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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双更合一)

作者:今壹 当前章节:7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14

曾老太医离京, 沈周如面上不舍,私底下已经在商定护送人选。

现在天冷地动,山匪比比皆是,又要快马加鞭确保五日内能到行宫。

整个京城都在静观曾老太医的行程和江敛的病情, 这随行的侍卫必须千挑万选, 绝不能公然出岔子。

正在抉择时, 海隆突然进宫请求护送曾老太医。

当年海隆于前线重伤回京时,是曾老太医救了他的命,这次哪怕豁出去他也会让曾老太医平安抵达行宫。

海隆的上奏如甘霖解了沈周如的燃眉之急,事情紧急,他也没时间去细细筹谋人手, 直接下令由海隆带三十名侍卫, 护送曾老太医。

离京的人手快速集结确定。

行宫里, 香菱及时送来了保命的药,再加上江敛平日里常备的药,勉强能再撑住几天。

等太医的时间里,沈无霁几乎昼夜不休地守在江敛床边,直接将原本红润生机的脸生生熬颓了。

李嬷嬷心疼地说:“可以了, 殿下可以了, 这样足够混淆那些侍卫,您再折腾下去只怕自己也要倒了。”

沈无霁嘴唇带着苍白, 但神色异常坚定, “我没事, 嬷嬷你再去和李管事合计下, 我刚刚提到的几处地方人都要打点妥当。”

“哎, 奴婢知道,奴婢这就去, 香菱你顾好殿下!”李嬷嬷边叮嘱边离开。

江敛毫无预兆地倒下,沈无霁被赶鸭子上架般扛起了行宫的大梁。

他第一次站在江敛以前的角度去看这方方面的人与事。

行宫内的打点,行宫外的遮掩,夏江花楼赌坊酒肆的安排……等等,出不得半点纰漏。

沈无霁揉着太阳穴,视线内的东西都感觉泛着白。

他望着江敛的床边,不受控制地想: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香菱收拾完东西回来就见沈无霁趴在床沿睡着了。

她叹了声,示意跟着进来的小盒子等人放轻动静,别搅了沈无霁好不容易的睡意。

在整个行宫都感觉度日如年的时候,海隆已经护着曾老太医到了夏江城外。

按照规矩,海隆还要带侍卫去和夏江县令打招呼,才能去往行宫,但谁也等不了,曾老太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夏江县令便在腊月寒冬的府衙门口等了一个下午。

等李如遣来的人报信,他才知道海隆又无视圣意乱了流程,当即气狠,扭头去写弹劾奏折。

行宫。

曾老太医的到来宛若甘霖。

被沈无霁反复逼迫的大夫们都松了口气,你一句我一句连声交代江敛的病情。

在各种珍贵药材和药品的堆积下,江敛想死都难。

曾老太医仔细检查后告诉沈无霁:“行宫虽离京城不远,但因山川地形气候有所不同。这里气候偏冷,世子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劳心劳力没得到足够的休息,这原本就是个风寒,他估计自己也没重视,结果就是病来如山倒,连带着入秋那场落水的债一并还了。”

沈无霁着急地问:“能治好吗?他高烧昏迷了好几天,头上温度一直在反复。”

曾老太医道:“暂时能治,但长远地必须要静养,他身子骨弱,冷热皆不宜,一点小毛病就容易落了病根。等他醒了后,殿下要好好叮嘱他吃药才是。”

沈无霁狠狠点头,“一定!”

沈周如还需要江敛帮自己看住沈无霁,这次给的慰问一点都没少,全是上好的药材,曾老太医不跟沈周如客气,赏的药材转头就用了大半。

将江敛交给曾老太医,沈无霁才勉强空出手去打理外面的人,还有面见那位海隆将军。

行宫的事原本都归李如管,现在对外也一样,区别是李如每天晚上会把重要的事情又汇总给沈无霁。

李如透露道:“海隆将军所带的侍卫中有两人与孙云海公公有关系,多半是皇上的眼线,其余的不在属下所掌握的范围内。”

沈无霁点头表示清楚,他坐在寝宫里思考了许久,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出门面见海隆。

海隆累坏了。

一路紧赶慢赶还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现在抵了行宫,第一件事就是领着手下的人吃饭,吃完再好好睡一觉。

沈无霁便抱了坛不算烈的酒寻到了侍卫队。

见到三皇子殿下,海隆等人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就连忙起身行礼。

海隆含糊喊道:“见过殿下。”

“你们坐,你们坐。”

沈无霁笑眯眯地凑到海隆身边,捧高手中半个脸大小的酒坛,悄声道,“海太傅,你喝吗?”

海隆挑眉,瞧瞧他,再扫一眼顿时盯着酒坛子眼放光的侍卫们,乐道:“喝啊,殿下也喝酒?”

沈无霁嘿嘿一笑,翻手拿出几个海碗放到桌上,大咧咧道:“当然喝,来来来,世子病后我都找不到人喝酒了,你们来得正好。”

闻言,海隆莫明地瞧了他眼,想着江敛昏着还没醒,眼下是这位皇子殿下自己做的主?

他干脆地把碗发下去。

侍卫们分开坐的,这一桌坐了十个人,旁边桌的侍卫瞧见了,忍不住凑热闹道:“殿下还有酒吗,属下也想喝。”

“有!”沈无霁大气地一挥手,“李管事!上酒!”

李如候在旁边忍不住嘴角一抽,殿下您这是把行宫当酒楼呢?

他一边吐槽,一边指挥着人上前发酒。

沈无霁十分豪气地蹬着椅子。

不过他才刚刚开始窜个子,现在委实不算高,落在一众侍卫将军里显得像个小土豆。

侍卫们都看得到,心里直笑,不过更好奇这位风评极差的皇子殿下怎么变得如此豪气,还能给他们送酒。

海隆已经把自己和殿下的碗倒满了,他举起碗,挑衅般朝眼前的萝卜头笑:“殿下,干了?”

沈无霁骄傲地昂起下巴:“干!”

说着他捧起酒碗,仰头就咕噜咕噜几下,喝得十足爽快。

沈无霁把酒碗一翻,连滴水珠都没落下。

他笑眯眯地又将酒碗递到海隆面前,“海太傅,继续。”

海隆看得心中一惊,下意识去打量沈无霁甚至都没有变化的脸,依旧白秧秧的像个瓷娃娃。

他要是没记错,以前这位在宫中都不沾酒吧?现下这一大碗,换个酒量一般的怕是也得倒。

见海隆不动,沈无霁干脆自己倒酒,咕嘟嘟地又喝了起来。

其余侍卫眼睛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乐着吆喝道:“殿下好酒量!”

沈无霁呲牙一乐,露出小虎牙:“一般,一般。”

海隆回神,忍不住皱起眉。

他终于反应过来沈无霁这番做派像哪些人了,不就是京城那些天天斗鸡逗猫走街串巷不干正事的贵族子弟吗!

他一个人纠结着,沈无霁已经捧着碗沿桌干起杯来。

有侍卫酒量差,喝了碗就开始犯昏,说的话也大胆起来:“殿下这酒量怎么练的啊!跟京城赌坊那酒鬼都有得一拼。”

尚在清醒的侍卫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推他,“说得什么胡话,殿下怎么能跟酒鬼比。”

“哎,没事儿。”沈无霁摆摆手,似是也喝醉了,乐呵呵道,“当酒鬼多好,那句话怎么说的,醉后温柔乡,多舒服。”

海隆感觉自己听出了端倪,插嘴问:“殿下想去哪个温柔乡?”

“栖柳楼——嗝!”沈无霁打一个嗝,托着脑袋醉醺醺道,“凤羽……”

“殿下!”

李如似是看不下去般,几步上前扶住沈无霁,又假笑地对侍卫们说,“殿下喝醉了,说的醉话。”

“我没有!我没醉!”

沈无霁猛地甩他的手,醉得双眼迷离。

“我要凤羽,我要我的嗝——嗝鸡——”

他捧着酒碗猛地扭头,控诉李如,“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要去,江敛病了,谁也拦不了我!我今晚就要去!”

李如快要绷不住脸上的假笑了,他朝海隆使了个眼色,“殿下醉了不能继续接风宴,还劳烦海太傅和诸位侍卫大人自便。”

海隆捻着几乎不存在的胡子,淡道:“无妨,照顾殿下是要事。”

李如维持着假笑,强制揽着沈无霁离开。

沈无霁不住地嘟囔着众人听不懂的话,李如干脆转了个身,用手帕虚虚捂住沈无霁的嘴,从动作上压根就没有尊敬的意思。

还尚能保持清醒的侍卫们都皱起眉,算是明了三皇子在着行宫里的地位。

他们离开前,侍卫及海隆都能清晰看到沈无霁的挣扎,要不是他体型小,李如怕是一步也按不住人。

等二人走远,侍卫们才小声地动了起来,没醉的人非常有眼力见,没去议论皇子的放荡和李如的粗鲁,自顾自干杯对饮了起来。

海隆喝着酒,视线远远落在李如离去的方向,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是惊惧,更是惊喜。

如果海隆不是半个知情/人,今日沈无霁这遭怕是能把他也迷糊过去,但江敛明明昏着,是谁给他的主意?他自己?

或许是酒意上头,海隆忽然激动起来,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滚烫。

这才五个月啊,五个月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一年,三年,五年呢?

海隆借喝酒掩饰自己发红的眼角,压不住的心潮澎湃。

——第二更——

三皇子寝宫。

李如一路拖着把醉酒的殿下送回宫殿,李嬷嬷、小盒子等人等在门口,见到这副动静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直到李如快把眼睛扯抽搐地给他们使眼色,大家才回过神来,一前一后的就沈无霁搀进宫中。

李如也跟着走进宫殿,见四下没有外人才半玩笑半抱怨道:“殿下您也太能演了,属下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扛不住第二次闹腾。”

沈无霁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潮红还没退。

嘴上却带着几分苍白,熬了几宿后又是大醉又是哭闹,铁打的人都会不舒服。

他眸中一片清明,冷静道:“还要继续演,直到世子醒来为止。”

李嬷嬷和香菱对视一样,两人都难掩心疼。

李如皱了皱眉,建议道:“不然您也‘病’一场吧,曾老太医是世子外公,再加上您本来就熬了这么久,不管是遮掩还是怎样,都得好好休息。”

酒意上头刺得太阳穴突突跳,沈无霁难受地捏了捏鼻梁,脱力道:“还不行,还不能确定海隆将军是谁的人。”

江敛曾经跟他说海隆将军算半个自己人,可是这么长时间这么多人,他不敢确定海隆没有变卦。

众人也无法再劝,只能祈祷江敛早点醒来,两个人也好有个商量。

沈无霁实在是熬不住了,在小盒子的伺候下早早躺到床上歇息。

但酒精上头,他头疼得一宿没能睡好,几天的折腾直接爆发,低热呕吐,第二天早上不装病也得躺着了。

曾老太医匆匆又赶往三皇子寝宫为人看病。

沈无霁虚弱地躺在床上,小脸比雪还苍白,满头的虚汗。

李嬷嬷等人急得在旁边团团转,又不敢打扰曾老太医,只能巴巴地看着。

曾老太医诊脉诊得眉头越皱越深。

他睁开眼,忍不住训沈无霁道:“江敛没告诉你不能大悲大怒,不能过度疲惫吗!这一闹,功夫废了大半!”

沈无霁一怔,旁边的几位知情/人也愣了愣。

曾老太医又气又急,大手一挥刷刷写下几个方子,回头又训道:“好生歇着!江敛今天就能醒,你们就算是商量好了换着折腾也给我息了这个心。”

训完,他挥一挥衣袖离开,留下被训得面面相觑的几人。

香菱疑惑道:“曾老太医,也清楚?”

沈无霁眨一下滚烫的眼皮,带着浓厚鼻音道:“曾老太医是世子的外公,应当是清楚吧……”

他想到自己的药浴,估摸着没猜错。

得知江敛快醒了,沈无霁终于松下心来,配合着曾老太医的治疗。

和沈无霁拼酒的侍卫们也得知两个主子一个醒了,另一个反而病了的消息。

联想着沈无霁昨天的‘抑郁’状,不少人私下开黄腔,笑沈无霁不会是小小年纪就亏空了吧。

海隆表现出关心,亲自询问曾老太医两位殿下的情况。

曾老太医一脸的不虞说完,听完后,海隆则是十分平静的表情。

好奇的侍卫到海隆面前探口风,海隆瞧他一眼,这人确实在御前见过,然后一脸冷漠地骂道:“有什么好问的!滚滚滚!回去站岗!别让我再听到你们私下里那些越矩的话!三皇子再顽劣也轮不到你们讨论。”

侍卫没问到消息,灰溜溜地回到暂居的院子。

没过几天,三皇子德行有亏的消息传遍了侍卫队。

包括且不限于小小年纪喝花酒以致身体亏空;

伴读重病毫不关心,只想着出去玩;

无视曾老太医的苦苦劝诫,与李管事多番发生争执:

在赌坊欠下一笔笔债务,全靠李管事和承安世子收尾,甚至把世子气病了……

等等等等。

这些内容有的是他们看的、猜的,有的是行宫里的侍卫下人透露的,侍卫们听得堪堪称奇。

江敛醒来后才知道沈无霁已经把他自己的名声毁得差不多了,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若他还醒着,沈无霁就不用突然担起这个担子,剑走偏锋地用这些个法子,最起码不会让沈无霁累病过去。

曾老太医坐在旁边凳子上,一边打量着江敛的神色,一边训道:“不要命了?你的身子虚到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要不是带了保命的药,你直接就交代在这里了!”

江敛围着被褥垂头听训,一句不吭。

“江敛!”

曾老太医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脑子里指不定还在各种谋划事情,顿时气不过道,戳他心窝地骂,“三皇子照顾了你几天几夜直接病过去了,再狠一点小半年的治疗都要变成无用功,你就是不想管你自己,也想想三皇子!”

提到沈无霁,江敛才抬起头,冷静地认错:“不会再有下次。”

曾老太医气得站起来连连转圈,还真心里只有三皇子!

他气不过,甩手又写了两副药方,出门交给李如,恨声嘱咐:“一样药材也不许省!殿下和世子都要喝上三天,一日三次!”

李如应是,把药方抖开瞧一眼,顿时咂舌。

光是他知道的苦味药材就有三种,黄莲简直堪称致死量。

他没敢说话,揣着药方就跑去厨房,然后又转向三殿下寝宫,委婉告诉他曾老太医很生气,您和世子很遭殃的这件事。

沈无霁:……

他揉着太阳穴苦下一张脸,感觉自己体验到李如和李嬷嬷之前的心情了。

不管要喝药的两人怎么苦去活来,曾老太医发誓这次绝不手软,不让江敛长记性,也要让沈无霁长记性。

沈无霁一鼓作气喝完了,然后任由李嬷嬷心疼地给他喂糖、裹棉袄,自己又跑去厨房,亲自端着属于江敛的药冲向江敛寝宫。

曾老太医在门口把沈无霁拦下,上下打量他,见脸色确实好多了还穿得十分厚实,神色才缓和了几分,允他进屋给江敛送药。

屋内。

沈无霁吹凉了药,用药勺舀好,巴巴地把药递到江敛唇边。

江敛:……

不用喝,他闻到这个气味就知道里面加了多少料。

江敛掀起眸和沈无霁对视,他眯起眼,视线有些危险。

沈无霁丝毫不怕,一双褐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几分未消去的生气。

察觉到眼前小人儿也在生气后,江敛顿了顿,这才微微张开嘴,喝了第一勺。

第一勺,江敛表情就有些绷不住的破碎,忍不住坐直身体要接过药碗自己喝。

沈无霁消气了也心疼了,干脆把碗递给他。

在亲眼盯着江敛喝完药后也有些扭曲的表情后,曾老太医哼了声,冷冰冰地吩咐:“接下来三个月我就住在行宫里给你俩养身子。”

江敛含/住沈无霁递来的蜜饯,闻言微微皱眉:“沈周如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曾老太医冷笑一声,“我都已经请辞了,接下来天大地大任我逍遥,不过就是一个行宫,我来得起。”

江敛沉吟道:“海隆将军呢?”

他习惯喊海隆为将军,而不是用来折辱他的夫子名头。

曾老太医摇头:“他应该不是皇上党羽,但具体为了什么,我不知晓,这一路上也是对我颇有照顾,不过他带来的那些侍卫都不是善茬。”

江敛:“无妨,无霁将他们安排至了虽不远但是路程最绕的宫殿,那里有李如的人日夜巡逻,没有十天半月熟悉绕不到这边来。”

曾老太医忙于治病,还不知道侍卫们的宫殿安排有如此巧思。

他惊讶地望向沈无霁,试探道:“殿下自己安排的?”

沈无霁羞涩地低下头,点了点脑袋。

江敛笑容舒畅:“我病得突然,这段日子万事都是无霁做的主,等毒彻底清空,无霁也会是万人瞩目的天才。

闻言,曾老太医欣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得到又一位长辈的夸奖,沈无霁更开心了。

这不仅仅是夸奖,更是他与往日那个无知无觉沈无霁的诀别。

江敛道:“海隆将军即便不帮我们,也不会是沈周如的人,对他暂可放心。无霁,等你身体好后寻个日子主动向海隆将军切磋,拿出你的实力,海隆将军自会认可你。”

沈无霁重重点头:“我明白。”

香菱也好、卫云平也罢,能教他的都是最基础的武学招式。

而海隆是身经百战、统率过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的将军,学了更要会用,海隆的经验和战事眼光足够沈无霁仔细钻研好些年。

曾老太医提醒道:“海隆不一定能留下,他是太学夫子,这次也只是护送我而来。”

江敛颔首,表示知晓。

聊妥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曾老太医再给沈无霁和江敛诊了次脉,确定两人都有好好恢复着才满意离开。

曾老太医离开了,沈无霁便派李如去请海隆。

海隆进来时,屋里的两人一个窝在被子里,一个窝在床边,赖在床边的人还抢了个棉被的小边角搭在肚子上。

“殿下,世子。”海隆淡淡地行了个礼,好奇地打量他俩此刻的相处模式。

沈无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主动放弃小棉被从床头滑下来,站直:“海将军。”

他笑着露出小虎牙:“劳烦您亲自来一趟,世子有事想与您相商。”

沈无霁这表现又一次刷新了他在海隆心里的印象。

海隆瞥一眼面如纸色的江敛,又瞧向沈无霁,“要说事的是世子,不是殿下您?”

沈无霁坐回床头,指着旁侧的凳子笑着说:“我旁听,您请坐。”

海隆不客气地坐下,鹰眸直勾勾盯住江敛。

江敛平静道:“海将军近日有回京地打算吗?”

海隆挑眉:“想我留下?”

“自然。”江敛扬起抹淡笑,慢条斯理道,“本来想细水长流地将海将军请过来,谁知突然病了这一遭,误打误撞地请将军来了,那当然不能放过。”

海隆便看向安静旁听的沈无霁,语带探究,“殿下知道世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沈无霁点点头,直白道:“世子说您会是我师父。”

闻言,海隆乐了,“他说是就是?你还不一定够格当我徒弟。”

沈无霁不受他挑衅,依旧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海将军就是应了?等我病好,会来向将军拜师。”

这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海隆微微眯起眼,鹰眸锐利无比。

他尖锐的视线在沈无霁身上随意扫射,片刻后也笑了,慢声道:“好,老夫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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