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下午按部就班结束。
得知沈无霁和江敛和好, 香菱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她强行按住本来要寻沈无霁回寝宫休息的李嬷嬷,给足了他俩相处空间。
早上的事情只有香菱知道,她送晚膳的时候, 特地留下了一份药膏, 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沈无霁吃饱喝足出来后本来挺高兴的,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上药,他刷地瞪大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江敛却是十分平静,他拿起药膏检查了下,确定没问题后望向沈无霁:“进屋脱衣, 我给你上药。”
沈无霁呐呐点头, 往里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江敛, 黑褐色的通透双眸里带着紧张和慌乱:“你还生气吗?”
江敛正掂量着药量,闻言头也不抬道:“我书房供着柳枝,生气了你走哪都逃不过。”
!
沈无霁喉结滚了下,大步跑进房里,慌乱得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敛抬眸扫一眼他慌乱的背影, 忽地无声笑了下。
原本觉得没打错, 但真等沈无霁脱了衣服,看清楚他身上道道红肿偏青紫的伤痕后, 江敛皱了下眉,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气太大。
沈无霁只脱了上身, 露出紧实精壮但依旧瘦小的后背。
他两只手牢牢抓住江敛的枕头, 扑在上面, 枕头被不老实的手反复蹂/躏。
江敛上手点一下他后背,提醒道:“肿块揉开有些疼, 忍住。”
沈无霁把头闷在枕头里,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突然的闷痛堵住喉咙,龇牙咧嘴地应了声。
不碰伤痕还好,一碰上去就是钻心的疼,沈无霁一边倒吸一口冷气一边抓过一个枕头,把脸埋在里面,以防自己喊出声。
江敛上药边观察他的情况,见状手上没停,开口道:“把脸露出来,呼气。”
沈无霁脸埋着枕头,大力摇一下脑袋,发出嘟嘟囔囔听不清的声音。
江敛用指尖轻戳一下靠近臀部的一块儿伤,“别蹭了,弄得我枕头上都是你的口水。
“嘶——”
沈无霁疼得一下扬起脑袋,不满又委屈,“弄脏了我给你买一百个!”
“买?”江敛慢悠悠地威胁,“再蹭,你明天的任务就是去做一百个枕头。”
闻言,沈无霁朝着枕头大大翻一个白眼,哼唧地地趴好,不把自己闷着了。
这个姿势放松了许多,江敛也不用再收着力气,他大力地把沈无霁揉得斯哈斯哈叫,然后重重拍一下他的屁/股:“裤子脱了。”
当时江敛气狠了,只能勉强控制抽在背和臀肉多的地方,不确定哪里重哪里轻。
听到要脱裤子,沈无霁扭捏了下,“不、不用了吧……”
江敛的回复是照着浑圆的臀部抬手又拍了一巴掌。
沈无霁被拍得猝不及防,哼唧一声就捂着屁/股蹦了起来,然后在江敛冷静得看四书五经般的注视下,磨磨唧唧地脱了裤子。
就这短短一会儿功夫,他的脸就红了大片,连到耳后根都发红——
羞的!
江敛平静至极。
久病成医,他用半个医者的专业眼光打量着沈无霁的身体,良好的身体比例与肌肉说明了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效,足够支撑即将开始的骑射训练了。
他将羞成虾米的沈无霁翻过来,大/腿前侧有几道伤痕,不重,当时留了力。
臀上是重伤区,屁/股上肉多打不伤,多是这里挨了揍。
沈无霁在床上被翻过来翻过去,好不容易趴平了,屁/股上就感觉有张热毛巾盖了上来,暖得他一个激灵,然后就被江敛揉得尖叫一声。
江敛看着一惊一乍的沈无霁有些头疼,“在书房坐了下一午都没见你叫一声。”
沈无霁委屈巴巴地爬回去,小声道:“那不是、那不是你还在生气嘛……”
“那我再生一次气你就能安静了?”江敛好笑道,“行,好,我生气了,你不许再动,老实上药。”
现在才不怕你呢!
沈无霁对着枕头皱了下鼻子,趴好了,让江敛帮他上药。
一个上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把江敛累得够呛。
他收拾好药膏和毛巾,叹道:“再来一次估计倒的还是我,下次直接把你送去南皇,让你太子表舅训。”
沈无霁默默缩起脑袋,埋在枕头里小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什么?”
他的声音被盖在被子里,江敛没听清楚。
沈无霁微微咬唇,抬起头道,“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江敛用毛巾擦手的动作一顿,平静道:“不用说这话,你只需对得起你自己就好。”
沈无霁垂眸看着被自己揉得满是褶皱的枕头,用鼻音应了声。
……
伤有点重,但对沈无霁来说还能忍,比不过练功时的酸累。
连着涂了几天药,伤痕终于浅了些,等沈无霁又一次用上药做借口赖在江敛屋里不走后,江敛终是忍不住,喊来香菱给他上药。
听到江敛喊香菱,沈无霁蹭一下就跳起来,嘴撅得能挂上油桶了。
江敛倚着门居高临下地看他:“回去睡觉。”
沈无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回去就回去,这么凶干嘛。”
江敛看他一眼,忍不住快走几步抓起一个满是褶皱的枕头塞给他,命令道:“这个归你,现在,回头,转身,往外走!”
沈无霁十分不满地离开。
江敛看一眼自己已经被滚得乱糟糟的床,再听着沈无霁哼哼唧唧的声音,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转身,看着沈无霁一步三回头的模样,眸光暗了几分。
江敛没那么禽/兽,他不愿让沈无霁跟自己一样走上不归路。
他重生了,沈无霁也会有不一样的未来,他的未来该受万人敬仰,美眷在怀,子孙承欢膝下。
不能,也不该与他般。
俯身将床榻整理好,江敛缓缓吐出一口气,让闷疼的心缓了几分。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沈无霁现在只是孩子,他是无霁信任的师长,无关情爱,只有亲情与信赖。
默念了一遍清静经,江敛冷静地闭上眼,进入梦乡。
沈无霁不知道江敛在顾忌什么,他只知道哪里的床都没有抢江敛的床睡得舒服。只是江敛不喜欢,他就不能耍小性子,他是个大人了!要做令江敛刮目相看的事情!
沈无霁暗暗念着,这才别别扭扭的睡着。
一场算不上风波的风波慢慢散去,如江敛所说,不管沈无霁扛不扛得住,这都是他必须过去的槛。
现在沈无霁跨过去了,一切又能照常且更加快速的推进。
新一轮科举结束,新官上任,夏江县迎来了新的县令。
“你的人?啊?”
沈无霁看着手中的名单,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望着江敛,“不是说这次科举很严,谁都不能插手吗?”
为什么夏江县令还能变成江敛的人啊!
江敛给他解释:“准确来说,他不是我的人,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再准确点,我是这批进士中小半人的救命恩人,就算没有他,夏江县令总不过是进士中的一员。”
沈无霁:?!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敛拿着钱没有买鬼效命,而是专门去搜集那些有才能有天赋的学子名单,尤其是家境贫寒或者寒门出生的人,他们缺盘缠、缺人脉。
缺什么,江敛给他们补什么。
原先几年培养下来,他们差不多就对江敛死心塌地,更何况重生回来后的江敛的学问足够他们瞻仰佩服,一句两句的点拨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眼下沈无霁看到的十来个人名只是这一批进士,江敛已经从童生开始培养,年复一年往下走,总有一天能做到全寒门出生的学子都受过他的恩情。
沈无霁顺着江敛规划的蓝图往下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提醒道:“万一有一个人暴露,你这就是灭族之祸!”
没有哪一位帝王能够忍受有人‘操控科举’。
江敛笑了声,似是毫不在意龙椅上的那人,淡道:“十几个赞助者,二三十个赞助理由,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皆有恩情,就算是查,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说到这里,江敛又将朝堂官员架构图拿了出来,对沈无霁道:“除去太子、二皇子党派之争外,你可知现在朝堂官员的主张划分?”
沈无霁:“太尉主战,丞相中立,御史守旧。”
江敛颔首,“除了由帝王朝廷划分的三派势力外,还有一派看似归属之内,但实则游走于他们之外。”
他指一下新上任的官员名单,“清流一派。”
这些人多是平民、寒门出生,或者是书香世家。
这些人主张各不相同,但甚少参与党派之争,多明哲保身,也是少有的称得上清官的一批人。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不站队,在官场中晋升困难,几年不出成绩就会被下放地方,他们也乐得如此,毕竟重重打压下只有在地方政府才有出实绩的机会。
朝中党派纷争复杂,想从众多派系中分一杯羹,不如另建一系。
清流官员单独拿出来权力小势力弱,合在一起呢?
况且他们多被下放到地方,天高皇帝远,沈无霁未来必不会只留在皇宫或者夏江这片小地方,清流一党,是现在最适合沈无霁拉拢的官员们。
江敛花了几天时间给沈无霁把朝堂情况分析了遍,他本身的势力多在京城和江南一块儿,南宫凝华的势力才是四方分布均匀。
现在南宫凝华的势力也交由沈无霁打理,他从原先只需要在花楼酒肆里来回奔波,变成在整个夏江城里奔波,预计未来离走出江城也不远了。
沈无霁先接了一个主酒肆的商行,日出夜伏,兢兢业业的忙碌了小几个月。
期间他看到了自皇宫京城而来的各方眼线,几乎是每来一个,江敛就会给他上一个时辰的课,专门分析这个眼线所存在的势力。
见多了,这些人在沈无霁眼里就跟裸奔样,每天还得陪着他们演戏,沈无霁从饶有兴趣,演到无欲无求。
渐渐地,交到沈无霁手中的商行一个接一个,直至所有属于南宫凝华的商行,都归到了沈无霁手上。
江敛是誉佳商行的幕后老板,皇帝都知道他和誉佳的关系,现在不能太明目张胆的让沈无霁做老板,只能抓过来做壮丁。
不发工资的那种。
对此,沈无霁表示十分抗议,几次用‘撒泼打滚’的罢工行动让江敛应下了做十次饭的不平等条件,兑换时间无期限,兑换标准沈无霁定。
香菱在一旁默默吐槽:就殿下那个挑剔程度,世子您怕是要做一辈子的菜了。
望着沈无霁得意的笑容,江敛只觉得头疼。
于是乎,从来都是君子远庖厨的世子殿下开始对着小厨房发愁,曾一度惊得掌厨大着胆子将他推出厨房。
别问,问就是很怕世子殿下把厨房烧了。
又是三个月,十月初,转眼便到了江敛的生辰。
上次沈无霁的生辰过得十分不如意,这一次轮到江敛生辰,沈无霁说什么都要给他把最好的安排上。
包括且不限于……
美娇娘。
当江敛在正厅里看到一众风情各异、姿态妖娆的美人时,第一次觉得沈无霁太闲了。
沈无霁躲在柱子后面笑嘻嘻地看他。
江敛瞥一眼压根遮不住人身形的柱子,抬手招来李如。
李如硬着头皮上来,低声道:“这是殿下安排的……”
江敛冷静道:“左一,左四,右三留下送殿下房中去,其余全打发走。”
李如:。
好吧,他说实话,其实被江敛赶走的美人里有一半是皇帝派来试探的。
该说世子是火眼金睛吗?
李如去打发美人,临走时丢给柱子后面不敢冒头的沈无霁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沈无霁:……
李如你个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