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收拾好了自己, 打开门的时候,陈舸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抱着周妄的腰, 蹭了蹭, “我那床没法看了,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上面的痕迹确实没眼看,明明有他自己的东西, 明明他也是罪魁祸首,周妄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有反驳陈舸, “我收拾东西,你去洗澡。”
他把被单和被套拆掉,塞进了洗衣机。
陈舸洗完澡出来,床上的狼藉已经被周妄收拾干净了, 他四爪摊开,躺在了周妄的床上, 捞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深吸一口气。被子上都是周妄的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淡, 不仔细闻都闻不出来,很像他给人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陈舸扯开了被子, 周妄从阳台进来了, 他拍拍旁边的空位,一脸期待, “哥,快过来。”
周妄拉开了椅子, 坐在了书桌面前,陈舸傻不愣登问:“你不睡觉?”
“嗯,”周妄目光闪躲,说:“作业还没写完。”
陈舸:“……”
陈舸一阵沉默,恨不得拿手中的枕头砸他!
他面无表情仰倒在床,两脚蹬了蹬,泄了气一般,这种情形下还有什么旖旎的氛围!
他爬起来,拿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
周妄的手机响了几声,他伸手去够,打开一看,甚至都不用点进对话框。
陈舸:【晚安。】
这几天他天天如此,周妄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去看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某人。
周妄喊了一声:“陈舸。”
陈舸移开了手机,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意兴阑珊道:“干嘛。”
周妄说:“我就在你面前。”
陈舸懒洋洋:“嗯哼?”
“所以面对面交流就可以,不用发消息。”
陈舸眼一瞪,说:“我喜欢,你管我。”
等了一会儿,周妄没反应,陈舸歪头问他,“怎么不说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周妄勾选了个C。
陈舸哼哼道:“你当然无话可说,我每天和你说早安晚安,烦着你了?”
周妄摇头。
没有,他只是觉得陈舸的举动奇怪而已。
陈舸把手机一扔,“那你每次还要我催着你才肯和我说。和别人聊天倒是很积极,你见异思迁!”
陈舸早就想发作了,但又因为自己理亏心虚,确实把周妄折腾的够惨,不好发作出来。
周妄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见异思迁?”
陈舸说:“想抵赖?我有证据!”
“掏出来。”周妄无奈说。
陈舸啪啪把截图发过去了,“掏出来了。”
这些截图真是周妄和林典的聊天记录,陈舸在删除林典的联系方式之前截图了一份,用周妄的手机发给了自己,随后删掉相关记录。
周妄:“……”
怪不得他最近感觉不对,如果不是陈舸的反常和这份聊天记录,周妄都快忘了前段时间一直自己发问候的林典。
周妄叹了一口气,“多余问你,快点睡吧。”
陈舸手机拄着下巴,幽幽地看着他,“怎么不反驳我?确有其事是不是?”
周妄淡淡说:“这算什么证据?你想要,我也有。”
陈舸挺直背,“来来来,你掏出来。”
周妄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和你说了。”
他们现在这样也挺好,周妄不想自寻烦恼。
陈舸来劲了,赤着脚下床,语气有些欠揍,“这是无话可说了?”
“我高兴,你管我。”
陈舸:“……”
糟了,话被人抢走了。
陈舸咳嗽了两声,“真没话说了?”
“有。”周妄让了一个空,“你要是真的睡不着,可以和我一起写卷子。”
陈舸:“……”
……
庞林这次讲的题难度挺大,过程写了快一黑板,周妄边听边把步骤抄下来,打算课下再研究。
陈舸单手撑着头,眉头皱地快夹死一只苍蝇,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飞速记录,心中不停怀疑,当年他学的有那么难吗?
斜眼偷偷瞄周妄,周妄正襟危坐,面上表情淡定,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又在心里暗叹一声,痛苦地听着庞林在上面讲题,不明白周妄怎么听进去的,反正他心思杂乱,全凭着每节课上看周妄的脸才熬的下去。
周妄就是那根拴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不然他肯定没有毅力坐下听着枯燥的课程。
他用手指挠了挠周妄的胳膊,周妄转头问:“怎么了?”
“就想碰碰你。”陈舸小声回答。
“多动症?”陈舸现在总是喜欢做一些小动作,不是勾勾他的手指,就是摸摸他的大腿。总是见缝插针地和他做些肢体接触。周妄虽然
“我也不想。”陈舸颇为苦恼地说:“要怪就怪你太诱人了。”
周妄不敢往下接,怕陈舸口出狂言自己招架不住。
陈舸小声道:“昨晚你几点睡的?不困吗?”
周妄装作没听到。
下课铃响起,庞林扔了粉笔,拍了拍手,想到后两节都不是他的课,便出声提醒:“陈舸和周妄,你俩别忘了放学之后打扫厕所,不要想着偷懒,我走之前会去检查,行,大家下课。”
“哈哈哈哈。”姜闲笑趴在桌子上,“咱们妄哥会扫厕所吗?”
“你这么担心不如你替他去。”周度阳把他凳子踹开,“挡到我的路了。”
凳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皱眉,姜闲扶着桌子,“班花,你也太粗鲁了吧。”
周度阳回头一瞪眼,“你找死啊。”
周妄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这笑意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陈舸掐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完美无缺,内心深处翻涌的阴暗无人得知。
陈舸压抑着自己的不悦,不想在周妄面前显露出什么,破坏两人之间目前看来良好的形式。
然而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笑,想到那笑不是对着自己,心里扭曲都快变形了。
他心里不痛快,手上用了力,在周妄的腿上掐了一下。
周妄抽气,转头看陈舸。
陈舸笑得人畜无害,小声道:“我多动症。”
周妄一脸莫名其妙,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
“疼不疼?”陈舸又一脸心疼,覆在周妄的手上,另外一只手轻柔地揉捏,好像刚才不是他做的一样。
周妄感觉不仅他的腿疼,脖子也开始痛了起来,他眉眼低垂,心有余悸,“不疼。”
“?”陈舸疑惑地抬眼,不疼?他用了多大力道自己是知道的,周妄该不会被他给掐坏了吧。
“你腰带往下拉,我看看。”
周妄一根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面无表情说:“别太过分,你怎么不说把裤腿往上挽,现在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让人怪害怕的。
陈舸反应过来,肩膀抖动笑个不停,也不解释,而是顺着他的话说:“当然是你。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他话突然又一转,“当然,你如果想,也不是不可以。”
周妄立刻回道:“我不想。”
他生怕自己回答迟了一秒,陈舸会当众把他扒光。如果是以前,周妄认为他做不出来,但是现在,周妄不敢确定了。
“下节体育课,妄哥,要一起下去吗?”辛容收拾好东西问周妄。班级里的同学此刻走的差不多了,上课铃响之后,体育老师直接去操场。
“你们先去吧。”周妄头也不抬,“我还有点题没做完。”
“行吧。”辛容推着姜闲离开。
姜闲还嘀咕,“妄哥也太努力了,是不是上次发挥失常刺激到他了,照他这个努力法,搞不好能把第一名拉下马。”
第一名从他身边路过,姜闲余光瞥到他的身影,立刻闭嘴。
沈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离开了。
等看不到人的身影了,姜闲兴冲冲地和辛容咬耳朵,“最近都没见过陈舸和学霸同进同出了哦~”
辛容掏了掏耳朵,“你一个大男人卖什么萌。”
“人家本来就是那么萌。”姜闲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辛容说。
“啧啧啧。”姜闲摇头,“不愧是小妲己哈,不仅蛊惑人心的本领强,翻脸的本事也不分上下。”
辛容责备地看他一眼,“你嘴上有点分寸。”现在陈舸和妄哥如胶似漆,被妄哥听到他们在背后编排陈舸,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姜闲小声说:“我又没在妄哥面前说。”
教室里就剩下陈舸和周妄了,陈舸趴在桌上看周妄的侧颜,耳边是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仿佛变得遥远的学生们的嬉闹声,下午的阳光不是太强烈,洒在陈舸的脸上,他泛起了困意,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
周妄的手顿住,停下了笔,痴痴看着陈舸熟睡的脸。睡觉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翘着,眉宇柔和,乖得很,周妄忍不住拨了一下他的头发。
上课铃声把陈舸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头顶的风扇还在旋转,身旁周妄还在安静地做着题,窗外树影婆娑,陈舸恍然觉得时间过得很久,又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陈舸喊了一声:“哥。”
周妄听到声音回头,唇角微微一热,他呼吸一滞,这是一个轻浅的吻,仿佛蝴蝶轻轻落在唇边,轻柔而微痒,不值一提,可蝴蝶煽动翅膀,在他心里引起了巨型海啸。
陈舸低声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