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_ _) ..zzZZ もうだめ
当年涉黑涉恶的边区生产队,慢慢地就被改革后的建设兵团所取代,而天津的林家也在一夜之间垮台,连林家最出名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也全都失踪了。
传闻还有一个林家的后人仍在公众视野活动,说是改姓了徐,当了男明星。
不过那些后续,白忍冬也就再也没去了解过了。
白青芝问,“哥,你要不要买套房,我可以给你出一半的首付。我说真的。”
白忍冬还是第一次听到妹妹这么大方地和自己谈钱的事情。还说什么给我出首付,这丫头最近脑子不正常了吧。
白忍冬震惊地看着她反问道,“说什么呢。你哥我像连首付都出不起的人?”
“不是。哥。是我觉得…”
白青芝还没往下说,白忍冬就打断了她的话,只回了一句,“买什么房,在家住不就好了。我们的新家这么宽敞。”
“说是独栋别墅也不为过吧。”
“乡下的大别墅这么好住,我为什么还要再花钱,去买城里的小鸽子笼。”
白忍冬家两年前,从以前住的市区搬到了郊区,新的房子就建在苗圃园旁边。
家里一共搬过三次,小时候住在单元筒子楼,六年级时搬家到区一中附近。
区一中的房子还在,并没有卖出去。
白忍冬以前的东西还在原来的房间里,乔迁新居时,全家都买了新家居,以前那个家里的东西,几乎没搬过来。
那时候父亲不在身边,母亲第一次做决定搬家,是为了方便两个孩子上学。现在父亲退休回来了,第二次搬家是为了全力支持父亲的“养花”事业。
白忍冬说住家里就好,没必要买房。但妹妹却问他,“你和你男朋友会不会不方便?”
白忍冬揉揉鼻子说,“我都没有男朋友。”
妹妹一脸认真地问,“以后总会有的吧。你都不考虑以后吗?还是说,你早做好打算了,只是没和我说。”
白忍冬说,“我还真没打算过…”
白青芝说,“哥。我们的新家是挺大的,但你总不可能把男朋友带回家和爸妈一起住吧。想想也不现实。”
“毕竟你都没和爸妈谈过你的事情。”
“我已经和小周计划存钱买房的事情了,房子也看得差不多,如果婚事能定下来,那我和小周就得尽快买房。毕竟得为以后孩子的教育做打算。”
白忍冬皱着眉头,心里很不舒服,又硬着头皮试探性地问,“你怀孕了?”
妹妹摇摇头说,“没怀。我是在说以后。结婚了不就马上会有孩子。”
白忍冬说,“干嘛再买一套,我们家不就是现在流行的那什么学区房,你住在老家市区,孩子出门就能上学。”
“爸妈不卖那套房子,不就是在为你的孩子将来在哪里上学考虑。”
“现在估计都很难买到比我们家位置更好的房子了。可见咱妈以前多有先见之明,说孟母三迁,不就是说的咱妈。”
白青芝说,“可是要结婚的话,我也需要一套自己的婚房。那套房子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家,我不能因为结婚就一个人把房子给占了…那对你太不公平。”
白忍冬说,“我们共同的家,现在搬来了这里,郊区挺好的。我愿意和爸妈住这边。而且我以后不可能有小孩的,把学区房给你,这是理所当然的。”
“爸妈的养老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现在在这里有地方住,也有事情做。日子过得比我充实,赚得比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多。我只是现在还不太想回来,等以后当然还是会回来照顾他们的。”
“与其说「照顾」,不如说「投靠」。毕竟我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了。”
“虽然我混得可能也就一般偏下。”
“但你哥我也用不着你瞎操心,一会儿又说给我出首付一会儿又问我对象。买房的钱我还是有的,只是觉得没必要买。对象虽然没有,但我也不着急。”
“还是当黄金单身汉潇洒自在。”
妹妹皱着眉头解释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争抢家里的房子或者和你互相推让究竟是谁给爸妈养老的问题。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和小周是认真地打算一起生活…”
妹妹表情认真地说,“房子我和小周会自己买,孩子要在哪里上学我们也有自己的计划。我这次带小周回家过年,就是想和家里人一起商量商量。”
“这不是我第一次带小周回来,只是你第一次见到他而已。”
难怪父母对妹妹口中的“小周”表现得那么亲切和熟络,原来早就是“老熟人”了。而自己常年在外不知情而已。
怎么才大半年不见,就把人带回来谈婚论嫁了,也不让我把把关,难道当初的那通电话,就算是通知我了。
白忍冬担忧地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和爸妈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最最需要操心的是你自己。你必须得好好想想清楚。”
白忍冬不知怎么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婚到底能不能结,是不是和他结。你得仔细想白青芝!结婚不是儿戏。”
白忍冬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一个当兵的,一年能有几天陪在你身边。如果几年转业回来,又有什么钱途?如果他收入还不及你,你们日子以后怎么过?”
白青芝说,“应该不会转业回来,他是军人世家,也许是要走仕途的吧。”
白忍冬说,“走仕途一辈子待在部队,他就是只管生不管养,以后孩子的抚养教育问题,可都得你一个人操心。”
“你还记得当年咱妈是怎么过来的吗?小时候,叙利亚总是在打战,你忘记我们俩晚上是怎么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不敢告诉妈妈的吗?你都忘了吗?”
“你忘记了爸爸不在身边的那些年,我们俩是怎么担惊受怕地长大的了吗?你想让孩子从小就没有爸爸的陪伴吗?”
白青芝表情倔强地说,“但是那些日子不是早就过去了嘛,在我的心目中爸爸妈妈和哥哥,你们都是英雄。”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勇敢。”
白忍冬手指头指到妹妹的额头上,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真是油盐不进!”
妹妹揉了揉被白忍冬指过的地方,有些委屈地说,“妈之前就和我说过一样的话,只是口气没有你那么凶。”
白忍冬有些气地说,“这些话,妈都跟你说过是吧?那我跟你说点不一样的。”
白青芝好奇,“还能有啥不一样的?”
白忍冬咂咂嘴说,“他从小上的男校,一直待在部队,别说女人了,母猪估计都没见过吧,整天待在男人堆里,他能懂你?他能知道什么叫谈恋爱?”
白忍冬说的这些都是听妹妹说的。
说到谈恋爱妹妹露出笑脸,“怎么不会,人家挺会的呢。他还给我编辫子,就特别像军旅题材里拍的青春片。”
白忍冬皱着眉头担忧地说,“你没事吧白青芝…啧啧,不是我说你,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开始幻想青春偶像剧?你青春期我也没见过你有这种幻想。”
白忍冬和白青芝青春期都没有早恋,白忍冬是没开窍,加上发育比较慢,外形条件不允许。白青芝是被各种混混小黄毛骚扰,青春期时本能地讨厌男生。
白青芝说,“我没有幻想,我是认真在考虑和他的将来。其实哥,你不用太担心以后我一个人带孩子之类的问题。现在有种随军家属的政策,就是可以申请调职到他工作的地方…那样就不用担心孩子见不到爸爸,而且孩子如果可以念军区的子弟学校,其实也不错…”
“调职过去做什么工作?”
“文职之类吧可能…”
白忍冬问,“你不跳舞了?”
白青芝语气坚定地说,“如果能和他在一起,舞嘛,跳不跳也无所谓。”
白忍冬听得心里发毛,跳舞可是妹妹从小到大的梦想啊,白青芝你怎么能?
心里不是滋味的白忍冬,越说越气,“你要为了他放弃跳舞,工作也不要了,要跑到他身边去给他生孩子养孩子伺候他,给他当老妈子?白青芝,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从青春期到现在,你不是什么男人都看不上,之前我还以为你取向不是男的呢。”
“哥。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们在一起是正常地过日子,没有谁伺候谁。爸妈都跟我说了,既然是我决定的事,他们会支持我,如果我选错他们也…”
“他们也会帮你兜底是吧?”
白忍冬抢了白青芝还没有说完的话,马上又接着说,“我们公司有个小组的编剧,就离了婚,她每天忙工作根本没时间带孩子,孩子都是她爸妈在带。”
白忍冬说的编剧就是张姐,只不过他没提张姐的名字。
白青芝不以为然地说,“离婚又不奇怪。想一起过就结婚,不想过了就离呗。不需要用有色眼光看别人。”
白忍冬说,“结婚离婚折腾一圈,对一个人的感情消耗是十分巨大的…”
妹妹说,“但是畏首畏尾,前怕虎后怕狼,就什么人生的滋味都尝不到。我不要只看别人活,我也要选择自己的生活。舞蹈梦我已经追了十年了,如果我从来没有站在几万人的舞台上过,那我肯定会不甘心,但是我都拿了那么多奖了,奖金加起来也够买半套房了…”
“对。你那么优秀啊,值得更好的。”
“他很好的。只是你不了解他。”
白忍冬还说出来了他最不愿意说的话。
“那万一他是gay怎么办?他要骗你婚怎么办?你们一起去体检了吗?”
妹妹别别嘴,不高兴地质问白忍冬,“他哪里像?难道你觉得他像?”
就是因为白忍冬的基达一点儿都不准,根本没法分辨,谁直不直弯不弯,所以才更担心,要是看出猫腻还好。
关键是白忍冬根本看不出来。
“不是像。我只是替你担心。”
“不用担心,他绝对不是。”
白忍冬问,“你哪里看出来他不是?”
妹妹笑着说,“他比你还懂我,我们可以聊的东西很多。他根本不像你那么直男…你聊天都不会哄,就会骂我。”
不是我总想骂你,是你找骂欠骂!
白忍冬不服气地瞪大眼睛质问妹妹,“我哪里直了,我明明这么弯!”
妹妹更不服气,瞪回去说,“你哪里弯?这么多年,男朋友都不见你处一个半个,也许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干嘛拿这种事情骗你?”
“谁知道!”
“别说我,说你!白青芝,妈说了,追你的人不少啊,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妹妹双手抱肚地靠在门框上说,“他是立过一等功的英雄,我喜欢英雄。”
白忍冬说,“你喜欢英雄,大不了可以给他磕头,给他上香,但是不能嫁给他,婚姻大事不是你一时兴起…”
“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喜欢这种事情拦不住的。你个臭直男,你懂什么!不和你说了,好听的话不会讲,每一句都是难听的话,再见!”
妹妹说完还拿起大抱枕,重重地往白忍冬身上砸了好几下,劈头盖脸地打。
下手很痛,平时白忍冬肯定要还手。
白忍冬还手的时候,就会把妹妹的手两只都拧在一起,然后把她推到墙上,弹她头。一直弹到妹妹疼得喊救命。
妹妹还会用脚踢白忍冬,反正他们从小就这样,话没说两三句就要斗嘴。
妹妹说不过白忍冬就会动手,白忍冬以前从来不忍,但是今天白忍冬看到妹妹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妹妹摔门走了,白忍冬喊着她追出去,“青芝!喂!!”
妈妈刚好从楼下房间里出来,看到白忍冬就问,“你们两在楼上吵什么,大半夜的。”
白忍冬穿着睡衣,拿着杯子假装下楼倒水喝,打开客厅的灯回答。
“没什么。让她帮我倒水不给我倒,说了她两句而已。”
妈妈没说什么,拿了妹妹的杯子接了杯热水,然后上楼去了妹妹的房间。
白忍冬喝了水,也上楼回房睡了。
但是白忍冬睡在床上一直想不通。
我明明弯得很彻底,究竟直在哪里?
为什么妹妹说我直男,阎西越也说我是直男,身边的人也从来没人怀疑过我的取向,我直吗?我究竟直在哪里?
那晚,白忍冬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一向睡眠质量很好的白忍冬,竟然想这个破问题,想到半夜都睡不着觉。
白忍冬气呼呼地拿着手机打字,鬼使神差地在凌晨一点,给程有麒发消息。
“你也觉得我这个人很直男吗?”
也许他早睡了,不可能看到这条消息,但没一会儿,对方就回了消息。
“很直。感觉很正直,有正气。”
“有什么的正气,歪三斜四。”
隔着屏幕打字,白忍冬也没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太冲了。
“冬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被安排相亲了?”
“没。”
“你家里人不管你婚姻大事吗?”
“都忙着操心我妹的事,哪有空管我,她带男朋友回来,和爸妈商量婚事。对了,你也睡不着吗?怎么半夜还回消息。”
“我还在干活呢。冬哥。”
白忍冬突然想到什么,说。
“想起来了,你之前说的封顶该不会就是今天?”
“嗯嗯。”
程有麒发过来一张在半夜灯光下干活的照片,灯光下围着好几圈小蚊虫。
半夜还在下雨,照片里拍到的细雨就像银色的长针,地上全是黑色的泥泞。
黑漆漆的工地照片和干活的人,让白忍冬想起好多年以前。又马上打字回复程有麒,“记得之前我参与过一次仓库封顶,和几个师傅守到半夜两点多…”
程有麒说,“我们快收工了,不用熬到两点。”
“嗯嗯。那早点休息。”
“冬哥不聊了,我要去洗脚…”
白忍冬躺在床上打算打过去最后一排字,就放下手机,“好的。早点睡。”
程有麒发了一条绿色的语音过来。
“冬哥,晚安。睡个好觉。”
是小麒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有些慵懒有些疲惫和犯困。还有呼呼的风声。
白忍冬躺在床上,把那条语音重复听了三五遍,终于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二)白忍冬被父母误会而不自知
妹妹男朋友大老远过来,吃了一顿饭,就走了。
父母倒是挺热情地要多留他几天,下午又是领着他逛花园,又是喝茶聊天,一副早就把他当成准女婿看待了的模样。
至于走得这么匆忙的原因,说是只请了一天假。
妹妹男朋友走后第二天,妈妈找白忍冬谈话。
刚开始白忍冬还以为只是一般的闲聊,但聊着聊着又觉得母亲语气总是怪怪的。
当时父亲也一直坐在旁边,只是平时话不少的父亲,今天显得格外沉默,一直静静地听着妈妈在和白忍冬说话。
白忍冬手上还带着干活的手套,手里拿着剪子,坐在小凳子上修剪小盆的花草,妈妈边说话边在旁边贴标签,爸爸在后面给种苗喷洒除虫的药水。
“妈妈知道,你从小就很喜欢妹妹,也对妹妹很好。但是你们都长大了,也有了各自的生活,现在青芝她遇到了要在一起的人,我们应该支持青芝…”
白忍冬觉得妈妈今天和自己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怪,不像平常拉家常时絮絮叨叨,倒像写言情小说般别别扭扭。
妈妈问白忍冬说,“忍冬,这些年,你有没有遇到其他的想在一起的人?”
什么叫“其他的”,白忍冬一时之间搞不明白,母亲是不是话中有话。
所以也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话,而是笑着反问母亲,“青芝有着落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开始催我的婚了?”
母亲有些慌的摆摆手,马上解释说,“不是不是。你爸我们两,你知道的,我们很开明。结婚这种事情,随你们兄妹俩的意愿,我们没什么要求…”
母亲说,“能遇到其他人更好。如果你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我们也不会干涉,只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过问过你这方面的情况,总感觉是做父母的失职…”
白忍冬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不婚主义,也没那么时髦的想法,我只是…”
话到嘴边,马上又被白忍冬给吞了下去,因为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现在还是单身,以前也没谈过,贸然和父母出柜,他们会相信吗?还有,他们能不能接受呢?白忍冬还从来没有试探性地在家里谈论过这个话题。
虽然和妹妹说过,但是妹妹过于守口如瓶,是不可能透露过父母的,而且妹妹最近越来越不相信白忍冬是gay了。
“你只是什么?”
白忍冬不知道怎么说,母亲继续发问。
“为什么不找一个人好好过,还是说你还在幻想着和哪个不可能的人?”
关于不可能的人,白忍冬头脑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严哥,不能够啊。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不可能放不下。
当年的确对他挺心动,但也没发展到爱而不得的程度,毕竟白忍冬还是有节操的,知道严哥已婚之后,就和他保持距离了,白忍冬觉得自己藏的挺好的。
念着那个人,是念着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念着从他身上学会的厨艺终身受益。严哥这人,哪怕白忍冬对他没那种情愫,也是一个很难得的好大哥。
但是非要说不可能的人,那多年不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的严哥,的的确确就是白忍冬心里那个不可能的人了。
想想严哥现在都四十几了,如果有孩子,那孩子估计都读初中甚至高中了。这么多年没见,也许他不记得我了。
关于母亲的问话,白忍冬之所以想到严哥,是因为在白忍冬的设想里,程有麒还是有可能的,只是时间迟早的事情。
白忍冬突然想到程有麒,想到他昨晚发来的照片,小狗过得好幸苦,半夜还在干活。要是能给小狗遮风挡雨就好了。
其实我可以给他遮风挡雨的,只要他只当我一个人的小狗,只和我撒娇。
其实白忍冬有这个经济能力,只是他出于很多方面的考虑,而没有付出行动。
白忍冬想程有麒想得有些发愣,母亲自以为是说到了白忍冬的心坎上,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发出沉重的叹息。
母亲语重心长地说,“忍冬,你一直是爸妈心中的好孩子。小时候你爸我们两工作都太忙了,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的成长教育。以前你一直以你爸为榜样,很努力读书,我们总以为你是爱读书的,就像青芝爱跳舞一样…也许从那时候起,你就有很多心事了吧…唉…”
“干嘛突然说这些?我都三十一了。”
母亲说,“对。你都三十一岁了,才和你说这些,或许真的太晚,都是我们的失职。为人父母毕竟是很难的…很多时候,我和你爸,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忍冬还以为父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夫妻感情不和之类矛盾,但这么多年两口子都过来了,也不见他们不和。
白忍冬笑着宽慰母亲说。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母亲神色幽悄,看着白忍冬说。
“忍冬,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血缘关系是不能改变的,你现在应该成熟懂事了。妹妹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再对她有什么想法,哪怕你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但是不轨的思想始终是你内心的阴云。忍冬,你不能再陷在过去,你要抛掉一直笼罩着你的阴云,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
“以前你打青芝的男朋友坐了一年牢,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你不能再犯第二次错,不然真的会毁掉你自己的人生…”
“啊?!!!”
白忍冬剪到了手,几乎是尖叫出来。
父亲听到白忍冬的惊叫,也连忙丢下药水箱,跑到白忍冬身边,看到白忍冬流血的手指,又连忙跑回去拿医药箱。
母亲露出心疼的表情,父亲神色焦急。
白忍冬浑身发抖,难以置信母亲口中竟然会说出来这番话,究竟从什么起,我在父母眼里成了这么可怕的存在?!
白忍冬还以为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父母还一直记着,甚至担心自己再次打人。
爸爸拿了医药箱给白忍冬包扎,边包扎边给母亲使眼色,小声说。
“你把话说重了,孩子接受不了。”
母亲眼神坚毅地说,“忍冬他才没有那么脆弱,实在不行我们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这么多年就那么拖着,不管不问,都是我们的错。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这么伤害自己…竟然还自残…”
“万一他哪天想不通怎么办…”
母亲眼里涌出泪,靠在父亲肩头哭。
要解释又语塞的白忍冬也憋得满脸通红,“妈,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我没有,真没自残,是剪刀太快…”
父亲也叹气连连,“好孩子,爸爸不太会跟人沟通,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是不会怪你的。而且有什么困难,我们也会陪着你度过…”
父亲说,“小邹是个不错的人选,家世清白,仕途上也有上升的空间,青芝结婚的事情,你不能从中阻挠…”
“还有,你不能再对你妹妹有心思…”
白忍冬长舒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你们瞎想些什么?禁断之恋?”
父母一时语塞,不敢再说下去,怕刺激到白忍冬,让白忍冬再伤害自己。
和着我一直被爸妈当成妹控变态?
啊啊啊!简直尴尬得想死老天。
为什么啊!爸妈竟然那么误解我?
回来过一次年,竟然被混合双打。
白忍冬觉得浑身烧烫,尴尬得无地自容,真想卷起铺盖逃离这个家。
被父母用审视变态一样的眼光来审视,你们尝过这么滋味吗?太可怕了。
但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岂不是更加重父母的疑虑?太荒唐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青芝这死丫头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该不是我昨晚说了她几句,她就去和父母告状,结果让爸妈误会了。再误会也不至于把我想成是那么龌龊的人吧?
要是她乱说的,下次见到她非给她几脚,大早上地就走了,现在也没人对峙。白忍冬陷入两难的境地。
白忍冬仔细想,闹误会问题不可能在自己身上,绝对是别人的问题。
白忍冬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地说,“妈,你是不是古早韩剧看多了。要磕骨科cp,也不能磕自己亲儿子亲女儿,您这也太离谱了…还有爸,我妈看偶像剧入迷就算了,您也跟着她瞎闹?”
爸爸问,“你说的什么韩剧?”
白忍冬说,“就《蓝色生死恋》,我记得读小学时,我妈很爱看的。最近又在电视台重播了,也许她又在追。”
爸爸小声问身边的妈妈。
“孩子问你有没有在追剧?”
“没有。我有什么心思追剧…”
爸爸给妈妈使眼色,妈妈又点头说有。
爸爸笑着跟妈妈说,“都是误会。”
妈妈还是不相信,还以为白忍冬在伪装,“你对妹妹什么想法都没有?”
白忍冬气呼呼地说,“能有什么,就那个死丫头!如果她不是妹妹,是弟弟,你们不看我把他吊起来打,就会告我的恶状,你们说是不是她造我的谣?”
说到打人,妈妈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爸爸把手放在白忍冬的肩膀上,说,“青芝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好哥哥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妹妹今年有春节巡演的安排,也是非常忙的。
妹妹回去工作了,白忍冬见不到她,就整天在网上研究怎么鉴别gay。
然后整理了一些鉴别指南发给妹妹,对妹妹千叮万嘱,一定要试试对方。
还对妹妹说,他要先过了这一关,你才能评估他的其他方面。不然全白搭。
……
……
其实程有麒在假期里,很想联系白忍冬。但是又害怕白忍冬觉得自己烦。
程有麒时不时点开白忍冬的微信看,看看白忍冬会不会破例发一次朋友圈。结果是没有。所有关于白忍冬家里的讯息,程有麒都是从妹妹朋友圈获得。
幸亏当时加了妹妹的微信。
程有麒在妹妹朋友圈看到一张官宣的合影,妹妹坐在化妆台前面,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在帮她编辫子。
过年那段时间,白忍冬一直待在家里帮忙干活,直到公司通知收假才走。
回来这趟,让白忍冬暗自下决心。
下次回家,非得带个活生生的男朋友回来给他们看看不可,不然一会被父母误会,一会儿又被妹妹吐槽,真遭不住。
白忍冬临走前,还很开朗大方地和父母道别,甚至信誓旦旦地承诺说。
“爸妈你们放心。下次回家我一定带对象回来。找不到对象,就不回来了。”
妈妈帮他理了理衣领说,“你别太勉强自己,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得的。我们又没有催你,你慢慢找,不着急。”
面对母亲的慈爱,白忍冬突然幼稚起来,拍拍胸脯说,“我一定找得到。”
站在一旁的父亲只是笑笑,关于找对象的事,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几年前的话题,“在外面打工不行的话,可以回来帮我养花。包吃包住。”
…
离家后的白忍冬,陆续开了一天多的车才回到公司,程有麒先他一步到宿舍。
程有麒是昨天就到了,已经把他们一起住的小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
白忍冬推门进来的瞬间,闻到了房间里一股小苍兰的香味,看到程有麒正背对着坐在他的椅子上,似乎是在看书。
听到推门声,他就一下子窜了起来。
“诶,冬哥,你到了。”
“嗯嗯。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嘛。”
才回去十几天,白忍冬看到程有麒似乎是晒黑了许多。准确来说也不能算黑,而是有些高原红,紫外线留下的痕迹。
而白忍冬哪怕干活也每天在大棚里,肤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一直没理发,头发变长了很多,刘海快遮住眼睛。
“冬哥,给你吃这个!超级香。”
程有麒把纸袋子打开,递给白忍冬筷子,袋子里面是炸得金黄酥脆的桂林糯米鸡,上次程有麒就说要带白忍冬去吃,只是没有吃到,今天特意买了。
白忍冬尝了一口,鸡块酥酥软软的,味道的确很香。程有麒把纸袋子递到白忍冬的手上,又翻出来了新东西。
“这是血鳝干,冬哥你敢不敢吃?”
“直接吃吗?不是要炒一炒。”
程有麒说,“那改天我们炒一下又吃。白雪茶,冬哥,我去泡给你尝尝。”
说着程有麒就去烧水,准备泡茶。
白忍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茶叶,叶子舒展得很碎,像是蒙了一层白色的霜。
白忍冬问,“你家里还种茶叶吗?”
“没。我们家那儿天很热的,种不了茶。但这是我们地方产的茶叶,是别人送的,我从家里拿了两饼过来。”
程有麒记得之前阎西越就给白忍冬带过茶叶,那时候白忍冬还赞不绝口。
程有麒在壶里烧好上了水,又继续翻他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然后一一摆在桌子上,要白忍冬快些过来尝尝味。
“冬哥,这是荔枝干,甜甜的怪好吃呢。这是野木瓜,超级酸的。这是鸡蛋果,是我们镇上新引进的品种。吃起来和就和蛋黄一样,有点噎人。”
说着程有麒就把鸡蛋果掰成了两半,分给过白忍冬一半。白忍冬咬了一口。
“这些全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吗?”
“咦~我们家可没这些好东西,全是买的。但都算我们那的特产吧。不过蜂蜜酒是我大哥自己酿的。玉兰片也是家里自己晒的,可以泡水喝。还有姜片,是我自己炸的,可能炸得有点老了。”
“冬哥,我记得以前一起吃饭时,你老喜欢挑青椒炒肉里的姜丝出来吃。”
“我想你也许是喜欢吃姜吧,就到沙地里挖了些姜回来,让大嫂教我炸…”
竟然把我观察得那么仔细,白忍冬心里一股暖流流过,看着程有麒被晒伤的泛着高原红的脸,觉得他真的很单纯。
白忍冬用筷子夹了罐子里的姜片,拿出来尝。金色的姜片切得不算薄,但口感嫩,炸得软软的,还有一股炒红糖的香味。
白忍冬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程有麒又递给白忍冬一块白色的方糖糕,接着介绍说,“冬哥,这个叫米花糖,我想你可能没有吃过这种口味,是薄荷香草玫瑰味的。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是我从老家学校门口买的,那家店的老板很喜欢研究新配方。”
程有麒又翻出来一袋东西继续介绍。
白忍冬认真地听着程有麒地介绍,尝遍了他带过来的各种特产。然后才说。
“跟我下楼,帮我搬点东西上来。”
程有麒跟着白忍冬下楼,打开车子后备箱,看到里面有几棵花,白忍冬说。
“你不是喜欢月季嘛,给你带了几棵。”
有三棵大苗,长得很高,每盆都开了十几朵花,花型很香很大,开得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被打理得很好的样子。
白中带深紫的那盆是加百列大天使,另外两盆是程有麒分辨不出来的品种,拍照识图之后才知道,粉色的那盆叫索菲罗沙,玫红那盆属于伊芙伯爵系列。
三大盆之外,还有十几盆小加仑的月季苗,零星开了几朵,程有麒和白忍冬一起,把它们全都搬上了楼,花把阳台都挤满了。
程有麒看着开满花的阳台看着白忍冬说。
“冬哥,我很担心养不好它们…”
“没关系。能活几天看缘分,也不用怎么养,就放在阳台,每天浇水就行。”
大概是这座小城市的天气好,阳台的光照也还适宜,浇花水的人又非常勤快,两三个月过去了,月季越来越长势喜人。
白忍冬每天也会去浇水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