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打岔, 苗烟顿时一点和白诗璐周旋的心情都没有了,只觉略有烦躁。
本来肯答应苏冉,也是因为知道章寻宁要出差, 解决白诗璐这件事要不了几天, 到时肯定能赶回来, 不会轻易被发现。
结果现在又突发状况。
一瞬间,苗烟有点想把白诗璐撇下跟着章寻宁走了。
毕竟自己先说了要一直在家等章寻宁的, 结果大半夜飞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 出现在酒店跟人开房。
孤女寡女的, 真是解释不清,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章寻宁本来就不够信任她,现在会不会觉得自己之前都是骗她的?或者觉得自己这么几年在外面学坏了,成了人渣海王?
苗烟确实挺想追过去, 但深知现在追过去只会把两件事都搞砸, 因此耐着性子等前台小姐递出房卡,耳边还是白诗璐在讲话。
照理说白诗璐声线动听, 人长得温柔可人, 打扮很有大姐姐的氛围感, 细声细语, 即便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应该也不会特别厌恶她讲话。
但苗烟现在就是觉得白诗璐像个老妈子, 喋喋不休,耳朵起茧, 对她的厌恶到达了极点。
还得偶尔分个神应付一下, 只觉得办个房卡都如此漫长。好不容易进电梯回房间, 苗烟想,早上才跟章寻宁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现在一日还没过去,她觉得九秋都有了。
漫长,煎熬。
本来各自领了房卡就该相安无事,结果房间挨着,白诗璐非要去她房间看看,还体贴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沐浴露,说知道苗烟没带,自己买了,送她。
苗烟感觉自己脸要笑僵了,接过手,心里把白诗璐千刀万剐了一百遍。要不是这个蠢人做了蠢事,祸害到了苏冉,那她也不必两肋插刀为朋友做到如此地步,还被章寻宁抓了个现行。
一想起章寻宁,她就头疼的厉害。
所以这孤女寡女的大半夜开房,到底该怎么解释啊?
好不容易把白诗璐这尊瘟神送走了,苗烟揣好房卡,向门外走去。
方才前台递给章寻宁房卡时,苗烟看到她的房间号,这会儿打算摸过去,先试着解释一下,章寻宁信不信再说。
敲响房门前,苗烟清清嗓。
章寻宁打开门,以为是自己叫来的水,没想到是苗烟,正想关门。
苗烟眼疾手快,拦下她,露出点笑容,问:“一个人吗?”
先探探口风,免得房间里有其他同事,到时她祸从口出就是雪上加霜。
没料想,这句话反而让章寻宁误解。
她皱皱眉:“怎么?”
苗烟说:“你得听我解释,我跟她真的是清白的……”
章寻宁打断:“所以?”
苗烟:“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她住两间房,没住一间……喂,你先别关门,一言两语说不清。”
章寻宁依然要关,苗烟快拉不住了,还想说点什么,却听章寻宁道:“不论如何,这是你的私事,不必向我说明任何原因,与我无关。”
“啪嗒”一声,门关得严严实实。
苗烟站在门前,与姗姗来迟的送水的服务员对视,忽然怒极反笑,扬长而去。
服务员:?
下一秒房门打开,服务员露出职业微笑:“您的矿泉水。”
章寻宁接来,说了句谢谢。
另一边苗烟回到房间内,已经全无自证清白的心情。她想,那自己偏要直接跳进黄河的沙子里,干脆不洗清了。
苗烟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章寻宁还说不说得出“与我无关”这四个冷淡的字。
第二天一早,还是跟住安时市的酒店一样,酒店包了免费的早间自助餐。
白诗璐来找她吃早饭,苗烟便跟着她去。经过一夜调节,苗烟心态恢复正常,对付白诗璐绰绰有余。
一进早餐厅,果然不出意料,章寻宁在和与她同行的人吃早饭。
苗烟看了眼章寻宁,转头继续和白诗璐笑着讲话,语气熟稔了几分。白诗璐心里一喜,感觉有了些进展,骗钱指日可待。
两人并排选餐点,白诗璐靠紧苗烟,飘散出若有若无的熟女香气,含情脉脉,温柔又细心往她餐盘里夹菜,软声介绍哪个好吃,又说些若有似无的话,想暗暗撩苗烟。
苗烟表面应付着,心里却都在想,也不知道章寻宁会有什么想法。
选座位的时候,苗烟一眼挑中章寻宁对面那桌。白诗璐坐她对面,苗烟隔着白诗璐坐在章寻宁对面。
两人一对视,苗烟便转开视线,看白诗璐。
白诗璐眼带羞涩,企图更进一步:“你盘子里的那个,可不可以喂我吃?我刚刚没拿。”
苗烟看了一眼,说可以。
反正自己也快吃完了,喂完白诗璐这筷子就不用了,专用勺子就行。
她夹一口,喂进白诗璐口中。
苗烟边喂边笑:“我喂你的难道要更好吃吗?不然你怎么不自己吃。”
因一早就通过钱万琪得知苗烟喜欢女人,白诗璐早就打算好要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撩她,这会儿苗烟有了点上道的意思,心中暗喜,只觉得两人蜜里调油,骗钱指日可待。
实则除去表象的装装样子,苗烟这只是个普通问句。
苗烟不觉得白诗璐撩人的手段有多高级,无非仗着自己漂亮,年纪稍长,卖弄点小手段,就有年轻女孩子上钩。
实际上苗烟感觉大概也只会有苏冉那种被家里呵护的很好的小女生才会被骗。
这边刚浓情蜜意地喂完,章寻宁那桌的人便陆陆续续起身。章寻宁提起公文包,没往这边给任何一点视线,走了。
白诗璐还要亲手喂苗烟,苗烟拒绝了,转移话题,说出门逛街吧。同时不忘自己的人设,要找几家奢侈品店消费。
这座城市临港口,有许多大牌的品牌门店,许多到这里旅游的富人都喜欢先到那边逛逛。
苗烟按计划,跟着白诗璐到那边去。
进门,苗烟把卡一摆,叫店员小姐将新一季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
配上那张恃靓行凶的脸,真有股浑然天成的豪横的劲儿,踩着高跟鞋走路跟模特似的,票单能拉出一米长。
爽了,苗烟想。
苏冉真的够大方,给苗烟的这卡一直刷也不见底。反正她买的包包、香水、护肤品等等到时候也能再反手还给苏冉,就当帮苏冉当了一次代购。
白诗璐眼睛都看直了,她心谈的那个富二代男友是舍得给她花钱,但也没有苗烟这种花钱的架势。
某一瞬间,白诗璐看着苗艳的脸,心里都开始动摇了。
要不……试试看能不能说服苗烟跟自己去国外结婚?
这算盘刚打响,苗烟叫起白诗璐,让她陪自己接着去下一家店逛,白诗璐摆出一副柔美微笑,又开始扮演贴心大姐姐的人设。
逛了那么一大圈,吃过晚饭再回酒店时,天色已晚。
这座城市的晚间灯火辉煌,高杆路灯的光亮映在水中,星星点灯,波光动荡。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回酒店,途径一片港湾,虽说可以绕道而行,但这片港湾也算是这座城市的一个景点,白诗璐提议从这里走。
在门店里消费的那些首饰箱包等都让店员送去她们的酒店住址处了,两人手中没拿什么东西,适合坐船。
这个点坐轮船的人不多不少,临到她们两个时,船员想凑个满员,稍等了一会儿。
白诗璐就在港口处与苗烟一同吹河边的风,柔声说着些什么。
身后忽然来了一队人。
想起船员想凑个满员再开船,白诗璐回头一望,急着同苗烟回酒店培养感情,见一行人其中有个穿旗袍的女人,鹤立鸡群,一眼便看见,还有她身边的行人,白诗璐想着随便抓个人上船得了,笑问:“两位美女,要一起坐船吗?只差两个人便发船了。”
苗烟听白诗璐拉拢人上船,本是手肘撑在栏杆上远望,此刻跟着白诗璐一同回头,却蓦然对上章寻宁的平静双眼。
这里夜风还是有些冷,章寻宁外套一件薄风衣,穿高跟鞋,手提公文包。
眉心又是重重一跳。
怎么好死不死的,全赶在一起撞上了?
只心乱一刻,苗烟情绪又平复下来。她料想章寻宁已是看见自己,必然不会与自己搭乘同一条船,便转回头,对着风吹。
带一点湿漉漉的气息,让人想起前些日子的海边之行。
没成想,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声:“嗯。”
?
船员见人满了,便催促苗烟与白诗璐上船,打算启船出发。这下苗烟深感骑虎难下,就算现在说等下一班船,也未免显得太怪异。
因空缺两人位置,章寻宁叫了同行的助理不缺空位。上船时,四人一起,出口却就那么大点,少不了会挨挨挤挤些。
过窄道时,船在水面微晃,不大稳当,苗烟不慎碰上章寻宁肩膀,风衣面料发冷,也不知能不能暖得了章寻宁的体温。
那手中公文包被她碰得摇摆一下,章寻宁面不改色,直视前方,往里面走。
港湾是个景点,小船是露天的,装潢别致,花了一番功夫。四人一桌,临着船边栏杆,可一览港边夜景。岸两边高耸的写字大楼里簇拥着的光亮,衬得路灯反而有些微不足道了。
章寻宁与助理并排坐,她们同行的余下几人估计要等另一班船,助理在船上跟剩下几人叮嘱些什么,船便开动了。
期间有服务员上前递菜单,有些小食可以选,白诗璐含笑依偎苗烟身边,教她认菜名,告诉她哪个好吃,还说苗烟这次来得匆忙,下次还可以约她出来,到时她们再来吃一次。
白诗璐规划着以后,话语间留出引人遐想的余地。偶尔间或甜蜜的笑两声,自认为把氛围感拿捏到位。
对面的小助理先左边看看苗烟,又右边看看白诗璐,怀里捧着台笔记本电脑,眼神充满了不解。
这不是苗小姐吗?怎么在这里?章董事没说她也会来这里啊,早知道一起订酒店不是更好吗。
不久后,服务员将小食端上来,白诗璐言笑晏晏,用筷子夹了一口,凑到苗烟唇边,喂她:“这个好吃,你尝尝?”
苗烟心里火气一下就窜上来,觉得这人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表面上却还得笑着应付白诗璐。
一口咬进嘴里,苗烟觉得后槽牙嚼得都发酸。
她是没想洗清关系,但也没想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的,就差骑在章寻宁头顶上和其他人演着暧昧的戏码。
喂完还不够,白诗璐笑着凑近她耳廓,问了句:“你用的是我昨晚给你的那瓶沐浴露吗?是不是很香?”
苗烟一阵失语。
也不知白诗璐是鼻子不灵敏还是怎么,闻不出她用的是酒店自带的沐浴露吗?
撩人硬撩就没意思了。
表面上,却只能僵硬地笑笑,模棱两可:“嗯。”
这边同苗烟讲完话,白诗璐自己慢慢地吃着小食,还挺热情地同章寻宁和她的小助理聊天:“两位美女,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吧?”
章寻宁说不是,助理年轻,本本分分答:“来办公的,忙事业。”
助理看看苗烟,想着苗烟怎么不讲话解释,这不是苗小姐的朋友吗?
白诗璐笑了下,手挽着苗烟的手:“我和她是来这边旅游的呢,这里风景好,你们办公之余也要注意放松哦,多出来走走。”
没人应答。
苗烟被她挽着手,胳膊贴着胳膊,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下再跟章寻宁说清白二字,那简直是无中生有了,任是谁都不会信的。
前有章寻宁三吃哑巴亏,现有她苗烟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助理眼睛继续瞟,心下奇怪得很。
怎么章董事和苗小姐看起来不熟的样子?两人不打招呼,也不讲一句话,莫非是自己认错了,对面的人其实不是苗小姐?
只是这么一想的功夫,船便停靠在了岸边。
渡过这片港湾所用时间不长。
章寻宁带着助理下船,站在岸边,等下一轮船开过车,与同行的人汇合。苗烟则和白诗璐一起下船,期间白诗璐亲密地和苗烟挽着手,苗烟几次不动声色退开,白诗璐又贴了上来。
狗皮膏药,苗烟暗骂。
甚至已经超出了工伤的范畴吧?
谁能补偿她的身心?
一路上,人流拥挤。回到酒店时,章寻宁她们大约还在岸边,来不及过来。
进了酒店大厅,苗烟让白诗璐先不要上楼:“把我的那间房退了吧,住你那间。”
白诗璐面上仍是柔柔的,其实快要按捺不住狂喜了。苗烟的财富实力她今天已经窥见冰山一角,现在见苗烟说一起同住,白诗璐只觉得天助我也。
在前台办完退房后,苗烟和白诗璐一起去她那间房。
大床房,很宽敞。
关了房门,苗烟道:“我们喝点酒怎么样?”
白诗璐含蓄:“嗯……也好……”
在白诗璐的幻想里,应该是喝点有情调的红酒,烘托一下气氛。
直到外卖员敲开房门,搬进来两箱啤酒。白诗璐背对苗烟,目瞪口呆,但奈何谁有钱谁是老大,不敢直接表露。
苗烟开了一罐,和她碰杯。
边往肚子里灌着,苗烟边思忖着,不能再这么缓慢行事下去了。
虽说最优解是温水煮青蛙,效果才好,也更稳健,但两次三番把事情搞成这样,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在章寻宁那里守下来的成果,就要功亏一篑了。
必须要快速解决。
苗烟一罐接一罐灌着白诗璐,白诗璐还不忘偶尔送个眼波,撩撩苗烟。间或软软依偎在苗烟身上,说点什么自己所谓的秘密,看似打开心扉。
此情此景下,做点什么再合适不过了。
但苗烟清楚此刻白诗璐还能装,就说明她没醉。
这一灌就是一个小时过去,苗烟的酒量后来都已练的很好了,这时候却发觉白诗璐酒量也不赖。
目前唯一一个发现的白诗璐的优点。
或许爱行骗的酒量都好吧?
苗烟自觉醉意快有些上涌了,灌倒白诗璐却还没有完全成功。她转变策略,微微朝着白诗璐笑:
“你想不想玩点不一样的?”
白诗璐娇羞:“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不一样的”真出现时,白诗璐大脑又宕机了。
苗烟把自己的衬衫外套拧得很结实,绑白诗璐的手腕,那架势跟绑牲畜一样不遗余力。
白诗璐心里有点摸不着底,略磕巴问了一句:“然、然后呢?”
苗烟笑了一下,左手轻拍她的脸,右手把牛仔裤的皮带解了,抽出来,对着空中劈了两下,划出风响。
“当然是好玩的。”苗烟道。
她笑着,眼神却让人背后发凉。长而卷的发垂下,半张脸在阴影里,像个杀人不手软的女反派。
“先说说你的锁屏密码是什么吧?”
从白诗璐包里翻出手机,苗烟拿在手里晃了晃,问她。
白诗璐:“不是、不是玩点不一样的吗……这是……?”
苗烟笑:“对啊,就是这种不一样。把你干过的事都公布出来,难道不刺激吗?”
白诗璐脸色一下就变了,挣扎着要起身,苗烟一皮带抽上去,白诗璐痛得蜷缩起来。
她是骗人,但没骗到过这种硬茬。细皮嫩肉的,根本经不起苗烟的手段。
没多会儿功夫,苗烟解开她手机,拿相机把聊天记录都拍下来,包括转账记录,还有一些其他苏冉需要的证据。
做完这些只需半小时,动作行云流水。
到了最后,苗烟把皮带往床上一扔,看白诗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朝她道:“早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不就好了吗?也不用挨那两下抽。”
把反派风范发挥得很彻底。
白诗璐还在诅咒着苗烟,苗烟无所谓的耸耸肩:“咱们孤女寡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信你?放心好了,抽你那两下没几天就好了。”
然后没再理会白诗璐的咒骂,苗烟转身离去。
到酒店走廊里,醉意愈发厉害,苗烟扶着墙清醒了一下,口中骂了一句。
粗暴解决了问题,下一步就是去找章寻宁。她留了个心眼,回来时将房间退了,这下子就算是章寻宁要赶她,也得费点功夫。
趁这功夫,赶紧解释。
凭着记忆里的房间号,苗烟脚步虚浮走过去。酒精的后劲儿来势汹汹,让她有点没了力气。
到章寻宁房间门口时,苗烟定了定神,用力拍了三下门:“开门,是我。”
房间里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她睁着一只眼扒在猫眼上看,房间是黑的,没开灯。苗烟想,章寻宁别这时候不在房间吧,那她演给谁看?
又抬高些声音:“你不会没胆量给我开门吧?”
还是无人应答。
苗烟都觉得自己有点像在演独角戏了,咬着牙,最后用力拍三下门。
“你也不想看我醉成这副样子去跟别的女人过夜吧?”
激将法都用上了。
依然一片沉默。
苗烟想,事不过三,这次再不开门,自己真不陪章寻宁这么玩儿下去了,她喝得太猛,胃里有点难受,得找个地方吐一吐。
为了帮苏冉,她付出了太多。
“哦,那我回去了。白诗璐还在等着我呢。”
这话也没错,白诗璐那个德行,估计解不开自己手腕上的衣服,很可能需要自己的帮助。
然而就在苗烟转身的这一刻,身后的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苗烟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拽进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