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捂眼睛的不只有醒醒, 还有今天一大早收到总裁消息就哼哧哼哧从公司背着一大堆合同来医院找总裁的秘书小陈。
“哎呦我什么都没看见!”小陈一只脚刚踏进病房的门,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冷淡的总裁夫人和总裁亲亲场景的他,直接踮着脚在原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慌乱地又走了出去, 还不忘帮他们把门给带关。
留下房内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了, 醒醒不要害羞了。”裴澈宁并不在意在外人面前和褚竹鸣做这些亲昵的举动, 他把手里的玻璃药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把还捂着脸的小家伙捉出来, 把他扶起来扶稳。
裴澈宁把小崽放到褚竹鸣面前, 姿势原因,他右手无名指上还没有摘下来的戒指就这么明晃晃地落到了褚竹鸣的眼底。
他平常都不怎么戴这些饰品的, 尤其是生了小孩之后怕划伤醒醒,褚竹鸣送给他的东西他都另外收了起来,他之前还笑过褚竹鸣, 说哪天他要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把这些他送给自己的东西典当了都够他下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了。
只不过这一枚意义不一样, 昨天他洗澡的时候想要摘下来和其他饰品一样收起来, 只是转念一想,这样好像会让褚竹鸣感到开心,于是最后还是决定把他戴在了手上。
裴澈宁看着小崽, 对他说道:“宝宝陪爸爸一起玩, 妈妈去喊小陈叔叔。”
醒醒应了好, 抬头看向褚竹鸣, 浓郁的药水味还在鼻尖徘徊不去, 小崽刚刚闻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药肯定是用来治疗很痛很痛的伤的, 随后抬起眼小心翼翼问他:“爸爸还疼吗?”
褚竹鸣摇了摇头,随后扭头看向裴澈宁站在门口的身影。
醒醒也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一边看一边懵懵点头,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原来只要妈妈亲亲就真的不疼了,那他下次受伤的时候,也要找妈妈亲亲!
——
小陈带过来的文件,裴澈宁基本上都看过,褚竹鸣只要负责签就好了,他签完便递到一边给小陈收拾,有时候见小陈收拾不过来,签好的合同便会落入还看不懂字的醒醒手里拿着摆弄,只是小陈一伸手他就乖乖递回去了。
裴澈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觉得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的场景十分和谐。
小陈没在这里耽误多久,等褚竹鸣签完字之后他就以公司里面还有很多要务的理由走了,裴澈宁则跟着他一起出去,最后在电梯口叫住了他。
“裴先生?”小陈把装着合同的背包拉好背回背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他道,“您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裴澈宁道,“只是阿竹出车祸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让公司的其他人知道,医生说他还要再观察几天才能出院,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小陈咧嘴一笑:“哪里的话,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
“嗯,那最后还请你帮我联系一个可靠的律师,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
他大学虽然是学法的,但是也有这么两年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关于那支模糊的录音,他心里也有一些不太确定的地方。
裴澈宁说完后,听着他的语气,小陈也愣了愣,总觉得话里有话,他们家总裁出的车祸好像不止这么简单,但他也什么都没多问,点了头表示自己会照做的,随后“叮——”地一声,电梯来了,里面还站着两个人。
褚鹤行和周秀仪。
裴澈宁的脸色倏地就沉了下来。
小陈见状也愣住了,因为他也认识这两个人,一个哥哥和一个继母,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一个外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糟糕,也正是因为他是在场唯一一位外人,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应该马上遁走。
“裴先生,那我就先走了。”小陈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随后脚底抹油一般溜走了。
周秀仪看样子憔悴了很多,平日里总是被打理得精致的头发现在也只是低低地挽了一个髻,发丝间也多了几根白色。
裴澈宁朝小陈点点头,对这样的卖惨并不买账,刚想转身就走不理这两个人,但是见到他们怀里捧着的花和手里提着的果篮,意识到他们是知道褚竹鸣醒过来了专门来的,所以还是警惕地问了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望……”
“不需要。”裴澈宁都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阿竹现在正在休息,不管是你想来看望还是谁想来都不需要,褚先生,请回吧。”
“宁宁!”褚鹤行对裴澈宁这个软硬不吃的决绝态度也有些急眼,“抛开别的不谈,就看在我们往日同学的份上,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说话好不好?”
“好好说话?”裴澈宁现在一见到周秀仪就来火,“那我好好和你们再说一遍,阿竹现在正在休息,不需要你们去看望,别再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了,不管是你想来看望还是你妈想来看望,到了法庭上你们想和谁见面都自然会见到,至于别的,你是还想让我好好听一听你妈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想要害死我们吗?”
褚鹤行一惊,一直站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周秀仪手也止不住地抖,腿也有些软,堪堪抓住他的衣袖才勉强站稳。
裴澈宁说完,许是情绪又有些过于激烈了,那阵熟悉的头疼又一次泛上来,他微微皱着眉,脸色冷得吓人,最后道:“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话,之后留到法庭上面再说吧,不送。”
说完,裴澈宁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病房。
刚拉开门,就看见起身下床走到门口了的褚竹鸣,腿边还站着个抓着他裤腿的醒醒,两个人在裴澈宁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同时看向他,还是醒醒先反应过来,继续揪着褚竹鸣的裤腿说道:“爸爸回去休息!”
“你怎么出来了?”裴澈宁扶着门框,问道。
“我……”就在褚竹鸣想着应该怎么编排一个好一点的借口的时候,裴澈宁的头又开始有些晕,身子不稳地晃了几下,还是褚竹鸣眼疾手快,把他扶稳了。
“怎么了这是?”褚竹鸣扶着他的肩,有些慌。
“头有点晕。”
说完,裴澈宁想着褚竹鸣既然都已经能下床走路了那肯定就死不了了,于是干脆靠在他肩上没有动:“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褚竹鸣也的确没有动,还把借着姿势直接环抱住了他,双手贴在了他的尾椎骨处。
一旁的小崽见到两人这样,顿时就失了声,哒哒哒跑回去爬回病床上,头朝内钻进被子里面去了。
啊啊啊臭爸爸,把妈妈抱走了妈妈就不能抱我了!!
这一边,裴澈宁还是没有忘记他要问褚竹鸣为什么要出去。
“所以你下床干嘛?”裴澈宁抬起头,微微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褚竹鸣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声音也越来越弱,“我怕你跑了……”
“跑?”裴澈宁没好气地锤了一下他的肩,又反问他,“我和谁跑?”
见状,褚竹鸣知道自己回答不上来,于是就看着他,不说话了。
两个人好像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对视着对视着,还是裴澈宁先笑着错开了自己的眼神,重新把脑袋垫回了他的肩上,笑着问他:“你和醒醒还在这里,我有那么无情吗?”
“当然没有。”回答他的,不止有这四个字,还有褚竹鸣搂在他腰上又箍紧了一点的手臂。
而他们身后的醒醒慢慢吞吞从被子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看着爸爸妈妈好像一时半会儿没有分开的想法,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不太适合待在这里,于是又慢慢吞吞钻了回去继续生闷气。
——
只是裴澈宁的确还是不能一直在公司里面陪着他们,褚竹鸣的公务有小陈帮忙送过来,但是能在医院里面办公的事情也还是实在有限,医生又嘱咐他多休息,很多事情都需要裴澈宁去公司帮忙。
再加上约了律师,接下来的这几天,裴澈宁简直忙得脚都沾不了地,在医院和公司两个地方之间来回徘徊。
好消息是在他的不懈照顾下,褚竹鸣的身体情况恢复得很快,再有个几天就能出院了。
不过也有不那么好的消息,录音的内容并没有能够直接指向是周秀仪买通了那个司机开车撞他们的证据,如果想要保她,单靠褚松林生前留下来的那点人脉也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褚鹤行那边找到了新的投资商。”裴澈宁说着今天听来的消息,“至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考虑资金的问题了。”
“以他的才能,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往他身上丢赌注也没什么是不能拼一把的。”褚竹鸣回答他。
裴澈宁见状,还以为他又吃醋了,又道:“不过这段时间我登你电脑看了看,你赚的钱好像也不少。”
“嗯,那些都是赚给你的。”褚竹鸣一边轻描淡写说着,一边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少贫嘴。”裴澈宁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他用力褚竹鸣便也跟着用力,最后还是由着自己的手掌被他抓在手心里。
而一旁的醒醒原本坐在一旁玩得好好的,本来觉得玩累了想要伸手找妈妈要抱抱,就看见妈妈的手放在床上,正被爸爸牵着,他们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也没有要搭理他这个小崽的想法。
醒醒见状,于是又慢慢坐了回去,算了,他都快两岁了,就不和黏人精爸爸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