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陶瓷作坊了。
江敛领着沈无霁进入作屋子。
李嬷嬷落在后面, 被李如喊住。
李如低声问:“世子有向殿下介绍那些地方吗?”
闻言,李嬷嬷做出叹气状,“介绍了,以后你记得好好安排巡逻侍卫, 殿下非常感兴趣, 世子装作拦了几次, 不过世子越拦殿下越起劲。”
李如皮笑肉不笑道:“还是世子懂得拿捏。”
李嬷嬷福身,“那奴婢先进去了。”
李如抬手示意她请进。
卫云平是行宫统领,没事儿不待带兵出行宫,所以现在只能李如自己带着人在外面看着。
作坊内。
李嬷嬷快速走到沈无霁身边。
沈无霁悄悄向她指一下后面的门,示意她去那边等着。
李嬷嬷感激地朝他福身, 用极度压抑住的小步子往外走去。
等李嬷嬷离开, 沈无霁忍不住拽一下江敛的衣摆, 小声问:“你找的谁啊?”
江敛在他手心中写:卫云平。
沈无霁在心里咧一下嘴。
他是真的很好奇江敛和太子皇兄的关系,之前问过一次,江敛只说势同水火,但要真是这样,江敛怎么弄到皇兄手下人的暗语呢?
江敛由着他走神琢磨, 等老师傅演示完毕后, 他直接把沈无霁推到前面。
沈无霁:!
糟糕,什么都没听到!
硬着头皮瞎弄了一阵, 圆口不是口, 颈瓶四面不对称, 最后烦躁的弄了个大圆球。
师傅乐呵呵道:“小少爷, 不是这样弄的, 您看我动作。”
江敛带着淡笑站在师傅身侧,抬手对沈无霁比一个‘五’, 意思是暂定五百字的心得。
沈无霁顿觉头大,连忙打起精神不敢再走神。
见沈无霁渐入佳境,江敛这才带着沈无霁的第一个作品去给李如参观。
李如强笑:“……殿下手艺真好。”
江敛瞥他一眼:“不及李管事眼光好。”
李如:…………
我就是阿谀奉承了点怎么滴!你再骂!
他拂开衣袖,走了几步又靠回来,咳了声,低声道:“世子,这里你守着?”
江敛微微挑眉,会意道:“管事要去哪潇洒呢?”
李如:“哎呀哎呀,你嫂子管我严,好不容易能借公出来这一趟——哎,你懂的。”
江敛漫不经心地推开他的手,淡道:“我只负责殿下,其余不归我管,我没听见也没看见。”
李如顿时乐呵呵地离开了。
没有心理负担地接过李如递来的把柄。
江敛回到工坊,看沈无霁的一个又一个创意。
但很显然,沈无霁并没有手工这方面的天赋,勉强才掌握了弄圆口的技巧。
沈无霁焦头烂额弄了半晌,忍不住把江敛也按到小凳子上坐着,“你也弄!”
江敛拿清水净了手,温文尔雅地擦干净水,然后攥住把沈无霁弄成小泥娃的土,在师傅想笑又不敢笑的目光下开始搓瓶子。
不同于沈无霁越急越乱,江敛做得很慢,边听着师傅的指点,边耐心地矫正形状。
两人都只捏了几个小瓶子。
沈无霁起了坏心,跑去又捏了团泥巴,好不容易弄成形状后又朝中间砸了一拳,把勉强还能看过去的瓶子砸扁了。
江敛视线幽幽地扫过来,他微微挑眉,问道:“这个形状不错,多砸几个都烧出来?”
沈无霁好奇:“这也能烧?”
师傅压住抽搐的眼角,“能、都能烧。”
江敛颔首:“那就烧吧,再从刚刚那些瓶子里挑一个送回去?”
他说的送回去是送去皇宫。
这次出来也是李如写信被批准才安排的行程,怎么样也得给个成品交代,越乱越好。
他说什么沈无霁就是什么,点头应好。
两人在作坊里待了小半天时间,沈无霁都累了。
江敛看一眼外面现了黑意的天,起身去寻李如。
不过李如那说法应该是去青/楼了?这么个点李如舍得从那条花街抽身?
李如带来的侍卫支支吾吾几句,江敛便知道不可能。
他非常好说话道:“殿下已经倦了要回去,你先安排吧,李管事我就默认他跟在车后面一起回去了。”
侍卫连连点头,松一口气道:“李管事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江敛转身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领着沈无霁上马车。
沈无霁有些困,迷瞪着眼睛问:“李嬷嬷安排好了吗?”
“嗯。”江敛坐到他身侧,低声道,“李如去花楼了,侍卫松散,几乎是畅通无阻。”
沈无霁:?
他好奇得瞌睡都醒了。
瞧着沈无霁嘀溜转的大眼睛,江敛好笑道:“这么好奇?”
沈无霁笑嘿嘿地不说话。
江敛瞥他一眼:“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吗?”
沈无霁老实点头:“在话本里听过。”
江敛朝他勾勾手指,把人唤道耳边,道:“这是李如送上来的把柄,明两天你就能看到什么叫做牡丹花下死了。”
闻言,沈无霁被吓了个冷颤,歘地远离,谨慎地问:“你要做什么?”
江敛侧头摆弄衣摆,淡笑不语。
等李如心满意足地回房,已经是子时时分。
与江敛对话的那名侍卫守在门边,见到李如安全回来后松了口气。
李如一脸春风得意,走进房,把侍卫唤进来,“怎么样?殿下今日玩得可好?”
侍卫小声道:“看着挺好的,还做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瓶子,改明烧好了会送过来。”
“挺好的。”李如随手倒杯桌上的水,被杯入口的凉意惊了下,又实在渴得慌便都喝了下去。
见他这副模样,侍卫忍不住劝道:“您已经为那位付出够多了,现在三殿下在,您再去只怕会误事。”
李如摆摆手,他脸上春风得意,眼中却深邃无比:“无妨,如果三皇子有问题,我逃不过。如果三皇子没问题,那单江敛就能镇场。”
闻言,侍卫也说不出话来。
李如叹道:“这个月多送二十两去吧,是我没那个胆子为她赎身,多给点,她过得也舒服点。”
侍卫是随他多年的亲信,知道很多内情,了然应是。
李如实在困得狠,打发了亲信倒头就睡。
睡了没多久,他又被渴醒了。
翻身起来喝水,迷迷糊糊地想今天是吃咸了吗,怎么一直想喝水……
第二天,李如精神奕奕地起床。
突然,昨夜伺候他的侍卫快步冲了进来。
见到李如,他紧张道:“头儿,三皇子朝着要骑马,现在气冲冲的堵在行宫后门呢。”
闻言李如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偏头疼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忍着心头的闷烦,“世子呢?他不劝着吗!”
侍卫无奈道:“世子说劝不动,实在不行就放殿下出去玩会儿。”
“玩个屁!”李如头疼心烦难受,爆粗口道,“是仗不用他向陛下打申请是吧!”
李如烦躁道:“走走走,先去后山!”
夏江行宫是依山而建,后门连片的树和温泉水都能在山上找到踪迹,山后一个大陡坡下就是尚未经开发的天然草原。
偶尔有些富家子弟会带人来跑马,夏江县衙还等着把这块地卖个好价钱,专门用来等着建马场。
现在倒是被三皇子盯上了。
李如越想越不得劲,越走越快。
好不容易冲到后门处,望着盛气凌人站在那的三皇子,再看看旁边抱着胳膊一副无能为力的江敛,他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忍着气上前,李如朝沈无霁行礼,沉声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沈无霁微微抬起下巴,“我要骑马!”
李如皱眉:“您何时学过骑马?!”
沈无霁撇嘴道:“我在来的路上就学过了,不信你问江敛,问孟平,问小盒子。”
被点名的三个人依次跟着点头,表示确实学过。
李如顿时瞪向江敛,想骂人。
江敛温声细语道:“李管事,实在不行,牵头小马出来让殿下试试?”
李如又忍一口气道:“世子,这实在,不合规矩!”
说到不合规矩的时候,李如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往四周晃了圈,眉头紧皱地问:“李嬷嬷呢?”
通常这个时候,他要和李嬷嬷一起统一战线,一起压制殿下突然兴起的想法。
闻言,沈无霁头昂得更高不说话。
李如心一沉,他猛地瞧向江敛,甚至以为殿下动手了。
江敛却是做无奈状道:“昨日许是见了风,嬷嬷生病了,殿下善心不仅寻了医师允她卧床修养,还允她病好后的探亲假。”
李如瞪大眼睛:“为什么无人通知在下?”
他不过就晚回半宿,就有人敢不通知他就去听三殿下的话请人入行宫?!
这还了得!
见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沈无霁也不爽了,“我自己的人病了,为什么要通知你?”
一口气被哽住喉痛。
李如头疼欲裂,呼吸有些不畅。
他突然有些慌,为什么自己会稳不住情绪了?
在李如慌乱地寻找自己身体问题的时候,江敛温声安抚道:“李管事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关心李嬷嬷。”
沈无霁哼了声,偏过脑袋去当听不见。
江敛一脸无奈,他朝李如使眼色,示意他殿下现在容易脾气上头,不要跟着上头。
李如看不到。
他眼前突然冒出各种各样的雪花点,他吓得疯狂揉眼睛摇脑袋。
江敛似是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他皱起眉,“小盒子,你带人都退下。”
旁边围观了许多人,大家都察觉到李管事的异常,众人面面相觑,赶紧都退下来。
随着李如而来的侍卫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李如,担忧地问:“大人?您怎么了?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李如猛摇头,他被雪花点吓得失了力气瘫到地上,只抓着侍卫的衣服不断地喊:“我的眼睛——”
混乱中,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江敛充满关切的声音:“大夫还没走,快请到李管事院中去。”
眼前一片漆黑。
——第二更——
等李如再有了意识时,迷迷糊糊听到旁侧人说话:“这位大人要注意节制,年龄大了,比不了之前。”
“知道了,大夫请,这是报酬,下次可能还会寻您,麻烦了。”
“……”
李如恍惚地睁开眼,刚刚那令他心惊胆颤地雪花点已经消失了。
他往左侧看,守着的是自己向来忠心的属下,再旁边就是一站一坐的沈无霁和江敛。
“殿下……”
李如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
“大人!”侍卫惊喜地上前,连声唤,“您终于醒了!”
李如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
头不疼了,心不闷,眼睛不花了,除了身体多了几分睡足后的绵软,其余不适都消失了。
他倚着侍卫的手,不解道:“我这是、怎么了?”
侍卫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你先出去吧,我与李管事说。”江敛站起身背着手,沉声说着。
侍卫低头应声,退了出去。
李如软趴趴地靠着床头,疑惑地望向沈无霁二人。
江敛淡淡地说:“李管事身子虚了,往后记得节制。”
李如:……?
他老脸腾地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左右看看,不敢去看沈无霁和江敛。
沈无霁没理他,自己在屋子里四下走走,确定外面近距离没有人后扭头对江敛道:“可以说了。”
江敛便在李如羞愧的视线中,开口道:“李管事是身子虚空,但又不全是。”
李如仓皇抬头,“您、这是何意?”
江敛自袖中拿出一个小丹药瓶,递给李如。
他声音极淡:“如果有那个能力,李管事可以去查一下我母亲的死因。”
闻言,李如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江敛瞥他一眼,“怕了?”
李如抬起的手微微颤了下,接过丹药瓶,咬牙道:“是你、你们给我下的毒?”
江敛淡道:“你猜。”
李如呼吸急促了几分,本来他很肯定,可江敛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又让他怀疑了起来。
江敛声音渐冷:“你可以猜猜这毒是我给你下的,还是你家主子给你下的——”
“不可能!”李如突然提高音量,警觉道,“你别想挑拨离间。”
江敛漫不经心道:“那你就当是我下的。这毒药来自大齐,若没猜错,整个天沈内只有两个人有解药,一个是下毒的人,一个是我。”
李如沉声道:“如果不是你,那你哪来的毒药?”
江敛似笑非笑道:“已经提示过李管事了,等我们出这个门,你就可以派人去查当年家母的死因。”
李如呼吸微滞。
他垂眸,阴沉的视线落在瓶子上,半晌后才道:“你也中毒了?”
江敛淡道:“娘胎里带出来的毒,对沈周如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如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正,看向江敛,或者说是透过江敛去看站在外侧看戏般的沈无霁,声音更沉:“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江敛轻飘飘地说:“照旧就行,你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
李如在心里冷笑一声,皇宫里的人就没有善茬。
他又望向手中的瓶子:“这药多久一次?”
江敛:“一个月一次,只要你不去花楼,毒性就不会加深。”
李如眉头一抽,咬着牙忍了,只说道:“我只能保证我这里,李嬷嬷和卫云平那里不归我管。”
“放心,他们也管不了你。”
江敛丢下一句话,起身拍一下衣摆上看不见的灰尘,慢声道,“大夫没走远,或者李管事也可以喊你自己的人来验验。”
李如冷静下来了,冷声道:“殿下和世子大可放心,我是个惜命的人。”
江敛笑了声,“是得惜命,你家的孩子快到科举了吧,不能让他白白多守个三年孝期。”
李如攥紧拳头,冷沉面色不说话。
给完最后一个下马威,江敛便和沈无霁离开。
两人都离得老远,还能听到屋中传来的噼里啪啦声。
沈无霁疑惑地问:“万一他去找父皇要解药呢?”
“他不敢。”江敛眸光深沉,“他若问了,就是主动参与到当年的事,要么是自己死,要么是带着家人一起死。”
沈周如比谁都谨慎,哪怕会通过李如得到沈无霁和江敛的命,他也不会留下李如的命。
李如是个惜命的人,他会知道如何抉择。
就算不知道,江敛也有办法让他真正成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
江敛和沈无霁走后,李如把房间里能摔的全都摔个遍。
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心里暴躁的怒气,他狠狠喘一口气,大喊道:“谢蒙!”
守在外面不敢进来的侍卫连忙推开门,看着无从下脚的屋内咽了下口水。
“大人……”谢蒙小心翼翼地唤道,“您才刚休息好,动不得怒。”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李如攥紧拳头,阴声道:“去查,我要知道承安侯夫人是怎么死的。”
谢蒙愕然。
李如找个了还算完整的凳子坐下,他声音逐渐冷静低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
谢蒙连忙单膝跪地,以表忠诚。
李如继续道:“找几个人去京城打探下,还有,曾家。”
谢蒙担忧地说:“那几位大人不是说,涉及到皇家隐秘了吗?”
李如这批人早早就为皇帝所用,就算没有介入当年的事情,也都有所耳闻,能让大家都讳莫如深的,莫过于皇帝逆鳞。
李如晦暗的眸子动了下,淡声道:“如果确定与那位有关就及时收手,不查也罢。”
“是。”谢蒙不明所以地应下,忍不住问道,“您——刚刚殿下——”
李如打断他的话:“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在场的那些人都去打点下,我不想听到有人在外面乱传。”
谢蒙皱起眉,不解。
李如又道:“三皇子和世子寝宫巡逻的人换上我们自己的人手,那些模棱两可的都撤到外围。”
谢蒙:?
他大着胆子问:“莫非是三殿下不对劲?”
“呵,不对劲,不对劲的可不是他。”
李如冷笑道,“打了一辈子鹰算是被鹰啄了眼,我认了,之后没有我吩咐,不要去管那边的事情。”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可不少,谢蒙倒吸一口冷气,没再敢问,领着命令下去了。
谢蒙走后,李如忍不住又砸了个杯子。
不过等怒气散掉些许,李如起身望向三皇子寝宫方向,精明的眸中多了几分闪烁的光。
他能走到这一步多是靠着皇贵妃的关系,皇贵妃与太子党势同水火,他必不可能再投靠太子。
等现在这位死后,或许等着他的也是刀山火海,不如——
李如抬手捋直自己没来得及打理的胡子,心中已经有了较量。
思考片刻后又渴了,李如伸手到桌子上去拿杯子,一抓摸了个空,他啧了声,又喊道:“谢蒙!倒杯水来!”
……
世子寝宫。
沈无霁赖在江敛舒服的贵妃榻上不走了。
江敛正提笔梳理这两天的事情,以防连环扣内有没补上的洞。
沈无霁偷眼瞧着江敛,翻一个身,准备睡觉。
江敛声音悠悠响起:“殿下,您欠我的心得体验呢?”
沈无霁:。
他拿被子把自己缠住,含含糊糊地说:“我今晚写。”
江敛头也不抬道:“允你睡半个时辰,醒来后吃了午饭就去写。”
沈无霁撇嘴,“写了一半,待会回去拿。”
江敛这才让他安静地睡觉。
午膳是小盒子送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威胁了李如,今天的午膳格外丰富。
江敛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支开小盒子对沈无霁道:“这是宫宴上太子该有的份例。”
沈无霁:……
他差点把刚咽下去的鲜鱼片喷出来。
江敛执筷,并不忌讳地夹菜。
沈无霁咽了下口水,小声问:“这是,越制了吧。”
“他想试探你有没有那个野心。”江敛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片虾肉,平静道,“或者说算是向你投诚了。”
沈无霁:“……可是,太子哥哥才是太子。”
江敛望向他,“我现在不会劝你去抢那个位置,但若太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模样,他也是要你命的人,你会如何?”
沈无霁抿起唇,眉头紧皱。
从钱嬷嬷下毒,到自己的父皇下毒,现在又是兄长要他的命,沈无霁说不上是已经麻木还是他们之间的情本就极淡,除了偶尔心脏会刺痛一下,他已经没感觉了。
只是由江敛点破这层假面,沈无霁依旧会恍惚那些温情过往像场梦。
江敛重新夹菜,淡声道:“不用想太远的事情,你就当李如是想用你的关系在未来的夺位里活下来。”
沈无霁闷闷地说:“待会儿让我再睡一觉,不舒服。”
知道他还要段时间去接受事实,江敛轻笑一声:“准了。”
江敛中午也要休息,沈无霁的午睡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说是午睡,其实就是闭着眼睛去回忆他和太子过去的那些事情。
宫中的那么多‘亲人’,除了父皇外,他最喜欢的就是太子,因为太子哥哥不会直白的表示不喜欢他。
正是这份不真实的温柔,让沈无霁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他之前真的看不懂吗?
沈无霁翻来覆去不想承认自己对亲情近乎疯魔的渴求。
想着想着,沈无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醒来时头皮发麻身体发僵,睡得十分不舒服,好在没做噩梦,不然今天下午都毁了。
沈无霁揉着脖子从被子里爬出来,正准备唤明柳她们进来帮忙打理,眼睛一瞥,在床头发现了一本不应该也不可能再出现在他寝宫的书——
《槐安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