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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湘味铁板烧,各自回家过年

作者:岐夬 当前章节:12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07

“龙飞天那才叫放飞自我,我看他第一天上班,穿的是《爆音少女》川崎来梦的痛衣那一刻,我人都麻了…”

两个同事喝得上头了,举着酒杯讨论龙飞天以前在公司里的“光辉事迹”。

“龙飞天那小子,以前在公司穿着打扮,真的是和我们格格不入…”

“哇。其实超羡慕他的,我也喜欢他的造型,只是如果自己像他那么张扬又觉得接受不了,还是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不是在国防科大念书嘛,也许他们大城市的气息就是那么自由吧。是我们小地方的人,过得太拘谨了而已…”

“说真的,我觉得龙飞天那小子真的很自由,真就像龙一样自在…”

“代价就是找不到女朋友呗,太吊儿郎当了,没个正形。”

“我看他整天玩《阴阳师》,哪有空找女朋友咯。”

“不得不说,天哥是我启蒙导师。”

“天哥还给我画了来梦学姐的头盔…”

“有的时候觉得天哥性格,有点像装逼如风的坂本…”

(坂本是《在下坂本有何贵干》里的主角,2016年的动画。)

说完龙飞天,又说季扛鼎。

酒桌上,同事拿季扛鼎看媚宅动画的事取笑他,但是他打死不承认。

季扛鼎一口咬定自己是现充,不是二次元,是gay,平时只看擦边男主播,怎么可能看动画,还说你们说的动画我不知道。

季扛鼎喝得头昏脑热的,急于向身边的人证明自己是真的gay,朝着大家摆出手机,不停地翻着手机屏幕说。

“别不信,我手机里下了blued,还下了小蓝鸟,社交软件上全是气泡音肌肉男,在同志亦凡人追剧,平时喜欢打羽毛球,微博关注了蔡依林,爱听打雷姐的歌,最喜欢的男明星是盛一伦。”

注:那天是2017年的元旦。盛一伦2016年才刚火,主打一个喜新厌旧。

好家伙,坐在桌对面的白忍冬看着季扛鼎掰着手指头在酒桌上给大家数他的gay属性,像是早背好的模板似的,属实把白忍冬这个真gay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但还是免不了在酒桌上,遭到同事的疯狂吐槽。

“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别不信,我真的是现充。”

“正常人怎么会说现充这个词?二次元就那么丢人嘛,至于不敢承认。”

“我真不知道你们聊的什么…”

“别不知道啊哥。我拜托你给我分享一下游戏的资源,网上哪都没有…”

“听说鼎哥之前在剧组工作,后来被制片人富婆追,才逃来的我们公司。”

小城市圈子不大,同一个行业里,叫得上名号的,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

季扛鼎眉头紧皱,摆摆手不承认。

“没有的事情。别乱说。”

“鼎哥真是淡定啊。要是我被富婆追,我恨不能满世界炫耀自己的魅力,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得膨胀成什么样…”

“哪里有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你要是生得花无缺那么俊,说不定还真有江玉燕爱你呢。”

“你装gay,该不是为了躲富婆吧?”

“我没有装,24k纯gay。”

“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太假了。”

季扛鼎也喝高了,胡言乱语起来。

“今晚上就去找他一百个。”

“一百个?开inpart啊?”

“实在不行,就随机挑选你们中的一个。”季扛鼎指着酒桌上的同事说。

“鼎哥选我,把富婆也介绍给我。”

“你们知道吗?就是那谁,网赌。”

“我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沉迷于网络赌博。”

“之前网贷薅的羊毛全输光了。”

“韩国和朝鲜什么时候合并?”

聊完身边的八卦又开始聊国际大事。

一群人从三星手机爆炸,聊到英国脱欧,接着聊川普当选美国总统的红脖子政治,又聊到傅园慧的“洪荒之力”。

还聊到上海迪斯尼乐园开园。

边举着酒杯,边说着想去上海。

外面新媒体公司是多,但是没人介绍,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但怎么也得去一次大城市吧,别一辈子窝在小地方。

老板在小城市都能赚到这么多钱,去大城市的话,都不知道钱有多好赚呢!中国的经济真的在腾飞。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生活有盼头,工作辛苦一点也值得毕竟赚到了钱。

“2017年了啊!新年新气象!”

“干杯朋友们!跨年快乐!”

“干杯!祝大家越来越好!”

“二十一岁了呀小麒!”

程有麒是酒桌上年纪最小的,他已经喝得有些晕乎了,点着头应声道。

“嗯嗯。真好,又长了一岁。”

程有麒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不要再长了,我只想停在三十岁。”

灯光师咂咂嘴,抱怨道年龄不要再长。

“我还想永远十八呢!但是事实就是二十八了,打工打得偏体鳞伤…”

“得了吧,你有胳膊有腿哪里受伤?”

“新媒体公司是不是都是吃青春饭,我都没见过四十岁的老人。除了演员…”

灯光师年龄大些,今年三十四了。

他说自己的梦想是在四十岁之前,骑摩托车环游中国。再老湳讽就骑不动了。

也有人说,什么时候去环游,叫上我,不过我不想骑摩托车,我想开面包车。

“你可以开那个「卖天津大嘛花」的车,一边卖麻花,一边环游中国…”

……

酒局散场的时候,大概十一点了。

代驾来接白忍冬,季扛鼎把程有麒扶上了白忍冬的车,然后把车门关上了。

白忍冬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季扛鼎住在白忍冬楼上)

季扛鼎说,“约了帅哥,不回去了。”

白忍冬坐在副驾上,看着季扛鼎手插在衣兜里,渐渐走远的背影。看不出来他哪里弯,白忍冬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基达太不灵敏,谁直谁弯都搞不清楚。

听多了gay装直男,直男装gay除了明星网红麦麸,生活中还真没听过。

白忍冬点开导航,让代驾按导航开。路程不远,没多久就开到公司楼下了。

代驾停好了车,白忍冬下车去后面扶程有麒出来。

白忍冬还算清醒,程有麒喝得比较多,可能晕乎了,一直在后排座位上,软塌塌地躺着,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小麒,我们到了,上楼。”

白忍冬打开车门,把程有麒从车上扶下来。白忍冬把手拦在他的腰上,然后把他的手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程有麒刚开始还跟着白忍冬大踏步似的走,但才走到公司楼下的操场,程有麒突然就不走了,而是抱到了操场旁边的路灯上,抱着路灯转了一圈,然后趴地往地上一坐,就赖在原地不起来。

程有麒抬头看着路边的灯光,感觉那些灯光就像棉花、像蒲公英那样轻软,连空气中弥漫的烟雾,也是软绵绵的。

白忍冬以为他是醉的厉害,腿软走不动路。他们都喝得面颊烧烫发红,白忍冬觉得他酒量还行,不至于走不动。

白忍冬向坐在地上的程有麒伸出手,做出要拉他起来的样子,还说。

“走。赶紧回去,外面风大,吹多了明天要头疼。”

白忍冬伸出手,但是程有麒并没有回应他,为了不显得尴尬,白忍冬把手放到了他的头上,想像平时那样摸摸他的头,但是白忍冬刚把手伸过去,又被他躲开了。

程有麒表情恹恹地说,“你讨厌我就不要碰我。”

白忍冬手插在风衣兜里反问,“我怎么会讨厌你?”

程有麒仰着脸,看着白忍冬嘟囔着抱怨,“如果不是讨厌我,那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白忍冬说,“明明是你先不和我说话的。还早出晚归,故意躲着我。”

程有麒吸了吸鼻子说,“我很想和你说话的,只是害怕你讨厌我而已…”

白忍冬摇摇头说,“不讨厌。”

程有麒顺着路灯站了起来,靠在路灯上,借着酒劲耍赖皮似的慢吞吞地说。

“怎么证明…你…不讨厌我?”

白忍冬说,“我背你回去。”

说着白忍冬便真的半蹲到了地上,还回头看着程有麒认真地说,“上来。”

程有麒说,不要。还说自己很沉的,你背不动。白忍冬说,能有多沉。

说着白忍冬便去拉他的手腕,还去拦他的小腿,要把程有麒往自己的背上拦过来。

程有麒就那么半推半就地爬到了冬哥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冬哥脖子。

白忍冬起身,双手向后勾着程有麒的腿,真把他背了起来。

“啊你真背啊…”

“哪里像假的?”

白忍冬想起来,以前小狗把他背起就跑呢!而白忍冬只是慢悠悠地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背到楼下不算,还背上了楼。

背到宿舍门口时,白忍冬有些喘气,程有麒都到门口了,还不肯说要下来。

白忍冬没放他,而是说。

“掏钥匙出来,在我风衣的口袋里,右边口袋。开门。”

程有麒翻到了钥匙,趴在白忍冬的背上打开了宿舍门。白忍冬一直把他背回了房间,轻轻放在下铺的床上。

程有麒紧紧地勾着白忍冬脖子,双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白忍冬见他不放自己,便和他在床上僵持着。

程有麒非但不松手,还越搂越紧,整个人都是热烫的,也许是喝了酒,体温升高了。

白忍冬也感觉自己浑身暖涨。

“冬哥,我好困…”

“困就睡。”

“一起睡…”

“行。你松手。”

“我不松,我要给你当枕头。”

白忍冬说,“我有自己的枕头…”

程有麒搂着白忍冬迷迷瞪瞪地问。

“你的枕头有我软吗?”

白忍冬借着酒劲,真的大胆地靠在了程有麒的身上,还开玩笑地说。

“没有你软。”

程有麒也趴在白忍冬的身上,满足地露出了笑脸,甚至发出咯咯的笑声。

两个人裹在被子里,程有麒不但用手搂着白忍冬,连脚都打上来了。

白忍冬以为他只是喝醉了,下意识的动作,于是就用手把他搭上了的腿给推了下去。

刚推下去,程有麒的腿又不安分地搭上了,搭一条腿还不够,两条腿都不安分地缠在白忍冬身上。

程有麒的两条腿,一上一下的,像个大螃蟹似的,把白忍冬给钳住了。

钳住不算,程有麒睡着睡着,直接睡到了白忍冬的身上,手也搂上去。

白忍冬没制止他,他就说,白忍冬变成了他的枕头。白忍冬说,明明你是枕头。程有麒捏住白忍冬说话的嘴,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看白忍冬,只是说,枕头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枕头是妖怪。

会不会哄得过头了,让他气焰嚣张。

白忍冬好声好气地说,“小乖,松一松,勒得我不好喘气。”

“嗯嗯。好吧。”

支吾着点头答应之后,程有麒就滚进被子里去了,白忍冬在他身边睡下。

两个人睡衣都没换,衣服也没脱,就脱了鞋,滚倒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程有麒的脸埋在白忍冬的胸膛里,手也勾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贴得特别近。被窝里热乎乎的。

程有麒还没醒,白忍冬揉揉眼睛,想把他的手胳膊给那开,然后起床。

白忍冬想掀开他的手,刚一用力就把程有麒弄醒了。

程有麒仰起脸来看白忍冬,白忍冬还以为他会觉得两个人喝醉后一起睡贴得太近,醒了之后会紧张地和自己分开。

但是程有麒却没有表现出退缩,而是紧紧搂到白忍冬的脖子上,不让白忍冬起来,嘴里嘟囔着。

“还想再睡会…”

白忍冬作势要起来,看着他说。

“你继续睡,今天不上班。”

程有麒声音模糊地说。

“还早,你也再睡会儿。”

白忍冬睡不住,两只手都伸出被子里来找手机,躺在床上开始玩手机。

程有麒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白忍冬还以为程有麒睡一觉,第二天又会性情大变,突然不理自己。

白忍冬已经做好了从此以后,只有喝醉酒时才会说话的心理准备。

但是第二天又是一个大变样。

早上起床后的程有麒,很热情地和白忍冬打了招呼,还说昨晚睡了个好觉。

程有麒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自在,还冬哥前冬哥后地围在白忍冬身边。

中午时程有麒问白忍冬,“冬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练车?什么时候练,今天出去好不好?我给你加一箱油。”

白忍冬点头说,“行。”

然后把车钥匙给了程有麒。

程有麒问,“我湳讽们上哪转转?”

白忍冬说,“你想去哪?”

程有麒说,“想去学校。我想带你去之前读书的学校转转,带你去吃学校附近的麓南铁板烧,正宗湘味。还有去吃桂林糯米鸡,额…愿意去吗?”

白忍冬说,“都行。”

刚上车,白忍冬就教他自己的车怎么开。其实特别简单,自动挡不会熄火,也不用换挡,会踩油门和刹车就行。

开出去之前,白忍冬还先带程有麒在公司前面的操场上,原地走了几圈,看着程有麒练习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

练的差不多了,才开车上路。

程有麒有些紧张,方向盘握的特别紧,脚的神经也蹦得特别紧张。白忍冬说,不用紧张,教练车怎么开就怎么开。

程有麒说,“SUV的视野和驾校的捷达有些差别。我总估不好距离。”

白忍冬说,“别担心,多开几次就习惯了。左右都要仔细看,注意左边的电动车,听导航的,红绿灯别忘记变道。”

“嗯嗯。”

车流太多,程有麒还没来得及变道就开过了好几次红绿灯。

白忍冬说,没关系,绕回去就好。

他们开车先去吃了铁板烧。

华灯初上,大学附近,人潮涌动。

白忍冬和程有麒一同来到了麓南铁板烧店。店内热闹非凡,红橙黄绿的调味品和新鲜的食材,让人垂涎欲滴。

裹了酱汁正烧得香脆的鱿鱼、牛肉、腊肉、鸡蛋等,滋滋冒油,干锅酱、孑然粉香气扑鼻,尝了一小块又麻又辣。

“冬哥,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挺能吃辣,只是平时不怎么吃。上次你去找我,我还考虑到你要「养生」,特意点了鲜汤羊肉火锅,今天特意换换口味。”

程有麒边说边看着牛肉、蔬菜和调味料在铁板上翻滚,嘴角微微上扬。

餐点上桌,两人开始品尝起来。

那湘味铁板烧果然名不虚传,一口口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叫人回味无穷。

“这个酱汁居然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说实话,我从没在铁板烧里尝过这样的味道。”白忍冬忍不住夸赞起来。

程有麒神秘地笑了笑,“这不是普通的酱汁,你不知道,这家铁板烧店的老板,可是一个传说中的美食仙人。”

“传说中的美食仙人?”

白忍冬眼睛一亮,回顾四周。

程有麒也突然停住了话头,看向店内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色休闲西装的男子。

那位男子正一脸阴郁地整理着铁板,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忧郁。

程有麒的目光锁定了他,白忍冬便问。

“他是这家铁板烧店的老板?”

“是的。”程有麒点了点头。

“冬哥你觉得铁板烧的味道如何?”

“挺好看,也好吃的。”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突然露出了微笑,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

“你们知道吗,这里的铁板烧之所以有花香是用了一种特殊的调料烹制的。”

“特殊的调料?”

白忍冬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而这种调料的名字,叫做‘遗忘之辣’。”黑衣男子神秘地说道。

“遗忘之辣?”白忍冬反问。

与湘味麻辣的口吻相反,老板语气冷冷地介绍说,“是的,这是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制作的调料,据说吃了之后会让人忘却一些难以启齿的记忆。”

黑衣男子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等一下,你是在说,我们刚刚吃下的铁板烧里面加了‘遗忘之辣’?”

程有麒的声音略微颤抖。像是在配合老板的“演戏”一样,提问略微夸张。

黑衣男子一改之前的神情忧郁,而是微微一笑,说,“我们家铁板烧店的秘密就在于此,两位客人,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当下的美好,因为在你们的记忆中,这一餐也许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完之后,老板就走了。

程有麒接着说,“老板是前几届我们电影学院的学长,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会讲故事。连做餐饮都有种拍电影感。”

“冬哥,我就是特意带你来体验这个的。”

白忍冬并没有吐槽老板故作神秘,而是真的陪着程有麒入戏了似的,沉思了一小会儿。

一会儿之后,思绪又回到现实,白忍冬开始捂着肚子想笑,还说很有趣。

程有麒也笑,还说,“吃掉就忘掉。”

他们吃完铁板烧,买了水。

把车停在学校外面,要去学校附近找卖桂林糯米鸡的小吃店。

但是白忍冬跟着程有麒在小巷子里绕了一大圈,都没找到那家店。

“好可惜,估计是搬走了。”程有麒不甘心地说,“明明超级好吃,香香酥酥的。”

白忍冬说,“没关系,反正也吃饱了。没吃到,留给念想,下次你再带我去吃。”

程有麒点头,“嗯嗯。下次一定。”

晚上天黑了,程有麒拿了学生证,把白忍冬带进去逛校园。两个人在路边走,遇到几个塞各种宣传单的学生。

还遇到玩滑板的。程有麒指给白忍冬看,“冬哥,那边那栋就是我们以前的宿舍,我们住在十二楼。要门禁卡,现在进不去了。”

白忍冬笑着说,“真高级。还有门禁卡,我上大学那会儿住在七楼,都没有电梯,每天都要爬楼梯。宿舍的木板门破得使劲踢一脚,就能踹开。”

那么旧的楼,都不敢想象有电梯。

程有麒说,“我们学校是新盖的楼,而且学费平均三四万一年呢。你们是好学校,有国家补贴,学费可能才三四千吧,我五哥念的学校学费就才五千。”

白忍冬还没有说话,程有麒又快步往前走,给他指。“冬哥,前面那里就是我们学院!旁边是艺术学院的学艺馆,还有我们学院的影像馆。”

白忍冬看到“艺术学院”对面就是“电影学院”的牌子。是两栋大楼。

白忍冬想起自己以前读书的化工学院,只是一排破旧的小平房。左右两边,一边是厂房,一边是老师的办公室。对于大学来说未免也太简陋和寒酸了。

程有麒充当起了小导游,走在白忍冬前面。“学艺馆,主要是陶艺。”

“我们还有一个书画馆。不过不对外开放。今天应该看不到。”

“我带你去看影像馆。”

白忍冬跟着程有麒走,走进去时,真像进了小型展馆一样。刚进门,就在放纪录片,这条件真的只是大专吗?

“下一届毕业的可能要升本科了。”

程有麒说,“旁边有所专科,去年都升成二本了。名字都改成科技大学了。”

白忍冬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这些院校的消息,因为它们从来不在自己的选择范围内。

“那里有一片月桂树林,特别香。以前我们去哪里拍过小组作业…”

白忍冬跟着程有麒到行道树下走,月光清辉,有丝丝冷意。月桂果然香。

两人没怎么说话,就那么一直在树荫下走,走到有些犯困。

很快就要过年了,公司也放了假。

白忍冬记得敬书之前好像说,去年年假放了二十天呢。今年是十五天。

年会开得很简单,就像普通的早会内容,没再聚一次餐,元旦那天就算跨年聚餐了吧。

白忍冬来公司五个多月,年终奖拿了两万。程有麒来公司接近一年,年终奖有三万。其他的人不方便去打听。

发年终奖的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很惊喜。

程有麒还非常得意地对白忍冬说,“冬哥,我就说当初那舞没白跳吧!”

白忍冬想起,刚到公司的第一晚,就被程有麒拉出去聚餐。那时候还觉得老板的喜好奇葩,吃完饭竟然还要求每个员工结伴搂搂抱抱,陪着老板跳交际舞。

程有麒当时还说,“不跳就没有年终奖。”多少像老板的一句玩笑话。

现在想来,是和小麒跳的,根本不亏。

这都不给老板拜个早年,真说不过去。

白忍冬打算回去之后,去他爸的苗圃园,挑几棵好看的月季寄给老板。

白忍冬根本不奢望年终奖,原本打算躺平只是随便找的工作,只是没想到这家公司还挺不错的。原本以为在小城市给南方老板打工,没有年终奖是理所当然的,能有两千老板也是大善人了。

刚发年终奖小麒就把钱存起来了,他有着自己的打算。程有麒是第一次上班,还以为有年终奖拿,是理所当然的,是老板对自己努力工作的认可。

白忍冬也没有泼他的冷水,只是为他感到庆幸,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目前来看,公司是蒸蒸日上,但不知道这种“繁荣昌盛”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放假了,几个室友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程有麒走之前还说,回他们老家的市区有动车了,可以坐动车回去市里,然后再坐班车或者网约车。

白忍冬像平时一样,打算开车回去。

临走前一天,程有麒还问白忍冬。

“冬哥,我假期可不可以联系你?”

白忍冬点头回答,“当然可以。”

“那我给你发消息,不能嫌我烦噢。”

白忍冬笑着说,“不会。多发我看点你们那的风土人情,我爱看。”

然后他们就各自回家过年了。

程有麒刚回家,就打了一次视频电话给白忍冬。问白忍冬到家了吗?

“还没。在路上,买些年货回去。”

“冬哥,我家里在盖楼,今天下工地。我在帮忙拌水泥…”

“已经盖了三层了,还有一层…”

视频里的程有麒穿干活时的迷彩外套,拿着毛巾擦汗,手上还拿着铲子。

程有麒没说盖房子,而说盖楼,是因为计划要盖四层。趁着过年家里人都团聚在一起,所以就把建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回来这几天都得干活。”

“怎么盖那么多?”

“因为我家里人多嘛。”

白忍冬有些好奇地打听了白忍冬家里是做什么的。程有麒只说,家里是大哥大嫂做主,主要就是在上山种药材。

其他太多的程有麒没有主动提,白忍冬也不方便去问。打过一次视频电话之后,又过了一星期,程有麒都没有发任何消息给白忍冬,明明说会联系的。

但是程有麒根本不和他联系了。

以至于白忍冬有时候就对着程有麒的微信聊天对话框发呆,似乎在等待着有消息发过来,哪怕是一句问好的话。

明明在期待着对方给自己发消息。

但是白忍冬也没有主动,因为不知聊什么。他们之前都是有什么面对面说,要么打电话,几乎没有什么聊天记录。

白忍冬住在苗圃园,每天侍弄花草。

几天后小麒的对话窗口还是静悄悄的。

白忍冬给程有麒发消息问他。

“最近在干嘛?”

程有麒下午才回消息说,“每天都在家,帮忙干活,天天在跟着大哥研究盖房子。房子要灌顶了,所以最近比较忙。早上七点多就起来了…”

“这样。那你辛苦了。”

“冬哥,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也在帮家里干活。”

白忍冬刚回家才两天,就被他爸喊到了郊区苗圃园。白忍冬这几天,天天帮家里管理月季花,浇水施肥,还帮忙弄直播。

白忍冬家里在网上卖的,都是些便宜苗,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干什么活?可以让我看看吗?”

白忍冬给程有麒拍了手上正在打包月季苗快递的照片,还问程有麒。

“月季花,想养吗?我寄过去给你。”

程有麒说,“哇!好多种类!冬哥,你在哪卖月季,能不能给我发一个链接,我去下单。”

白忍冬说,“你给我个地址,我送你几棵。喜欢什么品种告诉我。”

程有麒听到白忍冬说要白送自己,马上又改口说,“不是,我突然想起,我们家这会儿正在盖房子,寄过来也没地方养。还是以后房子盖好了再说吧。”

白忍冬有些抱怨地说,“你都不给我拍风土人情。”

程有麒说,“回来到现在,我都没出过家门,每天都在干活…”

“你家里都种些什么药材,是漫山遍野都种吗?”

程有麒说,“那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哥这几年,都没有带我进过山,听说是三四年才一收。估计是明年…”

两个人假期里也就联系了三次。

白忍冬还以为程有麒会给他发一些乡村生活里有趣的内容,但是完全没有。

白忍冬的期待有些落空了。

好几晚都梦到了想象中收割之后的田野,因为小麒和白忍冬说过,他小时候喜欢到田里去捉老鼠玩。

捉老鼠多好玩啊!在田里扑哧地摔倒,溅一身泥,脸上都是泥才开心。

今年,妹妹把男朋友带回家过年了。

白忍冬以为见到妹妹男朋友时,会心生芥蒂,但是见到真人时,反而觉得亲切,也许只是自己之前想太多。

白忍冬以前就苦口婆心地劝过妹妹。

“想清楚,你是喜欢他那身衣服,还是喜欢他那个人。”

妹妹说,“都喜欢。”

“你对穿军装的,滤镜太厚了…”

“是你对他们偏见太深。”

之前白忍冬打的妹妹的男朋友,就是高干子弟,只不过后来他父亲落马了,他也犯事,连带被抓。不然,都不知道那禽兽不如的东西会怎么折磨白忍冬。

白忍冬只坐了一年牢,而没有被打击报复,就能平安出来,还算庆幸。想起当年的事,现在还会后背发凉。

当年,妹妹在北京念书,被学校安排去某个高尔夫俱乐部跳舞。被油腻大叔揩油,是那个高干子弟替妹妹解的围。

后来根据妹妹的讲述,怎么看都像早就设计好的圈套。按照纨绔子弟的说法,他们要什么女人没有,只是广撒网而已。

后来他就追到妹妹的学校去。

妹妹跟白忍冬说,“有一个人一直追我,我挺害怕的。但是我还是答应了当他女朋友,因为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就…”

“他就把我的祼照发出去…”

“你什么时候被他拍了那种照片?”

“在高尔夫俱乐部的换衣间,被别人偸拍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上也有…”

“你应该报警,而不是答应他无理的要求。这不像你以前的性格,那个吓跑高中时候追你的小混混的白青芝哪去了?那个臭骂小混混,你怎么配得上我的白青芝哪去了?”

“没用的,哥。我报过警了,说没有证据,不给受理。他们当官的,只手遮天。”

“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没。我只跟你说。”

“别急,可以举报给纪委,这种人敢这么嚣张,绝对不是第一次…”

“你说的我都做了,没用。”

妹妹哭着说,“都没有高中时遇到小混混时,向老师打报告有用,老师还会帮我打跑小混混,但现在谁能帮我…”

“告诉爸妈,一起想办法。”

“别。别告诉爸爸,我觉得很丢脸,不配当他的女儿。也别告诉妈妈,我不想让妈妈失望,当初妈妈就说要送我去留学,可我没去,非来北京…”

“你没有错,你是他们的骄傲,你怎么会让他们失望?错的是那些恶人…”

妹妹说,“我也有错,我就不该去高尔夫俱乐部跳舞。”

那时候,白忍冬也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刚从国企离职回来,就到了妹妹身边。

丢了年薪几十万的工作,被生产队的几个人恐吓戏弄,几乎是又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来,无处发泄又热血上头。

不过白忍冬当年主动离职,实际上也是怕了,生产队的几个人把他绑在仓库里,问他,“白工,你知道你们公司上一个爆破工程师的事情吗?”

白忍冬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之前公司还有其他什么工程师,刚来那会儿,大家都说白忍冬是他们这的第一个本科生。其他的都是专科院校毕业。

那时候白忍冬已经在边区工作四年了,也从最开始的小白,有了白工的称呼。

绑白忍冬的人说,“是被炸死的。”

“你没来之前,矿区停挖了大半年,就是因为出了人命事故。人命关天,怎么也得上个新闻吧,但是消息被封锁了。因为我听说啊,并不是意外…”

“而是谋杀。”

“你也不想下一个被炸死的是你吧。在我们这,生产队就是天。记住了。”

大过年的想起这些晦气的事情。

白忍冬还在替妹妹担心,饭桌上一直盯着她带回来的男朋友看。

父母大概是看出来了白忍冬的不高兴,也在心里捏了把汗。

父母在饭桌上热情地招呼妹妹的男朋友。但是白忍冬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在饭桌上语气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人家说军嫂就是守活寡呢!”

天知道!父母还处在对白忍冬的误会之中,以为他是舍不得妹妹和别人在一起,才对自己未来的大舅子,不怀好意。

父母对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还算满意,所以就对白忍冬更加担心。

既然都带回来过年了,很快就是谈婚论嫁。

白忍冬问妹妹,你究竟有没有问清楚他的家境?妹妹说,家世还算清白,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一般军人家庭。

白忍冬说,“最好是一般。”

“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其实我一直都挺担心你的,我觉得

“什么当年的事?”

妹妹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离职回来了,完全还可以再考别的单位,都是因为我的事情,葬送了你的前途…”

白忍冬说,“说这些干嘛。不是因为你,是我不喜欢那种氛围,现在这份工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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