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是冷风, 贺万舟怔怔地站在那儿,看着杉青冷漠异常的脸,觉得自己刚才的热情被冷水浑身浇了个遍。
他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杉青把自己的戒指扔进了湖里边, 那可是杉青特别喜欢特别珍视的戒指啊, 杉青就算做菜都会把戒指放在一边, 就怕磕着碰着。
可是现在,杉青竟然毫不留情地把戒指扔了。
贺万舟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着,反正他脑袋一片空, 手指也特别疼,刚才他翻草坪的时候受伤的地方被割到了, 现在火辣辣地疼。
“哥……”就在杉青要走的时候, 他终于出了声,声音嘶哑得特别厉害, “你把戒指扔了?你怎么可以……把它扔了?”
杉青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看着他:“贺万舟,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当初你扔戒指的时候, 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贺万舟翁动了一下嘴唇, 没出声。当初扔掉戒指时对杉青的那份狠心, 那份决绝,还有说的那些话, 都像浪潮一样随着杉青的话重新掀起来。
“贺万舟,别再纠缠我了, ”杉青对他说, “当初是你说的, 你从一开始就没认真对待过和我的感情,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你以为做这些没用的事情就能让我把之前的话忘记,就能让我重新爱你吗?
不可能的贺万舟,我不爱你了,我甚至讨厌你厌恶你,觉得你恶心,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让我觉得特别反感,如果你不想我更恨你,那你就离我远点。”
贺万舟哪里收到过这种待遇被说过这种话,他回过神来紧紧抓住手里那枚冰凉的戒指,眼泪也不争气地往外流:“杉青,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爱我的,你说过想和我一辈子的!”
杉青看着他,心里有些错愕,他见过贺万舟的很多样子,肆意张扬的,故作真情的,虚情假意的,但他是第一次见贺万舟哭,还是哭得这么狼狈,活像一只没人要的狗。
贺万舟哪管自己有多狼狈,他就只想把杉青留住,到这地步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后悔说了那些话,有多后悔对杉青做了那些事儿。
心里有股感情一直往外涌,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以至于他连自己的形象都顾不上了,就站在那儿直哭。
“哥,对不起,是我错了,哥……”贺万舟哭得特别狼狈,声音也哽咽得说不出一句特别完整的话。
杉青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动于衷。
贺万舟隔着眼泪看见杉青冷漠的样子,更伤心了:“哥,哥我真的错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我之前说的话不对,是我做的事不对,你……”
能不能再爱我?
可贺万舟哪敢再问这句话,单是站在这儿面对杉青那种眼神,他都觉得特别难受,他根本不能想象他如果问出了这句话,杉青又会露出怎么反感的表情。
他才反应过来,杉青不论对待谁,永远都是特别温和的态度,哪怕是偶尔遇到来医院里边闹的患者,他都总是那么耐心,杉青今天在他的面前那么冷漠,对他的伤心和难过始终视而不见,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杉青对待感情是一个多决绝的人,他爱的时候就全身心地去爱,恨不能把整颗心都给他,可是当杉青发现了他的虚伪他的真面目,那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贺万舟泣不成声,他终于在这一刻醒悟过来,所以他仍然努力地想要挽回:“哥,求求你,和以前一样看看我,行吗?我错了,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杉青平静地看着他,始终没有上前一步,等贺万舟哽咽着再次说不出话来,他才说:“贺万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真诚,你口中的错,只是想我留下来才说的吧。”
像是被说中一样,贺万舟整个身子都僵住,他的眼神狼狈地看着杉青,像一只被点明了企图的落水狗。
杉青叹了口气:“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会继续纠缠我,不会跑到我家楼下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我看。”
“贺万舟,你永远不懂得什么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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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万舟这几天过得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哪儿也不去,乐队喊他排练他不去,实验室那边进行的项目喊他他也直接挂掉电话,反正就只捧着那枚戒指,窝在沙发上睡个昏天黑地。
就这么过了几天后,贺婉媛才找上门来,问也没问就先给了他一巴掌:“贺万舟,我要是不上门找你,你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间屋子里头了?”
她看了一眼屋子,整间屋子黑漆漆的跟块大黑布似的,把他俩笼罩在里边,屋子里边也没开灯,她倒是想开,但灯好像被砸坏了,怎么摁都没用。
她教训贺万舟从来都不手软,这么一巴掌下去贺万舟的右脸立刻肿了半边高,但他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睁开眼哀怨地看了贺婉媛一眼,就翻了个身继续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睡觉。
“你就为了杉青这样?”贺婉媛皱紧了眉,她特别瞧不起贺万舟这个窝囊样。
贺万舟没应他,但听到这个名字后僵硬的后背还是出卖了他的态度。
贺婉媛叹了口气,“你电话不接,人也不吭一声,人家过来你家门口喊你,你也当没听见,别人都以为你是不是死在这屋子里头,找到我这儿来了。”
贺万舟总算有了点动静,他闷闷地说了声:“是哥去找你了?”
贺婉媛差点骂他没出息:“是何灵仪。”
贺万舟又不吭声了,现在他除了杉青的名字,听到谁的都没用,他不想见任何人,他就想见杉青,可杉青又不会见他。
贺婉媛特别烦他这样:“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你这样做给谁看,做给杉青看?人杉青乐意理你吗?”
这句话戳中了贺万舟心里边的痛,他最怕有人提杉青,可他最希望有人提杉青,他心里边现在就跟被挖了一块似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贺婉媛见他僵了一下才叹了口气说:“我哪次见你为了感情这么受伤过,只有你让别人受伤的份儿。贺万舟,你现在就算弄出这幅鬼样子,杉青也不会看你一眼,他一开始看上你不就因为你身上那股张扬又认真的劲儿吗?”
贺万舟不吭声,全当没听见。他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现在就只记得杉青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用手臂搭住眼睛,问:“姐,什么是爱?”
贺婉媛完全没想到贺万舟会问这个问题,她怔了怔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哥说我不懂爱,说我如果爱他,就不会过去找他,也不会做出那副样子给他看,”贺万舟心里边难受,“可是我是认真的,我不是特意做出来给他看的,我是真的想去找回戒指。”
贺婉媛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其实也不想贺万舟和杉青再走到一块,贺家有太多事情要贺万舟要继承了,她说:“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爸已经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了,他说你要是再这样,别怪他对杉青出手。”
这倒是真的,贺绍尊虽然现在不在公司里头,把一半的公司交给她,但是对于公司和贺万舟的监视可一点没少,贺万舟狼狈到这地步,早就被贺绍尊知道了。
她现在势头还不够,主力还在贺绍尊手里边,他要是想对贺万舟或者杉青做什么,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就算她想拦都拦不住。
贺万舟再怎么消极对待,也知道贺绍尊的手段,他想和贺绍尊对抗但不代表着想把杉青拉进来,他磨蹭了一下才去换了身衣服,随便拾掇了自己几下。
其实他也没去乐队和实验室那边,他就单纯应付一下贺婉媛,他开着车半路就拐去了医院那边。
他停了车也不敢立刻进去,对着车里边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才猛地发现自己眼底下一片青黑,特别难看,头发也乱糟糟地跟个鸡窝似的,这样的样子就连他自个儿都瞧不起自个儿。
他立刻拐弯去了平时的妆造合作室,让人给他弄个平时还算可以的造型出来,既然杉青说他那样是装的,那他就把自己弄得精神点,不让杉青再误会。
等他收拾干净了再回去医院,他也没再犹豫就下了车,他姐说得对,杉青就是爱他的肆意张扬,他收敛了杉青反而不爱他,那他就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去找杉青。
一进医院门口,他就感觉到不断有目光偷偷往他身上飞,他对这些眼神不感兴趣也不在乎,直接往杉青的科室走。
刚往那儿走他手机就响了两声,他拿起来随便看了一眼,见是何灵仪说自己不舒服想让他陪着去医院,他理都没理一下,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真把自个当一回事儿,一起吃几顿饭就非得缠着他。
还没到那儿,他大老远就看见杉青被一个中年男的拽着手腕,旁边的人想去帮忙,但那男的就是不撒手。
贺万舟立刻火冒三丈,他和杉青闹成这样后,哪怕他再想抱杉青,他都没敢碰杉青一下,这男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立刻大跨步走过去,直接用尽了力气把那男的一扯,搂住杉青的肩膀把人护在了怀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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