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把医生的话转述出口。
病房里面安静了许久,幸村半合着眼皮良久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幸村爸爸想要劝慰幸村,但是还没有开口就被幸村赶了出去。
幸村精市的声音虚弱但坚定:“爸爸,我有点累,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好吗?”
浑身僵硬站在原地的幸村爸爸并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儿子,只能胡乱点点头然后离开病房。
——格林巴利综合征。
幸村在之前并没有听过这个病的名字,但是幸村爸爸已经告诉了他这个病的症状。
麻痹,四肢软瘫,感知障碍,仅仅只有一条都能让幸村感到绝望。
他是那么爱网球,他的网球生命才刚刚开始,命运却给了他重重一击,刚才在幸村爸爸离开病房之后,幸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手机上查询这个病症。
格林巴利综合征并不是绝症不伤及性命,但是如果选择保守治疗的话幸村再也不能打网球了,这对幸村来说就是一个噩耗,幸村爸爸他们也知道网球对早早立志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儿子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悲痛。
如果动手术的话幸村是有很大的可能性重新返回网球场,但是这个可能性太低了,低到作为父亲的幸村爸爸根本不敢尝试。
今天是周六,兰珈起床之后就开始给幸村发邮件,但是他没有收到幸村一封回件,这让兰珈更加担心,想要立马去医院看望幸村。
“兰珈,先等一等吧。”
昨天晚上兰珈比平时晚回来了两个小时,家里的人都知道是他的同学生病,兰珈在医院耽搁了,今天看到兰珈连饭都没有吃完就要收拾东西出门,桃矢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去干嘛。
桃矢的话从兰珈的耳边掠过,他并不准备听哥哥的,桃矢看兰珈的情绪的确有点不对,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看看担心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小樱和木之本爸爸。
桃矢叹了一口气,拉着兰珈到客厅坐下。
“兰珈,我知道你很关心同学,但是在出发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和你说。”
兰珈胡乱地点点头,虽然看着桃矢,他的视线并没有放到哥哥身上,恨不得立刻飞出家门去往神奈川站到幸村的床边亲眼看着他醒过来。
“我曾经见过幸村同学两面,他应该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吧?”
听到桃矢的评价,兰珈张口就想要反驳,在他的心中幸村一直戴着美好的光环,特别是昨天亲眼看到他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到几乎要消失在他眼前,兰珈无法听到任何对他非正面的评价,但是在他带着怒意看到哥哥的时候,桃矢那清凌凌的目光就像在他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兰珈清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的兰珈有些狼狈地转过头不想看到哥哥的目光。
看到兰珈想要逃避的模样桃矢更加想要叹气了,他将手掌按压在兰珈的头上,带着一点情绪地揉了揉,直到将兰珈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就像是一个鸟窝的时候才停了手。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会看人的,幸村同学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柔弱,但他的眼中一直燃烧着火焰,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人一定不能接受别人的同情。”
“我并没有!”
“我知道。”桃矢接过兰珈的反驳,解释道:“但是越亲近的人对他的小心翼翼对幸村同学的伤害越大。”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枚子弹正中兰珈的眉心,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知道的,幸村的性格从来不像是他的外貌那样柔弱,能够将网球部这些个性不同的正选管的严严实实的人怎么可能只有温柔呢?
看到兰珈终于听见去自己的劝告,桃矢才接着说道:“我相信你已经给同学发了消息,以幸村同学的个性,一旦有了结果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到这里桃矢的情绪也没有这么激动了,轻松地说到。
“说不定只是简单的营养不良,在医院待了一晚就出院了呢?”
兰珈张了张口没有和桃矢解释为什么他这么紧张,的确,像是哥哥想的,幸村只是不小心晕倒,可能是运动过量或者是营养不良,正常情况都不会一下子联想到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症。
但是黑暗的阴影一直萦绕在兰珈的心头,从华夏国听到的不好的预言,到幸村最近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兰珈无法做到欺骗自己他一点事都没有。
虽然心中依旧担心,但是兰珈总算是没有不管不顾大清早就跑到医院去了。
果然正如桃矢预料的那样,很快他就收到了幸村的回信。
幸村已经醒了过来,感谢他昨天将自己送到医院,但是对于病情一句不提,并且还拒绝了兰珈想要去医院探望他的想法。
兰珈想要偷偷去,但是想到幸村的性格,他还是没有强硬前去。
——就等到明天,要是明天他还没有出院的话,他一定要去医院探望幸村。
从幸村这里打探不到消息,兰珈并没有坐以待毙,网球部中就真田和幸村家的关系亲近,他们两个还是幼驯染,幸村不好意思告诉自己他的病情如何,说不定真田会知道。
有了主意之后兰珈赶快联系网球部的其他人,但是其他人都收到了幸村的邮件,幸村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就连真田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幸村还没有出院。
第二天,兰珈站在医院门口吸了一口气,他是瞒着幸村和其他人偷偷来的,虽然幸村在邮件里面说了他没有什么事,但是兰珈还是担心,辗转反侧一整天就连桃矢都不再拦他了。
还没等他走进医院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忐忑的兰珈一点都不紧张了,悄悄走到某个光头同学身后悄悄捣了捣他的肩膀。
“咿呀!”
光头同学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抓紧了身旁人的手臂,吓得身旁的人差一点跳起来。
“桑原,你在干什么?!”
丸井文太怒吼胡狼桑原的名字,意识到现在他在医院后半句才压低了音量,但是也是说的咬牙切齿。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他们两个终于发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兰珈。
交流过后,他们发现大家偷偷摸摸来到医院的原因都是一样的,虽然幸村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不让他们到医院探视,但是怎么能不担心呢?
“就是这样,我们等会儿先偷偷到幸村的病房看一眼,要是幸村没有大事我们再偷偷离开,绝对不让幸村发现今天我们来过了。”
丸井文太计划的非常好,但是事情的发展和他计划的不一样,他们在电梯口碰到了一起来的柳生和仁王,在幸村的病房门口看到了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进去的柳和真田。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柳低笑了一声,然后主动提议道:“既然我们都已经到了,就一起进去看望幸村吧,相信他看到我们也会很开心。”
敲开门之后大家不敢一股脑涌入幸村的病房,后来发现这个病房只住了幸村一个人,大家都围在了他的床边,将他围得严严实实,每一个人都担忧地看着脸色比起昨天更加苍白的幸村。
倒是幸村,刚开始看到他们有一点惊讶,后面全都变成了恍然的笑容。
“难道你们都约好了不成?”
几个人对视一眼,想到之前都以为只有自己来到医院,一个个都自负行动特别隐秘,结果在医院一个个遇到熟人的场景,原本沉重的氛围也都被冲散了,大家互相对视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幸村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好奇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几个人,大家也都你一言我一语和幸村说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幸村也忍不住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柳和真田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正好,我要和你们说一下网球部接下来的安排。”
“你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吗?区区几天网球部也乱不了,不如等到你出院了再说。”
真田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看着真田焦急的模样,幸村叹了一口气:“弦一郎,我恐怕没有那么快出院,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为幸村的话,原本有些轻松的氛围重新变的沉重起来,大家都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憔悴苍白的幸村没有一个人能开口。
幸村那么敏感,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大家的情绪,他并不想把病痛和脆弱展现在同伴面前,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好像我要不久于人世了,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到学校和大家一起打网球的。”
“幸村!”
听到幸村口中吐出不久于人世几个字让真田的脸一下子黑了,连忙制止,就连站在一边的兰珈和柳都不赞同地看着幸村,不论如何,都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
幸村歪头一笑,几个人的血条已经被抽空,幸村都已经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狠得下心责怪他。
他们又交谈了几句,兰珈一直没有提预言的事情,最后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兰珈特地给幸村强调。
“每天我会来给你补课,不用担心学习的事。”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幸村,好像在说,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幸村看着兰珈的目光,突然微笑起来:“好的,我等着你。”
在要离开的时候幸村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得问道:“切原今天没有来,等到明天上学发现你们偷偷都来医院了,说不定会埋怨弦一郎呢!”
切原当然是不敢埋怨真田的,但是幸村一开口,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切原一直非常喜欢幸村,发现幸村住院他怎么可能不来探望。
想到切原那无可救药的路痴属性,柳的神色慢慢难看起来,很快大家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什么,真田开始拿起手机给切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