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他心软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在t国,他杀过太多被附身的东西,事后,人身都会受损,或多或少的留些后遗症。
比如痴傻什么的。
但陈宏,好像还能抢救一下的样子。
毕竟是陈元哥哥呢。
好像不能太绝情。
赵清没发觉自己身上的人气越来越重了。
也开始换位思考,他就是想到陈元事后看到自己哥哥可能会难过。
陈元难过,顾星渊也会难过。
算了,爱乌及乌及乌。
他没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一点点朝顾星渊倾斜。
默念三遍师父教的众生平等,收起来剑,挽起袖子……
顾星渊很有经验的拉着陈元在另一边扒着楼梯缝看。
“不好,那个怪物是我哥!”陈元本来还开心。
直到一番缠斗后,赵清打趴下怪物,拽住那点黑气全收到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
陈宏的面容全露了出来。
引来陈元震惊。
他不顾顾星渊阻拦,不管不顾的跑上来。
“哎,别去,万一有危险……”赵清一个人和邪神打。
顾星渊已经学会了躲到一边,在帮不上忙的情况下也不要去添麻烦。
他看到陈元要跑,赶紧去薅他脖领子。
不顾陈元反抗踢打,两人别扭的下了楼梯。
赵清欢喜的收拾残局,一下来就看到陈元和顾星渊两人抱在一起。
一副旧情复燃的模样。
他脸上想要邀功的喜色顿时僵硬。
“你,你们……”
和好了?
那他算什么?
给他俩牵红线的月老吗?
赵清酸溜溜。
两人看到赵清下来,都送了一口气。
顾星渊立刻松开控制陈元的手:“你没事吧。”
陈元都来不及和赵清说谢谢,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不会死了吧!
陈元想到赵清提着剑,一脸杀气的模样。。
手脚酸软的往楼上跑!
不多时,上面传来陈元低低的悲鸣,小声忍着哭泣似的。
好像哭也怕人听见。
顾星渊不放心,想查看赵清有没有受伤的动作一顿,反揪住赵清袖子就问:“你杀人了?
这可是国内?
你疯了?”
“我没有,你听我说……”
赵清看顾星渊追着陈元而去,没奈何,也跟着往上跑。
同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得不说,场面是有点让人误会。
周成和侧身倒在那里,半拉身子都是血,不知死活。
相距不远,陈元搂住陈宏青青紫紫,好像篮球的脑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明白好好的哥哥怎么就变成怪物了,诚然,陈元是怨恨陈宏的。
但从来没想过让陈宏去死。
往日哥哥对他的好,一点点浮现出来。
赵清也没有错,如果他和顾星渊不来,陈元此时已经被可怖的怪物杀死了。
可是哥哥没有了。
从小疼爱他的哥哥没有了。
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陈元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个可怨的人都没有。
老天真会作弄人。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好不容易回到家,家却散了。
“别哭了,他没死!救护车马上就到!”赵清从前对陈元清澈泪眸无法抗拒。
觉得,雪山上的白梅都没陈元清贵。
可是,如果是顾星渊遇到这样的事。
他绝对不会手足无措的哭。
即使绝望到尘埃里,也在拼命找机会活。、
赵清不清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顾星渊。
陈元以为赵清安慰他,无力摇头:“你骗人,我哥呼吸都没了。”
鼻息没了,人还能活吗?
顾星渊一听人还没死。
刚刚想到监狱探望的内心戏暂停,马上上前。
“赵清从不说假话,他说没死,就没死。不信,你摸摸这里。”
顾星渊拽着陈元的手去摸陈宏心口。
果然。
陈宏心口还有团热气,心脏缓缓而有力的跳动。
救护车的鸣笛此时由远而近!
陈元感激望了顾星渊一眼。
“医生!我们在这儿!
救救我哥!
还有周总!”
陈元哭了半天哥哥,最后才想起,地上还有个周成和。
…………
半个月后。
医院。
陈元提着餐盒熟门熟路走到病房,护士刚换完药。
一股子消毒水味儿,点滴安静的顺着透明塑料管滴入血液。
病床上的陈宏安静睡眠,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顾星渊和赵清那日的话历历在目。
“你哥,有可能,也许,会有后遗症。”
顾星渊期期艾艾。
好像是他打了陈宏一样,心虚歉疚到不行。
赵清反而一副坦然,他拽开顾星渊。
“我最后留手了,但他被附体过,轻则以后体质弱,免疫力下降,偏头痛,重则瘫痪,失忆,植物人……”
陈元听得眼皮直跳,这也太吓人了。
顾星渊听赵清一点没遮拦的劝告诉陈元,急得直拽他袖子。
赵清面色未变,一只手掌却将他的包在手心,轻轻攥住。
陈元将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为顾星渊高兴。
赵清看起来高冷不爱理人,但人简单直爽,又有本事,和敏感多疑的顾星渊和配。
看顾星渊一脸担心看着自己的模样。
显然,顾星渊还不知道。
玩遍花丛的顾星渊居然不会谈恋爱。
陈元从回忆中回神,看看依旧沉睡的陈宏。
好歹,保住一条命。
医生说,他身体各项体征都在正常范围内。
也许明天就能醒,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仪器,谁也说不好。
陈母看到陈宏现在的下场,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
但事情已经这样,只有强撑着一把老骨头,用心打理公司。
这个家不能再添一个病人了。
大家很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周成和。
即使,他现在也在医院。
同在一个楼层,但在确认周成和手术成功后,一切平安后,陈元就再也没去看过。
周成和似乎很识趣,这次没有用各种理由想见他。
两人就像有某种默契,明明近在咫尺,却互不打扰。
陈元在陈宏病房呆了半个下午,不厌其烦的和他说以前的事,企图唤回陈宏记忆,直到天快黑了,才起身离开。
陈元消失在病房。
对面的周成和才放下望远镜,在护士担心的目光中,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