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渊属实没想到陈元居然又回到精神病院,回到秦医生手里了。
难怪,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陈元消息。
本来计划好的计划,被迫搁浅。即使现在网上舆论对他们很有利,顾星渊也力排众议,为了一张陈元的照片,撤下所有热搜。
他真是疯了。
可是,没有人能比顾星渊更加了解秦医生。
陈元,他不敢想象陈元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他被抓回去多久?
顾星渊不敢拿陈元的安危来赌博。
……
一无所知的周成和,却并没有因为顾星渊的主动退让消散火气。
他吩咐陈秘书去查。
同时,让陈秘书给他安排了时间,他要亲自去一趟。
起码,要让秦医生死个明白。
即使陈元死了,但是,欺负陈元的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他不知道,欺负陈元的人,一直是周家。
是他血缘上的父亲,甚至,陈元道今天所受的所有苦难,都来源于他。
周父吊着一口气,东南亚的阴阳师终于联系上了。
但,开口就要八百万。
周父眼也不眨应下来,连夜派私人飞机拉回来。
几乎是阴阳师飞到城市上空的一瞬间,赵清似有所感。
在陈元疑惑的眼神中,抬头望去。
赵清眼睛里装着一滩深水,乌沉沉发黑,深不见底。
陈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在看什么?
“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赵清似乎看出来陈元的恐惧。
安慰他道。
陈元摇摇头,有些不相信。
他这些天做过很多次逃跑计划,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上次,他们跑得太成功了。
让秦医生提高了警惕。
这次,防护指数很好,陈元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也许,他就和无数耗材一样,被吸干精气神,随便丟到哪个笼子里等死。
陈元不相信,赵清一个刚醒来的植物人,路都走不利索的人,能有什么办法离开。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赵清能在满是笼子的地下室独占一间完整的病房。
也不知道,赵清是阵眼。
所以,半夜,陈元睡到半夜,察觉到地板轻微摇晃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地震?
接着瞳孔一缩,整个人坐起来,直接被吓醒。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陈元看到本该窝在被子里的赵清,双腿盘坐,掌心朝天,嘴角挂着一丝血痕。
诡异的气氛。
难不成,赵清,真的是个和尚?
还是个还俗的花和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合时宜的想到这个。
下一秒,更剧烈的晃动袭来。
陈元竟然发现一条红色丝线,从自己脑门上,一直连到墙壁,一直延伸
视线一晃,又不见了。
仿佛刚才都是虚幻。
如果,陈元这时候去到祭台,应该就能看到祭台现在无香自燃,供奉的新鲜生肉,被迅速抽干精气,肉眼可见的干煸,萎缩,发臭。
笼子里病人,齐齐发疯,捂着脑袋在笼子里打滚,嘶吼,野兽一样。
风卷起来了。
围着祭台一个劲儿打转。
好像就是围着祭台斗法一样。
确实也是在斗法。
陈元不懂这个,但他捉鬼的电影没少看。
知道这时候,自己千万不能去打扰床上打坐的赵清,什么猪队友拖后腿的狗血视频不要太多。
陈元捂住自己嘴巴,抱着枕头毯子,所在墙角,紧张到呼吸都停止。
斗法现场哎,如果不是赵清,一辈子他都不会见到和尚斗法。
传说中会有闪电,魔法,什么的攻击呢?
陈元两只眼珠四周乱转,生怕自己漏了步骤。
电视剧果然都是特效。
现实中斗法根本什么都没有。
无趣乏味到爆。
还是他没有慧根?
陈元开始在脑海里翻各种修真小说。试图对号入座。
“噗!…………”突然,赵清头一歪,鲜血朝着陈元喷涌而来。
陈陈元结结实实被喷了一脸血!
草!
“赵清,你怎么了?”陈元瞬间忘记一切,顾不上擦一下,也不嫌弃脏!
扑过去接住软到怀里的赵清。
“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
赵清话都说不出来,肚子往上翻涌,张口又突出三口黢黑的鲜血!
这次全吐到床单上了。
人身体里有多少血?陈元拖着赵清,摇摇晃晃往门口挪。
不要死啊,拜托你不要死!
下一秒,整个地下室都摇晃起来。
仿佛要坍塌了。
保安们都慌了,丢下手里的报纸,手机,往最高望去。
整栋楼都在晃。
好像有什么怪物从地下出来了。
“我们,会被活埋吗?”陈元惶恐不安。
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想活的。
从前撒娇说不同意的,自闭想死的,各种想法,都是在矫情,现在死亡真正降临之时。
他还是想活的。
赵清说不出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攥紧了陈元的手。
两人身上发出点点毫光……
重金请来的东南亚阴阳师,此时跪坐在周父隔壁房间,眼前的八卦运财阵上,无风自燃。
嘴角献血缓缓溢出,整个人栽倒在地。
而周父也在这一刻,奋力挣扎起来。
他感到生命的流逝,气喘不上来,戴上呼吸机找不到氧气的错觉。
是谁?是谁破了他的阵法?
周父颤抖着手想去按拨报警器,在差一厘米够到时候,他手指头僵硬了,再也不能动。
周家一夜挂起了白帆。
此时,周成和突然有一阵心慌,没来由的。
陈元感受到泥土的气味儿,他闭着眼睛,直到天亮。最后说不清自己是太害怕了,还是要睡着了。
天哪!
陈元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本来宽敞明亮的现代化的精神病院,此时成了一片废墟。
一股子刚刚拆迁后的粉尘味道。
怪不得他觉得鼻子痒痒。
赵清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捉笔写字都费劲的躯壳。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这是什么玄幻世界?陈元唯物主义了二十年,此时碎了一地。
不对,人呢?
陈元甚至忘记担心,只是恍惚问:“人呢?”
他那么多病友呢?
整个精神病疗养医院就逃出来了他们两个?
赵清捂着袖子咳嗽,抓紧恢复力气。
陈元这才看去,地上横七竖八,全是人。
都躺在杂乱的草地上,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