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我劣迹斑斑,可能就像你说的,占有欲在作祟, 但再强的占有欲, 也不可能在得知有你向你表白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困在屋子里,谁也不让你见, 也不可能对你的身体产生遐想,会龌龊地琢磨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像突然之间,空间就安静了下来, 周妄忍不住抬眼看他。
“我卑劣,无耻,仗着你对我的纵容,处处算计你, 所以我有今天,所以你不敢再信任我, 是我罪有应得……”陈舸看着他的眼睛, 不敢眨眼,似乎这样就能让周妄看清自己的真心, “但是罪犯也该有刑期,求你别判我死刑。”
“你别这样……”周妄错开他的视线,心里像打了结的毛线, 越想解开它, 它缠的越紧越乱。
能相信他吗?
“你是我藏在心里的宝贝。”陈舸揽紧他的脖子,“哥……”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想从你嘴里要一个答案。”
周妄的呼吸有点乱。
陈舸侧头,看着他脖子上自己咬出的印记, 凑上去吻了吻,他感觉到周妄僵住的身体,但是,周妄没有拒绝!
陈舸心头狂喜,他改为跨坐在周妄的腿上,压抑着呼吸,“你这是……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他甚至来不及等周妄的回答,就吻了上去。这次不是在周妄深睡时趁人之危,两人之间都是清醒的。陈舸嘴唇有些颤抖,什么克制,什么冷静,此刻全都不在他的脑子里。
陈舸着迷地看着面前的爱人,尽情地在他身上撒着欢,等他神志渐渐回笼之后,看到了周妄平静没有染上情欲的脸。
陈舸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的褪去。
他衣衫不整,而周妄下-身的衣服除了被他弄皱弄脏了之后,还体体面面地穿在身上。
陈舸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发了情的动物,他自己沉溺其中,而对方无动于衷。为什么无动于衷?陈舸觉得慌张,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眼角发红,既难堪又委屈。
他猛地起身,胡乱的提起裤子,扑到了自己的床上,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他不能忍受周妄用这么平静的眼神看他。
周妄调整呼吸,才慢慢清理衣服上的东西,然后走到陈舸的床边,拽了拽他的被子。
陈舸裹得更紧了。
“你折磨了我那么长时间,”周妄开口,话里带着些情绪,“还要我对你有求必应吗?让我走我就得走,让我回来我就得回来?”
陈舸不动弹了。
大抵是心虚。
周妄挺难受,不明白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货怎么把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他忍不住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陈舸跳了起来,怒目而视,对上周妄的眼睛之后,他又像落了水的鹌鹑萎靡了气焰。
没有把自己重新裹起来,从周妄的态度,陈舸敏锐察觉出他的松动,于是陈舸爬到他的怀里窝了起来,试探他的反应。
果然,周妄没有拒绝。
“可你刚才的表现让我伤心了。”陈舸沾沾自喜之余攥着他的腰带控诉,“我那么卖力的取悦你,你没给我任何反应,让我的脸往哪里搁,我脸都没了!”
陈舸额头抵在他的脖颈,撒娇似的滚了滚。
周妄的手无所适从,干举了半天,最后轻轻覆在他的头上,拍了拍。
陈舸立马打蛇随棍上,“那你亲亲我。”
“……你别得寸进尺。”周妄抿唇。
陈舸退而求其次,向他要个答案,“那我们现在是算恋爱吗?”
周妄:“……”
“是不是?”
周妄脸扭到一边:“顺其自然吧。”
“我现在就是自然而然问。”陈舸说:“是不是?”
周妄站起来,“水好了,我去洗澡。”
“你怎么这样?”陈舸一个跟头栽进床上。
周妄走到洗手间,攥着门把,心底的话没忍住说了出来,“我难道就不值得你追一次吗?”
值!
怎么不值!
听到这话的陈舸忍不住咧开了嘴,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一整夜,陈舸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乃至于上课的时候,还盯着周妄不放。
“别一直看着我。”周妄低声说。
陈舸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我想和你说说话。”陈舸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撩起眼皮看讲台上的老师有没有注意他们,然后笑得腼腆,小声说:“我第一次谈恋爱有点兴奋。”
周妄笔尖一顿,虽然和陈舸有过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但这段关系却上不得台面,这也是他第一次恋爱。
陈舸像一个多动症儿童,小动作不断,抠着周妄的大腿,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妄往黑板上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记录,和周围认真上课的同学一个样。
陈舸下巴枕在胳膊上,歪着头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确实很好奇这件事情,忍不住想求证。
周妄顾左右而言他,“上课呢。”
“无聊,没什么好听的。”陈舸懒懒抬头,又趴了下去,“我更喜欢看你。”
有些人聪明的真的让人咬牙切齿,譬如沈献,譬如陈舸。同样的老师讲题,不同的学生给出的反应各不相同。
“……”周妄说:“可是我要听。”
“那我不打扰你。”陈舸偃旗息鼓,只这么看着周妄,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周妄:“……”
被人看着也是一种打扰,陈舸的行为太明目张胆了。两人无声对峙,周妄希望陈舸能看懂自己眼中的意思,然后收敛一些,然而陈舸这个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此刻却像没有领略到他的意思一样,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对上周妄,周妄败下阵来。
看就看吧,反正又看不死。
周妄的目光一直习惯于追随陈舸,两人现在翻了个个儿,他还要控制自己不要习惯性地往陈舸方向看。
下了课,老师离开,陈舸被按了开关键,活跃起来,他好像得了皮肤饥渴症,无时无刻不想和周妄贴贴。
他抓起周妄的手,仿佛得了一个玩具,不停地摆弄。
周妄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型很好看,不过双手的肤色要比胳膊黑——因为他长年穿着长袖衣服,太阳晒不到。手上有茧子,略显粗糙,和陈舸那明显是养尊处优的双手相比,实在没什么看头。但陈舸摸的乐此不疲,都说中指长的男人控制欲强,不知道这话准不准。
应该是不准的。陈舸心想。如果准的话,周妄怎么能容忍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
两个人的□□上,一向按照陈舸的意愿来,但凡他有个不想要或者不情愿的倾向,周妄从来不会勉强他。有时候他都看到周妄快忍不住了,可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眉目已经恢复平静。
周妄一向能忍。
陈舸揉着周妄的掌心,他的手心温度很高,就算在空调房里,体温也比他的高,体温高的人身体好,陈舸有记忆的时候起,就没见他生过病,哪怕是个小感冒。
反而是他,疏于锻炼,弱鸡一个。
眼见陈舸的动作越来越露骨,周妄忙打断他。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周妄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陈舸果然被他的话吸引,探过头,顺着周妄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
“你要问的问题就是这个?”陈舸艰难地望向周妄。
周妄抿唇,“嗯。”
陈舸装模作样扯过卷子,认真看了看,内心其实想对周妄说算了吧,学这些没用,别白费力气了。而且……他都多少年没碰书本了,问他他也不会啊!可是这些都不能对周妄说,他只好云淡风轻地点头,“这题确实有点难度,很典型,我先去个厕所,回来给你讲。”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给陈康寿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找一个厉害的家教,助理没有多问,应下了。
陈舸长舒了一口气,站在外面吹风,直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在老师踏进教室的前一秒从后门进去。
不能明目张胆看周妄了,主要怕周妄还逮着他问题,陈舸强打起精神看向黑板,试图理解老师讲的内容,大概是缺了太久的觉,陈舸只觉得在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下,困意汹涌袭来,终于抵不住周公的召唤,陈舸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终于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也不啰嗦,粉笔往讲桌上一扔,扔下一句下节课继续讲,继而潇潇洒洒走了——学校人多,放学之后去食堂,大家都是用跑的,这个时候拖堂的老师能被学生背地里骂死。
姜闲跑得快,和往常一样扔下一句话,“我先去食堂占空,你们快点。”
风风火火地跑了。
陈舸和周妄也收拾收拾桌子,然后一起下楼。
食堂里人一如既往的多,闹哄哄的堪比菜市场,每个打饭的窗口处都排满了人。
一中的伙食向来不错,有米有面,有菜有汤,口味众多,任君挑选。
陈舸打好饭,转身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
任菲菲:“我们这里正好有两个空,你俩就坐这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