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着让小孩子们多玩一会儿, 章寻宁订车票订的是较晚时间的一趟列车。青山市离这里车程也不过半小时,吃了晚饭再去赶车,时间绰绰有余。
她们一行人就在海滩外围的小店吃烧烤, 海边的烧烤就是好吃, 临着沙滩, 看日落,忙忙活活地聊天、上烤串, 听老板娘趿拉着人字拖鞋忙里忙外。
海边与落霞一色, 烧烤炉子熏出烟雾, 很快天也黑了。
各种海鲜都点了一遍,烤鱿鱼啦、烤扇贝啦、烤小黄鱼啦,还有各种平时不常见的海边美食,在这里都能吃到。
苏冉和朱家兄妹吃得很满足, 回酒店拿了行李赶上列车时, 三个人整齐划一往座位里一摊,挺起个圆滚滚的小肚, 齐声说好幸福。
在水里待着很消耗体力, 苏冉她们上车坐了几分钟, 就有点昏昏沉沉的, 全不见白天那股疯闹劲儿,这会儿点着头, 发困。
白天被苏冉那么一打断,直到上了列车周遭变得安静时, 苗烟才又想起忘记继续问完章寻宁的那个问题。
她和章寻宁坐并排, 一转头就是章寻宁侧颜, 说点悄声话很方便:“所以你想不想知道我在摩天轮上到底许了什么愿?”
本以为章寻宁不会搭理自己,毕竟自己也是想撩拨她一下而已。
没想到章寻宁开口:“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 做过的任何事情在之后的某一天想起来都不会后悔。我从不许愿,但我的心愿一直如此。”
苗烟一愣,才意识到章寻宁是在答自己白天在海里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你在摩天轮上许了什么愿?
静一两秒,章寻宁继续说:“至于你的,我不想知道。我希望你可以为自己许愿,而不是为我。”
苗烟说:“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我现在就不说了。”
不过以后章寻宁总会知道的。
她玩了一天,多少有点累,列车启程的时间有些晚,乘客们都眯着眼睛休息,困意很容易传染,苗烟歪了歪头,往章寻宁肩头一滑。
波浪卷发一直垂落到章寻宁肩前。
苗烟困困的开口:“不是占你便宜,就靠着你睡一会儿,等下到站了喊我。”
章寻宁没答应,但也没有动,她的仪态很好,靠着座椅靠背坐得很直,不论何时,永远没有松懈懒怠的样子。
青山市和安时市距离着实不远,这一觉还没睡实,就到站了。
保姆和章寻宁叫她们醒来时,苏冉还有点恍惚,一直挥着手说别吵别吵,帮我把闹钟按一下,马上就起床。
苗烟本还没那么精神,看苏冉精神恍惚到这么好笑,被苏冉的反应弄得彻底清醒了。
她把苏冉拉起来,又带着朱圆和朱子星往列车外走。
下了列车,外面停车场就是章家的司机在等,很方便,直接把她们送回了章宅,不用大晚上打车。
苏冉则有自家的司机,跟她们挥挥手告别,还让朱圆和朱子星去苏家找她玩。
回到章宅后,竟一下子冷清起来。
保姆要先到客房整理行李,让朱圆和朱子星等在客厅里。章寻宁回房洗澡,苗烟留在客厅,免得他们两个怕孤单。
和小朋友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讲义气。和章寻宁打交道,则是易守难攻,但不论如何,得先守住,才能攻下。
她招招手,让小孩子们过来点。
朱圆和朱子星还在犯困,懵懵懂懂靠过来。
苗烟说:“这些天我帮了你们这么多忙,又是玩又是看海,你们说苗姐姐好不好?”
他们两个齐齐点头。
苗烟循循善诱:“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你看我没对你们食言,你们也不该对我食言,是不是?”
“你们明天就回家了,寻宁阿姨一看你们不在了,那不还是要我搬走吗?所以啊,你们要多多回访,多多提起,得麻烦你们上点心,记住了吗?”
朱圆拍胸脯:“这当然是一定的啦!放心吧,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苗烟满意,估计保姆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遂带着他们两个上楼去找保姆。
*
章姿是一早上飞回青山市的,保姆早早把朱家兄妹喊醒,整装待发,准备回家。苗烟今天醒得也早,多陪了一会儿朱圆和朱子星。
临要吃早饭时,朱圆和朱子星知道妈妈回来,都乖乖坐到桌边。
苗烟也要过去,却被坐在沙发上的章寻宁叫住。她走到章寻宁旁边,站着,没坐下,问怎么了。
周围没有旁人,不必顾忌会被朱家兄妹听到。章寻宁道:“今天下午有空吗,如果有空,那继续去和助理看房吧。”
果然如苗烟预料,章寻宁之前答应朱家兄妹只是缓兵之计。不过幸好,她早有准备。
苗烟笑眯眯,脾气蛮好:“好啊,正好我下午有空,助理什么时候来你告诉我就行。”
这倒让章寻宁微微讶异了一下。
苗烟这性子转得太快,过于乖顺,让人不太适应。佣人第二次来客厅喊吃早饭,章寻宁没有多想,与苗烟一同去餐桌边,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吃完早饭后,朱圆和朱子星搬着自己的专属小板凳看了一会儿电视,章姿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阔别多日,至亲相见,分外眼红。
章姿眼含薄泪,长大双臂,一把将朱圆和朱子星圈进自己的怀里,一手摸一个脑瓜壳儿:“呜呜呜妈妈再也不要和你们分开了——”
朱圆也抚摸章姿脑瓜壳儿:“妈妈不哭,妈妈好厉害,这下子应该没有事情了吧!”
章姿点头,说以后不用再出那么久的差了。
朱子星道:“妈妈是我的超人!”
眼见母子三人一顿黏黏糊糊,互诉最近发生的趣闻,兄妹俩就好像差点要把苗烟交代下来的任务给忘了。
保姆都提起行李了,还没人想起来叮嘱章寻宁。
幸好有惊无险,朱圆在上车前忽然噔噔噔跑回来,拉着章寻宁的手:“寻宁阿姨,你要和苗姐姐好好的,千万千万不要让她搬走,不然我会好想她的。”
章姿一头雾水,跟着女儿回来:“怎么了,你忘了什么东西没拿吗?”
朱圆是个小机灵鬼,见状,趁机把事情闹大:“不是啦妈妈,是寻宁阿姨要让苗烟姐姐搬走,我不想以后见不到苗烟姐姐,所以来求情的。”
效果加倍。
一听苗烟要搬走,章姿很意外。
找模特那件事确实麻烦了一次苗烟,怎么说都有苗烟的功劳,章姿这时不可能不为苗烟多讲几句。
“哎呀,你怎么要让苗烟搬走呢?苗烟好不容易回来,你现在就让她搬走,不好吧。”
正好章姿作为母亲刚和孩子分离几日,满心都是舍不得和思念,一脸心疼抱着自家小孩,劝导章寻宁:
“再说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多好。”
“你听我的劝,不然到时候苗烟搬出去住,你又得想她,来回折腾多不好。”
长辈的长辈发话。
绝杀。
章寻宁哑然,苗烟从她身后路过,哼着小曲儿。
这是章寻宁第三次吃哑巴亏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吃了饭,左右没有事,章寻宁待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这里光线好,不累眼,还可以垂夏风,暖融融的,气温不会很炎热。
小朋友们一走,章宅立刻显得分外清净下来。
没有叽叽喳喳,没有吵吵闹闹,没有院子草坪里到处乱丢的玩具,也没有保姆一天几百遍地叮嘱声。
苗烟往章寻宁对面的沙发上一躺,发出摩擦声,咣叽一下,陷进去。长腿长脚伸直,抻个懒腰,好不惬意。
“下午好空闲,好无聊——好困,想睡觉。”
她侧过身,手腕支着头,章寻宁对她发出噪音的打扰毫无反应。
章姿出言相劝,章寻宁和她有亲缘关系,她还要大章寻宁十几岁,朱圆和朱子星兴许没有话语权,但章寻宁多少要给章姿几分面子。
苗烟知道下午不会再有什么助理过来打扰她和章寻宁的二人世界了。
光是躺在章寻宁对面沙发上还不够,苗烟起身,去章寻宁坐着的沙发上,一躺下,头伸进章寻宁大腿与书籍之间的空隙中,枕在章寻宁身上。
不是不看她吗,无视她吗,看这回章寻宁还怎么不理睬。
果不其然,眼前的书脊被挪开,映入眼帘的是章寻宁那张低垂下来的脸庞,不施粉黛,凝起细眉。
似乎在恼火她过于强烈的存在感,也似乎是因为在苗烟这里吃了第三次哑巴亏。
“回你自己的卧室去睡觉。”
章寻宁对她道。
明知助理不会来了,计划已达成,苗烟却还是明知故问:“我不敢回房睡觉呀,你不是叫我去看房吗,我怎么敢忤逆你。助理什么时候来?我都要困得睡着了。”
隐忍再三,章寻宁道:“不用你去看房了,现在回卧室去睡觉。”
苗烟眨巴一下眼,笑起来,没刨根问底。
“怎么?讨厌我枕在你腿上?以前我上学的时候说累,你都会让我枕在你腿上替我按摩太阳穴的。”
“我最近可是忙了好久的工作,画稿画的腰酸背痛,你这么狠心,这样都不心疼我。”
“真是人心不古。”
苗烟唉声叹气,好像确有其事。
章寻宁不接茬,拿起书继续看,书面挡住苗烟的脸庞。
长辈虽然嘴硬,却很容易心软。
因重新被书遮挡,苗烟眼前是那本资料书的封皮大字,她还在看字是什么,听到头顶上面隔着一层书本,传来声音:
“过几天我要出差。”
苗烟“喔”了一声,问:“几天?”
二人世界的计划泡汤了。
章寻宁道:“回来的前一天佣人会告诉你。”
苗烟还想跟她拌几句嘴,没成想一道突兀的电话铃打进来,她拿起手机,因头顶有书本遮挡,只好放在胸前看。
隔着一道书本,苗烟没看见章寻宁余光一睨,屏幕信息尽收眼底。
是苏冉的电话。
苗烟想,才回家一天而已啊,这就迫不及待要找她玩了?
好不容易正大光明占一会儿章寻宁便宜,苗烟接了苏冉电话,想说自己要在家里休息一天,先不出门。
没成想一接通,对面的鬼哭狼嚎声要把耳膜震破了。
苗烟被哭得脑袋里嗡嗡的,把电话拿远了些,推开头顶的书本,坐了起来,认真听苏冉要说些什么。
“我……我真的笨,我好崩溃,我怎么能踩进同一个陷阱里两次!呜呜呜……苗烟,我不知道该和谁说了,我不敢跟任何人讲,我现在能说的人只有你了,但我怕吓到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别嫌弃我?”
苗烟一听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安抚苏冉,然后说:“你先别着急,电话里讲不清楚,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
苏冉哭哭啼啼,说好,挂了电话,在社交软件上给她发了定位,苗烟回复说现在就往那边赶。
看来不光二人世界计划泡汤,得来不易的占便宜机会也如到嘴的鸭子,飞了。
苗烟往楼上走,还不忘和章寻宁说:“小姨,我今晚可能不回家吃了,你们不用等我。”
章寻宁翻书,应声。
苗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知道苗烟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人。
她不阻拦。
*
苏冉这会儿不在家,在一家餐馆的包间里。看来这件事苏冉也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一进包厢,苗烟就见苏冉面前摆了一大堆可乐罐。苏冉抱着可乐罐子喝得醉生梦死,苗烟觉得自己该给她点几袋薯片才应景。
苏冉一直在哭,眼泪根本止不住,现在看见苗烟出现在自己眼前,却又怂了,没有打电话的时候哭得那么汹涌了。
苗烟一坐,问:“怎么了?”
苏冉抱着可乐罐小声哭,也不敢拿可乐灌自己了,她低声啜泣着,弱弱说:“你先答应我你不会歧视我。”
“我怕把你吓到……”
在苗烟的承诺下,苏冉还是坚持这件事会把苗烟吓一跳,怯怯懦懦不敢说。
半晌,苏冉才低声开口:“那……那我真说了……我喜欢女人。”
苗烟松了一口气,多大点事。她开门见山:“我也喜欢女人,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喜欢的女人还是章寻宁呢,看苏冉的胆量,要是哪天告诉苏冉,恐怕要把苏冉吓死。
苏冉终于放松了,呜呜咽咽说:“太好了,你不会嫌弃我……”
经一顿安抚,苏冉开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冉作为一个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富二代,从大学起就意识到自己喜欢女人。但因第一次暗恋不顺利,把暗恋的女生吓了一大跳,从此连朋友也做不成了,给苏冉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不敢和其他人暴露自己的性取向。
后来她到其他城市旅游,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比她大三岁,叫白诗璐,很体贴耐心,又漂亮。
苏冉总感觉对方若有似无地撩自己,但因为第一次暗恋实在失败的太惨烈了,所以不敢轻易确认。
直到后来苏冉和她交换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苏冉才很惊诧地发现对方是个小网红,有一点点粉丝,是个les。
在对方都温柔攻势下,母胎solo至今的苏冉很感动,沦陷了。
只是苏冉后来还是要回青山市,两人一直保持着异地恋的状态。
前一段对方提出要跟她分手,苏冉很伤心,但她是个不多纠缠的人,虽说平时是小太阳,在感情这方面还是稍微有点内向的。
苏冉因此闷闷不乐了那么久,一直强行告诉自己不就是受点情伤吗,早点走出来就好了,还主动跟去苗烟她们旅行,散散心。
没成想今天她才从另一个朋友那里得知,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
白诗璐是个网红倒没错,但她并不是les,只是直装姬来圈女人钱的。苏冉那么有钱,白诗璐一眼就看出来了,成功哄骗到手,恋爱期间拿了她不少礼物,都是些牌子货。
但于此期间,白诗璐脚踏几条船,还骗着其他人。
直到最近她找到一个特别舍得花钱的富二代男,断绝了所有暧昧关系,就打算嫁给这个男人。
苏冉从朋友口中得知,发觉自己不仅是失恋那么简单,简直就是被人当一张白纸给骗了。
崩溃之下,到餐馆来吃饭,希望吃饭能够治愈心情,结果吃着吃着就开始哭,想喝酒,老板看她长得小,脸嫩,误以为是未成年,不卖她酒。
苏冉郁上加郁,遂点了一大堆可乐,以可乐代酒,企图把自己灌醉。
苗烟听完,开导了她一阵子。
苏冉抱着可乐罐,一脸生无可恋倒在角落,不声不响。
苗烟也不急着走,很有耐心的一直陪着苏冉待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苏冉眼中突然死灰复燃,垂死病中惊坐起,坐起来看着苗烟,说:“怎么可以让她继续在外逍遥啊!现在她的那些粉丝甚至还不知道她是直装姬呢!”
苗烟问:“那你想怎么样?”
苏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
章寻宁出差赶飞机的时间在上午,苗烟和她一同用了早饭。
方才一吃完,佣人便拖着行李箱,一路骨碌骨碌,到餐厅问章寻宁:“章女士,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要走吗,还是我先放门口?”
章寻宁道:“司机在外面,你交给司机就好。”
佣人去送行李时,苗烟从身后拉住章寻宁的手,语调发腻:“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的。”
仗着章寻宁这下没办法把自己赶出家门,苗烟行事都变得大胆了起来,踩着章寻宁的底线来回蹦迪。
章寻宁看她一眼,不动声色收回手,拿起手包,拉开些距离,说:“嗯。”
她不理会苗烟那些小动作,自顾自地叮嘱:“这些天自己住在家里,晚上记得检查有没有锁好门。平时少让厨房给你做辣的吃,少吃外卖,多吃些青菜水果,晚上早点睡觉,少在半夜出门,不安全。”
她问:“都记住了吗?”
苗烟笑眯眯,说当然都记住了:“你的话我从来都记在心里。”
“而且我晚上又不会出门鬼混,只会在家里等你回来,你放心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讲出了独守空房的语气。
章寻宁收回视线。
苗烟如果真的将她的话都记在心里,那就不会总想着越线了。
有时候年轻人的甜言蜜语,很有可能是陷阱。年轻人做事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人能保证她们从不后悔。
快要到起飞时间了,章寻宁往司机停车处走,那边司机已将行李装进后备箱,就等章寻宁上车。
章寻宁走一步苗烟跟一步,见章寻宁要上车,苗烟靠着门框,中指与食指并拢,贴在唇边,飞了个吻:“早点回来,我可是满心都在等你呢。”
弯腰进后座,临关门前,章寻宁不答苗烟看似撩拨的话语,只说:“我叮嘱你的,要记得照做。”
关门,黑色车辆扬长而去。
苗烟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往章宅里面走。
佣人见她路过,问:“苗小姐中午和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好提早准备。”
出发前一夜,章寻宁单独找几个佣人谈话,要她们好好注意苗烟饮食习惯。章寻宁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大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苗烟吃辣,重油重盐,这样的饮食习惯长久来看并不健康。自己还住在家里时,苗烟通常就与她吃一样的菜品,她一走,恐怕苗烟故态重萌。
因此她不光叮嘱苗烟,也要叮嘱些佣人。
正当佣人打着算盘怎么完成任务时,苗烟却开口:“不用做了,我不在家吃,等下要飞去其他地方。”
“关于我出远门这件事,你不用告诉小姨,知道了吗?”
被她笑着看一眼,佣人后背一凉,感觉到了威胁。
佣人忙说不会说的。
在卧室换了身衣服,背个包,涂个口红,苗烟便重新下楼,出门坐了苏冉的车,也朝机场赶去。
一路上,苏冉紧张兮兮:“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了,你要小心点,还有这张卡你拿着,到时候买的东西全归你,算我请客……”
苗烟接过卡,一一应下。
心里早已有了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动摇。
下车进机场,苏冉还在说有状况给她打电话,她会一直盯着手机看的。苗烟说好,过了会儿登上飞机。
这次飞行的目的地有些远,不如安时市那么近,好几个小时才到。
一下飞机,就有女人举着横幅来接。
苗烟一身轻松,没拿行李,反正就住几天,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该回青山市了。
她调整下心情,露出点笑容,朝那女人走去。
白诗璐迎上来,朝她温柔的笑:“倩倩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旅游,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好了。”
“我来这里旅游过好几次了,你不用怕麻烦,有事尽管和我说。”
苗烟笑了一下,说真是谢谢你。
这女人演的还挺真,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苏冉想揭露白诗璐的真实面目,但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因此苗烟到这里来,是帮苏冉拿到苏冉想要的东西。
想要和白诗璐产生交集要花点心思,这种事,苗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万琪。钱万琪的业务能力挺好的,除了当侦探,骗人也在行。
钱万琪一听是苗烟,下意识就不想跟这个女魔头再有交集。
但是没办法,钱万琪只是一个打工人。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一想到白诗璐要面对的是能手拿菜刀的苗烟,就不免一阵幸灾乐祸。
钱万琪为了钱鞠躬尽瘁,瞻前马后,几天时间就已成功混入白诗璐的交际圈,又看似不经意提起,她有个“朋友”要到隔壁城市,是个女人,特别有钱,她可以和白诗璐合作,一起诓这位朋友的钱,事成后对半分。
虽说白诗璐打算结婚,但婚前再赚一笔,那也是白赚白不赚。
因此她和钱万琪一拍即合,要做她婚前最后一笔骗钱的生意。至于白诗璐口中的“倩倩”,也就是钱万琪的化名。
下飞机时间晚了,白诗璐陪苗烟在高级餐厅吃了一顿,见苗烟确实有钱,点餐毫不手软,对钱万琪所说的有钱程度更是深信不疑。
她面上温柔的笑着,心里乐开了花,还不知道之后自己要面临的是怎样的东西。
晚饭后,需要找个地方住。
白诗璐带她到酒店办入住,苗烟心里膈应和她住一间房,遂开了两间,一人住一个,这样晚上不必有交集。
因两人是旅游搭子,第一天见面还不熟,苗烟提出这个,白诗璐心里并不起疑,心说要慢慢骗才行。
这样想着,在前台办理入住时,白诗璐靠近苗烟一些,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苗烟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很抵触,想往旁边退一点。
白诗璐没发现,还特别心疼地抬起手,轻柔地替苗烟撩头发:“看你坐了一天飞机,一定很累吧,要不要我替你按按肩?我学过点按摩。”
苗烟心下作呕,但又不好表现出来,笑着拒绝了她,心说苏冉这个忙还真难帮,这算工伤了吧,回青山市之后还得再狠狠敲她一笔。
不动声色地退着,苗烟右边碰到另一个人肩膀。
体温微凉,丝绸面料。
苗烟转过头,熟悉的旗袍和身姿,古典瓷器一样沉静的面容。
不是章寻宁还能是谁?
章寻宁去哪里出差势必不会告诉她,问了也是白问。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纰漏,竟然碰撞出这么大的巧合。
与此同时,章寻宁也略微侧目,看见了她。
片刻,又接过前台小姐手里的房卡,道了声谢,往电梯里走去。
另一边,白诗璐还在温柔的关怀苗烟,苗烟却心里猛的一跳,顾不上白诗璐了。
回想起早上答应章寻宁的话,她难得有一次头脑空白。
……糟了,这次运气也太背了吧。
刚好被章寻宁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