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元元三年都没来过他梦里。
而陈元平时又太过柔弱，遇事也文静胆小。
如果不是今天逼极了，从没有这么和他对抗过。
周成和怒气中掺杂点难过。
“我真的要还钱。放我走好不好？”
这句做梦般的话，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使劲往下压压陈元头颅，下意识不想看到陈元的脸。
语气低沉沙哑：“别说话。””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小兔子进化出利爪，想咬他一口？
周成和脑子里想到各种可能。
可更多，却被陈元这副生气模样蛊惑。
自从找了陈元替身，周成和已经很久没看到这张脸露出什么了。
陈元的泼辣，撒泼，活泼，和记忆中的元元重叠。
手上突然传来剧痛，陈元咬了他。
周成和饱含怒气的眼眸起了雾气。
就连这一生气就咬人的性格也像。
掐着陈元手臂的手，蓦然松开。
他拒绝不了元元，即使是一个相似的替身。
手腕被松开，陈元还是懵的。
房门被锁上出不去，他闷头闷脑往床底钻，往窄的可怜的衣柜里挤。
东撞西撞，像只被吓坏的小狗。
后知后觉的害怕逐渐侵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胆子敢回嘴，还咬了周成和。
陈元急切寻找狭小缝隙，想把自己藏起来。
藏起来就找不到了，藏起来就安全了。
理智退缩，陈元都没发现自己这样像个失智的精神病。
他只是本能的不想再受到伤害了。
他好怕，好怕好怕。
周成和突然想到和陈元最后一次见面，在机场。
他押解犯人一样把人押到车上。
当时他的元元也很害怕吧。
可最后，他没有说一句好听的话。
临别之际，他甚至没有一个拥抱。
周成和后悔了。
陈元那点劲咬得不深，只是带了点牙印，连皮都没破。
湿漉漉沾着口水，在雪光下一片润泽。
周成和此时什么气都没有了。
白酒后劲儿上来，人更醉了。
将抖成一团，把自己藏在窗帘背后的陈元拉出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元元。
“别怕我。”
陈元没听见他这声近乎呢喃的低语。
在周成和碰到他的一瞬间，陈元嘴里发出尖利的哀叫。
仿佛被叼住后脖子的小奶狗。
陈元噩梦和现实交错。
天掉到了地上，他飘在天上。
四周都是扭曲，只有皮鞭抽空气的爆鸣，和他吃痛的哀鸣在耳边回荡。
奇怪，今天这个男人怎么不穿白大褂了？换了西装？
陈元总算听到自己声音，他摸摸嘴边，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口珈才对。
可是没有。
陈元又叫了一声，又叫一声，总算说出那句梦中一直想喊，却从来没喊出来的求救。
“周叔叔，救救我……元元好疼。”
周成和被陈元这一声呼喊直接叫到膝盖酸软。
他直接跪到床边，时间观念都模糊。
抖着嗓音握住陈元手。
“我在这，我一直在。对不起，元元对不起。”
当年就不该放手的。
他错了，当年就不该结婚。不该丟下他的元元。
现在元元留学回来了，他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周成和确实醉的厉害了。
他幻想元元留学回来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压过元元死去的事实。
周成和什么都忘记了。
“抱抱我，我好疼。不要在医院，我要回家。”
陈元机械念出梦中的句子。
觉得常常憋闷的心脏好受许多。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居然也能对线。
周成和把人抱在怀里，当宝贝那么宠。
一直空落落的怀里，终于有了温度，两人互相偎依着，很快睡去。
另一边，赵清看着香燃尽，收功丹田，掐诀养神。
过了没一刻钟，三个小草人从顾星渊门缝里钻出来。
几个起跳，落入赵清袖子里。
他没看到一样，眼皮都没动一下。
顾星渊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是后悔的打砸咒骂。
随后的呜咽的低低啜泣。
等彻底消停了。
赵清才像刚到一样，敲响房门。
顾星渊身上只裹了一条大浴巾给他开门。
反正赵清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在他面前，早就不用要脸了。
屋里都是石楠花的味道。
赵清眉头轻皱：“不是说了，你体虚，不能出精水。”
顾星渊没骨头一样坐在房内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点燃一根香烟：“我这病治不好了。你走吧。”
他没救了。顾星渊本来不想承认的，现在他不得不放弃了。
他就是一个烂人。
活该烂在泥土里，陈元都失忆了，到最后都能回到周成和身边。
他这样算什么？
不过是性瘾而已，反正没人爱他。
怎么过不是过呢？
他下半辈子也不想结婚。
有的是钱。
想玩玩男人怎么了？
守身如玉就是个笑话！
屁！
他明明说的潇洒，赵清却分明看到了他额角紧绷的青筋，夹烟颤抖的手。
还是害怕的啊，说这些干嘛？
赵清没有被他赶人的话激怒。
只是平静抽走了他指尖的烟：“这次比上次多坚持了六天，有进步。继续加油。”
他把需要嗅闻的药放在顾星渊手心。
想想，又放了颗棒棒糖。
“吸烟会消耗你本就不多的阳气，能戒还是戒了吧。”
顾星渊想到自己信誓旦旦发誓赌咒，再也不乱搞，再也不点外卖的坚决。
对比此刻，被当场抓包后，极度的羞惭和自厌。
他没有打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只是捏在手心，问了个他始终想不通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走？”
他就是贱！
他就是离不开男人！
他烂透了！
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了。
为什么他还不放弃？
赵清不理解般的抬头看他。
随即掏出纸巾把刚踩灭的，吸到一半的香烟扔到垃圾桶。
顾星渊看不惯他的装模作样。
溜着光裸小腿又去撩，，拨。
他想看到赵清嫌弃厌恶的眼神。
赵清只是抓住他的小腿，在旁边的床坐下，这个姿势，正好把他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
左手正正抓住他脚腕子。
很暧昧的姿势了。
顾星渊估摸下自己身体状态，再来一次估计没问题。
如果他想的话，只是心里有点失望。
但，赵清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