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小可怜皇子被养成记》作者:今壹【完结】 > 《小可怜皇子被养成记》作者:今壹.txt

第24章 (入v三合一)

作者:今壹 当前章节:121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14

江敛望向李嬷嬷, 重复前些日子的话:“陪他玩,陪他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殿下到了叛逆的年龄, 喜好尝试新东西, 不用拦着,他玩腻了自然就不玩了。”

李嬷嬷迟疑道:“可若有些东西……殿下玩不腻呢?”

骑马只能说是个运气好的例子,万一沈无霁真的爱上了骑马,那不就违背了圣上的旨意了?

“那就不停地给他新鲜刺激。”江敛轻描淡写道,“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只有那些事能做, 等行宫玩腻了, 就带殿下去夏江城, 那些个富家子弟有的癖好,殿下也该试试。”

李嬷嬷被他的大胆发言惊得瞠目结舌。

但认真思索也不乏一个好主意,陛下要养废三皇子,谁说一个纨绔子弟不是养废呢?

江敛继续道:“陛下旨意只是让殿下于行宫修养,没说是禁足。小孩子天性难改, 侍卫们偶尔松懈了让殿下偷溜出行宫, 是正常的,嬷嬷您说呢?”

李嬷嬷咽了下口水, 叹道:“世子真是胆大心细, 种种情况都设想到了。”

江敛淡笑一声, “李嬷嬷不用太过担心, 该教的该学的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殿下毕竟有安妃的血脉, 安妃当年是草原雌鹰,一手长鞭让当朝诸位将军都连声称服, 若是殿下连骑马都不会,您做为外人会不起疑?”

“这倒是。”李嬷嬷琢磨道,“确实不能压得太明显。”

江敛颔首:“等卫统领休假回来后,让他教给殿下一招半式,京城富家子弟多多少少都会点花架子,咱们随大流便是。”

卫云平也接到了旨意,李嬷嬷倒不担心他会阳奉阴违,当即称好。

于是在沈无霁带着忧愁进入梦乡的时候,江敛已经在背后给他把武课都安排妥当了。

第二天。

沈无霁带着哈切开始上文课。

孟平担忧道:“殿下昨晚没睡好吗?”

沈无霁又打一个哈切,嘟囔道:“不是,我只是睡不醒。”

他在心里撇撇嘴,昨天江敛就说他会一觉睡到天亮还嫌睡不够,果然说对了,现在腰酸背痛哈切连天,给他一个床榻他就能直接睡过去!

旁侧的李嬷嬷闻言心一动,睡不醒是那慢性毒药的症状之一,看来世子有定时下毒。

她对江敛的认可度再度加深。

行宫的人少,可去的地方少。

沈无霁天天在自己的寝宫、学堂、江敛的寝宫、温泉宫四处反复横跳。

管事李如曾经很隐晦的暗示江敛:“您天天将侍卫和下人们拦在屋外,是不是有些过了。”

大家都要分开给皇帝做汇报呢,江敛一个人占了沈无霁的全部时间,他们这些人天天在外面打转,笔杆子都咬破了,一份监视报告都写不出来。

对于其余人的质疑和埋怨,江敛淡定道:“不是我要拦,是殿下要拦,你们大可试一下硬闯。”

李如对此表示怀疑,结果第二天他派去的人就被沈无霁十分不留情地用泥巴给砸出来了。

江敛施施然走出来,对李如道:“李管事,殿下爱上了瓷艺,这里有能烧瓷的吗?”

李如闻言气笑了,“世子,这里是行宫,行宫内怎么可能有烧瓷的!”

沈无霁从屋子里探出头来,不满道:“那就弄一个呗,反正我要玩。”

说完,他又继续钻进屋子里去捏泥巴了。

李如差点气结巴,压着声音埋怨江敛:“世子都给殿下说了些什么东西!尽整些不着调的。”

江敛挑眉:“这可不是我提起来的,是那位夫子今日随口一提,殿下便好奇上了。”

李如:……

他捂住胸口直喘气。

这夫子是他家亲戚,向来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办事,确实怪不到江敛身上。

江敛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同情道:“殿下现在就是看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要么让他玩到腻歪,要么让他不爽连着你也不爽,李管事自己选择吧。”

李如磨着牙齿恨声道:“这样吧,夏江城里有陶瓷作坊,但肯定不能说去就去。下个月安排妥当了,便让殿下去看一看。”

江敛笑:“劳烦李管事了。”

李如同他假笑:“不麻烦。”

说完就走了,他怕自己多看一眼这儿的泥巴团会气背过去。

李管事跑了。

巡逻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颇有些眼不见心为静的意味,在外面绕一圈了事,也不管里面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等终于把所有无关人士打发走后,江敛进屋,拿手帕给辛苦蹲马步的沈无霁擦汗。

经过昨天的一件件事情后,沈无霁再也没有站一会儿就叫唤,顶多是忍不住了才开口说想听江敛念书。

江敛带来的人在屋子四周干活,把四面八方的死角都监视上,江敛毫无顾忌地给沈无霁读那些沈周如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碰的书。

如此一晃又是六七天,起先李嬷嬷还每天都来问江敛做了些什么,后来就越来越放心。

卫云平休假返回行宫,李嬷嬷和江敛一同去请他给三皇子上课。

大家都是皇上的人,具体上什么内容、能上到什么程度,卫云平心知肚明。

李如不赞成额外给沈无霁开武课,但看了下卫云平用一天时间编出来的速成招式后,他也妥协了,这几个动作纯粹是好看,最多带点炼体的作用。

李嬷嬷拿江敛的话解释:“世子说得对,万一这行宫里也有不属皇上的人呢?要是殿下天天吵着要习武,我们反而不给安排,也不合理。”

李如勉强应了:“反正这事儿是世子和卫统领决定的,出不出事我都不掺和。”

李嬷嬷不置可否地离开。

论明哲保身,谁也比不上一路躺上管事的李如。

第一天武课。

李嬷嬷在旁边看了全程,见殿下就是像木桩一样被卫云平摆弄着练姿势后,她更放心了,又向卫云平要来‘武课’内容,仔细抄画了一遍。

江敛日复一日给沈无霁上药浴排毒,排毒后的沈无霁天天昏昏欲睡,再加上蹲马步后的酸软感,几乎与李嬷嬷手上的毒药效果一致。

在江敛和沈无霁的刻意配合下,李嬷嬷写下了送往京城的第一封信。

她将信交给驿站,一刻钟不到,信便混着当日的份例回到江敛手中。

江敛当着沈无霁的面把信拆开,又当着沈无霁的面现场学习李嬷嬷的笔迹,一比一写下大体相同的内容。

沈无霁双手搭在椅背,反着坐在椅子上,边看江敛改东西边疑惑道:“你这不还是李嬷嬷那封信里的东西吗?”

这几天他在苦练认字,这封信他已经能认全了。

江敛细细写信,冷静道:“李嬷嬷已经放下戒心,信上都是些平常的东西和猜测,光是猜测还不够,要再添点你每天学的具体内容和毒发情况,不然沈周如还是会派人过来看情况,七分真三分假最易迷惑人。”

听到‘毒发’两个字,沈无霁就有些不舒服,他抿住唇,低声问:“如果彻底毒发,我会怎么样?”

“眼瞎耳聋,四肢瘫痪,神智不清。”

沈无霁微微打颤,呼吸滞了几瞬。

江敛写完了,抬头望他,“只靠药浴还不够,下个月去陶瓷作坊的时候,会有大夫再给你看看,不用担心。一年不行就再治一年,总有根治的时候。”

沈无霁问:“这个毒是不是要连续不间断的喝?要离开皇宫的时候我把药都倒了,当时就觉得好很多了。”

“那几天是下的猛药,正适合在极怒极悲的情况下用,那钱嬷嬷当时是存了让你起不来的心思。”江敛声音渐冷。

沈无霁深呼吸,闭嘴不问了。

江敛装好信,做好标记,一份信按原路送往皇宫,另一封李嬷嬷原来的信送至知闲斋。

现在行宫里的人暂时都摸透了,就看皇宫里的那位愿不愿意相信这封真真假假的信。

沈无霁又一次泡着药浴睡着,江敛在旁边仔细看着这庞大的关系网,最后在李嬷嬷的名字上落了第一滴墨汁。

京城。

‘李嬷嬷的信’与各地请安折子一同被快马加鞭地送至皇帝案头。

沈周如一目十行看完信上内容,又将那本卫氏武法瞧了遍,他头也不抬道:“传海隆。”

现在刚下朝,海隆是个有名无实的太傅,下朝点早早就回家歇着了,现在又突然被传到宫中。

他面无表情地接旨进宫,内里已经把狗/屎皇帝骂了一万遍。

进了宣政殿,海隆接过孙云海递来的‘书’,一脸困惑地看皇帝。

沈周如道:“海太傅看看这上面的内容,能否在太学给皇子们用。”

海隆便翻着看了遍,一遍后,他压住抽搐地嘴角,“陛下想听什么话?奉承的还是难听的?”

知晓他脾气的沈周如微微挑眉:“这招式就如此不堪?”

海隆十分不客气地骂:“花架子!还比不上那些斗鸡逗猫官家子弟练的三脚猫功夫,就图个姿势好看。”

沈周如呵呵地笑,“能强身健体吗?”

海隆:“不如每天围着御花园跑一圈。”

沈周如满意了。

看来是真如李嬷嬷所说的花架子,这江敛想得倒是细。

他心情不错,特地留了海隆吃午膳,大手一挥便又借皇后之名往行宫赏了一堆东西。

海隆吃得不爽,离开皇宫后才通过江闲知道了那破书的来历,他奇道:“那小子是怎么说服姓卫的陪他做戏?”

姓卫的可是他们那一批人里少有活得好好的,摆明了已经投靠皇帝。

江闲也不清楚,只是琢磨道:“可能是也被抓到了什么把柄吧。”

海隆嘴角一抽:“得罪谁也别得罪那小子。”

江闲深以为然。

在江敛的金钱攻势下,海隆已经彻底服气,就等着哪天江敛需要用他,然后好好的出个力。

江闲照着江敛的要求问:“太傅,您认识蓼城那边的人吗?”

“蓼城?”海隆愣了愣,思索道,“有倒是有,那里有家伙欠我个人情,但你要干嘛?如果是送命的事情可不行。”

江闲低声道:“江敛想查个东西,貌似是跟安妃有关系。”

海隆微微眯起眼,没多问,回府后便直接将蓼城及蓼城周围可信的人都整理出来,让人送至知闲斋。

——第二更——-

沈周如放松警惕了。

卫云平按照密信内容避重就轻写完奏折,李如则是大半时间都不在沈无霁周边盯着,只能连蒙带猜编个皇子日常,而李嬷嬷的密信又是被江敛真真假假改了一气。

饶是沈周如把行宫眼线送来的上十封密信都看一遍,也只能得出和李嬷嬷一样的结论。

而返给江敛的密信中,沈周如斥责了他私自行动的行为,命令下次有其余想法时必须先行汇报。

对此,江敛表示将在外有令不受。

行宫里就那些人,你沈周如的家底儿都快透干净了,再下一次密信要写什么怎么写,恐怕就不是你沈周如说得算了。

江敛坐在温泉宫池中,把这些天的事情掰碎了喂给沈无霁。

在小孩似懂非懂的注视中,他说道:“接下来我会再做一件事,暂时还不能跟你说,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反应就行,到时候怎么想就怎么做,不用顾忌。”

沈无霁疑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江敛:“怕你不同意。”

沈无霁:……

那你还提前预告!

他撇撇嘴,不想理江敛,但在江敛这么多天的理念灌输下,多多少少也明白是哪些方面的事情。

——江敛是真的会杀人。

沈无霁望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微微出神。

江敛并不害怕在沈无霁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凡是阻挡他计划、试图谋害沈无霁的人,都没有活下来的意义。

五天后,沈无霁泡完药浴,美滋滋的回到寝宫,正想喊香菱来唱歌,就见李嬷嬷慌慌张张地跪在门外,声音都在颤:“殿下,奴婢有事相求。”

沈无霁疑惑地开口:“嬷嬷进来吧。”

李嬷嬷起身快步走进屋。

她站在旁边祈求地看沈无霁,苍老的眼睛里都是水雾,可是哆哆嗦嗦地就是不说话。

沈无霁扯了扯嘴角,虽然不喜欢李嬷嬷,但也见不得年长的人在他面前这般作态。

他软了声音,“香菱,你先下去吧。”

香菱乖巧退下,她一离开,李嬷嬷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哭求道:“求殿下救救奴婢家人。”

沈无霁皱眉,冷不丁想到江敛那天说的话,他拧着眉头问:“怎么了?”

李嬷嬷哭着说:“前日家母买菜时被张家贵公子的快马撞了当场吐血,家兄去讨公道时又被张家公子的朋友痛打一顿轰了出来,家父早就瘫在床上。现在家中就一个刚满十岁的侄子,米缸都快见底,没人敢给我侄子卖粮食和治病。”

沈无霁沉默了。

在李嬷嬷哭得浑身发冷的时候,沈无霁淡声道:“你没有找父皇吗。”

李嬷嬷一颤。

沈无霁冷冷地盯着她,“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讨厌你,钱嬷嬷骗我,你也骗我,你帮着父皇骗我。”

江敛都说了,让他想怎样就怎样,江敛知道他讨厌李嬷嬷也管不住心事,那他就通通说出来。

李嬷嬷原本是伏在地上,闻言猛地抬起头,身体直抖,这么多年来哪怕是面对圣上,她都没有现在这般恐惧到发冷。

“您、您之前都是装的?”她怔怔看着沈无霁冰冷无情的眸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无霁撇开视线,冷声道:“你不用知道。”

“砰——”

李嬷嬷瘫坐在地,浑身发冷,近乎绝望。

沈无霁出够气了,脑子里是平常与人为善的念头,也是江敛这些日子反复念叨的攻心降人法。

他站起身,压着烦闷,又亲自把李嬷嬷扶起来,冷声道:“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找父皇救命。”

几乎是被沈无霁架起来站着。

李嬷嬷两股直颤,她不敢直视沈无霁的眼睛,垂着眸子哑声道:“奴婢传向京城的书信无人回复,只有好心人告诉奴婢,那张家公子与皇后有关,现在朝中势力紧张,皇后不可能给人抓住这个弹劾的机会。”

皇后是宋丞相之女,太子是宋丞相的外孙,张家公子就是跟丞相一党有关系,皇帝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扰动朝堂平衡。

所以皇帝多半当做看不到,最多派人给她点封口费。

李嬷嬷原先是这样以为,但见到沈无霁刚刚的摸样后,她突然意识到没那么简单,很可能皇帝都没有看到那封信——

不,是三皇子有能耐只单独拦一封信。

思及此,李嬷嬷心中更惧。

她终于反应过来,眼下她的命、她一家老小的命不再被皇帝掌握,而是由眼前的人主宰。

李嬷嬷再次扑通跪下,赌誓般道:“奴婢求殿下救命,若奴婢亲人此次能活下来,奴婢愿以命相报!”

沈无霁垂眸看她,模仿着江敛的表情冷静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李嬷嬷呼吸急促了几分,连声道:“奴婢亲人皆重病在床,若他们病好,奴婢会通知家中人回老家修养。若是陛下问起,奴婢会说这是族中长老的要求。”

沈无霁抿唇,起身走到床头小柜子旁,从中抓了把金叶子反手递给李嬷嬷,淡声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李嬷嬷颤巍巍地接过,连忙跪下行了个大礼,泣不成声道:“奴婢谢殿下恩典。”

她忽地想到之前小盒子不停说‘其实殿下很好,他是个大善人’,忍住泣音,再次祈求道:“奴婢、奴婢还想求殿下准假,放奴婢回京城探望家中人,奴婢必不敢再有二心,只想看看他们是否安好,还求殿下成全。”

沈无霁还是那句话:“明天再说。”

李嬷嬷不敢再强留,心慌慌地离开了。

沈无霁盯着她逃跑般仓皇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干脆把自己砸到床上,然后喊香菱给他唱摇篮曲。

香菱清越婉转的嗓音响彻寝宫。

李嬷嬷原本还强撑着心神守在门外,听到这歌声更加惶恐难安。

三皇子比她想得更加冷静,更加恐怖,在明天之前她必须给出能让殿下应允的筹码。

今夜于李嬷嬷而言,注定是个难眠夜。

沈无霁累了一天,再加上药浴的加成,倒是睡得非常香,到早上后肌肉酸痛依旧被迫表现出一副睡不醒的摸样。

这样子落到李嬷嬷眼中,又是令她一阵心慌——

殿下的演技太好了,哪怕是太子殿下那副忍性都比不上他半分!

沈无霁带着孟平到了学堂。

见到江敛,沈无霁忍不住小跑着冲过去,然后抓过江敛修长的手指一阵揉捏,发泄自己的不满。

见状,江敛便知道李嬷嬷抗不住求上他了。

让孟平在前面摆东西,江敛跟沈无霁咬耳朵:“殿下早上要是犯困便睡吧,睡醒了再说事情。”

精神不振的沈无霁:!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睡再说!

于是夫子进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无霁就头一歪,趴着案几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了。

孟平被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小声唤沈无霁。

“让殿下睡吧。”

江敛拦住孟平,又朝有些不知所措的夫子摇摇头道,“殿下连日上课过于疲惫,今天的课便取消吧,夫子去找李管事,如实照说便是。”

夫子呐呐应声,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

孟平闹不懂殿下怎么又开始偷懒不听课,但还是乖觉地去搬了个垫子过来,和世子一起把殿下挪到垫子上,让他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管事厅。

听闻殿下上课突然睡着,世子让结束了课程,李如不甚意外。按照药力来算,殿下再能精神奕奕反倒不对经。

在旁边理册子的李嬷嬷垂着头,呼吸微急。

又来了,殿下必然是装的!可所有人都觉得是毒性深入,无人怀疑,可见殿下筹谋之深远!连世子都服于殿下,更遑论他们这些人!

事已至此,李嬷嬷心一横,借口照顾殿下扭头回房。

她昨夜已经把这行宫里所知晓的人都理了一遍,连带着各式暗号的整理清楚,揣着满满一叠纸往世子寝宫走去。

沈无霁在学堂里睡得香甜,江敛平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孟平瞧瞧旁边两位主子,干脆悄悄地挪到门口,一手书一手糕点地帮忙望风,小日子十分的舒服。

李嬷嬷来时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见状她心一惊,暗道莫非孟平也早被殿下收服了?

想来也是,孟平、明柳、流月是至今与殿下最亲近的几人,总有一个是要为殿下做事才对。

见到李嬷嬷,孟平连忙藏起糕点,假笑着上前:“嬷嬷,您来了,殿下在忙不便见你。”

李嬷嬷对着他笑,温声细语道:“无妨,我在外面等是一样的,殿下忙完了的话,麻烦提醒我一下。”

孟平有些讶异。

按往日来看,这李嬷嬷怎么样都得跟世子对峙几句话才肯罢休,怎么今天就这么好说话了?

他疑惑地看着李嬷嬷到更外围的风雨走廊坐下,然后望着池中的水不动弹。

孟平抓一下脑袋,看不懂,直接又坐回原位,顺带跟里间的世子比个手势,示意他李嬷嬷来了。

江敛微微颔首表示清楚,让孟平继续坐在门口望风。

沈无霁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等他伸懒腰舒服的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沈无霁看到时间吓得差点窜起来,扭头看江敛:“我睡了这么久?”

江敛笑道:“看你累,我今天燃的香带点安神的作用,也不缺让你好好睡一觉的时间。”

沈无霁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刚想开口就被江敛打断道:“不行,这个不能给你,用多了会有依赖性。”

“……!”

沈无霁撇嘴,哼唧道:“不给就不给,反正你都会给我用的。”

“今天是特殊情况。”江敛拿过披风帮他整理好,解释道,“按药性进程来看你已经到患上嗜睡症的地步了,之后武课累了,早上想休息就休息,落下的课下午能帮你补回来。”

闻言,沈无霁顿时打了个哈切又想睡了。

江敛:“李嬷嬷一直在外面等着,要见她吗?”

沈无霁哈切打一半,闻言顿时冷下了小脸,半晌闷声道:“去你的屋子吧。”

——第三更——

这么多天下来,沈无霁也知道行宫里于他们而言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江敛让他站起来,亲自帮他系好披风带子,然后带着人走出屋子去见已经等得心焦体燥的李嬷嬷。

见到两人,李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殿下、世子。”

沈无霁面无表情:“起来,跟着来。”

说完,他大步往门口走去。

李嬷嬷下意识朝孟平看去。

孟平吃糕点吃得肚子胀气,笑着朝李嬷嬷摆摆手,又指一下小花园的方向,示意她自己要去更衣。

李嬷嬷这才安心地跟上沈无霁。

江敛寝宫。

李如派来打探的人最多只能在门口晃荡,就算再近几步也无事,江敛的人随时准备通风报信。

李嬷嬷跟着一路走进房子,亲眼看到江敛对屋里的奴仆发号施令,心更慌。

她居然之前都没发现这些全是江敛的人!

中间明明有江敛来后李如才安排过来的人啊!

当看不到李嬷嬷惶惶不安的表情,沈无霁直奔桌上糕点,大口吃了起来。

见沈无霁摆明了不想管这事儿,江敛无奈地摇头,然后望向李嬷嬷,开口道:“我知道你的事情。”

李嬷嬷再次重重跪下,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江敛淡道:“殿下与皇上,你只能选一个,这个选择决定了是你独活,还是你和家人一起活下来。”

李嬷嬷连忙附身表忠心道:“奴婢愿意效忠殿下。”

“光口头效忠无用。”江敛走至案桌前,抬手磨砚,慢声道,“李嬷嬷,你来。”

李嬷嬷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他跟前,接过江敛递来的笔。

江敛:“把你知道的,能在殿下这保你命的东西都写出来。”

李嬷嬷一怔,小声道:“奴婢、奴婢昨天已经写了。”

说着她抬起手要从袖子里去拿东西。

“不用。”

江敛伸手拦住她动作,似笑非笑道,“我要你当着殿下的面重新写,殿下不知道你手上有多少东西,但你也不清楚殿下掌握了多少信息,当面重新写才是最妥当的。”

李嬷嬷咽了下口水,低声应是,然后便接过笔一刻不敢耽误地写了起来。

沈无霁在旁边瞧着,朝江敛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江敛唤来一个下人在旁边看着,自己带着沈无霁去右侧待客厅。

没有旁人在,沈无霁直接问道:“你不怕我昨天拒绝她吗?”

江敛换了个糕点递给他,轻描淡写道:“不管你昨天什么态度,她做贼心虚,只会更害怕。”

沈无霁皱眉,又道:“昨天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我基本都没忍住。”

“无事。”江敛端来茶具慢悠悠地泡茶,含笑道,“如果你没说,或许还达不到让李嬷嬷疑神疑鬼一整晚的效果。”

沈无霁晃动一下小长腿,撇撇嘴,“你怎么做到什么都能想得清清楚楚的?”

江敛答:“换位思考取最差结果。”

沈无霁哦了声,然后沮丧道:“可我做不到。”

“你现在做不到很正常。”江敛安慰道,“都说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人见事也是一样的,见多了才能懂得多。”

沈无霁想了想,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行宫?”

江敛:“快了,李嬷嬷解决后还剩一个李如,之后你就能在行宫里随意行动,至于去夏江城还得等段时间,城内人多眼杂,不急于一时。”

沈无霁眼睛一转:“那我什么时候能去马场?”

江敛笑道:“馋骑马了?”

“嗯嗯!”沈无霁重重点头,两眼亮晶晶的,“想骑!”

江敛又是一叹,不愧是安妃的孩子。

他抬手揉一把沈无霁的脑袋,“等卫统领说你基本功过关了我就带你去马场,到时候估计都不用去马场,这行宫后面有山有未开发的草原,都是你的了。”

沈无霁彻底高兴了,连见到李嬷嬷都没什么冷脸色了。

李嬷嬷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东西弄完。

她战战兢兢地呈上数十张纸,江敛接过,又道:“将你袖子里的东西交给殿下。”

李嬷嬷扯了扯唇角,又小心地将昨日的那份资料递给沈无霁。

沈无霁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这纸上有很多晦涩的称呼,沈无霁看得吃力,不过大部分还算能看得懂。

江敛也在翻看,他看的速度更快,扫一眼就下一页了。

如他所说,这行宫里他已经掌握了大半,如果李嬷嬷想作假,得先掂量掂量她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翻得差不多了,江敛坐到沈无霁身边,接过他手上的纸,颔首道:“李嬷嬷倒是实诚。”

李嬷嬷手心都在出汗,连声道:“奴婢知道的都在这了,不敢有所隐瞒。”

“那麻烦李嬷嬷按个指印吧。”江敛拿出红泥印章,示意李嬷嬷在两份内容上各按一次。

李嬷嬷喏喏应声。

等她盖完,江敛便笑着说:“嬷嬷记好了,我与殿下会一人保留一份,若哪天因您的背叛而东窗事发,这些东西就会送至那位的床头,可记住了?”

李嬷嬷吓得又跪到地上直说不敢。

确定李嬷嬷不会背叛,沈无霁对她的观感才好了几分,主动提起道:“世子,她说想回去看家人。”

李嬷嬷感激地抬头望向沈无霁。

江敛颔首道:“可以,我会先安排大夫去李嬷嬷家瞧瞧,至于那位张公子,完全不用我们去淌这浑水。”

“那谁去?”沈无霁好奇的问。

江敛道:“皇贵妃。”

沈无霁和李嬷嬷了然。

李嬷嬷暗自松了口气。

她也想过找皇贵妃,但若她主动找了引起了朝堂争端,落在皇上眼里就是叛主的死罪。

可若她一味求助皇帝,在如今的朝堂势力下很可能也落得个弃子的下场。

哪怕是现在几番权衡,也是投靠沈无霁更值当。

李嬷嬷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选这个主子应当错不了。

出于对李嬷嬷的同情心理,沈无霁又给她抓了把金瓜子。

李嬷嬷感激地谢恩,然后又忍不住操劳道:“殿下,您这五六颗金瓜子足够普通百姓生活一辈子了,以后几颗几颗的给就行。”

沈无霁一脸无辜地看江敛。

江敛认可点头,“之后去夏江城让你独自当家一阵子,你就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了。”

沈无霁飘忽地挪开视线,当听不见。

李嬷嬷表完忠心后,又当着他们的面写了一封给皇帝的信。

她深谙江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之道,写得沈无霁本人都以为自己是天天泥坑打滚的泥娃。

留下一封日常汇报。

第二天,李如上门恭敬请安道:“夏江城的陶瓷坊已经安排妥当,可以请殿下出门了。”

去夏江城,也就意味着李嬷嬷随时都能逃走去京城。

李嬷嬷激动不已,小心伺候着沈无霁洗漱、上马车。

“殿下,按照李嬷嬷说的,小盒子旁边的两个侍卫,后面护车的高个子侍卫,都是陛下的眼线。”江敛在沈无霁耳侧说道。

沈无霁顺着江敛的目光瞧去,看了眼记住长相,疑惑道:“我之前都没见过他们。”

江敛:“他们是负责外围随侍的侍卫,平日里不会往寝宫范围去。”

沈无霁问道:“那寝宫范围没有吗?”

“都是李如的人。”江敛低声道,“由李如安排,但并不全都忠心于李如,咱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李如了。”

沈无霁咧咧嘴,小声道:“你这次提前告诉我了,所以不会弄出人命吧?”

江敛微笑:“殿下,有时候半生不死比死更恐怖。”

沈无霁打了个寒颤,不问了。

李嬷嬷在旁边坐着,清楚听到了两位主子的‘小声密谋’。

她尽量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自然明白这是主子故意让她听到了,是下马威还是信任就看她怎么想的。

马车一路低调的进了夏江城门。

李如策马行到马车窗边,唤江敛:“殿下,陶瓷坊要穿越大半个夏江城,中间会经过酒楼、赌坊、花街、乐坊等热闹地。”

江敛淡淡应下:“我知道了。”

提醒完毕,李如便赶至车头令人快速行进。

如李如所说经过了一段热闹得地方时,江敛掀开窗帘,示意沈无霁往外看去,“殿下,这里是赌坊酒楼一条街。”

沈无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隔着几处就有人聚在一起,或吆喝或吼叫或欢呼,地上有小中大各类型的笼子,里面装了不少动物。

另一侧则是各种哗啦啦地撞击声。

江敛道:“左边是斗鸟斗鸡斗蛐蛐的热闹地,右边是主牌九骰子之类的地方。”

这是沈无霁第一次接触城外的世界,看得目不转睛。

江敛继续指向前方十分安静的街道,“那是花街。”

花街,沈无霁在各种小道游记里听过,他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小声道:“那里也要去吗?”

江敛挑眉:“殿下想去?”

沈无霁偷摸瞅一眼江敛的表情,“好奇。”

江敛淡笑道:“那就去吧,去一次记得写一万字的心得体验。”

现在写五百字日记就挠头抓耳的沈无霁:……

他委委屈屈地缩回去,不提这事儿了。

角落里的李嬷嬷:。

该说什么呢?

怎么感觉殿下在世子面前跟个委屈媳妇儿似的?

江敛放下窗帘,收了刚刚那笑得渗人的表情,认真地对沈无霁说:“这些地方你都得去。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但以防你染上那些癖好,每次都需要写下心得体验,你是去观察去学习,不是去玩去放纵。”

见江敛认真起来,沈无霁连忙坐直身体,乖乖地点头表示记住了。

将这二人互动收入眼中的李嬷嬷:……

殿下还是那天吓得她一晚上都睡不着的殿下吗?

她有些怀疑人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