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阎西越开始对白忍冬有好感
阎西越走进健身房,对坐在椅子上喝皮蛋瘦肉粥的女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春。我喜欢的人今天和我说,让我多练练。他估计是嫌我太瘦了。”
“小春。我不但瘦,还矮。怎么办?”
“如果他喜欢的是那种又高大威武,又有男子气概的家伙,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看我一眼,小春你说我该怎么办?”
低头喝粥的女孩,招呼他来坐一起一桌,拿碗,从锅里盛了粥分给他喝。
女孩双手拄着下巴,声音低低地说,“这种问题我怎么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也不至于我只有一米四八,八十八斤。”
女孩看起来个子真的非常娇小。
之前白忍冬看一米六几的阎西越,觉得他骨架好小,穿着厚重的大毛衣,戴着眼镜并着腿坐着的样子,好像个一米五的小女孩。阎西越不仅长相有些女性化,从小也只能和女生玩一到块。
阎西越小时候这样的成长经历,和从小只在男生堆里混,一年到头,几乎不怎么和女生说话的程有麒是完全不同的。
阎西越公开出柜,他周围的人都知道他的取向,他从小只和女生交朋友。
程有麒想过,有一天要像二哥一样和家人坦白取向,但是他从来没有找到可以出柜的理由,比如有了喜欢的人之类。
感觉没有喜欢的人,却无缘无故地就和家里人说这种事情挺奇怪的。
这种想法和白忍冬大同小异。
程有麒平时只和男生一块玩,上学时基本上不和女生说话,女生朋友一个都没有,最好的朋友,就是龙飞天了。
这个叫小春的女孩和阎西越家以前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阎西越妈妈以前当导游的时候,女孩妈妈经常和阎西越妈妈去旅游,现在又经常一起搓麻将。
小春的爸爸出差去采购器材,最近都是小春在帮忙看健身房。
小春家的健身房可能和大家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并没有几个身材火热的健身达人,也没有那种绯闻乱飞的健身教练,有的只是老头老太太和一群中年人。
大家来健身房的目的,多数只是来聊聊天,排排汗,增加一些运动,而不是像健身达人一样奔着“健美”的目的去的。
这大概也是阎西越办了卡之后,没怎么来练过的原因之一,健身房一个肌肉帅哥都没有,自己练着也是索然无味。
现在又突然想起来,一定得来健身房,还是出于程有麒对他的种种“数落”,说他不像男的,说他要被风吹跑。
“小春。拜托。帮我制定一个健身计划吧!我想在三个月内,变得强壮。”
小春瞪大眼睛看着西越,为难地说。
“三个月之内变强壮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我之前的健身计划,都是帮老爷爷老奶奶拟定的「轻氧」健身。如果你真要改变自己,这可能得请非常专业的教练才行,但是我们健身房做不到这点。”
阎西越失望地说,“啊?这……”
小春用勺子边喝粥,边问。
“早上去跑步了吗?一身臭汗。”
西越点头说,“嗯。”
小春问,“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的吗?”
西越说,“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
小春问,“另外两个是一对吗?”
西越说,“不是。另外那两个是直男。我喜欢的人,暗恋他们中的一个直男。我目前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告白。”
他的这些话在小春听来就像过家家。
小春笑着问,“你现在喜欢的人,还是两年前,你和我说的那个电影学院的吗?”
西越说,“还是他。”
小春问,“两年了。你还没变心?”
阎西越面对小春提出的疑问,也有些迟疑地说,“嗐。想想都两年半了呢。”
小春说,“对呀。换个人喜欢不好吗?换一个真正欣赏你的,可以接受你的,而不是嘲笑你外貌的人喜欢不好吗?”
阎西越说,“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第一天和他认识,他就会在厕所里嘲笑我。说实话,那天听他说我不是男人,让我滚出男厕所,我心里挺难受的。”
“毕竟在我印象中,他并不是这种素质低下的人。相反,在我的记忆中,他是一个很质朴,很温柔,也很好学的人。”
“在我的记忆中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所以我真的没想到,第一次和他接触之后,他会用歧视的眼光看我…我挺不服气的…所以…就想吓唬一下他…”
至于怎么吓唬的,阎西越当然不好意思当着小春的面说出来,虽然是好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有些话不方便说。
阎西越觉得程有麒是在嘲笑他娘,所以才在他面前露鸟。阎西越虽然身材娇小,但是却有一颗想当攻的心,所以在他的分身上埋了好多颗珠。
一露出来的瞬间,果然把程有麒吓到了。程有麒哪里见过这种“时髦”的小东西,所以就大骂阎西越是暴露狂!
程有麒第一次见对阎西越,就对他超凶,那是因为他把阎西越当成了情敌,想把阎西越从白忍冬身边赶跑而已。
程有麒从来没觉得自己说错话,说他“不男不女”只是实话实说。因为他就是外表比较女性化,但是听声音却很男生。
甚至说他要多练练,也只能算鼓励!
在阎西越在程有麒面前公开表明取向之后,程有麒就把他当成想追白忍冬的对手!在程有麒看来,对手之间的较量,说你几句,怎么算“嘲笑嘲讽,素质低”,反正就是不准你和我抢冬哥!
小春很认真地在听阎西越讲他的暗恋。
阎西越说着说着就开始叹气,一副对程有麒挺失望的表情,仿佛两年半的暗恋都付之东流了。阎西越感慨说。
“和他接触后,真的觉得那家伙和我想的非常地一样,他挺幼稚,挺没劲的。”
小春说,“能想明白这些最好。”
西越说,“对。还不如冬哥呢!冬哥会做我爱吃的川菜,工作上还帮助我,从来没有嘲笑过我不算,还鼓励我。”
小春问,“冬哥又是谁?”
西越说,“诶。可惜冬哥是个直男。”
白忍冬估计也想不到,在阎西越眼里,他居然要算很直很直的那种“直男”。
(二)小可怜攻没事别总在网上看男妈妈,看多了只会做梦
小春很理智地开导阎西越说,“直男还是算了吧。直男对你再好,他也不可能有你对他对你的那种感觉的。就像我是直女,不可能喜欢上女生一个道理。”
取向不一样,和对牛弹琴差不多。
阎西越说,“确实。我知道喜欢直男没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想说的是,那家伙给我的印象,还不及冬哥。如果冬哥是弯的话,估计不愁没有男人吧。”
“冬哥长的不赖。又会做菜。人很可靠。穿衣服还挺有品位的,要是我有很多钱好多钱的话,我真的好想包养冬哥。”
贫穷的阎西越又在做他的“土豪梦”。
仿佛一闭上眼睛,就有了好几千万的大钱,想买房子,想买车子,想包养一个超棒的男人。给这个男人钱花,让他每天为自己服务,提供情绪价值。
但转念一想,如果变得有钱,说不定会看到更多五花八门的“野男人”,像冬哥这种正正经经的“好男人”只会是错过。
啊。这样想想,冬哥真的挺不赖的呢。
小春微微皱着眉头说,“你又在发什么痴,浑身臭汗,还是先去洗澡吧。”
阎西越无奈地发出感慨。
“啊啊啊。想要变得强壮怎么那么难!”
小春说,“想要变得有钱也超难。”
阎西越垂头丧气,委屈巴巴地说。
“为什么穷人就不配拥有爱情呢。啊!”
小春说,“别胡思乱想,赶紧去洗澡吧。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阎西越揉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天花板说,“好烦。恋爱脑已经从这里长出来了。”
比恋爱脑还要糟糕的是,阎西越幻想中的这种用金钱关系维持“感情”的价值观。但是阎西越对自己超没自信不算,也为自己矮小的身材感到自卑。
他不觉得自己可以遇到一个真正欣赏自己的人,而是只能幻想用金钱,去拴住对方对自己的依赖感,但是阎西越并没有钱,所以以上都是他的“春秋大梦”。
阎西越造句听说过,在异性恋的世界里,有高大强壮的四爱男,就专门喜欢找娇小可爱的女攻这种都市传说。
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的强受就是专门爱找“小可怜”攻」这种离谱说法。
如果有这样的书,内容讲的就是“男妈妈受专宠小可怜攻”的话。那这样的书,大概率是没人爱的小可怜臆想出来的。
就像古代穷酸落魄的书生写书,偏偏要臆想“鬼魅精怪都爱我”一个道理。
在现实中,鬼魅精怪不可能爱上书生,就像我超爱的男妈妈,不可能爱我。
呜呜。哭辽。家人们。除非我超有钱。否则我找不到爱我的男妈妈强受。。
暴风痛哭。“什么霸道男妈妈强受爱上我”这种段子少看。看多了之后,小可怜小攻,只会整天做梦,老天爷啊。
用阿Q的声音发出陈腐的祈愿。
“男人。我得有个男人…”
“哥哥。我要揉哥哥的奶…”
阎西越整个人,都陷入了花痴之中。
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羞愧地低头趴在了桌子上,用手胳膊挡住脸。
小春看道有客户上门了,就赶紧过去询问,需要提供什么的帮助。
阎西越洗完澡之后,直接回去上班。
公司分组之后,阎西越的工位还是在一楼程有麒的旁边。但是程有麒这星期的任务,是继续出外景,所以阎西越刚到公司就看到他们匆匆往车上搬东西。
阎西越抱着刚开完早会的笔记本,和他打了声招呼,“麒哥,要出去吗?”
程有麒点头说,“嗯。要出去一天。之前的拍的东西,我拷出来放你桌子上了。”
短视频组的人都出去了,只剩阎西越一个人留在公司剪视频。现在人手刚好够用,所以导演说,阎西越暂时不用跟场,还是先留在公司安心剪视频。
遇到不太懂的,也可以方便请教前辈。这个“前辈”说的当然就是白忍冬了。
白忍冬现在在的广告组,成员都在二楼隔壁的摄影棚里进行拍摄,办公室里只有白忍冬和龙飞天在。
白忍冬挺忙,龙飞天挺闲。
龙飞天今天虽然来上班,但是完全处于一种没事可干的状态,工位上只坐了白忍冬,他就一直围在白忍冬身边。
也不像平时那样打游戏,而是和白忍冬说话,吹吹散牛,给白忍冬端茶送水。
阎西越拿着剧本,从二楼上来,准备请教白忍冬一个小问题时。
正看到龙飞天坐在白忍冬工位的桌子上,和白忍冬聊得挺欢快,龙飞天还无所事事地转着手里的书本。
阎西越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内容,弯下腰来,虚心地请教白忍冬问题。问题很小,白忍冬三五句话就把阎西越的问题给说明白了,阎西越连连点头。
说完工作上的事,就没别的可以说了。
阎西越只能下楼,回去继续工作。伸着懒腰,终于熬到午饭时间了。现在这个食堂,午饭时间到了,还会播放音乐。
阎西越看到龙飞天和白忍冬从二楼下来时,连忙从工位上弹跳而起,跑过去,准备和他们一道去食堂吃饭。
排队时,白忍冬排在前面,阎西越排在白忍冬后面,龙飞天排在阎西越后面。
阎西越今天因为去跑步了,所以没穿增高鞋,跟在白忍冬身后时,打量着自己和冬哥的身高,一米七几不到一米八的冬哥,比阎西越高了将近一个头。
阎西越站在白忍冬身后排队,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都能闻到白忍冬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味的清香,就很让人神清气爽。阎西越还在纳闷,冬哥这么懂得讲究卫生的好男人,怎么会没人追呢?
单是讲究卫生这一点,就已经超过一大半“不修边幅”还把不洗澡的汗臭味当成是“男人味”的家伙了吧!阎西越这样想的原因,是他还处于一种学生思维。
南方人习惯天天了要洗澡冲凉,上学时候,不天天洗澡的家伙就是异类。
白忍冬和阎西越打好饭之后,在旁边等龙飞天,龙飞天说。
“你们先吃吧。”
“导演让我给他们几个带饭,还让我买点水果上去,我打了饭,上楼去吃。”
(三)世俗包容你,但标签却搞臭你
龙飞天提了大大小小几盒外卖,说要先上楼了,你们慢慢吃。然后就只剩阎西越和白忍冬一起做一桌吃饭。
说实话,阎西越还有一点儿小兴奋。
阎西越之所以要入职这家公司,完全是冲着程有麒来的。上学时候,觉得程有麒帅帅的,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很吸引人,毕业了之后,就打听了程有麒工作的地方,也想来这里找程有麒。
自然是希望和程有麒会有一些发展。
第一天见面,在在面前表明取向,是想告诉他,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勇敢地做自己。大胆生活,没有那么多人在意你的取向这种问题。
但是阎西越的种种行为,却都被程有麒当成了“挑衅”。
原本阎西越想追的是程有麒,但真接触程有麒之后,却发现自己对白忍冬更有好感。阎西越想,这不能算心花吧。
这只是我之前没怎么想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麒哥。也许我没那么喜欢他,更何况他瞧不起我,我还是别自讨没趣。冬哥对我挺好,我想追冬哥。
阎西越这家伙,就是变心得这么快!
前面还麒哥麒哥地喊程有麒,想讨好程有麒,现在马上又变成冬哥冬哥了。
才短短几天,阎西越就告别了两年的暗恋生涯,打算从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又或者说,是新一轮的暗恋。
阎西越虽然在生活中公开取向,但是却没有公开追求过谁。上学时的直男都躲着他走,生怕自己倒霉被他“暗恋”上!
都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我怎么会暗恋臭直男!一辈子都不会喜欢臭直男哼!!
可爱小攻我呀就是倔强╭(╯^╰)╮!
阎西越说过一辈子不叼直男这种话,但是这次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要食言了。
冬哥也太有魅力了,就算他是直男,也不能阻止我暗恋他,救命,今晚上回去之后,会不会一整晚都梦到亲他啊。
我真的超级恋爱脑,怎么办呢!
但是暗恋这种事情,说来就来!
想追冬哥。呜呜呜。就想就想就想!
阎西越现在已经变成了第二只小狗。
所以阎西越突然不打算管,程有麒和龙飞天之间的事情了。麒哥要告白,就让他去告白!到时候失败了,也是活该!
如果成功了,就祝福他们吧!
转换一种思路之后,阎西越反而还觉得程有麒和龙飞天之间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挺好磕的呢!香。上头!!
要不然。我帮麒哥追龙飞天吧?
天。我真的是太善良了。我竟然要帮曾经暗恋而不得的家伙,去追他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我真是人间小天使嘿嘿。
世界上再多一点我这种小天使,人间也会充满更多的小爱心叭嘿嘿嘿。
阎西越边吃饭边在打着他的小算盘,算珠扒得啪啪响,心里美滋滋,脸上乐滋滋,笑容甜唧唧,哈哈哈想的美捏。
白忍冬看阎西越不好好吃饭,咬着勺子一直在不停地傻笑,就说他。
“你怎么和小麒一样,吃饭时候,还会梦笑?”
白忍冬说他“梦笑”的意思就是跟睡着了一样享受,再不吃饭,饭菜都凉了。
阎西越回过神来,看着白忍冬说。
“冬哥。我高兴嘛。所以才笑。”
白忍冬问,“你遇上好事了?”
阎西越乖巧地点点头说,“能和冬哥单独一起吃饭,就是天大的好事。”
白忍冬冷不叮咚地冒出来一句。
“你不是只想和你麒哥一起吃饭吗?”
阎西越摇摇头说,“以前是那样。现在突然就不是了。我不想理程有麒了。”
阎西越甚至都不叫他“麒哥”了。
白忍冬问,“你不喜欢你麒哥了吗?你之前不是还说,要阻止他告白之类的话。”
阎西越不想过多解释,而是说,“冬哥。那些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白忍冬说,“原来只是开玩笑,那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毕竟,我真相信了。”
白忍冬追问,“还有,你说你麒哥暗恋龙飞天的事,也是开玩笑的吗?”
阎西越说,“嗐。他们的事。我哪里管得着。暗恋不暗恋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忍冬一听,不对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你明明就是打算“拆散”他们。
虽然白忍冬觉得他们两个不可能是那种关系,但是被阎西越煽风点火一阵,搞得自己对他两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你之前不是还挺热心他们之间的事?”
阎西越说,“嗐,冬哥。只是我这个人比较八卦而已。你知道我是男同咯。”
“那么看到其他的男的和男的走得比较近,又比较暧昧的话,我自然就会去联想,他们会不会和我一样的取向呢!”
“要是一样,可太好了呀!”
“毕竟从小大我都是没有男生同伴的。所有男生看见我,都要绕路走。”
“那群傻狗,仿佛我是会把他们吃进肚子里的怪物一样,害怕我、躲避我。”
“又或者说,他们觉得同性恋会传染,仿佛害怕我传播给他们病毒一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些男生害怕我害怕到什么程度,好像我多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我就要当众强女干他一样。”
“晚自习在楼道或者小路上,有学校的男生遇到我的话,他们直接拔腿就跑!”
白忍冬问,“有那么夸张的吗?”
阎西越瞪大眼睛,诚恳地说。
“一点都不夸张,他们真的很怕我。”
“但是我明明大腿都只有他们的胳膊粗而已,他们却把我当成了吃人的妖怪。”
“我除了自己没有接触过其他同类。”
“心里觉得挺孤单,就隐约希望周围也有人是,让我别显得那么异类。”
“我真的想找到能和我互相理解的人。”
听他这么说,白忍冬才意识到原来阎西越从小是在被男生的排挤中长大的。
但是从小到大这种说法未免太夸张。
白忍冬是成年以后,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可能只喜欢同性的,难不成阎西越还小时候就知道这些?还小时候就出柜了?
白忍冬虽然很小时候,也没少被小学里的几个狗东西欺负,但上了中学之后,欺凌事件几乎就没有,再发生过了。
成长过程中被某个群体孤立这种滋味,说实话白忍冬也没有感受过。因为中学之后,白忍冬个头也长了一些,加上成绩还不错,人缘也变得好了起来。
明明从小就被男生群体讨厌,长大了之后还选择继续喜欢男生,白忍冬很怀疑阎西越说的这些话,有多少可信度。
白忍冬听阎西越,和他说出藏在心里的话,便有些心软地想要开导他。
就像当初设身处地去开导敬书,对于结婚这件事,还是不要这么焦虑一样。
白忍冬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阎西越。
“其实我觉得,你不需要整天把自己的取向挂在嘴边,也不需要用男同来标榜自己,把自己当成是异类,或是与众不同,你完全可以融入到人群中去。”
“和周围的人,成为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就不会觉得那么孤单了。毕竟取向不是我们生活中的全部,除了取向我们还有更多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可以去做。”
阎西越无奈地说,“不是我非要标榜自己,而是这个标签贴上去之后,就撕不下来。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同伴而已。”
难怪很多人宁愿当深柜也不想公开,说白了比起害怕世俗的眼光,更多的反而是被贴标签的不适感,只要不承认,仿佛就能保持一身的干干净净,肮脏的标签休想碰到我。甚至有的时候,肮脏的标签比世俗的眼光,毒辣太多太多。
世俗可以包容你,但标签却搞臭你。
白忍冬大概能理解阎西越说的那层意思,但是又不能和他开诚布公,只能劝说他,别被坏人骗,别走上歧途。
虽然世界上我们可能遇到的好人很多很多,但是坏人也是说不出来地坏。
白忍冬说,“不一定取向和你一样的家伙,就是你的同伴,有时候你以为的同伴,非但不是同伴,反而是潜伏的危险。我觉得嘛。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过多为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操心为好。大环境如此,有的时候,不说话比拼命大喊大叫着想证明自己来得安全。”
白忍冬说话很含蓄,阎西越不一定听得懂。换了程有麒,其实白忍冬完全不需要和他说这些,不是小狗神经大条,而是小狗的内心,和白忍冬一样纤细。
白忍冬不需要说出来的话,他都懂。
他们同为南方人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很多东西意会,比言传要来得重要。
(四)白忍冬多次拒绝阎西越的邀请
至少白忍冬就是这样的悲观忧愤躺平人,所以他当然要说,我们要安全。
为了安全,所以我们不能喊不能叫。
白忍冬说的躺平,当然不是指烂在泥坑里,而是指找一个温暖舒适的小窝,像候鸟过冬一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但阎西越和白忍冬性格不一样。
阎西越爱上网,爱幻想,不切实际,他既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又没有经历过感情的折磨,一只脚刚迈进社会。
走进社会之后,阎西越才觉得原来社会环境比起校园环境对他是更宽容的。
校园生活里的男生见到他又矮又小还是男同,都会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
平时也会阴阳怪气地找机会欺负他。
但是到社会上却不是这样,社会上无论男女都对他更包容,有时候会觉得他太瘦弱,搬不动的东西就不让他搬。
对于他的公开出柜,也没什么人去关心,更听不到别人对他背后的议论。
不过社会的包容,可能也与大家都忙于生计有关,这种忙碌消灭ji情的同时也消灭了愤怒,把每天为生计奔波的人,慢慢地圈养成了一群群温顺的小羊羔。
学生时代还是拼命想冲出栅栏的狼群,冲出保护他们的栅栏后,却慢慢变成了被人磨刀霍霍等待剪毛和屠宰羊羔。
羊羔们当牛做马,能认真耕作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累得要趴在地上。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酸和苦楚,所以又何必要去刻薄他人。就连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都不敢大声炫耀,生怕被老天爷听了去,要降下更多的罪罚。
现代底层人所过的囚笼困境式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仿佛安逸和享受是一种罪过,只有坚持内卷才是正常。
这星期剩下的几天,几乎天天如此。
程有麒跑外景,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一湳讽天就睡觉时和白忍冬说上几句话。
有时候程有麒回来的晚,洗完澡出来,白忍冬都睡着了。明明想和白忍冬说话,但是又不敢打扰白忍冬休息。
跑步的事情,除了周一四个人一起嘻嘻哈哈地去跑了一早上,后面又都作罢。
白忍冬最近工作量大,早上起不来,程有麒跑外景也是每天喊,累累累。
每天都在盼望周末赶快到来。
平时工作太累,跑步不如睡觉。
只有阎西越还坚持去健身房锻炼。
这星期龙飞天在办公室,整天无所事事,有时候找白忍冬闲聊,有时候去帮导演他们买饭买水果,有时候打游戏。
龙飞天只是实习,再过几星期就要回学校了,所以他二舅完全不安排他工作。
只是让他按时来公司打卡,随便帮帮忙。龙飞天之前帮张姐管运营,现在公司新招了一个运营的小姐姐,所以龙飞天已经把工作室账号权限还了回去。
白忍冬现在在广告组,最近接的这几单是宣传片拍摄,拍宣传广告每个镜头,都要按照甲方的要求,非常考究地拍出来。所以没入职之前,老板说的,连剪辑都可能得客串出镜参演之类的那种事情,在白忍冬身上,还没有发生过。
白忍冬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没怎么加班,基本上可以晚上九点准时下班。
但是前提条件是,上班时不能摸鱼。
如果稍微摸一会儿鱼,都有可能剪不出来,可能加班的程度。所以上班时神经崩太紧,一下班就只想冲澡睡觉。
这星期每次晚上九点下班后,阎西越都试图要约白忍冬出去外面玩,但白忍冬都以“累了,想休息”为由拒绝了。
“冬哥。那我们不去夜店,只是去酒吧喝一杯都不行吗?不是那种很吵的酒吧,就是清吧而已,冬哥。一起去嘛!”
“不了。你找同龄人一起去就好。”
“冬哥。我请客。拜托和我去一次。”
“我累了。想休息。就不去了。”
刚开始白忍冬还以为,阎西越只是出去玩时“客气”地顺口喊一声他而已。
但阎西越却坚持不懈地每一天晚上都试图用各种理由,把白忍冬约出去外面。
只不过白忍冬全都,不为所动罢了。
如果是程有麒约白忍冬,说不定他早就浪出去多少次了。但是程有麒在晚上,却从来没有主动约他出去外面玩过。
白忍冬心里还是有点挂念小狗的。
虽然他们同住一屋子里,但这星期却没什么时间,好好坐下来交流过。
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到吧,白忍冬来公司认识程有麒之后的这些日子里,他工作究竟有多辛苦,每次回来时,都跟快累瘫了一样,又怎么会有精力出去浪。
周末又接二连三地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关于阎西越的不停邀约,让白忍冬感觉有点奇怪的一点就是,只要拒绝了他,他也就乖乖跟着自己回宿舍,不出去玩了。只不过第二天晚上又接着约。
总之就是阎西越每晚都想约白忍冬,但白忍冬从来没答应和他以前出去,白忍冬不出去,他也就一次都没出去过。
白忍冬想,干嘛我不去他就不去呢?
难道他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又想去玩,看我好说话,才约的我?
但是他之前不是表现出来,好像是喜欢程有麒的样子,现在怎么又不像了?
白忍冬不想过多去琢磨阎西越的事。
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同事,友好相处。
(五)星期五,是困乏寂寞的小狗
星期五那天,很晚很晚才收工回来的小狗,回到宿舍时,突然觉得好寂寞。
室友都睡着了,天阴没有月亮,宿舍里熄了灯,房间里黑漆漆的。
室友们大概都睡得很沉,沉得连鼾声都不打,只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
程有麒洗完澡,打算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干,再出来。但是夜晚太过于静谧,一下子显得“呼呼呼”吹风机的声音很大。
程有麒担心吵到室友,只吹了一小会儿,头发没干,就关掉了吹风机。拿了毛巾走回房间,用干毛巾来揉头发。
程有麒坐在椅子上,边揉头发边回想,回来之前拍摄快结束时的事情。
这星期公司短视频组的恋爱小剧情已经完结了,故事的主角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故事终结的时候,他们深情地拥抱在一起。导游让拍一个他们抱着转圈的镜头,不是人物转,而是镜头转。
程有麒见过演员站在一个大转盘上面,道具师转动转盘,摄影师只需要站在原地拍他们转起来的样子就可以了。
但是现场没有准备道具。以前的道具师是王小明兼任。那时的王小明又充当场记,又当副导演,还兼任道具师。
因为画面马上就要,拍摄的镜头也是导演临时想起来的,来不及找道具了。
所以导演就让程有麒扛着摄像机,围着深情地拥抱在一起的演员转圈圈。
联想能力不得了的小狗,在这种时候,还在脑补,要是现在幸福地抱在一起享受甜美的结局的人是我和冬哥该多好。
好久没有人给小狗一个温暖的抱抱。
程有麒不开灯,在黑暗中把头发揉干之后,又起身去把速干毛巾晾在阳台上。
走到阳台时,程有麒看到阳台上挂着两件羽绒服,他还在奇怪。这天气完全不需要穿羽绒服呀?这羽绒服是谁的?
而且羽绒服还是长款的,看起来很温暖厚实,程有麒用手摸了摸羽绒服的外面,还有点潮湿的感觉。
像是刚清洁过,故意晾在阳台这里,也许是冬哥的。对了。我们明天要去看雾凇,难道冬哥是要穿羽绒服去吗?
晾好毛巾回来的程有麒,正遇到起来方便的白忍冬,从外面刚进来房间里。
他们还是没有开灯,程有麒在漆黑中问白忍冬,“冬哥,你还没睡吗?”
白忍冬说,“不是。我是睡醒一觉了。起来方便。都快一点了,你才回来吗?”
程有麒说,“刚洗好澡,正准备睡。”
白忍冬倒了水,边喝边说。
“那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去看雾凇。”
程有麒本来也困了,但是听到白忍冬说明天要去玩的事,一下子又变得兴奋了起来,毕竟是他期待了两周的事情。
“冬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中午吧。要开车早上多睡会儿。”
“冬哥。阳台的羽绒服是你的吗?”
“是。”
“两件都是?”
“嗯。”
“你打算穿两件去?”
白忍冬说,“给你准备了一件。”
程有麒发出疑问,“给我?”
白忍冬解释说,“对。之前龙飞天提醒我的,要穿羽绒服。他已经网购了一件,我可以分你一件穿,所以就没催你买。”
程有麒心里涌起感动的同时,又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虽然做梦都想穿冬哥穿过的衣服,但又感觉不自己买,而是借冬哥的穿,是故意占冬哥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