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就发了疯, 林白桃心惊肉跳,怕儿子身体没问题,别脑子出了毛病, 忙上前询问。
“没事。”陈舸面沉如水道。
林白桃打了他一下, “没事咬你哥干什么?”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喊了医生过来,“我看你就是发疯, 让医生检查一下。”
然后又愧疚地望向周妄,“没事吧,赶紧去护士站, 让他们给你处理下。”
周妄摇头,“没事。”
随后捂着伤口往外走。
陈舸一把抓住周妄,厉声道:“你不能走!你想去哪里?!”他这模样生怕周妄凭空消失了一样,神情中带着歇斯底里, 又控制着自己保持着理智。
“你干的事你还问他去哪里?”林白桃准备等医生来的时候让他着重检查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哪里都不能去,就在这里。”陈舸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白桃也没了办法, 能怎么办?陈舸抓着周妄不放, 她总不能强制分开两人,于是吩咐护士带着消毒用具一并过来。
医生很快过来做了检查, 一切无碍,他又问了一些问题,陈舸回答的都很正常。
医生:“……”
就是说你回答我问题的时候目光能不能分我一点?
为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别人?就算是人民币, 被你这灼目的视线一看, 也快长出一朵花了。
还有你这眼神不正常吧……
这目光,看的医生老脸都快红了……
不止是他, 在场的众人也都相视无言。
任菲菲还有心情对沈献揶揄,“看来咱俩的位置都不保了, 人家移情别恋了。”
周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然而齿印还留着,伤口已经发紫,他的皮肤又偏白,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手腕还被病床上的人死死地攥着,挣脱不得,他只好拖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旁边。
两人的目光交汇……
任菲菲忍不住掏出手机,只觉得这场景居然有种凌虐的美感……
医生看不下去了,吩咐身旁的护士给周妄的伤口消毒。
陈舸却拦住了,“我自己来。”
护士顿住,拿着消毒工具左右看看。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周妄接过东西,“我自己来吧,谢谢。”
半路东西被劫走,陈舸强硬说:“我来。”
他熟练地给伤口消毒,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周妄眉头蹙了下,微微侧头,视线往下,看着陈舸歪着头小心翼翼,感受着脖颈上一片刺痛与冰凉。
陈舸抬头,正对他视线相对。
任菲菲清了清嗓子,踌躇道:“那个……阿姨,既然陈舸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抿了抿唇,觉得此时气氛微妙,让她忍不住的脸红。大概人太多了,有点热。
她拉了拉沈献,沈献也随即道:“对,阿姨,我们先走了,那个,陈舸,明天学校见。”
陈舸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盯着周妄,周妄先一步收回视线,瞥了眼沈献他们,摸了摸伤口,站起身,淡淡道:“好了。”
陈舸终于舍得移开目光,回应了一句,“嗯。”
任菲菲等人离开了,林白桃说:“你怎么回事?朋友来看你,连个笑脸都没有,反应还奇奇怪怪的。”又对医生说:“要不给他看个脑子吧,我总觉得他还没好。还有,需不需要给周妄打个狂犬疫苗,这个以后会不会传染啊。”
医生:“……”
陈舸:“……”
陈舸无奈,只是心沉得太久了,久到整个人喘不过气来,逐渐变得麻木漠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别人,他开口道:“妈,我现在没事了,只是睡得有点久,反应迟钝。”
“那你说说,你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一醒来就咬你哥,他和你有仇吗?”林白桃没好气地看着儿子。
陈舸没回答母亲的话,反而问医生,“会留疤吗?”
医生:“孩子复原能力比较强,这伤口如果在小孩子身上,大了可能疤痕就不在了,不过大人呢,留疤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林白桃低斥道:“看你做的好事。”
没成想陈舸眼里却闪过一丝愉悦,“挺好的。”
随后他环顾了四周,然后说:“我要出院。”
林白桃有些犹豫,“再住几天吧,观察观察。”
陈舸很坚决,仿佛对医院深恶痛绝。
“这医院,我一刻都不想待。”
因为陈舸的坚持,他还是在当天出院了。
林白桃路上拿出手机,“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不用联系其他专家了。”
陈舸听闻,撩起眼皮看了看。
到了家,林白桃让他回屋好好休息。
周妄把陈舸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房间就打算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陈舸伸出了手,一下子抓住了他。
周妄:“……”
周妄低声说:“松手。”
陈舸走了一步,用脚把门踢上。
周妄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眼前好整以暇的陈舸,“还没发够疯吗?”
陈舸充耳不闻,抬手抚上周妄的脖子,轻轻地触碰着颈侧的伤口,轻声说:“对不起,疼吗?”
周妄抿唇,不明白陈舸要做什么,“疼的话你当时就不会咬吗?”
陈舸收回手,脸也唰的冷了下来,“疼的话我当时会咬轻一点,我说过,这是你欠我的。”
人学川剧变脸的面对他都得甘拜下风。
手指动了动,周妄面沉如水,“我害你落水,你咬我一口,算扯平吗?”
陈舸贪婪地看着周妄,那眼神太过炽热,藏着周妄看不懂的情绪,陈舸在心里默默说,不能扯平,我们之间,没有扯平的一天。
一方天地,四下无人,陈舸一把将周妄抱了个满怀。他能感受到周妄身体的僵硬,能感受到他反应过来的抗拒,但他不管,只紧紧抱着他,像是重新拥有了全世界。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是多年的执念与歇斯底里终于有了着落,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就此陈舸化身铜墙铁壁,把周妄禁锢其中。
视线模糊,陈舸泪眼朦胧,脸上表情变换,又哭又笑,他埋在周妄肩上,克制着自己,不让周妄察觉自己仿佛疯子的行为,死死咬着牙,脸都被憋红。
哽咽声几乎要破口而出,他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臂,力道不比咬周妄时候的轻,他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从陈舸醒来,周妄就发现陈舸的行为很不对。
他们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其实已经戳破了,而陈舸的反应很明显,他无法给出周妄想要的回应,但又贪恋周妄对他的付出,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可以说,这么多年,就算是父母,也做不到周妄对他的细心。所以在察觉到周妄的情意时,陈舸不动声色,他既然没有明说,他也就装作毫不知情。也苦恼过两人的处境,不可否认的是,得知周妄的心之所在,他私底下确实沾沾自喜。
周妄推开陈舸,皱着眉,不停地打量着他,“你有点怪,到底怎么了?”周妄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迷失在这片刻温存中,怕拖泥带水地让彼此都痛苦。
陈舸眼眶通红,模样可怜,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陈舸哑声说:“我后悔了。”
他向来不吝啬在周妄面前示弱,又怕自己的反应太过奇怪,接着说:“你不是说……和我做不成情人,也做不了兄弟吗?既然如此,那就不当兄弟了。”
周妄瞳孔一缩,那一瞬间,心脏都空了。
知道他俩在挑开之后关系就变的难以转圜,重来一世,他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可准备就是准备,面对着陈舸的亲口确认,他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周妄听到自己说:“好。”
下一秒,陈舸开口:“那我们就做情人吧。”
“……”
周妄愣在原地,仿佛刚才没有听明白陈舸的意思。
陈舸径直上前,踮起脚,揽下他的脖子,在周妄震惊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周妄隐隐听到陈舸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喟叹。
陈舸用着蛮力,撕咬着周妄的下唇,然后探进他的唇里,追着惊慌之下逃窜的唇舌,然后死命纠缠,藏着坏,咬了他的舌尖。
这一点痛激的周妄回了神。
意识到陈舸做了什么混账事,周妄挣开他,后退了几步,心跳如雷,惊疑不定看着他,“你疯了?”
他又气又恼。气自己好不容易建立与他决绝的勇气只消他一个举措就溃不成军,恼自己左摇右摆拖泥带水,居然又不合时宜地升腾出不该有的念头。
周妄,你真没出息!几次了!
他腾地转过身,动了动唇,“我当你身体还没好,在发癔症。”
舌尖隐隐刺痛,口腔内还残留着搅弄的触感,唇角还留有水渍,他用拇指抹掉,垂下的手还不自觉碾了碾指腹,胸腔处不受使唤地跳的飞快。
陈舸哈哈大笑,“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
在周妄的注视下,陈舸一寸一寸收敛起脸上带着些许癫狂的笑容,站在原地静静盯着对方,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你这段时间一直冷着我,不就是想逼疯我吗?”
周妄睁大眼睛,虽然早就习惯于陈舸的无理取闹,但面对这么倒打一耙,他还是无语了半晌。
明明是陈舸对他视而不见,他单方面的开始两人的冷战,最后反倒成为他的不是了。
陈舸抿了抿唇,突然笑了一声,“哥,你的嘴巴真软,牙齿也尖,我的嘴唇好像破了。”
周妄脸腾地一下红了。
陈舸缓步走到周妄面前,这次没在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轻轻抱着他,声音低不可闻,“我好想你……”
只有自己听得到。
我真的好想你……
“我爱你……”
这次让周妄听到了。
周妄心肝发紧,呼吸也变的急促,他绷直身体,硬着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妄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他怕自己又会莽撞地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