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不想听他说话。
后湳讽背用力抵住门:“周总,不,周叔叔,
我,想休息会儿,有事明天说好吗?”
他在敷衍,急切想要一刻清净。
但周成和却以为陈元给了他一个明天的期限。
他一边给手下发送调查指令,一边欣喜贴着门边回应。
“元元,我门之间有太多误会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明天,说好的就明天…
陈元确定周成和脚步声离开,才脱力得顺着门板滑落。
良久,等觉得缓过气来,才一步一顿的慢慢往楼上走。
似乎这几步路就耗费了他全部力气。
逃命般扑倒在床上,陈元将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鸵鸟般逃避。
周成和没有走,他就坐在车里,看着陈元屋子灯火亮了一夜。
烟头掉了一地,周成和眼里满是血丝。
一夜没合眼,他精神不见萎靡疲惫,却更亢奋起来。只是脸色比车窗外的西北风还冷。
陈宏得到消息,驱车回来时,正好碰到周成和下车。
两人隔空相望,陈宏心里一惊!
他还以为管家消息不实,毕竟周成和在他家门口当保安一样守了一夜,听上去就离谱。
但看现在,这居然是真的?
他一颗心咯噔咯噔往下掉。
但没见到南墙前,钻了牛角尖的倔种是不知道回头的。
周成和还想去找陈宏呢,见到陈宏自己闷头闷脑闯了过来。
他眼里寒芒闪过,脸上现出兴奋来。
“周总,怎么在门口站着,下人不懂事,也不知道请您进去。”陈宏装做巧合遇见的模样。
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
殊不知,他越是装镇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周成和现在没耐心和他演戏,干脆直接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宏第一次见陈元还失态来着,那么多明显的破绽,周成和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他怎么就那么瞎!
为什么面对那么多明显的破绽视而不见?
陈宏一开始还要抢陈元回去,说要认弟弟。
后面却再也不提了。
那时候,他估计就认出来陈元就是本尊了 。
如果是个冒牌货,陈宏激情演绎后,周成和处于愧疚,和对元元的补偿心理,肯定会对陈宏公司有弥补。
但如果陈元是本尊,那就是多了一个分家产的对手。
陈宏拿到好处后,才不在他面前晃悠。
估计也是怕露馅。
世上真有这么绝情的哥哥吗?
周成和今日见识到了。
为了钱,真的有人可以不顾一切。
陈宏被冷不丁一问,连忙否认:“不,你想什么呢?
周总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两人已经很久不叫彼此的名字了。
公事公办下,叫职称显得更顺耳些。
但现在周成和觉得陈宏是在讽刺他?
“真不懂吗?陈元就是元元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周成和长长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烟瞬间被抽成长长一条灰烬,橘红火焰在烟头上闪过火光,又寂灭下去。
浓重一口烟气顺着周成和口鼻喷涌而出,刺到了陈宏的眼睛。
他不自在向旁边看了看。
正看到周成和把烟头丟在地上,小牛皮鞋用力碾压。
陈宏咽口唾沫,仿佛被被碾压的不是烟头,而是自己。
“我也是才知道,消息不一定比你早。
再说,是你没认出来,为什么要怪别人?”
周成和气笑了!
不需要更多证据,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
他寻找陈元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个背刺他的。
还是陈元亲哥哥!
不明白这都是为什么。
周成和上前一把抓住陈宏衣领,如果不是在他家门口,不好在他家打主人。
陈宏现在能不能留个全尸还两说。
陈元屋子的窗帘拉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应该是意外看到两人撕扯,那颗脑袋很快缩了回去。
窗帘也拉上了。
时刻关注陈元动静的周成和顾不上陈宏了,就着手劲往前一推。
人已经急切往门里奔。
没有陈元,谁敢拦着他?
周成和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二楼。
陈宏惊疑不定的目光骤然冷缩,他刚才自然也看到了陈元。
这里不能呆了,他不顾刚被抓皱的衬衫,重新打开车门,往公司驾驶而去。
陈元回家了,他想起来了是吗?
肯定想起来了,不然怎么会住进卧室?
这么大的事,他妈也没有通知他一声?
陈宏心里巨大的恐慌开始蔓延,右眼皮一阵猛跳。
同样忐忑不安的周成和徘徊在陈元门口,举起的手想敲门又放下去。
如此几次,也没有敲下去。
陈元醒了,现在起了吗?愿意见他吗?
他一会儿该说什么?
自信驰骋商场的王者,有一天也会为了心上的人反应懊恼揣测。
忐忑不安。
门在他忐忑不安中突然打开,周成和又一次举起想要敲门的手放下。
两人两两对望。
陈元今天倒是很冷静。
他换了身小熊睡衣,虽然脸色也显出很憔悴,但明显比周成和好一点。
“早餐好了,先吃饭吧。”
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陈元仿佛只是通知他一声,没有等他回应,已经侧身越过他,穿着小熊拖鞋下楼。
殊不知,周成和看到和三年前一般无二的陈元,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仿佛他们没有那么多误会,陈元只是在很平常的叫他一起去吃饭。
周成和看到穿小熊睡衣的陈元,才真真切切后悔。
伤害如刀,要怎么弥补?
他恍然激动的思绪,在陈元下楼声中,悄然回神。
做梦般的,两人吃完了食不知味的一餐。
新来的管家看不出机锋,低眉垂脸的劝陈元多吃两口菜。
本来就堵心堵肺的陈元,勉强喝下多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放下汤匙,摇摇头站起来。
周成和眼前一粒米没动,光顾着看陈元吃饭了。他看到陈元起身,连忙也跟上去。
顺带抽了桌上一张纸巾。
陈元带周成和在二楼的小会客厅坐下。
周成和来过陈元家很多次,但这么正式且疏离的让他坐会客厅,还是第一次。
客气代表疏离。
周成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纸巾往前探了探。
陈元这才想起来自己吃完饭没擦嘴。
他以为自己很镇定的,不料在有心人眼里,哪哪都是漏洞。
陈元无奈,往茶几望了一眼。
二楼小会客厅长期不用,家里佣人还没往纸巾盒里放纸巾。
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计较,陈元接过纸巾,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