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阎西越闹剧似的告白
不愧是全是年轻人的新媒体公司,同事间的氛围太过于欢乐和沙雕,在众人的调笑下,白忍冬的脸更红了。
白忍冬从来没有过被人当众告白的经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觉得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像真的。
白忍冬只好等调笑的声音都散了之后,才去和阎西越,摆事实讲道理。
“西越。对于今天这个事情,我知道你只是在开玩笑,但下次请别这样了。”
“没开玩笑冬哥。”
“不是。是你这么做不妥。”
“冬哥。是不是我不够好,你看不上。放心冬哥。我以后会努力工作,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你喜欢做菜好吃的人吧,我懂的冬哥。你爱吃的菜我都会做。不会的我也可以学。啊!说道川菜,我很拿手的。这个周末,不如…我们一起探讨怎么做菜吧,你跟我回家,我家不远,坐车2小时就到了…”
“我是单亲家庭,跟妈妈一起住。不过她多数时间都在出差,因为是导游。不出差的时候,都在搓麻将就是了…”
“平时也不怎么管我的。啊。其实,也不是说她不管教我,是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就没有念书时候那么管了…”
“冬哥。你这周跟我回家嘛,我给你做好吃的。糖醋里脊,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呢…冬哥,你喜欢吃酸酸甜甜的那种口味吧,我发现了,从你做的菜里尝出来的。吃饱喝足,我们还可以去天河公园看火烈鸟和狐狸,你喜欢划船♂吗…我们去开汽艇,好久没去了…”
“冬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太幼稚了,晚上我们还可以嘿嘿嘿呢…”
不是,不是,这家伙自顾自地在说些什么呢?白忍冬挠着头一阵疑惑。
当惯了深柜的白忍冬,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挺手无足措的,特别是对方还是自己完全不感兴趣那种类型,怎么说呢。
念书时对白忍冬表现出有好感的人,倒是零星有那么几个的,有男有女,只不过白忍冬那时反应迟钝,错过了。
很多年前还没开窍的白忍冬,在念书时也当扮演过被同性暗恋的“直男”角色。那个暗恋他的家伙后来却变直了,娶妻生子,而白忍冬却越变越弯。
现在嚷嚷着说喜欢自己,一上来就打直球的家伙,白忍冬真是第一次遇到。
也许他只是想找一个可以陪他玩耍,陪他分享生活乐趣的人吧,不至于非要是我,可以和他一起研究做菜,去划船的“小朋友”多的是,白忍冬这么想。
“冬哥你答应和我交往试试看嘛!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我们不可以呢?”
“凡事都要试试才知道结果的。”
“冬哥?冬哥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哪不好,让你讨厌了吗?”
白忍冬还是不会拒绝,所以就摆出来理所当然的那一套,很认真地说。
“不是。是我…对男人没兴趣。”
白忍冬总不能实话实说,我对男人很有兴趣,只是对你没有吧!那样未免太伤对方自尊心了,况且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这以后还怎么相处。所以干脆装直男装到底,让他尽快死心。
阎西越一点儿都不死心,还很有自信地说,“我会让你感兴趣的冬哥。”
白忍冬长得不算高,但阎西越还比白忍冬矮一些,所以说话时仰着脸看向白忍冬,做出一副十分仰慕白忍冬的表情,又坏坏地微笑着说,“很有趣。”
阎西越踮起脚,趴到白忍冬耳边很小声地说,“别看我个头小,冬哥。我鸡儿很大的。而且还埋了些好东西上去,要不要看看?我可以给你看。”
求你不要再说,太刺耳太drama了。
白忍冬一声不吭,听懂也装听不懂,不是故意装不谙世事的“纯洁白莲花”,只是不想和阎西越胡搅蛮缠。
白忍冬以年长者的口吻教训他,“你说话这样放肆,感情又这样轻浮,遇到心怀不轨的家伙,肯定要吃亏…”
白忍冬话还没有说话,就被打断。阎西越受到白忍冬的质疑,置气地说。
“我的感情才不轻浮,我很认真!”
“白忍冬!我很认真地喜欢你!”
嘴上说着喜欢,表情却是发怒。阎西越甚至捏紧了拳头,像是受到了蔑视。
白忍冬安抚他说,“别生气西越。好。我承认你的认真,但是…就是你的认真会让你吃亏,这世上真的有一些非常不好的人,他们会作践你的好。”
“但是我相信冬哥你不是那样的人。”
白忍冬说,“我们年龄差太多,有代沟,聊也聊不到一块去,你还是找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你说的很多话,说真的,我听不懂,也不明白…”
“总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白忍冬说,“还早。我想先攒些钱,给未来的家人创造更好的条件,再去考虑结婚的事情。也许明年就结婚。”
“啊?”
阎西越露出吃惊的表情。
白忍冬像家里某位古板教条又爱多管闲事的亲戚似的,老生常谈地说道。
“人都是要结婚,要传宗接代的,繁衍后代是人的本能。如果一个人不结婚,那么别人肯定会议论,这个人一定是有什么毛病,要么是生理上的缺陷,要么是心理上的疾病。一个好好的人,被别人这样议论,心里肯定不好受。”
“自己不好受不算,还会让父母抬不起头来。到了年纪不结婚的人,就是没本事,什么独自美丽都是假的。没有婚姻,没有家庭,没有儿女,这样的人的人生是充满遗憾和不完整的。”
白忍冬记得前不久,杨丽萍的新舞蹈发抖音宣传的时候,就有人在评论区评价她一辈子膝下无子,人生是不完整的。当然也有不少网友激愤的辩驳,白忍冬不过是把那套说辞,借来临场发挥。
白忍冬故意说些迂腐不通的话让他讨厌。这小子肯定是看我单身才扑上来,就告诉他我说不定明年就结婚,他就死心了。白忍冬还嫌“火候不够”,还要继续自己的“迂腐不通”。
但却被阎西越言词激烈地驳斥打断。
“谁说人都要结婚都要繁衍,你这意思岂不是不孕不育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人为什么要为别人的眼光而活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快乐而生活?”
阎西越不服气地说,“结了婚又有什么了不起,我爸妈还不是离婚了。我妈离婚后,比起以前过得潇洒多了。”
“在婚姻里我爸并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相反他很负责任,他小时候对我很好,我妈经常出差,我爸是建筑工地的包工头,没办法就一直带着我下工地。那时候农民工讨薪闹得沸沸扬扬,我妈忍不了我爸把家里唯一的一辆几十万的车都卖了去发垫付工资,后来法院把我判给了我妈。我妈对我也很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是避免不了,在婚姻里鸡飞狗跳,不得不分开…”
白忍冬说,“这就是我们俩产生意见分歧的地方。婚姻是需要双方一起经营的,婚姻里需要互相包容。我爸妈相互扶持过了一辈子,他们认定了对方,就要一起走下去。我很羡慕他们,他们是我寻找幸福生活最好的模板…”
“认定一个人,就是要过一辈子。所以我不赞同你说的「交往试试看」的这种观点,所以我不会和你试的。再说,我明年说不定就会结婚,和你来上这一段,怎么也不合适,这样很对不起以后我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阎西越逞着口舌之上的威风,笑着说,“说不准我们也能过一辈子呢!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不是我?”
“你又不能生孩子,怎么可能是你。”
阎西越气恼地说,“哼!繁殖恋!”
白忍冬面不改色,又老生常谈地说道,“繁衍后代,人之常情。”
阎西越只好妥协,“既然你那么喜欢小孩,我们以后也可以领养!”
白忍冬说,“孩子还是亲生的好。”
阎西越说,“听说好像可以代孕。”
白忍冬说,“代孕是违法的。”
“我们可以移民,去国外合法的地方注册,去合法的地方生小孩…”
白忍冬说,“耗费力气太大。移民又不是说移就移。再说,你有去国外生活的能力吗?你习惯得了那样的生活?很多事情说说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冬哥为什么你闻起来香香的,看起来也香香的,说的话却那么臭不可闻!冬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面相都变了。你不知道,我之前觉得你很清新脱俗,但现在觉得你和别人一样臭…”
“西越。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我们两个选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是很古板的那种人,也不可能和你试试。再说,取向这种事情,是天生的、不可扭转的,不是谁闹一闹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取向。还有…请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等你七老八十,膝下无儿无女,那种生活是多么孤独。所以人还是要组建家庭,结婚生子…”
白忍冬十分双标,之前对着程有麒还想,取向是流动的可能随时变化,到阎西越这里就成了“天生不可扭转”。
“我大不了六十岁就死掉!”
“人几岁死是天说了算。”
“我现在上吊死,还是六十岁安乐死,是我自己说了算,天管不了我。”
白忍冬很会演,一副伤春悲秋的表情,但是犟不过阎西越的自信乐观。
这些听起来苦口婆心的话,身边的亲戚倒是从来没有和白忍冬说过。
他是在网上刷视频时“学到”的,没想到还能派上这种用场。全是些违心的,自己都不认可的话,还指望别人认可?
白忍冬说道自己的父母那里,倒是真情实意,甚至把自己说得有些感动。其他看似“苦口婆心”,不过是找些世俗的能被接受又不伤同事之间和气的借口。
阎西越根本听不进去,不以为意地说,“!冬哥!你就吓唬我吧!我才不怕呢!就算六十岁死掉,我还有四十年潇洒快活!我潇洒了一辈子,到头来孤苦伶仃地死去,这是我应得的,我能接受。而那些辛苦了大半辈子拖儿带女的,最后是在家里人看着死去,也是他们应得的,我不羡慕!”
“冬哥,我想带着你过上潇洒的人生。你是香的,是尘俗的观念把你变臭了,冬哥,勇敢做自己,一个人过得幸不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要太过于在乎别人的评价。冬哥,要勇敢呀!”
“冬哥。其实你要结婚生子,我也无所谓啦!我只是想劝你,凡事要赶快。”
“赶快结、赶快离,最好今天结明天就离。等你离了婚,我继续追你!”
“你明年结婚对吧?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后年离婚了我又有机会!”
阎西越非常无赖又得意地笑着。
白忍冬为难地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微微颤抖着手指,摇着头,用老者的口吻无奈地说道,“冥顽不灵…”
接下来,他们两个又继续打了几轮“辩论赛”,但是几乎每次都是白忍冬占下风,白忍冬懊恼,竟然说不过阎西越,阎西越还和他讲了许多“歪理”。
…
…
……
白忍冬觉得吃瘪,自己活了三十年,打嘴炮竟然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白忍冬这才想起来,自己打球也打不过他,跑步也跑不过他,既然这样那样都不如他,又怎么可能轻易说服得了他。
阎西越的告白就像进攻时吹响的冲锋号,他年轻气盛,大概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高处,所以不能让他挫败,只能给他找台阶快些下来,白忍冬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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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事件发生那天,程有麒刚和龙飞天,其实都不在公司,如果程有麒在,完全按耐不住冲动,一定扑上去,一拳打在阎西越的脸上,还要臭骂他。
“死变态,竟敢骚扰冬哥!”
这样原本办公室里的“乐子事件”,就会变得很严肃,变成打架斗殴了。
程有麒听到白忍冬絮絮叨叨地和阎西越讲那么多“大道理”,更是要生气,跟我都没说过那些,凭什么跟他说!
直接骂他,死基佬,去死!再狠狠地给他两脚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理他!
“冬哥拜托你不要理他嘛!”小狗肯定会这样拽着白忍冬的手胳膊说,“他太讨厌,说不出的讨厌,不要理他!”
只不过程有麒既没有亲眼目睹阎西越的告白,又没有听到白忍冬无可奈何的“絮絮叨叨”,所以现在还相安无事。
因为他们一整组的人都去出差了。
程有麒他们的小组,说是出差,但没走太远,还是在原来的市区里。
只不过拍新的视频搭设内景耗时耗力,就直接租了新的场地去拍。
时间回到一星期前。
(二)短视频组接了大单子要出差
公司之前一星期,接到了一个大牌化妆品的商业订单,对方要针对某电商平台(主要视频观看对象为该平台用户),独家定制一部产品营销的短视频剧,大概要拍十二集,每集5~6分钟左右。
这可是一个大单子,而且公司还是第一次接这种情景广告剧。这次的拍摄计划,对于整个项目组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这种单子,拍摄手法和布景不是很难,最难的是策划和剧本。
对方希望尽快出片,想让工资四五千的有家庭的妇女掏钱买三千一瓶的面霜。
三千一瓶的面霜以她们的经济能力,完全买得起,只是她们活得太清醒或者舍不得买,必须让她们稍微迷失一些。
又或者说,让她们知道对自己好一点,把钱多花在保养自己的皮肤上。
对方还没有现成的剧本,只提供了大概的思路,视频里要塑造出一种独立女性,但不能太独立,主角人设既要顾家又要爱自己,剧情既要有矛盾冲突又要体现人文关怀。有些独立的女性要么早就已经是他们的目标消费者了,要么独立的女性从不被消费主义笼络头脑以至于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投的广告。
甲方在讨论会上坦言,他们这次的目标人群就是那些月薪四五千的平时任劳任怨地照顾家人但又不太舍得给自己花钱的家庭主妇。这样安分守己的中层妇女是和平安定国家的底色,希望这些人看了你们拍的广告剧就能焦虑得睡不着,一直不安地想着下次一定要留一个月工资,买一瓶大牌的面霜送给自己。
“你们拍广告的效果是产生焦虑。”
“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新的消费者。”
甲方派来接洽的经理是一名打扮干练的职场女性,在讨论会上侃侃而谈,用热忱无比的语调说出极其→派的冷酷发言。这是社汇主义市场经济下暂时不禁止的营销方式,法无禁止皆可为。
一直有参与公司剧本创作的张姐直言,“您说的这太难。稍不注意,水端得不平,就很容易激化社会矛盾,引起大讨论。我们还是初创公司,团队又没有专业公关经验,经不起大风大浪。”
经理说,“张小姐,我们是看中了贵公司的才华和人气才来谈合作,您怎么能说这种打退堂鼓的话,莫不是嫌资金不到位,资金这个好说,我可以汇报给主管…只是我们的商单报价已经够高了,外面的导演抢着要拍我们都没给。”
张姐说,“不是。对于资金这块,我们是满意的,只是剧本方面…”
经理说,“最迟五天出剧本,剧本我们还得花两天讨论讨论,一星期内必须开拍,视频要赶在年货节之前半个月上架第一集,年货节之前要播完。这是我们项目主管的意思,张小姐请悉知。”
“经理。您说的时间也太紧了。”
“年货节家庭妇女得拿工资去备年货,能狠下心来给自己买面霜的人不多,主管急着上架视频是要先制造购物欲望,我们的目标是在年货节之后的另一个回春大促上,爆一波销量。到时候我们的短视频剧,还有番外需要更新。”
“至于番外的每集定价会涨到多少,究竟能不能拍番外或续集,全靠这次蓄力和回春大促的销量。我们主管有着丰富的营销经验,如果不慎引发不当舆论,首当其冲的是我们的品牌形象,所以我们会把控好舆论,贵公司只管拍。”
张姐说,“那关于品牌名誉的法务追责方面的条款,我们双方也要谈清楚,签的合同上也得白纸黑字地写出来。”
那天在回来的路上,张姐和钱导还在讨论这个项目的风险问题,张姐是公司主创之一,直接拿股东分红,当然最关心公司,张姐说,“可能是站对了时代风口,我们公司才能一直顺风顺水。有那么多题材可以拍,商单也不愁接不到,主动碰社会敏感话题感觉不妥。”
钱导却摆摆手说,“不至于战战兢兢。男女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说现在社会经济在腾飞,家里的女人买瓶面霜擦擦脸再正常不过,应该是养家的男人好好反思一下,这么多年努力工作了吗?工资有没有涨?为什么不能像女人一样也好好打理打理自己?”
钱导家境还算不错,又是搞艺术的留学海归,本来是公司的原始股投资人,由于手痒,实在是想拍东西,直接就亲自下场,成了公司的“大导演”。
钱导就是脱发比较严重,身材还算保持得比较好,毕竟经常健身,又是大高个,冬天里带帽子,穿着风衣走路带风的样子,还是会引得路人多看两眼的。
之前老板调侃他,是不是为了健美偷打雄性激素,导致的雄秃。他说老板,“老登,你得意不了几年也要秃!”
他和老板关系不错,偶尔互称老登。
钱导经济状况还行,又没结过婚,大概体会不到普通人婚姻生活里的鸡毛蒜皮,站着说话,自然是不腰疼的。
但张姐是离过一次婚的人了,在她看来婚姻就像合作生产单位,也清楚上层建筑不牢固的现代婚姻维系起来的艰难。
张姐和钱导说,“反思自己是没有用的,工资收入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提高。收入问题某种程度上属于社会分配问题,分配不公,自然涨不了工资,月入四五千的人和您也不在一个消费水平上。还有,面霜不是金子做的,更不是回春膏。一瓶好的面霜,能在冬天起到保湿和修复的作用就不错了。”
“张姐对面霜似乎很有研究,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该用点啥,让我这老登也嫩一把!”钱导三十六,张姐二十九,本不该叫姐,只是调侃她时才这么叫。
钱导说她人不到三十,就有四十岁“老妈妈”的气质。但这并不是贬损的话,而是说她有种历经世事的通透感。
“得了吧。我黄脸婆一个能给您介绍啥面霜,倒是您会保养,您给我介绍。”
“嗨。我这脸可太纯天然了,除了这一身肌肉,是费了好大劲才练出来的,脸就纯属摆烂了,根本就没管过,早上能不忘记去洗一洗,就不错…哈哈哈。”
钱导说话时还轻轻拧了拧自己的脸。
一车子的人被钱导逗得跟着哈哈笑。
工作室互磕cp,钱导说,龙飞天和程有麒,龙和麒麟是神兽,他们是神兽cp。两人大眼瞪小眼,赛过张飞和李逵。
也许钱导并不知道大家背地里也给他和张姐凑了cp,叫他们是“涨钱cp”。因为只要张姐剧本好,钱导拍得好,流量一定好,那么团队就可以涨工资!
每次张姐越说越正经,甚至板起脸,钱导都会有意识无意识地岔开话题,故意逗张姐想笑,似乎很照顾张姐的情绪。
钱导摸摸自己的光头,十拿九稳地说,“谈论家庭妇女的消费问题,也没有那么敏感。老板目光如炬,既然老板接下了这个项目,肯定有他的考量。”
确实老板就没出过错,风往哪吹他往哪去,简直完美预判了很多挣钱的风口。
程有麒所在的短视频组,全员一夜之间变身编剧,绞尽脑汁想剧情。连程有麒都不得不心动地连夜去研究最近几年热播的家庭伦理、婆媳矛盾电视剧。
可能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又接近年末,老板想让大家冲一波业绩,为了年终分红时账面好看,员工也能开心。这一单,必须“铤而走险”地完成!
为了钱,硬着头皮拍,咬紧牙关拍,在不引起舆论风波的情况下,让金主爸爸满意。财发狠心人,别废话就是干!
……
(三)出差期间的想念
程有麒跟着钱导的短视频组出差两星期一次都没回来过公司。拍摄大概很繁忙,期间小麒只给白忍冬打过两三次电话,拜托白忍冬帮他浇月季花的花水。
白忍冬说,“每天都有浇的。”
程有麒说,“冬哥。我们每晚都提供夜宵哦。今天吃了羊肉火锅,是钱导请的,好香呢!美美地吃了一顿。最近…每天都吃得好饱,这样下去,小肚子怕会越来越大,腹肌再也回不来了。”
白忍冬安慰他,“没关系。冬天吃饱一点儿才暖和,夏天腹肌又会回来的。”
程有麒哼哼说,“长小肚子就算了,黑眼圈也找上了我,要变成熊猫。”
白忍冬说,“晚上睡前,记得用热毛巾敷一敷脸,再买些艾叶泡泡脚。”
“啊做不到那么养生呢。每次回来都是累瘫在酒店的床上…”
“你们最近每天晚上都加班吗?”
程有麒说,“时间排得太紧了,不加班不行。据说女主角的出场费很贵,必须赶进度拍。冬哥我跟你说哦,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去拍摄一个大网红呢!这个姐姐确实很漂亮。后期说,几乎不需要修脸,还夸我成片很好。”
“那你很厉害呀!”
“嘻嘻。小麒麟是有点厉害的。”
白忍冬能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小得意。是一种尾巴就要翘起来转圈圈的感觉。
“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睡觉裹得很严实呢,每天都有好好穿衣服。冬哥你也要注意保暖。”
“嗯。”
“冬哥。我有一点点想你。”
白忍冬听到程有麒这么说起,胸口竟有些暖涨,但是他又不可能像小狗那样,把自己的情绪说出来,如果自己也说想他的话,气氛就暧昧过头了吧!
白忍冬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四五天才能杀青。之前都是拍短视频,现在拍视频剧,没想到这么累,简直比以前拍电影都累…”
“不应该啊。你们不是只拍内景?只是日常情景剧,又不是拍武打片,摄影师应该不需要搞大动作才对。”
“冬哥你不知道,我们的剧本经过了大改,在普通的家庭伦理剧里加入了「悬疑」元素,集数也增加了几集,甚至导演脑洞大开的「武打」元素也不少。说是内景,但是又钓维亚又拉绿幕,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这是到了哪个大片场里,跟导演拍悬疑偶像网剧了呢!”
“特别是有几个维亚的镜头,我得追着去拍,用的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说明你们组资源到位,我来公司之后,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拍摄…我们组最近在做一个包装设计的广告,案子压了几天都没过,估计要黄…”
“小明哥呢,他不管这些吗?”
“王导演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说让老板再招两个文案策划,一个后期…后期现在是我一个人在做,有些建模和渲染太吃配置,公司电脑有些跑不动,做出来的东西,甲方都不太满意。最近的工作也没你那边那么顺利…”
“啊!冬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导演,就钱导,他戏瘾有多大。改剧本之后,我们演员不是就不够了嘛,他竟然要求张姐也参与拍摄,张姐没拍过戏不会拍,他又整天沉迷于给张姐讲戏,合理怀疑钱导就是想利用公费泡张姐呢!”
“只不过张姐,没怎么搭理他…”
白忍冬半开玩笑地说,“你们钱导除了头有点秃,其他方方面面条件都挺好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如果带顶假发,颜值绝对不输韩国「欧巴」。”
不是钱导的颜值真的高到能追得上明星欧巴,是欧巴的颜值越来越低了,主动向钱导靠拢,导致钱导有种“你当男明星,还不如我当男明星”的自信。
这种绽放光芒的自信是情有可原的。
程有麒听了白忍冬的调侃,在电话那头拍着大腿笑,笑了一阵又说,“谁知道呢,没准是张姐封心锁爱了。”
白忍冬也八卦了几句,“这张姐的魅力可真大,我感觉蕤秋也喜欢她。”
“啊。说道蕤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辞职了,公司里也没有什么传闻,你从哪感觉出来的蕤秋喜欢张姐。”
白忍冬说,“有次我看到蕤秋悄悄去闻张姐的头发,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啊这…那蕤秋岂不是女同?”
“不知道。我瞎猜的。”
“冬哥。你说她们女同都是怎么谈的呢?我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
白忍冬说,“我也没见过,大概就像一般闺蜜那样手牵手逛街之类的吧。不会有多明显,毕竟女生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可以很亲近,也不会觉得奇怪。”
程有麒若有所思地说,“但是男生和男生拉手就很奇怪。如果街上有男生手拉手一起走,那十有八九就是基佬。”
白忍冬在电话那头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样。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怎么想起来这么说?”
程有麒说,“我住在酒店三楼嘛,有天晚上起来喝水,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楼下抱在一起啃嘴。有个男人拖着行李箱像出差回来,有个男人穿着保安服…”
“他们啃了一会儿,然后就进了保安亭,刚进去保安亭原本亮着的灯就熄了,我站在窗边又看了一小会儿…”
“你还看到了什么?”
“后来就什么都没有看到。再看到些什么不该看到的,那就是偷窥了哈。”
对于程有麒描述的内容,白忍冬并没有一惊一乍地表现出不解而是语气平静地说,“可能他们就是普通的情侣。”
程有麒有些好奇地发问,“冬哥,你有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事情?哪怕不是故意,而是不小心撞破别人的?”
听程有麒什么都愿意和自己讲,白忍冬也把心里一件从来都没和别人提过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白忍冬压低声音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仓库里看到过别人3p呢。三男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七八年吧。”
“七八年前,冬哥你说你在挖矿时候看到的?”
“嗯。”
“会不会,看错了…”
“不知道。”
程有麒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忍冬也没有继续添油加醋地讲,直到程有麒接着说话。
“冬哥。我们大概还有三天就杀青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去…”
白忍冬算了算,三天后正好是调休,有两天周末不上班。白忍冬有点想去找他,但是又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去。
直到程有麒在电话里说,“冬哥,我们片场附近有条街的樱花开了,很好看。我昨天有事出去,坐在车上看到的。不过太匆忙忘记拍照了。路边的行道树全是樱花,开满了很长的一条街…”
白忍冬说,“很久没看到樱花了。”
“冬哥你这周不是调休嘛,可以来。”
白忍冬心里明明很想去,但是又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语气很平静地说。
“看情况吧。”
程有麒还说,“如果你来的话,我请你看电影!之前就答应你了,要请你看电影来着,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
白忍冬问,“这周有什么电影可看?”
程有麒说,“最近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在重映,很棒的一部作品!你不介意我约你去看动画片吧?”
白忍冬笑着说,“有点介意。周末的话,少不了亲子活动,到时候影院里有小孩哭闹的话,我可受不了。”
“啊。那…我再想想…”
“改天再想吧。今天有点晚了。要睡了,晚安。”
“好的晚安啦!想好我又告诉你。”
“好。快睡吧。”
“嗯嗯!”
白忍冬心里有些期待三天后的见面了,他必然是要去找小狗的。看樱花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一起看电影也很期待。
之前每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人,竟然快小半个月没见了,这期间也就通过两三次电话,怎么说呢,有点想他。
(四)梦
心里想着的是程有麒,但是晚上睡觉时,白忍冬梦到的却是张姐。竟然是张姐,白忍冬也被自己的梦给搞糊涂了。
白忍冬梦到半夜下霜,天还挺冷,自己穿上了一套黑色的保安服,搓着手打着哆嗦,在小区的保安亭门口抽烟。
现实中白忍冬是不抽烟的,但是在梦里却抽得很自然,边抽烟边探着脑袋看,似乎在等人,不一会儿,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出现在白忍冬的视线里。
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人,白忍冬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关切地问候她,“终于回来了,出差辛苦了老婆。”
原来是当保安的白忍冬,在小区门口接妻子回家,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刚见面就抱在了一起。白忍冬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是自己一直在等的妻子。
白忍冬温柔地理了理妻子的头发。两个人紧紧地抱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对方逐渐热烫起来的体温,白忍冬捧起她的脸,像无数次那样,想轻轻地亲吻她。
刚亲上去,白忍冬就看清了对方的脸,是张姐。原来自己的妻子就是张姐,张姐这次回来,是来找白忍冬复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