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霁扯扯唇角, “现在还有几位将军能做到一令召百军动啊。”
海隆退隐这么多年,他在军中的威望都做不到了。
江敛笑了笑,“若兵符玉玺能保千秋万代,哪还有那么多朝代更替,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倒是那份血书和圣旨, 好好留着, 或许有用。”
“还有一份在第一层。”沈无霁兴致不高地将东西都收起来,低声道,“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吓在等着我。”
江敛:“先休息吧,明日法事有的是时间去找。”
沈无霁:“嗯……”
两人就着这个小木床闭眸歇息。
沈无霁心中有事乱得很,半晌睡不着。
好在江敛在旁边, 他下意识往江敛背上贴, 汲取着熟悉的气息入眠。
江敛睡觉浅, 被沈无霁这个大热源一贴就醒了,他看一眼紧皱着眉睡觉的人,无声轻叹。
那三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能扰得天沈大乱,也难为沈无霁揣着东西还能睡着了。
在祈福台休息的时间过得极快。
沈无霁坐不住就挑本佛经仔细念着,直念到太阳一轮转过, 又到了夕阳西下的时间。
时间到了, 心悟打开佛塔第三层的门,此时沈无霁吃了安神丸沉沉睡去, 江敛和李嬷嬷守在旁侧。
门外, 道则对紧紧盯着内里的孙云海和皇后宫女道:“两位还候在二楼, 没有传讯, 请勿下至一楼。”
两人点头应声, 然后和众和尚一起被关在了二楼念经。
佛塔有天井,每到日出、正午、日落时分, 就会有如神佛笼罩的光芒垂直打向一楼正中心的圆台。
沈无霁躺在圆台上,被泛着金意朦朦胧胧的光芒笼罩。
法事开始前的一段时间,沈周如和皇后都抽空来看了眼,见沈无霁悄无声息的躺在圆台上,沈周如下意识想往圆台上走。
江敛在一旁道:“陛下,即将到时辰了,道则大师说若法事中断,被超度之人可能会再度返回。”
沈周如前进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握拳轻咳一声,不甚自然地问:“安妃的魂魄,可请走了?”
“道则大师说人有执念,请之容易送之难。”
江敛一本正经道,“安妃可能还在附近,待殿下清醒,才可知道安妃娘娘此次寻他是为了什么。”
沈周如又咳了声,脚尖调转了方向,往后挪动,“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来打扰了,法事若尽,再来寻朕。”
江敛:“是。”
沈周如尚还能看一眼躺在圆台上的沈无霁,皇后是直接被心悟拦在了外面,强笑着等沈周如出来。
心悟将安妃魂魄同样的事情转告给皇后,听完后,皇后脸上的假笑面具近乎破碎。
李清凤忍住后退的动作,缓声道:“安妃妹妹的执念怕就是看着无霁健康长大,劳烦大师转告妹妹,本宫自当无霁是亲生孩子,让她转世为安吧。”
“阿弥陀佛。”
心悟长念一声,“娘娘心怀大爱,想来安妃娘娘来看一回便可明了,或许会入梦感谢您。”
李清凤强笑道:“托大师吉言。”
正巧此时沈周如也走了出来,心悟笑了笑,朝二人行了个礼,转身进入佛塔。
转身那瞬间,心悟面色冷凝,眸中尽是厌恶之意。
佛塔中。
见心悟表情像块冰,道则平静道:“出家人慈悲为怀,难为你守了这么多年。”
“无妨,就快要结束了。”心悟看一眼高台上真吃了安神丸浅眯休息的沈无霁,沉声道,“若再选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守在这里和他们虚与委蛇,长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大爱无疆,她值得。”
道则没有说话。
江敛在旁侧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转身,照沈无霁拼出来的图去找最后一样物品。
法事照常进行。
这确确实实是一场为超度南宫蓉与而做的法事。
沈无霁在法事后半醒来,他听着自道则和心悟口中传出的绵延宁静的经文,久久不愿睁眼。
直至江敛走到他身边,伏在他耳边道:“找到了。”
沈无霁猛地睁眼,望向江敛严肃的双眸。
“是什么?”
“大齐和天沈国防分布图。”
沈无霁:?!
两人没有打扰道则和心悟,悄声悄息地走到旁侧去看寻到的东西。
两份国防分布图,一份写明先太子和先五皇子势力的名单,还有一份是已死之人的名单。
最后一份名单,江敛清楚,低声道:“这上面都是沈周如登基前后因各种原因而死的亲侯、官员,我只知道这位是被沈周如害死的。”
他指着上面的一位将军名字道:“若没猜错,或许这些人都是死于沈周如之手。”
沈无霁浑身一震。
他看着上面不下二十个的名字,忽然道:“我知道了,这些人都在道野手上的信中出现过。”
所以这边是名单,道野和陈如平手上是细则!
看着名单,沈无霁久久无法平静。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沈周如亲手毁了天沈这近二十年的发展,被他杀死的可都是天沈的肱股之臣!
沈无霁气息有些凌乱。
江敛又拿起天沈的国防分布图给沈无霁,“若十年前,这图传回南皇,天沈多半只能苟延残喘。”
沈无霁抿唇,“母妃并未想让天沈家破人亡。”
江敛:“心悟大师说长公主大爱无疆,他或许也知道这其中的部分秘密。”
沈无霁深吸一口气,又道:“天沈这几年的军力分布有变动吗?”
“大致未变。”江敛指着左侧即西边通州地带,“这边只有少部分军队数量变了,但变化并不大,其余几处怕是连海隆将军都不清楚。”
连海隆都不清楚,那南宫蓉与是如何得到这份图的?
江敛和沈无霁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沈无霁拿起另一份大齐军力分布图,“怕是与这有关系。”
江敛颔首:“你先收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
沈无霁苦笑道:“我手上又有兵力分布图又有兵符,下一步就能直接造反了。”
江敛安慰他:“所以你的选择更要慎重。”
“难啊。”
沈无霁将这几份都收到贴身的小背包里,只觉得自己身上背了千斤重。
东西全部找到了,也不枉为这一趟法事废的精力
法事还在继续。
沈无霁和江敛坐到另一侧,无言相对。
李嬷嬷、小盒子从楼上下来守在沈无霁身边。
小盒子低声道:“殿下,香菱说刚刚看到有纸鸢飞天传信,她去看看了。”
“纸鸢传信?”
沈无霁坐直身体,看一眼江敛,有些疑惑,“外面出事了?”
江敛起身走至佛塔门口,他透过缝隙看一眼外面已然昏黑的天,遥遥的朝沈无霁比了个手势,示意要出去看看。
沈无霁喊道:“小盒子。”
小盒子会意跟了上去,随着江敛沿墙边往外探。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片刻,香菱突然顶着月色从一层另一处窗子冲了进来,身上是穿得匆忙的夜行衣。
沈无霁猛地站起来,皱眉问:“怎么了?”
香菱肃声道:“宫门处的禁卫都昏迷了。”
李嬷嬷捂住嘴,低声道:“有人要造反?”
沈无霁眉头皱得更紧:“江统领呢?”
香菱:“江统领在宣政殿值守,禁卫刚刚换了一轮班,他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无霁眯起眼,沉声道:“去寻一下世子和小盒子,他们刚出去了。李嬷嬷,你去看看宫女和太监都在哪儿,跟着一起来的不管醒着没醒着的都引到一处,今夜死守佛塔。”
“要去看一下凤仪宫和静思堂吗?”
“别去,与我们无关。”
沈无霁缓缓倚向柱子,冷静道:“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其余禁卫队面前晃一圈,引他们去找昏迷的禁卫,被发现就说想出宫转卖些刺绣。”
香菱点头:“好,我去安排。”
沈无霁匆匆安排完,走到圆台边缘去守着还在念往生咒的两位大师。
两人听到了动静,对视一眼加快速度,等小半刻钟后结束了才转头看向沈无霁。
沈无霁肃着神色低声道:“宫门禁卫失守。”
道则、心悟脸色微变。
心悟立刻起身道:“殿下先去三层。”
“如果冲着我来的,去哪都来不及了。”沈无霁摇摇头,“劳烦师父将楼上的人请回去,我不便露面。”
若宫变,不管对方成还是未成,孙云海都得守在宣政殿,否则对他不利。
心悟应声,扭头往楼上走。
沈无霁回到圆台躺下,道则盘腿坐下,面色凝重,作势为沈无霁祈福。
现在法事结束,楼上各方过来看法事的人被心悟半委婉半强硬的请走。
众人走前只来得及看一眼还躺在圆台上一脸宁静的三殿下。
见人没动静,大家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安妃的鬼魂到底走了没有,不然怎么还让三殿下昏着。
待无关的人都散了,沈无霁才翻起身倚到窗边,江敛已经回来了,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静静看着外界夜幕下的暗涌。
今夜无星,月光大盛。
皇宫门口的禁卫接连神秘消失,等到巡逻队发现端倪寻过来时,下宫门时落的锁已经全部打开。
禁卫小队长扒开草丛,一眼看到横七竖八躺在里面的禁卫们。
他脸色猛变,连声道:“去通知统——”
“刷——!”
不待他喊完,城墙上忽然射出一道锐利的箭矢,直直射穿他的喉咙。
小队长的声音消失,身体抽搐一下,砰地倒地。
旁侧的禁卫们脸色大变,猛地回头,却见城墙上冒出一个又一个手持火棍的黑影。
下一瞬,数道拉弓搭箭的声响响彻整个皇宫。
“宫外有人杀进来了!”
“吁——”
转瞬之间,马蹄声、刀剑出鞘铿锵声、以及剑刃入体带出的刺啦声在皇宫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
凤仪宫。
李清凤正待询问沈无霁的情况,守在外面的宫人声音尖锐响起:“娘娘!娘娘!不好了!有大军杀进来了!”
“你说什么?咔嚓——”
李清凤起身不稳,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各个宫殿。
逼宫。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士兵高举刀剑弓箭,将宣政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步一步逼近宣政殿。
在看到被众多士兵簇拥着的沈无忧之前,沈周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个儿子逼宫。
“沈、无、忧!”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逼出来,沈周如捂紧心,怒骂道:“逆子!居然犯上作乱,你疯了不成!”
沈无忧冷笑一声,“父皇,您年迈体弱,今日这皇位也该让出来了。”
他手持火把猛地向前挥,明明隔着一整道台阶,但火把上的火星子似要蹦到沈周如脸上般,熊熊燃烧。
沈周如脸色本就苍白,如今被火星子晃上脸,显得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真应了沈无忧那句年迈体弱。
江闲领着只剩一半的禁军护在沈周如身前,拧眉喊道:“晋王!你这是谋逆之罪!若踏出这一步可就再无回头机会了!”
“机会?”沈无忧笑得更冷,干脆丢了火把抽出长剑,凌厉剑刃寒意直逼沈周如,“父皇,您可从给过我机会?从我踏入这个宣政殿开始就没打算回头!”
他长剑一挥,后方千人齐声怒吼:“杀!”
“杀!”
“杀——!”
江闲眉头紧皱。
现在禁军还在场的只有百来人,这些人大多没上过战场,光是站在这里都用足了胆子。
反观眼前这些人,从头到脚都透着嗜血的意味,明显是千人坑万人斩里爬出来的兵,一举一动杀意毕现。
“沈无忧!”
沈周如嗓音发干,他躲在江闲身后,大喊道,“你想要什么!你说!只要你现在放下刀,来日/你还是朕最宠爱的晋王!”
沈无忧咀嚼着这三个字:“最宠爱?”
他呵呵笑了声,“父皇别急,您最宠爱的儿子马上就来了,现在先看见这些吧。”
说完,沈无忧鼓了两下掌,他身后士兵列队分开,压着一个又一个令沈周如怒不可遏的人走上来。
李清凤被压到沈无忧身边。
沈无忧回头看她,对上李清凤含怒带惧的眸子。
他嗤笑一声,反手抽出李清凤头上的凤钗。
李清凤声音尖锐:“晋王!”
“母后,您别急。”沈无忧把玩着金光璀璨的凤钗,慢悠悠道,“一个一个来。”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李清凤顿时打了个冷颤,“你想做什么!”
沈无忧挑眉,看她一眼,又抬头看沈周如,玩味般道:“父皇,母后是您的结发妻子吧。”
沈周如嗓音发紧:“你到底要如何!”
“如何?”沈无忧笑眯眯地说,“您亲手杀了她,我就放了沈无霁,如何?”
闻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周如怒骂道:“疯了!你真是疯了!欺父杀母!就算朕传位于你,你也会被千夫所指!”
“哈哈哈哈哈千夫所指而已,父皇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无忧疯狂笑着,他一把抓过李清凤的头发,在女人的尖叫声中恶鬼般道,“或者再换一个,你,给我跪下。”
他抬手指向被另一群人挟持着的沈无非。
沈无非被押在角落中,面色难看,“二皇弟,你何苦至此。”
沈无忧:“我何苦?那就要问问你和你的好母亲了。一个个的,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鬼,安妃那个孩子是你出谋划策要了他们的命——”
他猛地攥紧李清凤头发。
李清凤尖叫。
“而你,不分青红皂白把事情推到我母亲身上。”
沈无忧阎王爷般的手指指向又气又恼的沈周如,冷声道,“皇贵妃?晋王?说得好听!不过就是你脚下的一条狗,要生要死全看你眼色!”
尖锐的指控后,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有李清凤被撕扯头发发出的崩溃般尖叫。
陆陆续续的,在皇子所的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在后宫还算有点地位的妃子及公主,和尚在襁褓里的七皇子都被人推了过来。
原皇贵妃、现成嫔成棠溪,也在士兵簇拥着走了过来。
见到成棠溪,沈周如勉强压抑的怒火彻底爆了,怒吼道:“成棠溪!你纵容你儿子某朝篡位!他不懂轻重你还不懂吗!”
成棠溪已经走到了沈无忧身侧。
她身着原皇贵妃的雍容华服,在乱兵群中显得更加端庄华贵。
听到沈周如的骂声,成棠溪淡漠抬头瞥他一眼,好笑道:“皇上,您若是敢从江统领身后走出来再指责臣妾,臣妾还敬您有几分胆量。”
闻言,沈无忧笑出声,“是啊,躲在别人身后大放厥词,实在有损帝王威严。”
沈周如脸色青紫一片。
但他不敢离开江闲身后,他是大圣天子,怎可以身试险!
沈周如胆小鬼般的模样引得乱军发出整齐的嘲笑。
沈无非眸光暗了暗,抬头盯住沈无忧恶意拽住的长发,神色未变。
他不信沈周如完全不留后手。
但若沈周如真废物至此,那他救驾杀贼顺带夺个位,也无所畏惧了。
成棠溪抬手捏住了李清凤的下巴。
和李清凤恨不得生吃她的眼睛对上,成棠溪低低笑着:“我说总有一天要让你跪着求我,现在算了,不好玩,我们换一个吧。”
“你到底、想做、做什么!”
李清凤痛呼着喘气。
“太子,你要是不跪下,那你母后可要继续受罪了。”成棠溪遥遥望向沈无非,笑容恶意。
沈无非眸光动了动,然后在李清凤痛呼着‘不可以’的声音中缓缓跪了下去。
朝着沈无忧的方向。
“哈哈,好。”
成棠溪大笑着松手,沈无忧也快意的松开了折磨李清凤许久的头发。
但沈无非身为太子,他代表天沈和沈周如的脸面,这一跪无疑是向沈无忧服软。
沈周如气炸了。
他攥紧拳头怒火中烧,不敢烧向手持利刃的沈无忧,便狠狠记到了沈无非头上。
折腾完皇后和太子,沈无忧快意的目光终于落到沈周如身上,那一眼看的沈周如心中发慌。
“父皇,该写传位诏书了。”
沈无忧眼神中带着畅快和贪婪,“若你不写,隔一阵子我便杀一个人。从哪开始呢——”
他扭头踱步到目露惊恐与厌恶的沈无憾身边。
“五弟,我们的关系近段时间倒是疏远了不少,不如就由你带个头吧。”
沈无忧猛地掐住沈无憾的脖子,让那慎人的骨头咔咔声传得周边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无憾攥紧拳头,一边被沈无忧掐得直翻白眼,一边拽住袖子里的线。
那股杀意已经从他心里直窜进脑中,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沈无憾把自己手指骨捏得发白发紫的时候,沈周如突然大喊一声:“好!朕写!”
众人惊慌地扭头看沈周如。
江闲意外的回头,但他头还没转过去,就听到沈周如低得如同蚊子的声音:“诛杀沈无忧。”
他神色未变,心中微凛。
沈周如果然有后手。
沈无忧也意外沈周如居然就这样妥协。
他看一眼近乎窒息的沈无憾,目光晦暗。
因为他?
沈无忧在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谁都是沈周如可以为之退让的儿子,除了他。
思及此,沈无忧干脆拔/出长剑,一边示意身边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递上去,一边持着长剑,遥遥指向沈周如的喉咙。
见沈无忧此番举动,沈周如胸膛狠狠起伏数下才勉强忍住了从喉中翻腾上涌的血沫。
江闲警慎地护在沈周如身边,他接过圣旨,不着痕迹地望向沈周如。
沈周如没有表情。
在灯火昏暗的檐下,他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带着阴冷森意,更像那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圣旨转递到沈周如手里。
沈无忧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紧紧盯着沈周如幅度缓慢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道穿云箭从天而降。
“刺啦——”
沈无忧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成棠溪狠狠推到地上,没来得及去感受摔地的痛,他就被成棠溪身上涌出的血刺得眼睛发红。
“母妃!!!”
沈无忧嘶吼大喊,手脚并用地往前扑,试图去扶倒在地上被弓箭穿透身体的成棠溪。
乱军回过神,连忙筑起人墙将沈无忧挡在身后,也将成棠溪还带着温热的身体越推越远。
“晋王谋逆,犯上作乱,奉旨,杀无赦!”
低沉威武的声音伴随着铁骑穿行的轰动自宫门口一路响彻宣政殿。
被困在宣政殿的人瞬间惊喜起来。
转瞬,手持弓箭之人就带着大军而至。
他骑着高马目光锐利,一路疾驰,手中是还未放下的弓箭,很显然,刚刚那一箭便是他射出。
——承安侯,江岳。
江闲眸光晦暗,大喝出声:“禁军列阵!诛杀贼军!”
说着手上动作未停,反手拔/出长剑按照沈周如的指示杀向沈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