠结了好久最后全删了。
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