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羊肉火锅
小麒给他夹菜的速度太快,等白忍冬反应过来,吃饭的小碗里已经堆满了半碗羊肉。白忍冬忙把碗抬起来捂住。
“我自己来就好,你夹太多了。”
“好吃呢冬哥。多吃点,味特正宗!”
白忍冬连连点头,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羊肉很嫩,连羊皮都煮得软软的又有劲道,羊皮连着羊肉是剁成小块的模样,这羊肉真的不能再真,不像羊肉片或羊肉卷红得像假肉一样。
锅底熬得特浓,蔬菜并不多,羊肉很多,难怪光锅底就要两百多。
他们又点了些蔬菜,两个人接近三百,价格还能接受。
毕竟一个月也消费不了一次这样的馆子。又不是三五天来一次。火锅煮得比较清爽,羊肉也吃得很饱。
蔬菜里的茼蒿也比较新鲜,还有香菇和香菜之类,程有麒发现自己和白忍冬吃东西口味还挺像的,白忍冬说过他吃东西不挑的。
似乎的确不挑,程有麒担心点到白忍冬不爱吃的,所以每点一个都要问过白忍冬,白忍冬说他都吃,但要说爱吃什么,似乎自己给他点的他就爱。
哇。冬哥吃了好多绿色的茼蒿,他是喜欢茼蒿吗?程有麒默默记下。
冬哥喜欢听电子舞曲,喜欢吃茼蒿,害怕老鼠。程有麒默默在心里总结着。
火锅店里,香气四溢,他们一边品尝火锅,一边相互分享彼此的日常琐事。
程有麒滔滔不绝地给白忍冬分享在片场遇到的一些他觉得好玩的事情。
他说自己这是第一次吊威亚,其实从高处一下子冲下来,还有点害怕。不过多冲两次又觉得很好玩。
白忍冬也给他讲了一些办公室的事情,只不过一直没提起阎西越。
更不可能把阎西越的告白闹剧讲给程有麒听,白忍冬就当没发生过那回事。
不过,的确什么也没有发生。
阎西越不就是口头上说过喜欢白忍冬,他具体有什么行动?并没有。事情都过去了,所以白忍冬也就不愿意再提。
吃得差不多了,白忍冬才想起打量起火锅店的装修。
比起一般的菜馆子,还算别具一格。店内摆放着各色异彩的瓷器和古朴的木雕,热气腾腾的涮肉声不绝于耳。
白忍冬放下筷子,坐在座位上说,“你不是说要请我看电影,票买了吗?”
程有麒说,“没买,等着你发话我才买。冬哥我是这么计划的,我们下午直接去看樱花,傍晚去看电影,晚上还可以去逛逛夜市。这是plan A。”
“planB呢?”
“B就是现在找家旅馆先睡午觉,傍晚睡醒再去看樱花,晚上再去看电影。”
白忍冬说,“我们不是才刚起,不用睡。直接去看樱花好了。还是你想睡?”
程有麒说,“睡不睡,你决定。我都行。看什么电影也是你决定,我买票。”
白忍冬把手机点开看今天有什么排片。有一场古天乐主演的港台片。白忍冬不太有兴趣。
深夜场竟然还有一场国产鬼片叫《中邪》,一向不太敢看鬼片的白忍冬,竟然有些反常的想挑战一下这部电影。
因为影片的介绍很吸引人。
这部电影下面打分的观众是这么评价的:伪纪录片,结局没疯没精神失常没有幻想,真正的中式民俗恐怖力作。
评论区还有人说,“我敢打赌,这将是未来十年内最好的国产鬼片,因为政策在收紧,以后能不能这么拍都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大家都珍惜能在院线的大荧幕上看到鬼的机会吧。”
说实话,这些评论勾起了白忍冬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评价很高,但是白忍冬却没有在其他社交媒体上刷到过任何关于这部电影票房大爆的消息。
也对。鬼片本来就是小众喜好。
哪天国产鬼片要是票房大爆了,那绝对是阎王爷也参与了投资。
白忍冬拿不到主意,所以又问程有麒。
“看什么片,你这个专业人士难道就没有推荐吗?”
程有麒笑着说,“我想带你去的,可能会让你看到睡着。还是看大荧幕吧。”
白忍冬好奇地问,“难道今天有电影节活动,搞大师放映会?”
程有麒说过他喜欢塔可夫斯基,白忍冬是懂点程有麒向往的片场氛围的,之前也听说过不少之类的影迷放映会,只不过白忍冬对艺术电影兴趣不大,所以从来没去过。
程有麒说,“没有。不是今天,是明天。”
白忍冬试探地问,“意思是想明天带我去?”
程有麒遗憾的说,“去不了。在大城市呢。我们小地方几乎不可能有这样的活动。我只是说说而已。如果非要推荐今天的电影,那就《千与千寻》了。”
白忍冬说,“《千与千寻》我小时候就看过了。”
程有麒说,“我小时候也看过。不过我记不起剧情了,冬哥你还记得吗?”
白忍冬说,“不就是有个小女孩,她和家人去度假,半路上遇到了神隐,她家人变成了猪,她一个人在搓澡店里打工,然后遇到一条小白龙叫琥珀川。”
程有麒很怀念地说,“对呀。我小时候就好喜欢那条小白龙呢,能骑在龙背上吹风想想就觉得很····啊还有那只神乎其技的河神,我以前总以为它会从屏幕里钻出来。”
程有麒没有骑在龙背上说很什么,也许是不好意思说。
程有麒小时候就觉得小白龙很帅,对小白龙特别心动。
小白龙是程有麒的荧幕初恋,他还梦到过好几次扯小白龙的胡须。
不知道是不是有缘,冬哥也姓白呢,而且还长得白白净净的,就像那条小白龙一样是个暖男。
程有麒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脑袋里开始冒粉色的泡泡,喜欢小白龙对于程有麒来说是甜甜的童年回忆。
但千万不能让冬哥知道我的这些想法,很担心他讨厌这样的我。
如果和他一起看完这部电影,再告诉他,他很像电影里的小白龙,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也许我没勇气和他说吧。毕竟我并不是想把心意告诉他,只是很想珍惜这样相处的日子,如果关系稍微逾越一丁点,这样的相处就会消失,所以我不会对他说的。
但是又很想告诉他啊。怎么办,连说过要请他看电影都在动这些歪脑筋,他知道了会不会很生气。请他看电影应该是以他的喜好来选才对,程有麒在纠结。
白忍冬看到程有麒脸上有些为难的表情,知道他就是非常想看这一部。
白忍冬有点使坏地故意笑着说。
“动画片是小朋友看的吧。”
“不过你爱看的话,那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分开看,你给我买张大人的电影票,我去看大人看的。”
程有麒摇摇头说,“啊。那算了。我觉得还是一起看比较好。”
白忍冬说出心中所想,“《中邪》你看过吗?国产鬼片,听说还算有点艺术水平。像这种独立电影,你应该会比较关心,你不是更欣赏电影艺术?”
程有麒说,“那部电影,我之前也有去了解过,今天也能买到票。但是冬哥你之前不是明确跟我说过「鬼片我可不看」这种话吗?因为你说了不看,所以我才把这个片子给排除了的。”
白忍冬说,“我是说那种无聊又粗制滥造的鬼片不看,有艺术水平的不介意去欣赏一下。”
程有麒有所顾虑,“但是我们出门在外,大半夜去看鬼片,气氛不太对。”
白忍冬这才想起《中邪》的排片时间是在半夜,第二天还要开车回去。
看完电影接近晚上两点,半夜去看鬼片确实是不太合适。白忍冬想到这里,才不得不打消了看鬼片的念头。
程有麒手拄着下巴说,“冬哥没关系,今天我们随便看,没看高兴,我下次再请你一次,嘻嘻。”
白忍冬也不再纠结,而是有一点点耍赖地说,“行吧。那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去看动画片,再记你一笔账。下次你还得再请我看一次电影,因为今天我没看到自己想看的。”
程有麒听了超开心,太好了,以后还能再出来和冬哥一起看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响亮的雷声,暴雨如注般倾泻而下。
火锅店外的街道,瞬间便成了一片模糊的水雾世界。明明早上还风和日丽。
程有麒看着窗外的天气,一时间有些惊慌,他轻声说道:"雨怎么突然下这么大…我们还要去看樱花…"
白忍冬说,“没关系,开车去,你不是说樱花就长在路边嘛,我们坐在车里也可以看。说不定一会儿就晴了。”
程有麒双手合十许愿。
“希望快点晴。”
白忍冬问,“对了,你说的樱花在什么地方,我在手机上直接搜好地名,一会儿导航过去。”
程有麒把白忍冬的手机拿过来,在百度地图上输入那条街的名字。
(二)商场偶遇老板
雨一直下个不停,他们从火锅店出来之后,又进了旁边的商场打发时间。
白忍冬一般不逛街,程有麒也没有多少逛街的经验。两个人在商场门口晃。
白忍冬提议说,“不如去精品店看看,我想买个钥匙扣。”
程有麒也说,“对了,我指甲长得太长,这段时间太忙,老是忘记要剪指甲。而且指甲刀也没带过来。”
他们进了商场的精品店,店里的东西不算贵,他们买到了想买的东西。不远处正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老板!老板怎么会在这里。
白忍冬犹犹豫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因为老板已经抱着他的女儿前去结账了。也许老板是过来看看拍摄进度的,但是昨天杀青时候老板又没去。
小麒吃饭时好像说,钱导连杀青了都没和老板汇报,也许老板是过来探班,结果团队提前一天杀青回去了。
老板女儿拽着老板衣袖说。
“爸爸!是小麒哥哥!!”
程有麒隔老远就和小姝招手。
“Hi~小朋友!”
程有麒看到是老板,根本没多想,直接笑眯眯地冲上前去打招呼。
“峥哥,你也来买东西呀!”
平时公司的人一般叫老板峥哥。老板全名赵枬峥,是龙飞天的小表舅。也不是亲表舅,只是沾亲带故的那种。
“咦?你还没回去?”
“我到处逛逛,明天回。”
“哦。好巧。一会儿一块吃饭吧。”
老板很热情地说,也没别人,就我一个人带着女儿来的,程有麒连说不用。
“小姝手里的小熊真可爱,爸爸给你买的吗?”小姝是老板女儿的名字。
扎着小辫的女孩点点头说,“嗯。”
小麒问,“小姝很喜欢小熊吗?”
“喜欢,爸爸买的都喜欢。”
小女孩看向不远处,拉着老板的手说,“爸爸,那个白叔叔也在。”
老板看向小姝指的地方。
白忍冬站在货架后面挑钥匙扣,听到他们谈到自己,不得不站出来打招呼。
老板笑着调侃了白忍冬两句。
“你们俩来约会呢?”
白忍冬镇定自若地说。
“不是。路过,下雨,进来躲雨。”
老板说,“外面下雨了?”
白忍冬点头说,“嗯。”
老板大概很早就进了商场,一早上陪孩子在商场晚,所以不知道外面下雨了。
老板说,“回去还要开四五小时的车,都怪那姓钱的,杀青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如果早说,我就带小姝去家旁边的公园玩了,也不用跑这么远。”
主要是老板自己没说要过来,而是故意要搞突袭,所以才和团队错过了。
白忍冬拿钥匙扣结了账,问老板。
“峥哥。您昨晚才刚过来吗?”
老板说,“是今早上!”
白忍冬一看时间,下午三点多,快四点了。白忍冬问,老板是不是明天回去?
老板说,“大概吧。挺无聊的,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还带着孩子。”
程有麒说,“《千与千寻》在重演,峥哥你可以带小姝去电影院看看,她应该会喜欢这部动画片的。”
老板说,“是挺喜欢的。上星期,小姝她妈妈才带她去电影院看过。”
白忍冬似乎也开始给老板出谋划策地说,“可以去月季馆。带孩子拍些照片,那里的月季一年四季都开。”
老板问,“是月季花园之类的吗?”
白忍冬说,“是一个种苗基地,旁边还有一个展馆,展馆里有标本,有养殖历史,有育种故事,还有纪录片。看看花拍拍照不要门票,买花才要钱。”
老板稍微在网上搜了一下,搜到不少介绍的短视频,也有了兴趣。
于是问小姝,“要不要去看花呀?”
小姝点点头说,“要去看。”
“那你们继续逛,我带孩子走咯。”
小麒和孩子道别。
夸着小姝的小辫子很可爱。
小姝说,“爸爸给我扎的。”
(三)去看樱花
雨晴了之后,他们就出了商场。
白忍冬开车带着程有麒说的那个地方。去大路边看樱花。只是两排行道树。
并不像樱花园那样,有着成片的规模。只是两排树,但是也很漂亮了。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湿漉漉的。
地上落英缤纷,粉色的一片,似乎是刚下过一场樱花雨。
刚刚还觉得下雨遗憾的程有麒,现在才觉察到下雨的妙处来。
这场雨下得真好,空气好清新。
还不到下班时间,又刚下过雨,周围的行人不多,程有麒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行道树两排的街道比较低矮。
商铺都是新建的,樱花树的树干不是很粗,估计种下也就五六年的样子。
小城市的新城区,没有历史,什么都是新的。只要经济都发展得起来,就一直不停地盖房子,扩大城区的规模。
樱花树的树干上都是水珠,花瓣上也都是水。程有麒很好奇似的,凑上去去看花儿里盛满的水,又用手抖动枝杈。
露水把程有麒的一双手染得湿哒哒的,白忍冬说,“好冰,你别摸。”
“没事。凉凉的,很舒服。”
程有麒问,“冬哥,你说这些樱桃树结出来的果子能吃吗?”
白忍冬说,“估计不能,可能是苦樱。这种樱花的样子,和我之前在你们这边开车时,在山里的路边看到过的樱花,长得一模一样,比印象中的樱花要更红一些,有种涩涩的感觉。”
程有麒发出疑问,“色?”
白忍冬说,“就是涩气。”
程有麒不明白,还以为白忍冬是突然开车,但是清纯的樱花怎么会色呢?程有麒不太明白,又问不清楚意思。
白忍冬看到程有麒有些懵的表情,才想到自己似乎用了引人误会的用词,只能把“涩”字输入手机,然后把手机上“涩”字的解释拿给程有麒看。
白忍冬说,“涩字的第二个意思。”
程有麒看着白忍冬的手机,一字一顿地读出来,“涩,一种使舌头感到麻木干燥的味道…”
程有麒这才明白过来,白忍冬想表达的意思是,这种樱花尝起来不可能甜,于是笑着把手机递还给了白忍冬说。
“冬哥,你跟我玩「说文解字」呢?”
白忍冬解释,“我之前的确嚼过这种樱花的花瓣,尝起来就是干舌头…”
听白忍冬这么说,程有麒直接把樱花摘下来,放进嘴里咀嚼樱花的花瓣。
程有麒说,“啊。确实。”
白忍冬递给程有麒一张纸说,“吐掉吧。那边有垃圾桶。”
程有麒没看到垃圾桶,白忍冬说,“张着青蛙嘴那个,就是垃圾桶。”
樱花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他们只好折回去。程有麒想和白忍冬坐坐,再看一会儿樱花,旁边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石椅倒是不少,但是下雨淋湿了。
白忍冬问,“回车上,还是继续走?”
程有麒说,“再走一会儿。”
白忍冬问,“你不拍照吗?”
程有麒说,“我想拍你。”
“拍花吧,干嘛拍我?”
“请你当模特呀。”
白忍冬说,“可我中午吃了火锅之后,都没洗过脸,脸上肯定出油。”
“没事,我就用手机拍。手机可以美颜。放心,我给你开美颜。”
“美颜好假。拍了没意思。”
程有麒说,“好吧。那我不拍了。”
这时候反而是白忍冬拿出来手机,对着程有麒拍,拍到了程有麒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知道小狗是哪里不太开心呢,白忍冬明明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程有麒拽着白忍冬的衣袖问。
“冬哥。你刚刚是不是偸拍我?”
“没。我要拍樱花,你刚好站那,不小心就拍到了你。你不喜欢,我删了。”
程有麒嘟着嘴说,“那你删了吧。”
明明就是不开心的表情,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我来找他,他会不开心。明明我很开心,难道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白忍冬摸不清小狗的心思,明明看起来就是非常单纯的小狗,怎么我连他想什么都猜不到。看来也不是那么好懂。
还是我太笨?白忍冬有些泄气。
算了。白忍冬不想多想。也许他只是工作太累,谁也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精神亢奋,兴高采烈,也许他只是累。
(四)喝奶茶
白忍冬体谅程有麒,也许是走不动了,所以就约他到另一条路口的奶茶店休息。还点好了奶茶给他,白忍冬总是嫌奶茶太甜,一般是不怎么喝的。
但是却问都不问的,直接给程有麒点了奇甜无比的热的黑糖脏脏茶巧,而只给自己点了一杯清爽的柠檬柚子水。
他们进店时,直接去提单。
程有麒说,他没点这个。
白忍冬说,给你点了暖的。
程有麒喝了一口,真的有被酣到。
“喝完这个,脖子不知道会有多痒。冬哥,你故意害我。”
坐在椅子上的白忍冬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小金桔说,“给你金桔,解解腻。”
程有麒接过金桔,用热乎乎的奶茶暖手,却看到白忍冬的柠檬水外面正冒着水珠,“这么冷的天还喝冰的?”
白忍冬吸了一口冰水,说。
“天越冷越想喝冰的,也许是心火太旺。比起吃热的,我觉得冬天,还是吃冰的比较舒服。”
程有麒说,“中医说,太喜欢吃冰的,是阳虚呢冬哥。你应该补一补。”
“那中医有没有说怎么补?”
这一问把程有麒问懵了,程有麒也不懂中医,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症状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怎么补却没听全。
程有麒说,“我也不知道。”
白忍冬说,“算了。反正没什么毛病,先不补了。等真得补时候又说。”
程有麒这时候才想起说,“啊。今天吃的羊肉,估计就挺补的。”
程有麒转换了话题,又问月季园的事。
“冬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城市有个月季馆的,还了解得那么清楚,你之前去过那个月季馆吗?”
“没去过。我爸之前来采购过月季苗。都是听他说的,他说这家月季馆的模式做得非常好,想来调研学习。”
程有麒问,“冬哥,你们家现在是不是也在种月季。我之前在你妹妹朋友圈看到过,有好大一个苗圃园呢!”
白忍冬说,“我爸的苗圃园大概搞了快两年了吧,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我妈没参与他的创业。妹妹要上班也帮不到他,所以我爸一直想拉我入伙。”
小麒开玩笑说,“冬哥,你们家的苗圃基地,你都不参与投资吗?”
白忍冬说,“买地的时候投了点。”
“也就是说,月季园也有你的份。”
“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为了能实现我爸的心愿。他说他退休回来以后,想种花。想种很多很多花。”
白忍冬的父亲是工程师,一直在海外工作,直到退休,才算真正回国。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就是有一个田园梦呢,没想到他是要创业。直到他说要到郊区买地,问我有没有兴趣投钱…”
白忍冬没有犹豫,那时候直接给了父亲三十万,说是给他凑买地的钱。
不过他并没有对程有麒说这些,他不太想和别人提自己的经济情况。
白忍冬的经济情况并不差,当年在国企能拿二十几万的年薪,还是存了一些钱的。一直在工作,收入也还过得去,至少比程有麒想的还更好一些吧。
只不过程有麒看到的是一个,三十岁还没挣到买房钱,到处飘零打工的白忍冬,过着节俭、平淡生活的白忍冬。
程有麒想要更了解白忍冬一些。
“冬哥,家里的白伯伯多大年纪了?”
白忍冬说,“五十五。”
程有麒说,“啊!那还很年轻,我不该叫伯伯,应该叫叔叔呢。但是一个人打理月季园肯定非常辛苦。而且退休得好早。男性不是要六十才能退?”
白忍冬爸爸退休回来三年了,而母亲今年才刚刚退休,两位都是五十五岁。
白忍冬说,“我爸他参加工作早,是三十年工龄就退休。园子里请了十几个员工,订单多,平时确实还挺忙的。”
程有麒说,“十几个员工?那规模和我刚来公司时候差不多。我们公司员工现在快三十了吧。还是三十多来着?”
说到公司的情况,白忍冬接着给程有麒分析说,“我们这次回去,老板很可能还要再分一次组。我听小明哥说,张姐和钱导,可能要分别带两个组。”
程有麒感慨,“也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得跟钱导,还是跟张姐。”
白忍冬问,“你比较想跟谁?”
程有麒说,“当然是张姐咯!张姐肯定不会像钱导那样要求怪多,还不像钱导那样时时刻刻想花式地秀自己的拍摄技巧。他一想秀,我就得遭殃。”
白忍冬说,“但是张姐也不太可能请一大组人吃火锅。就我们那桌,一顿估计几千。差不多我们半个月工资了。”
程有麒说,“那是。毕竟张姐没钱导那么阔嘛。张姐开的是本田CRV,钱导开的是奥迪A8,差距很明显呀。几千块对于钱导来说,不就是小意思。”
“你怎么也突然懂车了?”
“都是听其他同事议论。甚至还有人打赌,钱导究竟什么时候追到张姐。有人说,没准明年张姐就会和钱导结婚。”
听程有麒说得起劲,白忍冬也开始八卦,“钱导真在追张姐?”
程有麒挠挠头说,“很像。但说不上是追,至少是有好感的吧。在片场,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钱导总是在围着张姐打转,只不过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白忍冬也有些好奇,所以就问。
“那你觉得张姐是什么态度?”
程有麒说,“好像对钱导的示好不太感冒。总之就是有点烦之类的吧。”
白忍冬口无遮拦地笑着说,“哈哈哈。来找你的前一晚上,我还梦到张姐了。我梦到张姐是我老婆,回来找我说,要跟我去民政局复婚,真是怪梦…”
程有麒听到白忍冬做这种梦,一下子心里凉飕飕的,是不是冬哥也对张姐有好感呢,不然为什么会梦到张姐。
程有麒心里泛酸,但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询问白忍冬的感情状况。虽然很好奇,但是程有麒之前怕太唐突,一直不好意思直接问白忍冬这些问题。
今天白忍冬主动提到,真是个好机会。
“冬哥,你以前…结过婚吗?”
白忍冬摇头说,“当然没结过。”
程有麒猜白忍冬现在大概率是单身,所以就试探性地问,“那你跟你上一个女朋友,是什么时候分手的?”
白忍冬很诚实,一点都不弄虚作假地说,“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程有麒不太相信,撞着胆子问。
“那你是不是交过男朋友?”
白忍冬没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我像吗?”
程有麒摇摇头说,“不太像。”
白忍冬看着程有麒,还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但是程有麒却打住了,不再问。
倒是白忍冬对这个话题意犹未尽。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程有麒摇摇头说,“没了。”
白忍冬说,“没了??”
程有麒有些狡黠地笑着说,“难道冬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印象中小狗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忍冬摇头说,“没有。”
程有麒在心里想,没有的意思是什么?没有经历?没有可以谈论的过去?
原来是一张白纸啊。难以置信。冬哥不仅是单身,似乎都没有感情经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事是他一直干干净净,不太好的一方面可能是,也许他不懂感情,或者根本不需要,也不考虑和别人发展感情,无论取向如何。
根本就是不考虑,这和取向无关。
程有麒坐在原地,愣愣地想了半天。
直到白忍冬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我们去电影院吧。是先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还是看完电影再吃?”
白忍冬说着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而程有麒还捧着手里的奶茶在发呆。
程有麒藏在心里的喜欢,越藏越深。
不能打扰冬哥。也许喜欢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冬哥竟然开那么远的车来找我,那肯定是想把我当成关系好的“哥们”之类的吧,不能让冬哥失望…
如果让他发现我对他有一些不太好的念头,他会不会以后就不理我了?
小狗在心里担心着…
小狗在心里纠结着…
啊。好后悔问出来了。问了还不如干脆不问,不问还能没心没肺地黏着冬哥,问了之后,总感觉自己是图谋不轨。
(四)看电影
周末的电影院里果然来了很多小朋友,叽叽喳喳地,连开始放映了,声音还安静不下来。耳边是家长提醒着孩子,要乖,要有礼貌,看电影不能讲话。
还有孩子刚进来就喊着要去厕所。
当然也有很安静的小孩,就坐在白忍冬的旁边,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记忆中让白忍冬比较难忘的电影剧情,是千寻在温泉旅馆中遇到了一个名为“无脸”的神秘角色。白忍冬一直记得那个丧气又沉默无言的面具男。
很多人都带入主人公,喜欢主人公的勇气和爱,但是曾经的白忍冬却觉得自己就像电影里的面具男一样透明而阴暗。
于千万人之中,还有千寻看了一脸面具男,而千万人之中,没人看一眼自己。
那是少年时代隐秘的青春感受,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今天却突然想起学生时代的自卑。这种自卑无关家境,也无关成绩的好坏,而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一直穿着不同的校服站在人群之中,生活里最重要的永远只有考试,像机器一样穿梭在教室和家之间,妹妹去学跳舞,白忍冬是从来不上辅导班的,也没有太多活动,整个假期都在家里自学。
妈妈也给他报了兴趣班,但是他从来不去。为了新的学期成绩可以相对靠前,每个假期白忍冬都要把下学期的课程全部提前学完一遍,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这是他从小大大的习惯。因为成绩好就可以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
白忍冬并不是学霸,但凭借努力,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年级前二十。想争前三实在是太难了,最接近一次是第五。
对于那些日子,白忍冬早释然了,不然也不会从国企辞职,到小城市躺平。
程有麒和白忍冬都说,他们小时候就看过这部电影。电影2001年上映时候,程有麒才五岁,而白忍冬是十五岁。
白忍冬十五岁时在光碟上看的电影,而小麒是八岁九岁时,在电影频道看的。
小麒童年时看到了发光的小白龙,非常向往小白龙,而白忍冬少年时看到的却是阴沉的无脸妖怪。这部电影对于小麒来说,是甜蜜的情窦初开的回忆,但是对于白忍冬来说,却是失落的青春。
电影结束之后,白忍冬和程有麒走出了电影院。天早就黑了,附近就是夜市,一股香味飘来,程有麒馋得直吞口水,有些兴奋地拉着白忍冬的手臂说。
“是炒螃蟹,冬哥,好香!!”
“啊!还有章鱼小丸子!太香!”
程有麒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说。
白忍冬说,“我们过去买吧。”
白忍冬给程有麒买了一份炒螃蟹,而程有麒则从旁边提回来两份章鱼小丸子。
程有麒嘴里咬着一个小丸子问,“冬哥,你还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白忍冬说,“随便买点别的什么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带回酒店吃吧。”
“你已经定了酒店了吗?”
“嗯。”
白忍冬不说买什么,程有麒猜他大概不太喜欢辛辣的,虽然之前做菜时会放很多辣椒,但是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时,却只打一些清淡的菜,所以就问。
“冬哥,你是不是想吃寿司?上次我们一起逛夜市,你就买了寿司。”
白忍冬说,“行吧。就买寿司,你去买。在对面那家店。我去开车。”
对于程有麒来说,寿司就是冷饭团而已,他还是比较想吃热乎的。
寿司好冷。冬哥果然爱吃冷食,每次都吃生冷的,也不怕肚子咕咕叫嘛。
程有麒还是去买了两盒寿司。程有麒怀疑,就这么点,究竟能不能吃饱?
还要买什么?糖炒栗子也好香。
买一袋栗子。啊!是包烧耶!!
冬哥上次就在夜市问有没有包烧。
那次没有,这次总算买到了。真好!
银亮的锡纸,在火上烧得噼啪作响,混着辣油的包烧汤汁在锡纸里滚沸。
包烧摊子前排队不少,香气扑鼻。
终于排到程有麒,他和老板说。
“包烧两份,辣椒一点点就好。”
老板说,“可以尝,不够自己加。”
程有麒走进巷子里,烧烤串也搞几个吧,羊肉串来十串。那个什么?好像是现烤的蛋挞,蛋挞也要一盒。
程有麒拎着刚刚从夜市买的大袋小袋的吃的,在路口等白忍冬把车从电影院的地库开出来。等了好一会儿白忍冬才来。程有麒上车,白忍冬说,没看见你,打电话也不接。
程有麒低头拿出手机看到未接电话。
“看电影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白忍冬笑着吐槽程有麒说。
“你也太有素质了。看电影还调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