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前, 还在常是下着暴雨的八月份里,苗烟曾和因祭拜一事而进过章寻宁办公室一次。那时她们之间关系还是紧绷着的,进一步或退一步, 好像都显得很艰难。
明明是不上不下的关系, 但她记得她那时却在章寻宁背后低声耳语。只不过后来因助理进来, 还是被推开了。
她离开办公室时很体面也很悠闲,友好的朝助理说“再见”, 全无被赶出去的局促。
也是那句“再见”一语成谶, 现在的助理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苗烟。再见不止一次, 已成为苗烟彻底登堂入室的证据。
只是助理尚不清楚她们在办公室里会做些什么。
在翻到床下面那些画作重见天光之后,苗烟便已决定珍惜眼下,好好度过之后的每一天。
两人的作息不大一样,章寻宁工作总是一丝不苟, 每天都要到公司去忙。苗烟如今更多像是自由职业, 时间宽松,办公地点也随心所欲。
因为时间容易安排, 苗烟便会在中午和傍晚去接章寻宁下班。有时章寻宁中午不回家, 苗烟就留在公司办公室陪伴章寻宁。
有时是静静读一本书, 有时是看章寻宁在休息室里合眼休憩。
这种时刻章寻宁也很喜欢。
宁静, 安谧。
先前从未如此明晰的感受到有关于家庭、有关于陪伴的字眼,竟然是这样使人无法不去依赖的。
不过也有的时候并不那么平静。
苗烟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性子, 偶尔见章寻宁没那样忙,不论是午休还是傍晚接人下班, 她都会随心所欲的做些小动作。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去为难章寻宁的。
但也就是这些随心所欲的小动作, 无意间让苗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办公室其中一整面墙都是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见外面的构造。苗烟对此心知肚明,做事也不会拘谨。
章寻宁却不那么自然。
偶尔她低头凑近章寻宁耳边讲悄悄话, 或是甜蜜笑着接近她,章寻宁便免不得脊背绷直,心跳微微快了。墙外人来人往,必然是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的。但章寻宁还是下意识会向外瞥一眼。
好像在偷情,好像做贼心虚。
明明她们还什么都没在办公室发生过!
好吧,可能这样的尺度对于她这种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章寻宁这种稳重惯了的人,或许会有点儿不适应。
然而章寻宁越是紧张,苗烟就越是心思恶劣的踩着她的道德底线行事,一次比一次亲密。她讲悄悄话时,唇几乎已经过分的压在了章寻宁微凉的耳廓。
很正常的话语,也暧昧的吹着气讲。
之后她就能看见脊背绷直、稍有紧张的,微微蹙眉的章寻宁。
这好玩的游戏一直持续到九月底。
月底公司又开始断断续续忙碌起来,章寻宁已有好多天午休和傍晚都来不及回家。就连她中午去看望,也是专注伏案工作,容不得打扰。
偏偏苗烟清闲得很。
她每天独自待在章宅,闲来拈花逗鸟,这种清淡的日子过几天还行,一久了她就闲不住。
既然闲不住,她就决定要去自己找点乐子。
苗烟算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很早就学会了煮饭炒菜,自己照顾自己。手艺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
只是后来离开青山市在外打拼,常点外卖,经过几年的懈怠,手艺已经非常生疏。
重新寻找到家的感觉,苗烟是很乐意用心养护的。
章寻宁这段时间在公司不大回家,苗烟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开始研究烘焙。她最近上网老看别人去看自家爱人都不是两手空空,心想着也要让章寻宁体验一下爱心加餐。
在厨房泡了好几个下午,脑袋聪明、手艺玲珑的苗烟,没多久就能做的出比较顺眼的糕点了。
思及章寻宁在公司一定很累,某天下午苗烟亲手制作一只漂亮的樱桃蛋糕,打算带到公司去。从蛋糕胚、馅料到精致的裱花都是苗烟一手包办的。
到了公司,助理告诉苗烟说章寻宁还在忙。但不管多忙,章寻宁向来都会让苗烟进去。
听完助理叮嘱,苗烟拎包装好的礼品盒子进去。
章寻宁还在专心看手头资料,偶一抬眼见苗烟,口中说着让她先坐下。然而下一秒,她又再度抬起眼,显然注意到苗烟手中的蛋糕盒。
暂时放下手头工作,章寻宁看苗烟:“你做的吗?”
啊,被默契的识破了。
本来还想装成是蛋糕店买来的呢。
苗烟笑眯眯拆了捆好的丝带,露出内里用心制作的樱桃蛋糕。
红色樱桃摆成不够常规的爱心形状,拖出尖尖尾巴,如一支爱神之箭。
她切出一块不大不小的三角形,送到章寻宁眼前,拿小叉子喂章寻宁吃,然后问好不好吃。章寻宁说好吃。
再稍微讲了几句腻歪话,章寻宁注意力又慢慢向手头工作倾斜过去。
对比同个圈子里的其他人,章寻宁总是要比他们花更多时间在公司的运营上。其他人得了空闲就去打打高尔夫、品品茶,章寻宁得了空闲要么和苗烟待在一起,要么就是自己亲力亲为将所有事情都重过目一遍。
苗烟叉一只樱桃入章寻宁口,托腮盯她认真专注的侧颜。
小姨做事总是这么一丝不苟、专注得忘我,养育自己那几年也是这样子,凡事涉及到她学习还有生活的事情,一直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但是看着看着……
苗烟忽然微微用力叉了一叉子蛋糕,隐约有不满之意。
自己就坐在这里,章寻宁竟然看工作看得那么认真。
都几天啦?都几天没亲热过啦?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倏忽想到了这里,就免不得越发的不满。
章寻宁还在看着资料,脑袋里也许仍在严肃分析,苗烟的举动却渐渐不够庄重起来。
一小块切好的三角蛋糕搁置在一旁,苗烟没有再亲手喂她。手里那钢制叉子的三个尖尖,倒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戳起章寻宁的唇。
不管看了多少遍,这张完美的唇形也看不腻。
唇峰清晰,微薄却还饱满而又弹性。
戳起来,能看见三个点凹陷进去。叉子抬起来,复而又慢慢回弹。
让人想起接吻,想起——
苗烟心里飘忽起来。
她手还托着下巴,却略微前倾身体,以气息吹过章寻宁耳廓,故意想让她感觉到痒意。
然后轻轻开口:“我说,我费了这么多时间做的蛋糕,你不打算怎么感谢我一下吗?”
章寻宁目光还在文字上,微微分神回答她:“要怎样做?”
目光掠过墙外时不时经过的几道人影,苗烟坏心思升起:“吃一口蛋糕,就亲我一口。”
“现在开始偿还,怎么样?”
苗烟虽是还在说着话,鬓发和唇畔却已分外接近章寻宁的脸颊。
九月底,办公室内不复炎热。
但女人温热的体温近在咫尺,似乎稍有烫到她。
章寻宁如梦初醒,一双眼睛盯住苗烟,看她已笑盈盈的倾压过来,再转头看办公室外的员工们。
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危险心情开始滋长。
她也开始有些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然而到底是理智占据高地,章寻宁抿起唇:“在这里不好。”
苗烟还待据理力争,外面却突然传进来敲门声响。打眼一看,助理正抱着资料夹站在外面。
章寻宁看苗烟一眼:“你看,就像这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没有多防备,章寻宁以为这样就可以打消苗烟念头,于是她开口,准许助理进来。
未曾料想就在助理开门的那一刻,苗烟矮身进了桌下,抬眉挑衅的看向她。
似乎就在说:就像这样又怎么样?
一瞬之间,章寻宁又着恼又急,她想呵斥苗烟快出来,转头助理就已踏进办公室,章寻宁只好把目光从桌下移开,然而血液上涌,心跳如擂。
大风大浪章寻宁见过不少,总能够冷静应对。但这种出其不意的小情小调,却让她彻底束手无策。
表面上伪装的一副风平浪静,她无法真正的镇定下来。
她在想,助理看见苗烟藏进桌子下面没有?要是看见了,要怎么说?
幸好,助理开口第一句是:“诶?苗小姐呢?”顺便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毕竟在助理印象里,苗小姐是个很好的人,离开前总是会很和善友好的与员工们告别。
眼下办公室不见苗小姐踪影,难不成是大变活人不成?
章寻宁手翻着资料,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指尖也微微发颤,声音倒是听不出不对,端的是庄严样子:“不清楚,也许……呃。”
忽的顿了一下,才继续如无事发生一样讲:“也许提早走了。”
她蹙眉飞快朝桌下看一眼,高跟鞋踩在苗烟另一只手上,以作警告。
没想到苗烟还以她神采奕奕的一眼,我行我素,依旧目中无人。那多日未曾感受过的女人的手掌,带着温热的体温,渐渐朝上攀着。
感受也随她的手掌一起攀升,无法抑制的攀升。
如攀越一座山,不到顶峰不罢休。
桌前几米远的助理听到章寻宁语言微顿,没有多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语调稍有疑惑。
或许苗小姐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目光一转,助理看见桌上切割好的三角形蛋糕,忍不住夸赞和拍马屁:“苗小姐的手艺真是好,而且章总您真是很幸福,家里有这么好的亲人常来看望,还这么贴心的……”
话说一半,章寻宁打断她,让她先尽快讲工作上的事情。
助理愣了一下,旋即进入严肃状态。
整场谈话中,章寻宁偶尔淡淡“嗯”一声,或是讲几句指导性话语,很专业,也很敬业。就这么冷淡的垂着眼,一副只可远观不可接近的模样。
跪在桌下的苗烟抬眼看她,这样想着。
然而她的动作却毫无尊敬之感。
有好几次,章寻宁都在助理不注意时低下头来蹙眉看她,示意她最好安分点。苗烟回应她的却是更过分的东西。
山峰无法攀越,途中劳累,旅者肌肉绷紧,看不见至高点在何处。
实在无法忍受这般目中无人、不听警告的做派,章寻宁不想再纵容,高跟鞋稍稍用力踩她。
只有助理报告声音的办公室很突兀响起女人闷哼声。
气氛静谧。
明明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不该有这么明显的反应的。
助理狐疑的抬头看看:“怎……怎么了吗?”
女人闷哼声调很低,乍一听起来倒和章寻宁的有几分相像。章寻宁哑巴吃黄连,捏捏鼻梁,极力镇静的掩饰:“换季着凉,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啊,助理想着。
这也就顺便解释为什么章总一开始讲话会不自觉的顿一下了。
素来都是过于威严的模样,章寻宁讲什么其他人都会深信不疑。助理继续讲着自己的本分工作,直至一切都完成,像往常一样离开办公室。
章寻宁终于轻吸一口气,仰起脖颈。
苗烟还不罢休,挑眉问她:“章总不是一直都很敬业么,现在这么失态的话,不怕被人看到吗?”
说着,微微抬眼看单向玻璃墙,气声低语,藏不住揶揄:“你看哦,有人经过了呢。”
心率不断加速,或许是触底反弹,章寻宁在此刻竟免疫了这种言语挑衅。她拧眉,失控的掐住苗烟下巴,问她:“你是不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
桌子的人慢条斯理站起身来,毫无局促感。她笑,狐狸般的精明:“我要不是疯了,当初会回来找你吗?”
语调无赖。
一搬出来这件事,章寻宁又只好败下阵来。
她眉头紧紧蹙起,始终无法放松。苗烟还要戏弄她,拿蛋糕凑到她唇边,然而未料想再冷淡的人逼急了也是会生气的。
章寻宁五指插进苗烟发间,用力一拽,苗烟迫不得已要低头,与章寻宁唇碰着唇,吻得像泄愤。
那切好的蛋糕撞翻在两人怀间,滚了两人满身蛋糕屑。
被报复了的苗烟竟不气恼,反而忍不住笑:“所以等会儿下班要怎么和其他人解释我们的衣服?”
章寻宁冷眼看向她:“你自己解释。”
在章寻宁的底线边缘上蹦迪真刺激。
苗烟耸肩:“好吧。”
反正靠她花言巧语的本领,圆谎起来也不是很难。
*
那天到最后离开办公室之前,即便尽力的清理了两人意外倒在身上的蛋糕残渣,也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章寻宁出来时脸色冷得可以,生人勿近,助理虽然对大变活人这一事颇为震惊,但还是没有敢问。
毕竟老板脸色都冷成那样子了,谁敢出头鸟!
倒是苗烟笑眯眯的向助理简单的说了几句话,面不改色的胡诌一通,逻辑竟然还很缜密,助理不疑有他,即刻信了她的鬼话。
本来这一事件平静解决是件好事,但坏也就坏在解决起来实在是很轻易——之后一段时间里,苗烟来章寻宁公司来得更勤了。
她简直是对在章寻宁道德底线边缘反复横跳这件事有点上瘾。
章寻宁越生气,越冷脸,她反而越觉得有趣。
只为了看她五指插进自己发缝,仰头吸气、却又克制看向单向玻璃窗时的那一刻。
冷漠的、循规蹈矩的人,竟然也会被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这是很新奇的体验感。
这种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一阵子,苗烟始终没有感觉腻味。
直到苏冉和肖冰回到青山市。
苏冉和肖冰的出国旅途已经结束,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们的感情一直在升温,比起大多数情侣一点一点消减的热情,她们却越来越感到彼此是最适合自己的灵魂伴侣。
见过苏家父母后,苏家父母也对肖冰很喜欢很放心。
某种程度上,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一回来,苏冉就迫不及待要约见苗烟一起出去玩。说是要出门去玩,直到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原来是苏冉要给肖冰挑选钻戒。
才一见面,苏冉话痨的属性又开始冒头。她嘴巴不停,走一路讲一路,恨不得把全部事情都讲给苗烟听。
先是关于她们以后的规划。
在规划以后生活的这一点上,苏家父母是专业的。肖冰早就已经辞职,专心回家继承奶奶的烧烤店,苏家父母向烧烤店投资,提议她们以后可以经营连锁餐馆。
当然了,说是“经营”,实际上就是苏家父母拿钱助力两个年轻人去玩。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苏冉想要给肖冰一个真正的秘密惊喜。
思来想去,苏冉还是敲定要送给肖冰一枚钻戒。
一个下午的时间,苏冉带着苗烟绕着整个青山市转了一圈,挑挑拣拣,还是找不到适合满意的戒指。她瘪嘴,有点不大高兴。
苗烟抬腕表看了一眼,是章寻宁下班的时间:“没法继续陪你了,我要去接小姨下班。”
苏冉吃惊看她:“你们……你们现在这么形影不离了么?”
苗烟哼笑,不置可否。
既然苗烟想要回去,苏冉也不好强行留她,只好陪她一同坐车。不过刚出了商场,苏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提起过的路宇?”
乍一听到这名字,苗烟有点没想起来。
仔细一思考,才记起原来是那个在章寻宁祭拜时偶遇的男子。想要骚扰章寻宁,结果被自己赶回去的那个人。
苏冉提起,她这次旅途遇到了以前熟悉的朋友,正好与路宇这帮人认识。不提不知道,这世界小的吓人。
苗烟曾问过她的那个路宇,竟然和苗烟也问过她的向如珊曾有联系。
说是路宇前段时间喝多了酒,到处瞎嚷嚷,讲什么向如珊啦、章寻宁啦的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言乱语。
不过乱嚼舌根也是有报应的,路宇喝多了酒,边嚷嚷边踩空了台阶,小腿骨折,被迫住院。
提起以前的那些人,苗烟略有恍惚之感。
既然路宇和向如珊曾有联系,那么一切确实要好解释得多。以向如珊那个疯癫性格,跑到其他城市骚扰有可能认识章寻宁或章寻宁已故哥哥的朋友,也不是没有可能。罗松止与路宇都是一路货色,会认识也不奇怪。
也许罗松止就是从向如珊疯癫的闲言碎语里得到的启发。
许久前使人感到棘手的麻烦,在今日得到了来龙去脉,苗烟也并没有感到浑身轻松。她只是觉得过往都如云烟,只专注现在就好了。
与此同时,司机将车停在章寻宁公司前,苏冉和苗烟挥手告别。
坐电梯到章寻宁办公室门前的时间里,苗烟没有了再要去捉弄章寻宁的心思。仔细想来,在彻底把向如珊搞垮之前,章寻宁也没少受到苦不堪言的骚扰和短信轰炸吧。
自己那时候……其实应该陪在章寻宁身边的。
停在章寻宁办公室门前,苗烟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重新扬起笑脸,推门而入。
生活已经变好了,她不会再带着那些愁云惨雾面对章寻宁。
办公室内,章寻宁刚收拾好手包。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向苗烟,眉头微微蹙起,或许是在防备苗烟又要做什么恼人的事情。
但是没有。
苗烟只是微微笑着走过来,挽着她的手,撒娇耍赖说好累:“……今天和苏冉逛街逛了一下午,脚都痛了,我们快点回家吧,我要做饭给你吃。”
见她今天这样安分守己,章寻宁狐疑,迟迟没动。
有电话声响起,是苏冉打回来的。
苗烟看了一眼,想着随意寒暄几句就挂断。然而未料想才一接通,刚问过好,身后的人忽然把前几日所受的捉弄一桩一件、慢慢还给她。
唇擦过耳畔,素手环过她的腰。
好痒。
声音即刻无法维持稳定,苗烟试图推开章寻宁:“等、等一下……”
她回头,看章寻宁面色镇静,用口型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另一边电话里苏冉声音也疑惑传来:“怎么了?什么等一下?”
章寻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苗烟险些踩不稳高跟鞋,有点发晕的想——这就是报应不爽吗?
“没事,”唇齿间有声音不得不压制,“刚刚差点没站稳而已,我这边有事要忙,先……”先挂了还没说出口,章寻宁按住她的手,口型告诉她不许挂断。
身后的人如冰凉的水蛇,缠绕她、亲吻她,将她搁置在办公桌上,无声无息的进行着一切。
员工都走了,公司里很安静。
暧昧却在升温。
耳边是朋友的电话,却无法挂断。
到最后苗烟只记得自己去抚章寻宁的脖颈,如同章寻宁前几天一样装作表面平静,声音无异样的继续和朋友寒暄。
大脑却已变得轻盈,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后,苗烟记得自己大抵是没忍住轻声喟叹一句章寻宁真是疯了。
学习如何报复的能力真的很强。
她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