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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在酒店听墙角,去看守所保释

作者:岐夬 当前章节:117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07

(一)吞口水被路人误会

到了酒店之后,白忍冬看到程有麒手上拎着大袋小袋的,全是吃的东西,看着他说,“会不会买太多了?”

“不会。这是我们的晚饭。可能才刚刚好。如果不够吃,还得叫外卖。”

白忍冬没有再吐槽他买得多,也许他只是饿了,想多吃一点。以前一起吃饭时,程有麒胃口本来就比较好。

白忍冬在前台拿了房卡,喊程有麒上楼,程有麒问,“我们住一起?”

白忍冬说,“对啊。只开了一间。”

程有麒拉开背包的拉链,边收自己的身份证边说,“一起住还挺合理的。”

白忍冬已经走远,程有麒还在原地回忆,自己昨晚喝得醉醺醺的,还特别讲究地不让白忍冬和他一起住。程有麒这才想起,他们本来就是室友,一直住在一起,定同一个房间才合理,是自己突然说不能一起住,才显得有点奇怪吧。

白忍冬已经从走廊拐了进去,在前面喊程有麒,“快点,电梯要关上了!”

白忍冬提醒着程有麒,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了开门,程有麒也快步跟上来。

“冬哥,房间在几楼?”

“十二楼。”

程有麒刚伸手要按电梯,却发现已经显示去十二楼了,说明和电梯里的另外两位是同一个楼层。

程有麒又转回来看白忍冬问。

“冬哥,我们明天几点起?”

“自然醒。”

冬哥前冬哥后地叫着,小狗今天心里很满足,尾巴摇得要变成直升飞机。

程有麒刚进电梯,就看到电梯里站了两个稍微比他要高一些的男人,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深色的衣服。

白忍冬和平时一样穿浅色系的衣服。

那两个男人的身材也比白忍冬和程有麒魁梧很多,可能仅仅只有十厘米的身高差,但是身高在人类这里是硬通货。

十厘米而已,就衬得程有麒和白忍冬在他们俩面前,直接缩小了一圈。

那两个男人是面对面站着,程有麒和白忍冬也是面对面站,其中一个背对着程有麒,程有麒从侧面看到他手上抱着外套,身上就穿着一件贴身的速干衣。

那家伙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胸前脂肪也很厚,两个小山尖直接将贴身的面料给顶了起来,一对小山尖的形状已经不是若隐若现,而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程有麒倒不是故意盯着看,而是眼睛平视过去刚好看的就是那个部位。程有麒从来没有见过奶这么挺的男人,大概是太好奇,好奇得眼睛直勾勾的离不开。

可能是这个点了还没吃晚饭,肚子比较饿,手上又提着香喷喷的夜市小吃的缘故吧,程有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马上上楼就可以打开袋子吃到炒螃蟹和超香的炒栗子,真开心真期待,程有麒舔了舔一直没喝水而有些干涩的嘴角。

啊!还有烤串,特意要老板刷上厚厚的汁,馋太馋了,肚子咕咕叫呢!

程有麒满脸期待地吞着口水,舔着嘴角,大概是让对面的男人给误会了。

站在白忍冬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直接大声地吼了白忍冬一声。

“喂!管好你家的那位,别一直盯着别人看!还露出那种表情!呕!”

白忍冬微微抬头,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愠怒,白忍冬不明所以,对他的发怒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倒是程有麒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他脾气暴躁地呵斥了程有麒一句,“看什么?没见过帅哥?”

程有麒一阵莫名其妙,肚子饿饿的又提着香喷喷的小吃,却吃不进嘴里,导致口齿里的津嘢太多,口水吞都吞不完。

程有麒还在傻傻地吞着口水,但对面男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和嫌恶。

他们俩穿得黑压压又人高马大的,比他们俩小一圈的白忍冬和程有麒大概是怕出门在外吃他们的哑巴亏,所以选择不理会,也不敢吱声喘大气,以免遇到“神经病”还要报警之类的麻烦事。

程有麒觉得刚刚冲着他发脾气的男人,有点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想来想去,不可能认识他,但是又忘记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臭脸。

终于电梯停在了十二楼,等那两个大家伙下去之后,程有麒和白忍冬才跟着他们下了电梯。白忍冬看到他们走到拐角处最边上一间房,用房卡刷开了房门。

白忍冬再看看手上的房卡去找房间,一直往前走,竟然就在他们隔壁一间。

那个脸臭的男人拉上门之前,还看了一眼正在他隔壁开门的白忍冬和程有麒,似乎很不屑地从鼻子里吹出来一丝冷气,然后又砸关上了门,好生奇怪。

程有麒大概太饿,脑袋里只有香喷喷的食物,一进门就马上把各种吃的袋子打开,然后摆到桌子上。而白忍冬则边打量着房间,边把窗子打开,窗帘拉开。

酒店里有空调,但这个城市的海拔比他们上班的那个城市海拔要低一些,最近晴天居多,天气比他们上班那个地方要暖和很多,暖个七八度是有的。

所以白忍冬没开空调,而是开窗户通风。晚上没风,白忍冬站在窗台旁边看外面,这个市区的街道还挺平坦的。

远处灯火辉煌,近处却灯火阑珊。

程有麒把两把椅子搬过来,招呼白忍冬快过来吃东西。白忍冬卷起手袖,洗了手才来吃,程有麒这才想起要洗手。

程有麒拧了一瓶酒店里的矿泉水,举起水瓶,水咕噜咕噜地滑进他的喉咙里,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有些口渴了。

白忍冬也拧开水,先喝了一口问。

“刚才那两位「帅哥」,你认识?”

本来白忍冬还想不起用帅哥来称呼他们,是其中一个问程有麒是不是没见过帅哥,眼神里的挑衅和愠怒很有意思,所以白忍冬才故意逗程有麒的。

程有麒忙着享受美味,大概是听不出来白忍冬的迂回曲折,只是边吮汲着蟹壳里的酱汁边摇摇头说,“不认识。”

说了不认识之后,程有麒就不出声了,而是拆开了一次性筷子,手里捧起包烧的盒子,翘着二郎腿吃得起劲。

“冬哥,你之前就说要吃包烧,我特意买的,你尝尝有没有之前吃过的好吃。辣椒我放的比较少,怕你不喜欢。”

白忍冬也拆开筷子说,“我喜欢的辣椒,只是克制自己不能太辣。”

“喜欢为什么要克制,早知道我多给你放一些了!我这碗特辣呢!你要不尝尝,我只吃了几口,保证口水没有流进去,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换换…”

白忍冬尝了一口自己的说,“不用,我觉得辣椒还是少吃一点好。因为太喜欢吃,所以要少吃。吃多了长痘…”

程有麒根本没多想,而是心直口快地哈哈哈地笑着说,“冬哥你都三十了还会长痘?看来你的青春期非常漫长。”

白忍冬纠正说,“也许不是痘,也可能是痤疮,反正辣椒吃多了烂脸。”

程有麒羡慕地说,“别人烂脸我相信,但是冬哥你哪里会烂脸呢?冬哥你脸上那么干净,一点痘印都没有,估计连青春期都是很白净,没长过痘吧?”

白忍冬很老实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战痘」的,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辣椒不吃,牛奶也不吃。”

“牛奶比辣椒还厉害。”

程有麒嘴里边嚼着食物边看着白忍冬说,“啊?完全看不出来…”

白忍冬长得白白净净,虽然程有麒没用手摸过白忍冬的脸,但正常社交距离看起来,冬哥的皮肤也是滑滑的。

这一点简直让程有麒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程有麒自然不知道,白忍冬心里反而是讨厌自己太白,而羡慕程有麒这种健康的肤色。他们互相羡慕着对方。

白忍冬把筷子伸进程有麒的包烧里,尝了一口他的辣味,嘴里说着好吃。

程有麒看着白忍冬将辣油嗦进嘴里说。

“平时在食堂打菜,你每次都吃得那么清淡,我以为你不喜欢重口味。”

白忍冬带着一次性手套边剥一只流着汁水的螃蟹边说,“我口味挺重的其实。但如果做我一个人吃的菜,我可能连盐巴都不放,偏偏就要追求清淡。”

哈哈哈哈。程有麒听了白忍冬做菜不放盐,一直笑个不停。白忍冬倒不是故意给他讲笑话,而是陈述事实。但是程有麒就是觉得白忍冬说话特别幽默。

程有麒大概中午吃的清汤火锅没有尽兴,晚上吃包烧时加了超多辣椒,嘴唇都被辣红了,在灯光下看起来红润润的,不停地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白忍冬剥了几个栗子给他,让他吃点甘的解解辣,还说他上次被辣得打嗝,又吃了寿司(冷饭)之后,打嗝直接停不下来。程有麒也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这样想来,和冬哥也认识好几个月了呢,短短几个月,公司又招了好多人,好多人来了又走,幸亏一起住时是遇到了冬哥,冬哥这人真的很好相处。

程有麒吃着栗子,试探性地问。

“冬哥,你会在公司待多久?”

白忍冬说,“不知道。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看什么情况。”

“对了,你之前一直是自由职业吗?”

白忍冬说,“挖矿四年,影视外包公司待了两年,自由职业两年,大概。”

这是白忍冬第一次清楚明白的跟程有麒说自己过去的事,还以为程有麒会像之前那样好奇地缠着他讲故事之类。

但是程有麒并没有继续往下急着追问。

程有麒看着白忍冬,只是微微点头,说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字。

程有麒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

“我才工作了半年…”

“因为你还很年轻嘛。”

“但说实话,我感觉我们两外表不差多少,如果我带你回农村老家,跟家里人说,你是我同学,估计他们都会相信。啊!我不是说,学历大专这个,我是说,冬哥,你看起来真的非常年轻…”

白忍冬也不明白程有麒突然说这些干嘛,可能聊天都是些漫无边际的废话吧,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而只是非常简单地说,“显年轻这不挺正常嘛。我本来也没多少经历,只是徒增年龄,心智也许真的跟你差不了多少。”

“啊?不是,还是差很多的!”

“差不多吧…”

白忍冬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惆怅遗憾的情绪,而是很坦然也很放松。

程有麒吃得很开心,似乎是暂时忘了刚刚在电梯里被人莫名其妙呛的不愉快。

边吃东西,两人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讲的基本上全是些无聊的废话。

之前明明还是阳光小狗,但是话说太多之后似乎有些疲乏。程有麒边吃边在抱怨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腹肌,白忍冬像平时一样说一些宽心的话给他听。

但是程有麒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程有麒和白忍冬一起吃东西时还挺欢快的,但是一个人脱掉衣服进浴室淋浴时,不知道一股惆怅为何从心中生起。

大概因为是一个人很孤单的缘故。

冬哥就在我身边为什么还会觉得孤单。

程有麒看着雾蒙蒙的镜子里的自己。

想想自己这样的身材样貌,说不上差,只是没有别人有吸引力,又想想刚刚在电梯里高大魁梧浑身肌肉的男人。

如果冬哥喜欢男人,大概那样的男人才会吸引他吧。程有麒想,刚才那样的男人就短暂地吸引了我的目光,但是冬哥似乎连看都没有看那两个男人一眼。

而我看了,还要被他们骂!!

程有麒打好泡沫,又拧开淋浴

刚刚电梯里的那两个男人的样子又闯入他的脑子里,他们很像是来开房的。

程有麒想着刚刚那个男的肥厚的胸肌,手也不自觉地抚到自己的胸前,他的胸好大好挺,相比之下我的稍微有些平坦了,他的是大峡谷那我的至少还算小山丘?什么鬼的小山丘,程有麒拧了自己一把哈?为自己头脑中的想法感到一阵迷惑,为什么会想这些,好奇怪。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程有麒还是把双手都放到了自己的胸上,程有麒一般不喜欢碰尖尖的地方,但是会很享受五指张开的搓揉,因为这样很放松,很舒服。

程有麒想象着刚才在电梯里对自己摆出臭脸的男人,或许也会对着他带来的那个男人张开五指,甚至玩弄山尖儿…

不过程有麒没有沉溺在旖旎的幻想里,而是马上像触电似的,猛地想起了那个摆臭脸的男人是谁!不就是他!见过。

实际上程有麒只见过他一次。

他就是某天下午程有麒无意间看到的,拖着行李箱,来见保安的那个男人。

程有麒仔细回想刚刚在电梯里的偶遇,也想起了,他身边的男人,并不是保安,保安比这个男人身板单薄很多。

地方真是小,那天在楼上看到他在楼下抱着保安啃嘴,一直啃进保安亭,今天又碰到他带别的男人来开房。程有麒在假设对方的身份,也许是健身教练?

程有麒禁不住在心里想,城里的男同都是今天约这个,明天约那个的吗?是不是我乡下人太老土了认可不了这种做法?但是他们只是约的关系,又怎么会骂我?程有麒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被他摆臭脸骂。没和他们起冲突的,完全只是不想惹是生非。

程有麒边洗澡,还边在脑补他们的狗血关系。也许今天遇到的这个才是他的对象,而他本人则背着对象和保安约?

不过也有可能保安是之前的对象,这个是新的crush。为了耍帅,才在crush面前摆臭脸骂我?显示他很有占有欲?

程有麒这样想着想着就开始笑,然后如释重负地边洗澡边哼出小曲儿来。

白忍冬听到程有麒边洗澡还边哼歌,看起来心情不错。小狗开心,冬哥也舒心。白忍冬给手机充上电,站在窗前看夜景,程有麒一会儿就洗澡出来了。

程有麒是祼着上半身,只系一条浴巾就出来了,而白忍冬则带了要换的睡衣,抱着睡衣进去洗澡,洗完澡直接换上睡衣才出来。程有麒没那么讲究。

等白忍冬进浴室之后,程有麒才拉开背包的拉链,解开浴巾,换上干净的衣服。相同点是换衣服都是背着对方。

虽然都是同性但还是会稍微避讳一些,可能在南方人的潜意识里就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解扣换衣,不太礼貌。

程有麒揉干头发,也不玩手机,就闭目养神地躺在床上回味今晚上看的电影。

白忍冬也早早躺下了。被子掖到了脖子下面,只露出一颗脑袋,怕半夜降温。

程有麒想,也许是自己成长了不少吧,以前看《千与千寻》时,满脑子都是那条小白龙,真是说不出有多喜欢他。

但是现在看电影,却觉得白龙对于程有麒来说,没有当年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也许是因为沉浸于剧情时,知道白龙心里想着的是千寻,而自己又无法带入千寻这个角色,白龙还是那条白龙,只是突然明白了他属于千寻而不是自己。

再看一遍电影,程有麒已经对白忍冬说不出来,之前想对他说的那句话了。

程有麒本来想说——冬哥,我觉得你就像电影里的小白龙一样,特别暖。

但是现在,程有麒不是说不出口这句话,而是觉得两者根本不像了。

小白龙明明是程有麒小时候的荧幕初恋,但是再看完一遍之后,程有麒才发现自己对当年喜欢的小白龙没感觉了。

所以程有麒没有说上面那句话,而是在白忍冬洗澡出来之后,问了白忍冬另外一个问题,“冬哥,你觉得电影里的白龙最后还会和千寻再相见面吗?”

白忍冬记得自己老早就在贴吧看到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里面有不少阴谋家都在分析,其实琥珀川已经死了。

白忍冬说,“应该不会再见。千寻一家从洞口离开回到现实,神隐消失,他们就会忘记魔法世界发生的事情。”

程有麒不认可白忍冬说的,急着要反驳,“但是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再相见,按照宫崎骏创作的思路。宫崎骏写的故事一般比较美好,应该有个好结局。”

程有麒开始编他认为的好结局,“白龙肯定会去人类的世界训找千寻,千寻也会一直寻找他,他们在互相寻找中再次相遇,因为爱就是要在一起。”

白忍冬听得楞了许久,什么都没说。

程有麒以为白忍冬是困了,所以就伸手把灯全关了。白忍冬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讨论电影观后感,而隔壁房间在放新闻联播,声音开得超级大。

大得字正腔圆的主持人说得每一句话都能听清楚。听得出来是正宗新闻联播,但播报的却是好几年前的“新闻”。

程有麒小声喊了几声,冬哥?冬哥?

白忍冬打着哈欠应了一声,嗯?

程有麒听出来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就问白忍冬,“怎么大半夜的放新闻联播?冬哥,你有没有听到?”

白忍冬说,“听到了。”

程有麒说,“隔壁电视机就摆在我们睡的床后面,声音太大了,震得脑袋嗡嗡的。我要把头调过来睡,你要调吗?”

白忍冬说,“不用,就这么睡吧。”

白忍冬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没有说话,大概是很困了。程有麒见白忍冬没有动静,又打消了调头的想法。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程有麒看到另一张床上的白忍冬,睡姿缩成一团,便问他,“冬哥,你冷吗?”

白忍冬声音模糊地说,“有点。”

程有麒摸了摸身上的被子,是挺单薄的。这里的气候和他们原本待的那个小城市还有稍许差别,这里白天暖和,但是夜里降温很多。程有麒起身到柜子里翻找,翻到两张厚重的大毛毯。

把其中一张扔到自己的床上,又抱起另外一张,走到白忍冬床旁边。白忍冬感觉有东西压向自己,睁开眼睛看,是程有麒弯着腰,给他盖大毛毯。

毛毯很重,盖上之后暖了许多。

睡了许久,程有麒还是没睡着,新闻联播声没停,房间外面时不时还有模模糊糊的脚步声,半夜送外卖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程有麒总觉得隔壁有某种声音混杂在新闻联播声之中,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就从头顶传来。

是男人叫,床的声音,一直吸溜着鼻子嗯哼个不停,还有撞在一起的声音。有时候真的会讨厌自己听觉太灵敏。很正常,程有麒安慰自己说,就是刚刚在电梯遇到的那两个人,他们就是来干这样的事,只是没想到酒店隔音这么差。

反正睡不着,百无聊赖的程有麒就掐表给他们计时。声音一直从十二点多断断续续持续到两点半才停止。

程有麒静静地躺在床上,边听墙角边帮他们数次数。大概是互相来了三次。

叫的很明显那个躺了两次,不怎么叫的那个躺了一次,但是不怎么叫的那个躺的时间更久。程有麒猜,之前去找保安的那个人应该是不怎么叫的那个。

等声音停止之后,程有麒觉得自己眼睛酸得冒眼泪花,前端也有些湿。他起身去小解,然后用纸擦了擦,回来换了条干净的小裤子,才钻进被子里继续睡觉,刚睡下去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鼻子也塞住了,程有麒伸手扯纸巾过来压住一个鼻孔吹气,重复几次,气是通了,但是又开始流清鼻涕。程有麒觉得头脑浑热,睡的迷迷瞪瞪的。

可能是着凉了,鼻涕像水一样流出来,程有麒不得不扯了好些纸来拧鼻涕。

白忍冬昨晚在嘈杂的新闻联播声中就睡着了,没有听到程有麒听到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白忍冬睡到九点多才醒,翻过身来,看到隔壁床的程有麒还在睡,并不打算叫醒他。

白忍冬起身穿衣服,穿好衣服回头,却看到程有麒也睁开了眼睛,但是裹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白忍冬看到程有麒床旁边扔了一地的纸巾,便嘻嘻哈哈地笑着调侃他上。

“怎么地上都是纸,你半夜干嘛了?”

程有麒双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一只手拿手机看时间,一只手伸了个懒腰说,“也许是感冒了,拧的鼻涕。”

白忍冬看程有麒脸色有些发红,便坐到他床旁边,伸出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也许只是晚上降温受了些凉,白忍冬问他,昨晚几点睡的?

程有麒老实交代,“两点多快三点…”

三点到九点,也睡了六个小时了。

白忍冬问,“怎么睡那么晚?忙着在续写电影的结局吗?”

程有麒摇摇头说。

“不是。是隔壁太吵,睡不着。”

白忍冬说,“昨晚,我们好像聊到十二点多,我实在太困,就睡着了。可能小时候我家住在闹市区,早就习惯了噪音,这点电视声响算不了什么。”

程有麒说,“不止电视声响。还有啪啪啪声。”

“什么啪啪啪声?放鞭炮吗?”

程有麒从躺着的姿势直起腰,半靠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一起,看着白忍冬问,“冬哥,你还记得昨晚上我们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男的吗?”

“他们怎么了?”

程有麒说,“说来真巧,我认出来其中一个男的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看到去找保安和保安啃在一起的那个家伙。”

白忍冬恍然大悟地说。

“原来如此,难怪他在电梯里和你打招呼,是不是他也认出了你?”

白忍冬这么说轮到程有麒一愣,“啊?不是。那不是打招呼,他不可能知道我看见他们的事。我酒店住在四楼…”

“也许只是巧合。”白忍冬说。

“冬哥,你说他们两个来酒店干嘛?”

“当然是睡觉,不然能干嘛?”

程有麒说,“嗯。他们昨晚睡觉的声音很大,我很好奇,所以就一直听。”

白忍冬似乎明白程有麒想表达什么意思了,其实昨晚在听到新闻联播声的时候,白忍冬大概就知道隔壁要开始干嘛了,只是他实在是困,就睡着了而已。

“所以你就一直听到两点半?”

程有麒点点头说,“嗯。”

白忍冬忽然捂着肚子笑出声,然后朝着程有麒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是在夸程有麒还在在夸对面,意义不明地说了一个词,“猛.♂!真正的猛。”

程有麒很不自在的用手挠挠后脑勺。

白忍冬起身又笑了一阵,才催程有麒也快些起来洗漱。下楼退房时十点多了。

程有麒始终没明白白忍冬究竟在笑他什么,白忍冬也解释不出来,只是说。

“不知道,就觉得很好笑…”

他们坐在电梯里商量着早饭吃什么。

下楼还房卡时,程有麒看到那个男人在前台等着退押金。而和他一起来的健身教练打扮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白忍冬看向程有麒,却发现程有麒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家伙,走出了大厅。

白忍冬问,“怎么对他那么好奇?”

程有麒说,“我脑补了好多故事。”

白忍冬没追问他究竟脑补了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惆怅。白忍冬想,程有麒为什么会觉得好奇,是不是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对于他来说,特别猎奇,就像遇到神经病一样想去观察。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聊天。

他们之间,其实还是有一些代沟的。

白忍冬这人比较无聊,没有适合公开谈论的兴趣爱好。程有麒想聊电影,但是许多时候白忍冬只是听他讲,自己又讲不出什么所以然。他们也聊工作。

聊到等程有麒考到驾照,两个人一起去自驾游,也许要等到明年吧。程有麒畅想着可以和冬哥一起出去玩,很开心。

白忍冬倒是觉得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也许再过几个月厌烦了,就不怎么喜欢和他相处了,或者他又黏上了新的同事,那个时候我就辞职离开,换份工作。

这么多年一个人还不是过来了,说明一个人也挺好。这次之后,白忍冬突然就不想再进一步去试探了,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是程有麒这边的热情却开始越烧越旺,特别想要和白忍冬更进一步。

程有麒和白忍冬说这些,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虽然拿不准白忍冬是什么取向,但最起码对同,态度上很包容。

他没有交过男朋友,是不是也就说明我有机会做他的第一个男朋友?

太好了!程有麒想,只要冬哥不讨厌我。不就说明我的机会大大的有!

回公司一星期后,阎西越辞职了。

听同事说是家里给报了培训班,要参加专升本考试,行李也拿走了。

培训机构听说挺大的,提供酒店住宿,大概是搬去那边住了吧。

阎西越走后,程有麒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自己出差那段时间,这小子在公司里公开“骚扰”白忍冬的事件!

在同事看来是告白乐子事件,但是程有麒却认为就是骚扰,一定要吸取阎西越的教训,千万不能冲动。程有麒想啊想,到底要怎么追求冬哥,既能让他不讨厌又能让他知道我是在追求他呢?

谁来给我支支招啊。

现在宿舍里除了住了一个不抽烟不喝酒甚至都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唐东成,还住进了一个一米八几的艺术生,大四下学期毕业,来公司实习。

那个艺术生就是之前和阎西越拼车看雾凇的廖开歆,公司也是阎西越介绍他来的,连工位和床铺都是阎西越原来的,只不过不是接手阎西越的剪辑工作,而是跟钱导,当钱导的助手,画分镜。

宿舍里还是住四个人,只不过关系没有敬书和龙飞天住的时候那么亲,虽然住在一起,不过点头之交。工作比较忙,又在不同组,平时周末也不开火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接着又是连续加班,老板说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很可能要一直从圣诞加班到元旦。

每天就是上下班,程有麒心里想着要追求白忍冬,但是没有任何实际上的行动,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追。他没追过别人,他不会。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程有麒发现阎西越偶尔还会和白忍冬联系。小狗心里很有危机,但是白忍冬解释说,那家伙是在和自己诉说暗恋烦恼,阎西越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在培训机构讲课的老师,打算在圣诞节告白。问我怎么告白。

程有麒一听,乐了!原来是喜欢上了别人,不喜欢冬哥了,简直太好了!

程有麒马上凑热闹似的说,“这题我会,我教他。但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白忍冬若有所思地看着,露出兴奋表情的程有麒,有些怀疑地说。

“我也正发愁怎么回答他,你会最好。你最好是真的会…”

程有麒胸有成竹地说,“太简单。提前买一大束玫瑰花,包装弄好看些,一见面就递给他。圣诞节那天约他去金园城主题乐园见面,让他捧着花,带他走啊走逛啊逛,在人多灯亮的地方亲他一口,看他反应,就这么干,准能成。”

白忍冬将信将疑,但是自己又想不出来更好的点子,只能把程有麒刚刚说的,转述给了阎西越。转眼圣诞就到了。

老板在微信群里通知说,我们公司不提倡过洋节,所以圣诞就不过了,过几天就元旦了,到时候一起出去聚一次餐。

老板为人还算厚道,虽然说不过圣诞,但下午四点多就让大家提前收工,说是公司不过,但想过的自己去过也无妨。

回到宿舍,唐东成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写稿,廖开歆不在,也许是出去了。程有麒问白忍冬要不要出去玩?

白忍冬说,明天开始加班,想休息。

程有麒也只好去洗澡了,早些睡觉。

第二天,洗漱回来的程有麒听到白忍冬在讲电话,时不时咂咂嘴,然后说。

“行吧。我现在过去接你。”

白忍冬穿上风衣,准备外出。

程有麒扯住白忍冬的手胳膊问。

“冬哥,你急匆匆地要去哪?”

白忍冬拿上包说,“我得开车去派出所接阎西越,他被关了一晚上了。”

“那个臭流氓又闯了什么祸?怎么打给你,他家里人都不管他吗?”

白忍冬说,“西越他是单亲家庭,母亲在新西兰出差,要一星期才回来,他说他不想在看守所蹲一星期,让我去保释。没家属签字警察不让走。”

“啊?保释?那家伙昨晚干嘛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来再跟你说,不然一会儿看守所下班了,我又得等到下午,才能见到人…”

程有麒慌手慌脚地开始穿外套,“等等。冬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开车十几公里去看守所接人,白忍冬说是阎西越的表哥,他家人出差赶不过来。警察交代了昨晚的情况,他们签了保释进到里面之后,才看到黑眼圈很重的阎西越,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

看到白忍冬来接他,眼睛才放光。

阎西越还是之前的绿毛,不过颜色褪了很多,头发有些发黄。嘴角有血丝,脸上挂了彩,倒不至于鼻青脸肿,而只是有少许抓痕,警察说是打架斗殴。

程有麒当着警察的脸数落阎西越。

“就他那小身板,还跟人家斗殴?被人痛扁还差不多。”

耍着嘴皮子的程有麒心里发虚,担心是自己出的主意馊了,害了阎西越。

警察说,“监控显示是七个人在巷子里互相殴打,我们接到附近居民报警电话之后赶到,其中一个人送到医院缝了几针阵,另外几个教育一顿刚刚放走。”

在看守所里,程有麒也不敢多问。

扶着阎西越出来之后才问他,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腿也扭瘸了,你昨晚干嘛了?

阎西越坐在车子上,嘴巴很严,任凭程有麒怎么追问,他都忍着不说话,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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