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舸没让他如愿, 下巴枕在周妄的肩膀上,闻言换了个方向,望向他的颈侧, 忍不住伸手去描绘那个齿痕, “你当我一时头脑发热?周妄,亲你的是我,咬你的是我, 说和你做情人的也是我,我自己做的事情我当然知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直白反问。
周妄沉默了, 良久说:“是我的错……”
十几岁的陈舸和二十几岁的陈舸不一样。
二十几岁的陈舸和他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十几岁的陈舸还是一名青涩的高三生,他不应该把上一世的情绪带到少年面前……
陈舸嗤笑出声,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 食指按在他的胸口,狂妄道:“你想说我现在所作所为所言所语都是一时冲动, 是不想失去你这么个亲人, 是不习惯以后没有你在身边?你挑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了做不成情人也做不成兄弟, 我现在和你说,那行,那我们就做情人, 你为什么又畏首畏尾?你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周妄一时无话可说, 他就是这么矛盾。
“我不管你怎么认为,但是现在, 决定权在我手上,你没有退路, 我们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吧。”
“哥。”
周妄落荒而逃。
他私底下找了林白桃,说想要住校。
“为什么突然决定住校?”林白桃错愕,随即想起什么冷下了脸,“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周妄的身份尴尬,避免不了成为一些人的饭后谈资,这次陈舸落水昏迷,在此之前又和周妄有过牵扯,恐怕有些人该阴谋论,认为陈舸的落水是有人故意所为,为的就是图谋陈家的家产。
她从很早就严令五申,不许家里的佣人背后议论,为了拿这份高工资,那些人也不敢。周妄行程简单,不是学校就是家里,外出也几乎是跟在陈舸身边。学校又是千挑万选,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林白桃:“是陈舸的那些朋友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还是那小子在你面前说的?”
周妄没想到林白桃会这么想,解释说:“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前段时间和老师提交了申请,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陈舸没有关系,您别多想 。”他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林白桃有些不认同,“学校再方便也没有家里方便 ,况且学生宿舍那么多学生住在一起,不更影响休息?”
只是周妄态度坚决,林白桃只能无奈同意。
周妄收拾东西的时候,陈舸只是靠在门边,面沉如水,嘴唇抿起来。
周妄做好了陈舸阴阳怪气的准备,结果他罕见的沉默不语 ,只用眼神死死锁定着他,然后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在他将行李收拾好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你以为跑得了吗?”
……
“周妄同学,你的家长给学校打了电话,鉴于一些原因,学校给你重新安排了宿舍,钥匙拿好,一会儿跟着这个老师过去就行了。”
周妄接过钥匙,对带着他的老师点点头。
林白桃虽然同意了周妄住校的请求,但随即又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学校投桃报李,在周妄住宿上面十分优待。
一路上生活老师给周妄讲了住宿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休息纪律,“学校给你安排了两人间,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哦,对了,另外一个同学也是刚入住的,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有事可以找老师。好了,这就是你的房间。”
两人在门口站定,生活老师握着门把一用力,门开了,“咦,看来另一个同学已经到了。”
门打开,屋内的人似有所感,转身望向门口。
周妄看到那人之后,握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陈舸一笑:“好巧啊,周同学。”
……
陈舸的父母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这件事情没有大肆宣扬,但在校老师们都有所耳闻,尤其是陈舸所在班级的任课老师。
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自家班上还有这么一尊大佛。
各位校领导都对陈舸大开方便之门,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任课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陈舸和周妄一同迟到,任课老师眼皮也不抬,挥挥手就让他们进门了。
但这并不代表陈舸能肆无忌惮地扰乱课堂纪律。
眼见陈舸跟在周妄后面,从讲台穿过,又紧跟着他的背影,一路走到教室最后面,在众位同学不解的目光中,老师也疑惑问道:“陈舸同学,你不回自己的座位,到后面干嘛?”
周妄此时已经靠窗坐下了,陈舸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向周妄旁边的同学,“我坐这个位置。”
周妄正在掏上课用的书本,神色有些心不在焉。陈舸居然跟着他住校,还分在了一个寝室,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他措手不及。陈舸的架势太猛,让他心慌意乱,无从招架。
又听闻他的话,周妄的背脊忍不住紧绷起来。
而他的同桌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头皮发麻,干笑道:“不是,哥,你是不是有点狂啊……”
老师可都盯着呢!这简直狂妄到目中无人了。
陈舸淡淡说:“你开个价。”
同学睁大眼睛:“……”
陈舸:“一万?”
同学目光呆滞:“……”
陈舸:“十万?”
同学震惊到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老师忍无可忍道:“陈舸!回你的座位,不然给我出去站着!”
周妄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低声斥道:“回去。”
“什么情况啊……”周度阳低声,视线从陈舸脸上转到了周妄脸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的心思敏锐,结合刚才陈舸的态度……
他扯了一下辛容,咬牙切齿道:“艹,小妲己别是想吃回头草了……”他一个激动想站起来,就被辛容拉了回来。
辛容低声道:“上课呢,老师也在,别找事。”
“你——”周度阳看到同学们的目光,恨恨地闭上嘴巴。
见周妄理他了,陈舸眼睛亮了起来,乖巧地哦了一声,转头找自己的座位,一个男生半勾着腰,鬼鬼祟祟地,对上他的目光之后,疯狂摆手,示意他赶快回来。
陈舸从善如流,在老师紧迫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师拍了拍桌子将同学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正常上课。
周度阳坐不住,总往后看周妄,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回事。
周妄不知道怎么说,他也向来不适应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于是把他的脑袋拨了回去。
“认真听课。”
周度阳烦躁地扒拉头,没从周妄嘴巴里得到答案,他哪里的心思听课!
周度阳烦的抓耳挠腮,不由得往罪魁祸首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这一看了不得,那罪魁祸首正看着他,目光阴鸷而冰冷。周度阳不甘示弱的迎上,磨了磨后槽牙,然后嗤笑了一声,神情不屑,缓缓地对他竖了一个中指。
陈舸收回了视线。
“咦?”周度阳惊讶,居然没反应?
下了课,陈舸平静地收拾书桌,同桌惊讶道:“陈舸,你干嘛呢?”
陈舸回答:“换位置。”
说完径直走到教室后面。
姜闲从后面拿出篮球,在手里抛了两下,说:“妄哥,一起打球去不?”
周妄拒绝:“不去。”
周妄的同桌有些意动,男生伸手说:“我,我去。”
姜闲也就随口一问,周妄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此时听到倒也没失望,然后对男生说:“来呗。”
又看到周妄穿着严谨,这么热的天,穿着外套就算了,还把拉链拉到了顶端,遮住了自己一部分下巴,随口说道:“妄哥,不热吗?裹那么严实,你不怕中暑啊!”
周妄掩饰性地理一下衣领,说:“不热。”
“我们快走吧。”周妄的同桌催促道,课间时间可以过的很快的,站起来就打算走,结果就被陈舸堵住了。
男生被拦住,一头雾水。
陈舸:“换座位。”
男生一脸呆滞:“你来真的啊?”
陈舸不解道:“我看起来像在说笑话吗?”
那人一脸为难,“没老师允许,不能私下换座位吧。”再说他在这个风水宝地待着很满足,上课做小动作不容易被发现,下课玩手机也不用担心老师从后门突击。
所以他又坐了下去,趴在自己桌子上不动弹。
陈舸屈指敲了敲桌子,对男生说:“手机拿来。”
男生一脸问号,陈舸又说了一遍,语气有点不耐烦,“拿来。”
碍于陈舸往日的淫威,男生磨磨蹭蹭地掏出了手机,陈舸一把夺过,点开他的微信页面,扫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男生,“这样可以吗?”
男生看着自己的手机,长大了嘴巴,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确认了之后喜不自胜,一把将手机扣在了怀里,生怕被别人看到,激动道:“可以!可以!哥,您请坐!”
“书那么重,快给我,我给您收拾收拾。”男生面带红光,也不惦记去打球了,殷勤备至,“那个,周妄,你往里面挪挪,我收拾东西……”
男生又转头说:“对不起啊闲儿,我现在有事,你找别人玩去吧。”
姜闲挠头:“你搞什么鬼啊。”
周妄一把抓住男生的胳膊,沉声问道:“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换座位啊,我要走了 ,你别想我。”男生发了一笔横财,此时此刻心潮澎湃,十万啊!他爹一年都不一定能存十万!男生的眼睛冒着光,拂开周妄的手,看着陈舸像是再看财神爷。
“放心,一会儿我就找班主任报备!老班他心地善良,肯定能懂我这个斜视眼的苦。”
男生把事情安排地明明白白,还知道财不外露,所以收好手机之后并没有大声嚷嚷,吭哧吭哧地收拾好书桌,把陈舸的东西归置好,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老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