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提心吊胆的吃完一餐饭,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
“咱们走吧,别被发现,秦医生会不会报警……”陈元焦虑又害怕。
生怕又被抓回去。
顾星渊看着陈元毫无所觉的碎碎念,都是担心他们逃不掉。
真好,他用了我们。
说明,陈元没想和他分开。
看着陈元将两人东西分门别类装好,甚至那个装现金的垃圾袋,他都细致的打了个蝴蝶结。
突然有和爱人私奔的错觉。
顾星渊的计划里,是要陈元自己发现周成和卑劣的行径,然后对他彻底绝望。
转而投入自己怀抱。
可是,看到陈元这样,他突然有些不忍心。
“别收拾了,我有话对你说。”顾星渊拉着陈元坐下。
想告诉他关于周成和的一切。
“砰!”
“砰砰砰!”
…………
巨大礼花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陈元奇怪的朝窗台望去。
一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浑身僵硬。
入坠冰窑。
顾星渊自然也看到了。
无奈摊手,好,这下省了口舌。
他自己看到了。
楼下,是一对新人在结婚。
新娘子的花车停到酒店门口,新郎公主抱,把新娘从车上抱了下来。
随着礼花飞天,亲朋鼓掌,一片欢欣热闹。
喜气洋洋。
陈元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继而像是突然惊醒,连滚带爬贴到玻璃上,细细朝下看去。
周成和已经抱着新娘往酒店里走。
但两人相处那么久,别说是一个背影,就是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真的是周成和。
他那么久不来接自己。
等得心都疼了。
不是因为他腿受伤,不是因为他忙。
是因为他要结婚了啊。
新娘不是他。
真可笑!
陈元脸白的像鬼,心被一万只箭贯穿!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周成和!
你好啊!
真好!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再等等!
我只有你一个人!
陈元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气,呆呆望像周成和消失的方向!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
呵呵,原来都是假的呀!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陈元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坚持是为什么?
他被妈妈骗进精神病院折磨了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
陈元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捡不起来。
顾星渊看着陈元僵硬趴在那里,整个人都碎掉了,他以为他会哭!
纸巾拿在手里,想递过去,可是没有,陈元脸上一片灰白,干干净净!
白的毫无血色,白的像一张纸。
大哀无声,原来,一个人真正伤心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
顾星渊心疼死了!
心里隐隐后悔,他不该故意把房间订在这里!
陈元一点缓冲都没有,就目睹了爱人的背叛!
离间的手段有许多,他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顾星渊忍着心虚,上前去扶,陈元却直接栽倒在他怀里。
顾星渊才发现他身体小幅度的颤抖,怕冷似的。
“你哭呀,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会憋出病来的!
可是陈元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脑袋奇异的清醒,努力找到脚的存在,强迫自己站稳:“对不起。
我刚看到一个朋友,有点激动。”
不是故意失态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敷衍的道完歉!
抬脚往出走,梦游似的。
周成和要结婚了,他得去看看!
万一看错了呢?
兴许是他眼瞎,地下室呆久了,眼神都不好了,也许只是和周成和长得像的人呢?
他要去看看!
他不想相信!
顾星渊叹气!
跟了上去。
一群恭贺的人群里,挤进陈元和顾星渊两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一点也不起眼!
新郎新娘在喝交杯酒!
新娘娇羞红了脸,新郎即使是在这最甜蜜的时刻,也一派肃然!好像在签合同现场!
周成和皱眉和酒的时候,心脏蓦然痛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人群里什么都没有。
周成和失望的垂下眼帘,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两人一个严肃一个娇艳,一个高大英俊,一个小鸟依人,登对的很!
围观宾客掌声如雷!
陈元捏紧了拳头!
双目血红,死死盯住两人十指交握的双手!
新郎新娘下台,司仪接过话筒慷慨激昂!
陈元退出人群,往周成和消失的方向走去。
等顾星渊回头,陈元已经不见了!
楼梯间,周成和父子在争吵!或者说,是周老爷子单方面的斥骂!
“你拉个死人脸给谁看?今天是你结婚,不是出殡!还想着陈家那个小东西呢?丢不丢人啊你!”
周成和低头,深吸了口气,语气缓慢:“没有。
我已经结婚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再说,陈元……”
周成和顿了顿,违心的往下编。
周老爷子不满睨过来,目光刀子一样刮人。
“陈哥生前让我照顾他,仅此而已。从前,是父亲误会我了。
他年纪小,父亲又去世的早,对我依赖多些,也是正常的。”周成和已经没有以前的锐气,他学会了藏锋。
周老爷子紧紧盯着他,良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只是点点头:“不错。结婚了,就是大人了。
国外的生意,先交给你练练手。明天去公司找我。”
说着,周老爷子拄着拐杖,和周成和渐渐走远。
角落里,只剩下满脸泪水的陈元。
他现在已经失去和周成和对峙的勇气,身上都是 软的,扶着墙往下走。
不要呆在这里,他不要呆在这里。好恶心!
都是骗人的!
原来,在周成和心里,他只是朋友的小孩儿。
往日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他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酒店,幽灵一样,在大街上游荡。
满脑子都是周成和的话。
父亲的小孩。
朋友的儿子。
依赖。
呵呵!
狗屁!
那以前每晚,周成和抱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在想谁呢?
是父亲,还是他?
很久很久以前,周成和独自去墓地看望爸爸时候,说的话,再一次浮上心头。
爸爸那么大的面子吗?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周成和这么念念不忘?
白月光的爱,也可以父死子继?
或者,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