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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双更合一)

作者:今壹 当前章节:84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14

沈周如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官员子弟纵马伤人, 几名皇亲贵族打压的百姓的“小事”会引得整个京城都乱了套。

丞相、太尉、御史三党之间的战争暂时偃旗息鼓,三人聚在皇帝的书房一同商量。

三人都清楚这件事不对劲,不管是在场的那一个人都没必要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他们在朝堂里根系颇杂,稍有不慎就会误伤自己人, 眼下这件事明显三方都没有受益者。

就算是与皇位之争最不相干的太尉也会受到争议, 他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 所以……

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三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冷静下来为皇帝出谋划策。

沈周如忍住怒,斥道:“两天内,朕要看到那群贪官的名单!”

丞相宋寒微微垂头,忍不住皱眉。

皇上这话, 就是让他们亲手送自己手下不重要的那一批人上路。

御史成策瞥一眼宋寒。

他脸色也不算好看, 就算这次能重创丞相一党, 他御史台也要损几个人。

太尉章望宇左右各看一眼,沉声道:“陛下,如此的话,朝中恐怕暂时会无人可用。”

沈周如冷道:“科举就要到了,你还怕没人用?科举舞弊的事情一起查了, 这事若压不下来, 牵扯进来的全给朕引咎辞官!”

三人一凛,不敢说话。

沈周如继续道:“二皇子也大了, 即日起封为晋王, 赐晋王府。太子主持科举, 晋王辅助!”

一道圣旨, 如惊雷般炸懵皇宫内外。

惶惶不安等了一/夜的皇贵妃喜上眉梢, 而凤仪宫与太子宫却是史无前例的安静。

京城的乱动随着四面奔走的商队和镖队传至八方。

夏江的行宫同样收到了消息。

江敛收到回信的第一时间便给沈无霁将现如今的朝堂关系理了一遍,让沈无霁清楚‘卖官鬻爵’和‘科举舞弊’两件大事意味着什么。

沈无霁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乱七八糟的蜘蛛网时, 李如上门求见。

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如自然知晓。

他的儿子也是此次科举的考生之一,原本确定要走哪一位考官的路子,结果京城来了这一出,他只能遗憾地让儿子自力更生。

沈无霁接见了李如。

失去了科举考官路子的李如却是心情不错,乐呵呵地给沈无霁和江敛请安。

当着李如的面,江敛慢吞吞地整理沈无霁那写得乱七八糟的纸。

见到纸上明显的几个名字,李如脸上的笑容略深,垂下头当看不见。

沈无霁望向李如:“李管事有事吗?”

李如笑呵呵地说:“殿下,京城出了好大的乐子,属下想着您应该会感兴趣,便急急忙忙来见您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属下禀报了。”

沈无霁再明白他说的意思,皱眉道:“这种事情不是乐子,卖官鬻爵关系百姓民生,科举舞弊关系国泰民安。”

闻言,李如脸上的笑容怔了怔,然后迅速收敛起幸灾乐祸的样子,受教道:“殿下说得对,是属下不合时宜了。”

江敛拍拍沈无霁的肩膀,“李管事之子也是科举舞弊中受害的一员,他高兴那些官员被下马是正常的。”

“真的?”沈无霁怀疑地瞧李如,不高兴的情绪才少了几分。

李如没想到江敛连这个都查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还能藏住什么秘密。

面对沈无霁的询问,李如叹一声,直白道:“属下虽是行宫管事,但在京城那一块石头就能砸一堆管家子弟的地方,除了拿钱开路没有丝毫办法。前几年科举还只是拿钱请考官行个方便,遇见我儿卷子公正打分。但这几年科举从上到下全是蛀虫,有钱的人能多好几份‘资料’,没钱的莫说资料,卷子被丢被换都是常有的事情。”

沈无霁听得眉头直皱。

李如道:“殿下,科举不仅仅是京城这一环,从童生试开始就是上行下效的蛀虫。考场有纪律,场外还有规则,钱只是磨刀石,权势才是千里马,不止属下,天下寒门百姓皆是苦科举久矣!”

“为什么?”沈无霁忍不住扭头看江敛,迷茫道,“科举不是靠实力吗?”

江敛道:“童生试至会试,试卷答纸不糊名。”

李如连连点头。

沈无霁拧眉。

江敛继续道:“科举直至先帝时一直都没能摆脱世家大族的禁锢,原每一层考试都需要靠举荐走入考场,先帝时废除了科举举荐,而这一任皇帝——”

他扯起唇冷笑一声,“只怕还要倚靠那些世家大族的帮助,先皇们苦治许久的科举到他这停滞了。”

沈无霁缓缓攥紧拳头,垂眸有些失神。

以前他崇拜敬爱的父皇,原来在朝堂治理上早就有如此多不堪的一面?

江敛拍拍他的肩膀,“皇位好上不好坐,自古留名的千古帝皇一只手便能数得清,更多的人都醉心权势以致迷恋长生不老,朝堂不稳,这是常有的事情。”

李如低声道:“科举、门阀积重难返,治理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每爆发一次能保证接下来数年的安宁,往后几年的考生再才可安心备考了。”

-

李如和江敛的一番话让沈无霁受益颇深,也让他愈发辗转难眠。

京城的事情连续发酵三天,最后近百位官员下马收尾。

主要是京城及周边官员,但有无数从偏远地方来告御状的百姓还在路上,这一场大清洗注定要持续更长的时间,影响更广泛的人。

解决了燃眉之急,沈周如这才有时间去看最开始的那一件事。

他在调查事件中看到了一个令他勃然大怒的名字——李徐兰。

此时的李嬷嬷已经在海隆旧部的掩护下回到行宫。

她才刚刚向沈无霁和江敛汇报完情况,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便被密信唤出城,一路再被压至京城。

而沈周如给沈无霁的说法则是李嬷嬷家人重病,回家探亲。

早就知晓事情全部经过的沈无霁已经对他失望至极,沉默地表示知道了。

过来传旨的公公没有赶着走。

他以皇上关心殿下为由在行宫住了三天,再次亲眼见行宫里鸡飞狗跳的日常。

上午的文课,夫子在上面讲,沈无霁在下面打呼噜,江敛自己安静的坐在旁边看书。

下午的武课,沈无霁在树林里爬上掏鸟窝,爬下玩泥巴,江敛自己安静的站在旁边看书。卫云平则闭着眼睛打坐,嘴里小声念叨着东西。

公公好奇地凑过去听了下,是清静经。

他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晚上倒是安宁了点。

沈无霁在缠着厨子学做饭。

很显然,如果不是看在他殿下的身份,厨子想直接砸锅走人了。

公公控制住抽搐的嘴角,找到李如,委婉道:“世子就任由殿下这样闹腾?”

李如一脸看淡的表情,高深道:“您且等晚上,您看了晚上就不觉得白日算什么了。”

公公:?

大晚上的时候,李如喊他起床。

两人一前一后蹲在后门的小路边,就见一道身影偷摸地从侍卫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两位在这作甚?”

一道清清冷冷地声音冷不丁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公公:?!!!

李如:!

他捂住胸口,差点被原本沟通好的计划给吓出心脏病。

望着两个火烧屁/股一样窜起来的人,江敛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瞧着他们。

公公咽了下口水,掐着嗓音道:“世子怎地也在此处?”

江敛微微昂起下巴,点一下沈无霁溜出去的方向,“殿下跑出去玩,哪怕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要先保证他的安全。”

公公拍拍胸口,干笑道:“原是如此,不知殿下是去了何处?”

闻言,李如一脸高深莫测地说:“这大半夜开的地儿,还能有哪,公公您想去瞧瞧吗?”

这暗示性太强了,公公秒懂,他压住吃惊的表情,惊道:“殿下如何会去那里?”

江敛解释道:“上次殿下吵着要烧陶瓷,我们便引他去了夏江城,中间介绍了几句,殿下就上心了,现在几乎隔两三天就要跑去一趟,现在算是驾轻就熟了。”

公公瞪大眼,嘴巴吃惊地张了张,“每次都能让殿下溜出去?”

李如:“那哪能,初几次抓到了,后面殿下闹个不停,世子便和殿下做了约定,出去玩可以,必须让他知道时间,也必须允许侍卫在后面跟着。”

江敛颔首,补充道:“殿下是皇子,不能让外尤其是御史台的人知晓,便允他每三天晚上偷溜出去一趟,侍卫们习惯了也当看不见了。”

“原是如此……”

公公也是沈周如的亲信团队之一,是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百闻不如一见,世子果真是完成得十分到位。

他认可地记录了行宫一日游内容,着重描述三皇子现如今白日的顽劣和晚上的荒唐,对世子的辅助手段大加夸赞。

公公满意地离开了。

——第二更——

真在花楼睡了一晚上的沈无霁,一边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写花楼一日游心得,一边问江敛:“李嬷嬷会有事吗?”

虽然之前讨厌李嬷嬷,但现在李嬷嬷是他的人,会为他着想,让她独自面对帝王的勃然大怒,沈无霁终究是挂念着的。

“不会。”

江敛摇头,给他详细分析,“李嬷嬷是皇宫里的老人,也是沈周如用熟了的亲信,如果他无缘无故去动李嬷嬷,唇亡齿寒,其余知晓内情的人会心寒以至于为了保命背叛他,沈周如不会做亏本买卖。”

沈无霁担心道:“要是查出来李嬷嬷回家的事呢?”

江敛:“李嬷嬷早就与宫中人联系获知家中情况,不管她有没有偷跑回家都有理可说。若她是忠于你,那便查不出她与皇贵妃联系的可能。除非沈周如迁怒她到用拙劣的理由要她的命出气,你觉得可能吗?”

沈无霁迟疑地摇一下头,“应该不可能。”

江敛看向他,冷静道:“如果万事都踩中了我预设的万分之一不可能,那也无妨,李嬷嬷的家人在我手上,她自杀寻死也不会出卖你我。”

沈无霁:!

他还没想到这一点,惊道:“你什么时候绑了李嬷嬷的家人?”

江敛:“为她父母治病的游医,是我小师叔。”

同一时间,皇宫。

李嬷嬷被人甩到地上后没敢再爬起来,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说:“奴婢真的不清楚,当日家中来信哭诉,但奴婢不敢回宫,只能不停往家里寄钱,希冀他们能寻个好大夫……”

沈周如沉沉地盯住他,“治病大夫在哪。”

李嬷嬷用力摇头,抽噎道:“家父、家父说是一个好心的游医,当时给村里大半人都治了病,留下了药方就离开京城了!”

“孙云海!”沈周如厉喝一声。

孙云海连忙上前道:“回皇上,宫中确实有人因这事儿帮李嬷嬷出了趟宫,所见所闻也与李嬷嬷所说一致。”

沈周如冷声道:“当时为何不禀报于朕?”

闻言,李嬷嬷语带哭腔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下人,怎敢求皇上为奴婢出头?再担心也只能求宫中几位嬷嬷帮忙照看给点银子,家中老夫老母的命全看天意了。”

沈周如在主位左右踱步,胸口的郁气压了又压,半晌后令道:“孙云海,去查那个大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云海应声撤退。

李嬷嬷再次被人压到如同监狱的小隔间里关着。

抓她的人离开了,李嬷嬷惶惶不安地缩到墙角里环住膝盖坐下,心里那口鼓咚咚咚敲个不停。

她赶回去的时候,江敛派去的大夫也已经离开了,除了她偷溜回家远远看一眼之外,其余全部都是真的。

一份假,九分真,应当没有破绽。

李嬷嬷惶恐地想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头,出宫寻找游医的暗卫和太监们把全京城翻了个遍,确定几日前确实有游医路过,不出意外还是有活菩萨之称的游医团体们。

这群游医在现任皇帝登基前就已经存在,他们在几大国里游走,曾于数十年前的一场疫病中挽救了不下万人的命,在民间威望极高,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山匪得知他们路过,都会主动为他们开道。

沈周如又派人将京郊村落里的百姓全部查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都能对上,李嬷嬷没有说谎。

怒意渐消,哪怕沈周如依旧不愿承认这是场巧合,也没有理由再抓着李嬷嬷不放,毕竟是她的亲信,时日久了会伤了手下人的心。

李嬷嬷被释放,还得了大把银子做安抚,也意在封口。

得了银子,李嬷嬷做感激涕零状。

她在沈周如的监视下回家与父母相聚,难得的在家里歇了一天,李家父母既高兴又有死里逃生的激动,不停说着感谢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看见恢复健康的亲人,李嬷嬷喜极而泣,与家人又笑又闹久久不歇。

监视她的人暗中返回皇宫,将李家一家人的表现事无巨细地禀报给沈周如。

沈周如眼神阴沉得可怕。

没有破绽,一点破绽都不存在。

他深呼吸数次,半晌后开口道:“让监视李家的人都回来,其余人送她去行宫,一切照旧。”

一场风波莫名其妙涌起,又在惊涛骇浪中缓缓落幕。

离开京城前,李嬷嬷亲耳听见皇帝下的旨,那些于京城纵马的管家子弟各罚三十大板,其父罚俸一年,其中一半俸银用于补偿受伤的百姓。

若不是旁边人太多,李嬷嬷简直想仰天痛快大笑几声,这一番京城遭遇更坚定了她对沈无霁的忠诚。

顺利回到行宫,李嬷嬷简明扼要地将自己在京城的情况汇报给沈无霁。

听到为李家老夫老母治疗的人是活菩萨游医,沈无霁愣了愣。

等李嬷嬷离开后,他用眼神质问江敛:“活菩萨游医?”

江敛道:“游医队是我外公的师叔所创。原本是一群遭受太医院打压郁郁不得志的太医,他们行走四方治病救人,又吸纳了志同道合的大夫们,慢慢地收了一批接班人,久而久之壮大为大家熟知的活菩萨游医。”

沈无霁疑惑:“那你师叔是谁?”

他特意把江敛写给他的承安侯关系网翻了个遍,没找到既是师叔还能行医的人。

江敛轻描淡写:“一个在大家眼里已经死了,但被皇家暗中通缉的人。”

沈无霁:?!!!

他惊呼道:“你也太大胆了!”

江敛平静地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况且他本来就是被你母亲送去游医队的人,算不得作假。”

一听到这位还与自己母亲有关系,沈无霁一下来精神了,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江敛却拿起被他丢开的笔,强行塞到沈无霁手中:“具体情况我也还在查,总之他现在还算安全,你也要继续把体验心得写完,等你调养好了再了解这事也不迟。”

沈无霁皱起眉:“跟母亲的死因有关?”

江敛抬眸与他对视,平静道:“与我母亲的死因也有关。”

沈无霁瞬间沉了脸,接过笔端坐回桌前,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了起来。

他现在一日比一日努力,只为了有一天能弄清楚母亲的死因,若未来确定他的父皇也参与其中……

沈无霁猛一下攥紧笔杆,目光坚定。

他也要报仇。

自从糊弄了那位过来探查的公公后,江敛就将夏江城的历练安排上了。

花楼鱼龙混杂,是最混乱的地方,沈无霁要借花楼混淆沈周如的眼线,也要借花楼当说书人,每天跟在花魁身后见证各式各样的人和事。

赌坊也一样,沈无霁混了几天就混成了里面最大款的赌徒。

李嬷嬷曾担心沈无霁会陷入色与赌无法自拔,但江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每日一总结,每三天一小记,每七日完成一本书的读诵与笔迹,累得沈无霁看到花楼里的枕头只想睡觉,哪还有什么情情爱爱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时间久了,李嬷嬷开始从担心沈无霁无法自拔变成担心沈无霁变成木头和尚,天天拉着香菱愁个不停。

香菱对此:……

呵呵哒。

她已经在快马加鞭地求太子殿下多送几本南皇武学过来。

无霁殿下学招式的速度不要太惊人了!她脑袋里的武学库快要被榨干了!

只求花楼和赌坊多耗点殿下的精力,不然她就要被江敛抓着教招式了!

许是拔毒初见成效,又或许是为母亲报仇的力量撑着沈无霁不要命般地学,时间越久,沈无霁就越像无穷无尽的海绵,不停吸着知识海洋里的水。

若让骂了他这么多年的章太傅过来看,估计会以为眼前这人是套着沈无霁皮的江敛,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

时间一晃便入了冬,到了李如初时大力推荐的赏梅时节。

离沈无霁入行宫也过去了五个月,行宫众人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的行头。

李嬷嬷慈爱地为沈无霁梳好发髻,又带上两个福娃娃般的红发绳,理成两个喜庆的小揪揪。

沈无霁端着书瞧了半天没顾得上看自己,等他抬头一看,差点被自己吓得扔了书。

李嬷嬷满脸高兴:“殿下您瞧,多喜庆。”

“……嬷嬷,过了年我就十一岁了。”沈无霁眼角直抽抽。

李嬷嬷依旧乐呵,没觉得哪有问题,关心道:“对啊,十天后就是殿下的生辰了,世子好不容易才给殿下放七天假,可要好好打扮,多休息休息。”

好久没听见这如长辈般慈爱的关怀,沈无霁心里暖了几分,连镜子里的小福娃也能忍耐,低声道:“嬷嬷快收拾吧,我还要去江敛哥哥那交功课。”

“嗳。”

知道沈无霁功课重任务紧,李嬷嬷麻利地拾掇好剩下的头发,帮沈无霁穿好棉袄,等孟平来了再送沈无霁去学堂。

孟平和小盒子乍一见红红火火的殿下,都愣了愣,随即感慨道,殿下原来才不过十一岁。

虽然放在皇宫里,那位太子在这个年龄已经入了御书房学习国事,但对三皇子殿下来说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尤其是孟平,他是一路随着沈无霁走来,从最开始的事不关己明哲保身,到看着三皇子被钱嬷嬷折腾、几近疯魔,后如流放般入了这行宫,努力奋进……

孟平看着沈无霁身上的红福走了神。

沈无霁瞧着他在那呆呆站着不知道干嘛,眼睛一转,伸手偷偷在树叶上厚实的雪里薅了一把,哗地砸向孟平。

盐粒般松散雪砸到身上一点都不疼,就是溅到脖子里把孟平冷得一个激灵。

他迅速回神,就见殿下和小盒子各自团了一个雪球,‘不怀好意’地瞅着他。

孟平:!

他瞪大眼睛:“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沈无霁嘿嘿一笑,小霸王似命令:“小盒子!砸!”

小盒子笑得直乐:“得嘞!”

雪球遍天飞,无辜路过的侍卫和下人们都莫名其妙遭了殃,罪魁祸首还在旁边叉着腰咯咯笑。

学堂。

沈无霁、小盒子、孟平带着冰冷的风雪气息闯进大厅。

江敛瞧着明显过了时候的香烛,再看看满身雪渣渣和点点水印的沈无霁三人,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风雪气裹着寒意扑到江敛面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忍着闯入嗓子的寒意,淡声问:“去哪了?”

沈无霁一边解开斗篷,一边心虚道:“就是,就是打了个小小的雪仗——”

他拿右手食指和拇指在自己眼睛边比划着,上下挨着露出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江敛虚虚握拳咳了声,“今天的读书笔记加一千字。”

闻言,沈无霁悄悄垮了脸,朝转过身去看书的江敛吐一下舌头。

江敛似背后长眼睛般道:“加半时辰马步。”

沈无霁:!

望着顿时哭丧着脸的主子,孟平和小盒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后开溜。

——殿下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如此安然的日子缓缓地进行着,直至十日后。

小寒,也是沈无霁的生辰。

沈无霁本来十分期待自己的生辰,可谁知小寒前的第三天,江敛突然风寒加重,高烧不退,连带着引出了自娘胎里变带着的病根。

江敛卧床,昏迷不醒。

沈无霁顾不得京城里的各路探子,勒令李如上奏为江敛请太医。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已经淡出京城视野的三殿下和承安侯世子再次被摆在各家案上。

众人对此揣摩不断。

皇上不是打着修养的名义让江敛陪三皇子去行宫的吗?怎么越养越不中用?

惋惜的,看热闹的,甚至还想再添把火让江敛死的人私底下闹个不休。

曾家几名太医从上到下都坐不住了,曾老太医直接以年迈担不起太医令重任为由请辞,自请去行宫。

沈周如拒绝。

曾老太医再上奏,沈周如再拒。

三辞三拒,走完该走的流程,沈周如不再挽留。

曾老太医请辞自请行宫,但圣上开恩,依旧依旧保留其太医身份,并直接派人随行护送前往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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