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哥,我好担心你的电话打不通。担心你把我骗来青海之后就不理我了。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打电话报警。”
白忍冬边收拾东西,边手叉腰接电话。
“报警的话,你要告诉警察什么?”
程有麒回答,“我要说,有个坏家伙把我的行李卷跑了,还把我骗来青海。”
白忍冬这几天都忙得很,听小麒这么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诈骗嫌疑。
“我没有骗你。”
程有麒说,“冬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你快点来嘛,都三天…快四天了…我一个人好无聊咯…”
“你没去找敬书吗?”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程有麒有些赌气地说。
“你再不来,我可要报警了…”
白忍冬服软地说,“抱歉。让你着急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时候,其实应该带着你跟我来这边的,我现在在度罗,找好了房子…我们还是换视频说。”
白忍冬为解除小麒的疑虑又担心口说无凭,就把电话挂了,又打视频过去。
“我租了房子,东西也搬进来了。”
白忍冬用视频拍给他看,刚租到的房子,比之前一起住的宿舍大多了,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身公寓。
户型不大,但两个人合租正好合适。地段在市区,房租还行,白忍冬觉得把这地方作为临时的落脚点,也算合适。
白忍冬推开门说,“你住这间,我住你对面那间。房东提供了两张床,还有衣柜,冰箱,电视。这些家具不用买。”
“我先把你的行李放这里,等你回来再整理…我的也没来得及整理,就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
程有麒瞪大眼睛,看着白忍冬视频里拍到的房子,有些难以置信。
又按耐不住激动和兴奋。天!
要搬出来两个人一起住这件事。
我明明想了多久的事,总觉得很难!
竟然被冬哥几天里,全都安排好了!
以后真的可以和冬哥两个人住在一起了!呜呜呜,冬哥怎么那么好!!
白忍冬看到视频里的小麒使劲地抿嘴,依然压制不住嘴角上扬,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但是程有麒又不敢说出口自己的欣喜,怕戳破美好幻梦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充满念想地眼睛不停地盯着视频看。
程有麒不了解度罗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白忍冬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那个地方,程有麒只知道白忍冬在那租好了房子,从青海回去之后他们就可以有“二人世界”了,小麒又开心又忐忑。
特别特别想要珍惜和拥有这一切。
“冬哥。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要开车回老家溪州嘛,怎么去了别的地方?”
“我打算来这边找工作。”
“哦…是这样。”
白忍冬解释说,“我是考虑到你也可以在这边发展才决定来度罗的。”
“溪州虽然也发展得很好,但毕竟只是填海造陆的新兴城市,多的是各种电子工厂、轻工业和互联网大厂。”
“相比之下,度罗文化底蕴更深厚,你以后想搞艺术,想跟着导演拍电影,或者拍视频之类,还是得来度罗。”
小麒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非常坦诚地说,“冬哥,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想跟着你进城来打工,想让你带着我混口饭吃而已,说不上搞艺术,非常感谢你愿意带我,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麒故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成是“带”,也就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提携”,有点“苟富贵勿相忘”的意思在里面。一起住也只是分担房租。
小麒这么说,也让白忍冬很宽心。
就像在说,白忍冬提前租好房子,是他自己也需要安顿一样。说得照顾小麒其实是顺便的,就让两人之间接下来的合租相处,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哪怕白忍冬是刻意两过家门而不入,刻意提前租好房子,就等着小狗一点点落入自己的“圈套”。
此时的白忍冬,也只希望小麒把对他的照顾理解成“顺便”,那样的话,就不会显得暧昧。
白忍冬说,“度罗的影视行业挺发达的,虽然算不上遍地影视城的地步,但来度罗,我们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把度罗说得那么好找工作,程有麒便好奇地问,“冬哥,你之前为什么不去度罗工作,而是会来我们那儿呢?”
白忍冬解释说,“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在一家影视外包公司待了两年。其实那两年,就是在度罗工作。”
“一直到公司有个同事,在我身边猝死,我之后也累得大病了一场,在家里人的劝说下,我才从这里辞职的。”
程有麒惊住,“加班也太严重了吧,竟然猝死,听着就特别可怕…”
白忍冬说,“想起那时候,我们十来个人的外包工作室,同时就接了二十来家公司的活,真的是没日没夜地干活…”
程有麒问,“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白忍冬说,“当时的行业发展就是如此。你不想赚的钱,别人抢着赚。”
在行业蓬勃发展,工业链又还不够成熟的阶段,再粗制滥造也能赚钱,那么就尽快加大力度“粗制滥造”,这就是白忍冬当年待的工作室信奉的“准则”。
要抢的,就是一个行业的先机。
白忍冬那两年纯跟老板打工,就赚了一百多万,那间工作室老板虽然压榨员工精力,但好在也兑付员工报酬。
当年的工作室已经关门了,老板当年赚了不少钱,移民去了国外。下没下海拍片不清楚,但据说是投资了成人影视网站,是财报上叫得上名号的股东。
白忍冬举着手机,拍完室内,又推门绕出去拍阳台拍,房子在十四楼。
视频从阳台上拍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还能隐约听到江水滔滔的声音,没想到冬哥还租到了江景房。
白忍冬给程有麒拍窗外的风景。
程有麒从视频里看到江上行驶的船只,和远处青色的天空,高渺和深远。
城市商场的巨型全息广告牌,哪怕在白天都显得那么夺目闪耀,变化不停的明星广告产品,让人眼花缭乱。
人家都说大城市是特别容易让人对金钱产生“失衡感”的地方,失衡到分不清金钱数额的大小。小麒没去过大城市也胡乱猜测不出来房子的租金,都没问租金贵不贵,只问了房价贵不贵。
白忍冬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只隔了两条街,这里的房子五百万,对面你看到的那些房子五千万。”
小麒发出惊呼,“五千万?!”
五千万,那是他小小的脑袋,怎么都无法想像的一串数字。小麒觉得,自己手里有十万块就很多了,一年多靠打工攒十一万,连冬哥都夸我厉害来着呢!
其实白忍冬当时竖着大拇指夸他厉害,夸他“二十一岁,能吃饱穿暖,能自食其力,不再问家里要钱。”是想夸他自立自强,而不是想夸他会赚钱。
毕竟那点儿钱,是他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打工的勤苦钱,那点儿钱,不是靠赚来的,而是靠辛苦苦来的,是非常节俭,舍不得乱花,才一点点攒下的。
十一万存在卡里,小麒都觉得自己变得特别“富有”,想吃想穿也不会饿着冻着。想出去玩,也有基础物质保障。
毕竟小麒以前读书时,是花个五块钱,都要在心里默默记一下账的农村孩子。
白忍冬也不过是把看房时,中介告诉他的话,转述给了小麒,他接着说。
“五百万是小户型公寓,买的多是城市单身白领。五千万是大平层,买房的都是些公司的高管、网红之类的人。”
听白忍冬这么说,小麒一下子就心虚了,自己手里只有十一万,就想着要去自驾游,五百万的房,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像自己这样的社会底层,要打多久的工,才能赚到买房子的五百万。
一心想着要来城市闯一闯,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城市生活得下去。不过之前刷视频总是听说,大城市里,除了房子很贵,其他的对年轻打工人还算友好。
小麒天真地想,房子之所以贵,就是故意为了让建房子的工人住不起,为了让进城打工的人也买不起吧。如果人人都买得起房,那大城市就挤不下了。
比起山高水远的老家,城市里越是基础的东西越便宜。这一点在小麒进省城读大学时就发现了,省城比市区还便宜。
与之相反,房价也是水涨船高的。
之前出差拍视频时,小麒了解到他们拍摄时,租的一栋带花园的两层大别墅,在当地的市场价才四百万左右,而在度罗,五百万也只能买高楼里的某个鸽子笼。难怪视频里会有那么多打工人说,大城市赚的钱要留到小城市去花。
程有麒想着房价对比,陷入了沉思。
白忍冬看到视频里的他,似乎是想什么想得入神,以为他还在疑神疑鬼,不相信自己,白忍冬又强调了一遍。
“回来之后,我们就先住在这里。”
程有麒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为了让小狗心安,白忍冬还赶紧给程有麒发了白天买的机票的截图,还说。
“再等我一天,明天一定过去。”
程有麒捧着手机说,“真是辛苦你了冬哥,竟然这么快就安顿好了一切。”
白忍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两个人的行李都帮进了新租的房子里。每个房间都简单地打扫过,但还没来得及布置。
等小麒回来,在一起收拾布置吧。
白忍冬舍不得和小麒分开,也说不出口喜欢,只是想把他暂时圈在身边,想着两个人,也许还会再有进一步的发展。
原本养在公司宿舍阳台里的花,程有麒也打包了一部分,用物流寄回了家里。
家里的楼房盖好了,是四层的大房子,远远看去就像乡下的酒店一样宽敞高大。小麒家在镇上,镇上发展得还行。
家里乔迁新居不久,大哥就收到小麒寄回来的一堆花,也很高兴。
大哥把花全栽在了院子里,又剪了许多的月季枝杈扦插新苗,几个月后家里的院子里,就长满了茂盛的月季花。
小麒当时是征得白忍冬同意之后,才把三大盆月季多带去给了敬书。当时冬哥只说,花是你养活的,想给谁都行。
小麒本来计划和冬哥一起先自驾游个把月,才回去工作的,那样的话就没时间照顾花,只能全部送人。
一部分寄回老家,一部分带去青海给敬书,送之前还问了白忍冬可不可以这样做。因为花当初是白忍冬送他养的,他怕白忍冬不开心。
但白忍冬为人很大方的,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再说想养花家里多得是,现在不方便照顾,就送人,以后又有时间想养了,再给小麒送一些就好。
两个人对于花的处置达成了默契。
只不过对于旅行计划,只有小麒一个人十分上心和期待。小麒一心想着跟自驾游,但白忍冬却只想着安顿下来,重新找份工作群,和小麒安分过日子。
过日子和旅游当然并不矛盾。
只是白忍冬这人比较踏实,想先带着小麒把日子过好,再带他出去旅游。
毕竟白忍冬不想把开心的旅游,变成居无定所的漂泊。冬哥想的是照顾小狗,而不是让小狗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二)
敬书工作的单位在县里,但这半年一直下乡驻扎在某个镇上,说是下乡调研,实际上是在镇上筹办“社火文化节”。
小麒刚到青海就联系到了敬书,敬书给他发了地址和定位。小麒费了好大劲,转了好几次车,才找到敬书待的地方。
小麒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敬书带他去吃饭,又把他安顿在酒店住下。
地方太偏远,敬书抱歉地说。
“最近太忙,我也是刚刚加班到刚才,如果有时间,我应该去火车站接你的,大老远过来,真是让你好找。”
小麒哈哈哈地笑着,脸上满是再见到敬书的开心,敬书看他是满脸倦容,但是他却不说一个累字。
而是忙着问花寄没寄到的事情。
敬书说,小麒给他寄过来的花,还放在快递驿站,一直没时间过去拿。
敬书说,明天去拿吧。
但是好几天地折腾,花都没有喝水,小麒担心花会死掉,又连夜催敬书。
敬书已经买了车,又开上车去拿快递,小麒才发现他们住的地方离快递驿站那么远。这也太不方便了吧,难怪…
敬书看到小麒带过来的三大盆花,加百列大天使…特别高兴,这就是小麒分享在朋友圈里他经常点赞的那几盆。
小麒拆开快递,赶紧把花搬出来浇水,小心地轻抚着花的叶片,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小麒边浇水边自言自语。
“小花一定要跟着敬书好好长呢。”
敬书看小麒那么心疼花儿,就连忙答应他说,“可能还有几星期,忙完这次的文化节,才可以回县里了。到时候,我一定把花带回去,好好养着。”
说是县,其实相当于市或者自治区那么大。
才一年多没见,小麒就觉得敬书给人的感觉稳重起来了不少,仿佛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失恋之后,会靠着他肩膀哭的敬书了。大概是基层工作辛苦,人也晒黑了不少,肉也长得比以前更结实。
才短短一年多呢,换份工作竟然就让一个人产生了不小的变化。小麒还特意问了敬书,自己有没有太大变化。
敬书仔细打量着程有麒然后摇摇头说,没有明显变化。其实小麒想说,自己的腹肌长回来了的,但是又没有说。
原来腹肌这种东西,藏在衣服里的话,到底有没有,别人是无法知道的。
程有麒私心地想,我只想给冬哥知道我有腹肌,只给冬哥看,只给冬哥摸。
啊。好想冬哥呢,怎么还不来找我。
程有麒问敬书,有没有交到新的女朋友,敬书摇摇头说,没有。
又问他,和前女友还有没有联系,敬书说,她上个月订婚了,没有再联系。我是在短视频上刷到她订婚的视频。
敬书问小麒,“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小麒肯定地点点头说,“有了。”
“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
“你没去追求人家吗?”
“不知道怎么追。”
敬书有些无奈又像是自嘲地笑笑说。
“当年是我女朋友先追的我,我也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追求别人的人,唉。”
程有麒没有经验,想向敬书请教经验,虽然敬书没追过别人,但至少谈过。可以问问他被追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程有麒问,“敬书,你说我可不可以先和他告白,说我喜欢他,先看看他的反应,再决定究竟要不要追求他?”
敬书咂咂嘴说,“不是。你好像搞反了吧。不应该是先追人家,确定了你们互相喜欢之后才去告白,毕竟告白不是吹响冲锋的号角,而是去兑奖。”
“在你确定了,对方也喜欢你的时候,你再去告白,这样才能成功。”
程有麒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感叹,“啊?原来恋爱是要这样谈。但是…但是我无法确定他喜不喜欢我…”
敬书说,“很好确定的。如果对方的眼睛总是看着你,总是想关心你,总是对你很特别,总是想向你靠过来,表现出亲近和亲昵,那么…就是喜欢。”
总是这样做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是我在喜欢冬哥,是我想粘着他。
真的好喜欢他,好不想和他分开。
两个人在酒店里寒暄了一阵,程有麒考虑到敬书明天还要上班,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敬书说,明天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我们要排练,你可以来看看。
程有麒当然想看,在敬书以前朋友圈分享的短视频里,就觉得青海民俗文化的新鲜有趣,能亲眼看到,当然兴奋。
程有麒也和敬书说了,冬哥过两天也要过来的消息。敬书给他们规划行程。
“这几天过来正好,可以看社火。”
“看完社火,你们可以租车去自驾游青海湖。我们青海,风景很好的。”
(三)
白忍冬提着行李下了飞机,就坐上大巴去火车站转车。青海幅员辽阔,下了飞机,还要再坐5个多小时的火车,才能到县里,好在县里直接通了火车。
白忍冬很多年没坐过火车了。
在他的记忆中,坐火车还是到边区挖矿那几年,一年回家一趟,也就不得不坐的时候,坐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次。
虽然买了上面的卧铺,但白忍冬睡得十分不习惯,火车闷重的嘈杂声让白忍冬觉得头昏脑胀,不时耳鸣心悸。
所谓旅行只是看到风景那一刻浪漫,路途中的不断奔波劳苦都要咬牙忍受。
到了县里还得坐六个多小时的汽车,才能到敬书说的镇上。如果不是要去看镇上的社火,也不必坐那么远的车。
小麒早掐算好了时间,早早就从镇上坐汽车来县里的火车站,接白忍冬。
他早就说了,要来接白忍冬。
真是不能等一刻想见到白忍冬,特别是在对着敬书,第一次坦然地面对内心,在心里确认了自己就是喜欢白忍冬喜欢得不得了的之后,简直心急如焚。
小麒说什么都要来接,但白忍冬不让他来,还说“太远了,六个多小时,干嘛那么折腾。我直接去找你们就好。”
但是白忍冬还没下火车,行程只走了一半,小麒就打电话给他说,“冬哥,我到火车站了,在站门口等着你。”
小麒打来的电话,搞得白忍冬的心也有些乱,本来打算强忍难受睡一宿,结果怎么也睡不着,硬撑到下火车。
白忍冬刚从站口出来,还没打电话联系,程有麒就从茫茫人海中冲出来,一下子就冲过去,一把抱住白忍冬。
抱得白忍冬原本抓着行李箱的手瞬间有些僵硬了。程有麒一抱上来就搂的特别紧,明明才几天没见,却和十年八年没见似的夸张,说白忍冬终于肯来了。
白忍冬心里想,也许是好几天把他丢在这里,让他等得太辛苦了,才会一见面就抱上来,怕我跑了似的搂那么紧。
白忍冬见人来人往的,也有很多人拥抱,勾肩搭背,旅途劳累互相搀扶之类的。他们抱在一起也不会显得奇怪。
所以白忍冬就没有推开他,而是顺手也抱了上去,把臭小狗搂在怀里,还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问他坐车累不累?
程有麒双手搭在白忍冬的脖子上摇摇头说,“有点,我早上就从镇上出来了,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一直等到晚上。”
白忍冬说,“我们找家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买票,去敬书那看社火。”
程有麒点头说,“嗯。”
程有麒帮白忍冬提着行李去找住宿。
火车站周边太吵,程有麒没有带白忍冬去上次他去住的那家,而是找了白天时,程有麒就看好的另外一家。
程有麒说什么都要来接白忍冬,也是有这层私心在的。因为他先来探过路了,他知道下火车之后就是半夜,必须得等明天才能有车去镇上。来接冬哥,就能和冬哥一起,在外面多住一晚。
他们一直住在一起,多住一晚又不稀奇,但是程有麒就是特别想白忍冬,一刻都不能等要见到白忍冬,所以…
所以到了酒店,上楼之后,还要抱抱。
对于小狗的贴贴,白忍冬觉得十分的享受。白忍冬舍不得推开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很晚了。
白忍冬以为他只是疲惫困倦,想依偎在自己身上,而没想太多,也没推开他。只是说,我们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小麒靠在白忍冬身上声音很轻地问。
“一起洗吗?”
白忍冬有些局促不安,脸上露出尬红,那是明明期待,但是又不敢的胆怯。
程有麒打量着白忍冬突然变红的脸,缓解尴尬似的笑出咯咯的声音,说。
“我开玩笑的,冬哥你先洗。”
白忍冬想他肯定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邀请。其实从朝夕相处中,白忍冬是感受得出来小麒对自己的喜欢的。
小臭狗,究竟是有多喜欢黏人呀,平时连说话时,都要抱着我的手胳膊说。
但是那份喜欢似乎和自己心里的喜欢很像,想要小心翼翼但却心潮澎湃。
程有麒在开玩笑,白忍冬也只好笑着来缓和气氛,白忍冬拍拍自己肚子说。
“如果我也有腹肌,就和你一起洗澡,因为你的腹肌,让我很自卑。”
程有麒听白忍冬这么说,直接笑趴下了,没听出来白忍冬心里的遗憾,只觉得白忍冬很无厘头,很会逗乐。
(四)
第二天,两个人坐长途汽车,穿过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海,越过一座座巍峨的雪山,跨过一片片牛羊遍地的草原,终于来到了敬书说中的社火所在地。
当地百姓热情地接待了游客。
耍社火出场仪式非常隆重,在鞭炮与锣鼓声中,最先出场的是打场子的“遛马子”,在人山人海中为社火打开一条通道。
锣鼓节奏强烈明快,场面壮阔,锣鼓队构成了整个社火的灵魂。
队伍中的鼓手,更是社火队伍的指挥家,他可以自由地控制节奏。
乡野社火的表演形式,十分地强劲粗犷,满眼的大红大绿,大黑大白,大唱大扭,厚脂厚粉,皮袄翻穿,纱帽倒戴,尽显远古游民遗留下来的民风。
其间穿插着祭祀蛙神,傩舞,霸王鞭等当地特色传统表演形式。
人山人海,场面宏大,雄浑、壮美,阵容庞大,浩浩荡荡。如梦似幻。
到了夜晚,暮色四合,彩灯闪烁,音乐越发激昂,各种奇形怪状的表演者,纷纷登场,衣冠简朴,古风存。
社火表演者们身着盛装,脸上涂满色彩,舞动着奇异的道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白忍冬、程有麒和何敬书,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于魔幻的世界。
突然,社火场上空出现了一位神秘的表演者,他身着一袭白衣,宛如仙子。
翩翩起舞,双手翻飞,竟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众人惊讶不已,纷纷议论。
拍视频的演员,眼神坚定地看着镜头说,“这社火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另外一名角色,摩拳擦掌地说道。
“咱们想办法揭开这神秘力量的面纱,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还有一位演员则深思熟虑地说。
“在此之前,我们先要了解这里的文化和历史,才能找到答案。”
社火场上,欢声笑语不断,众人愈发沉浸其中。
“或许只有走遍青海各地,探访民间传说,才能揭开社火神秘面纱。”
“或许这一个惊人的秘密就是:社火表演者们所使用的道具,可以召唤神灵降临人间。”
“这片土地就是这么的神奇,这是青海人民也为之自豪的土地。我们决定,一定要将这一神秘力量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了解青海社火的魅力。”
晚上敬书带小麒和冬哥,去吃青海熬饭和西北烤肉。他们下午才美餐了一桌子的青海特色菜,吃牛羊肉吃到饱。
程有麒这几天都在跟着敬书吃吃喝喝,清蒸牛蹄筋,牦牛夹板肉,酸辣里脊,手抓羊肉,想起来还要流口水湳讽。
白忍冬借机会请教了敬书酸辣里脊的做法。冬哥大概是喜欢研究做菜,无论是上哪,遇到谁,都能研究个把两个感兴趣的菜。主要还是看到小麒爱吃。
社火结束第二天,两人辞别了敬书。
敬书之前,给他们推荐了几个景点,让他们挑着去。
青海真是太辽阔了,显得人烟稀薄。
(四)
青海地貌丰富多彩,景致种类繁多。
祁连草地广阔丰美,牛羊漫山遍野。
在祁连山下,冰川融水的滋润,形成了众多的牧场和柴达木盆地内的绿洲。
在和煦的东部季风的吹拂下,万物生长,生机盎然。散布在谷间盆地上的油菜花,将大地装扮得分外热烈。
山间郁郁葱葱的林带,一路绵延不绝。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看起来并不算高大的山脊,被柔软轻盈的白云团团环抱着,远山近景,分外迷人。
白忍冬和程有麒听了敬书的建议,租了一辆车,开启三天自驾游青海湖。
白忍冬开着车,程有麒举着相机,尽情地拍摄自然美景。微风抚在脸上。
傍晚,两人简单地吃过便饭后,就从车里拿出露营装备,准备搭帐篷过夜。
夜里风大,降温明显。荒无人烟的野外,小麒钻进白忍冬的怀里睡觉。
白忍冬没有推开他,反而裹着被子将他抱住,搂着,搂在怀里。仿佛两个人只是因为降温,才搂抱着互相取暖。
他热乎乎暖洋洋的,就像小太阳一样。
第二天白天时,小麒又漫山遍野地跑。
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草原。
“我的家在山里,一眼就望到天边。草原真美,让人觉得清新又自由。”
白忍冬从湖边,打了水回来,打算做一顿简单的饭。小麒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租的是电车,做饭方便很多。
中午时,两人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嫩绿青草的牙尖儿戳在脸蛋上,让人觉得痒痒的,两个人张开双臂,悠闲地在一个小斜坡上躺着看天。
享受着日光的和煦与微风的轻抚。闻着草香,看着晴朗天空中浮动的云彩。
许久白忍冬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白忍冬走向河边,程有麒就急匆匆地追着白忍冬去。白忍冬蹲下来洗手,程有麒也蹲下来,白忍冬一跃而起,又跑到小山坡上,程有麒欢呼雀跃地去追。
白忍冬笑着,迎着风对他说。
“傻乎乎的,像小狗一样。”
程有麒跑过去,从后面抱住白忍冬。
双手紧紧地搂着白忍冬的腰,把脑袋贴在白忍冬的脖颈上,语气软乎乎地说。
“小狗喜欢你。”
白忍冬愣住,不敢转过身来,怕自己听错,或者只是一场飘渺的幻想。程有麒又贴近白忍冬的耳朵再说了好几遍。
“喜欢你,我喜欢你。白忍冬,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地喜欢。”
白忍冬像是要再次确认似的发问。
“你喜欢我?”
“嗯嗯。”
白忍冬还是害怕,自己把程有麒的意思弄错,硬着头皮接着问。
“你喜欢我是什么类型的喜欢?”
“就是男人喜欢男人那种喜欢。”
白忍冬喉咙烧烫,有些说不出话来。
见冬哥有些不安,程有麒乘胜追击。
“冬哥,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
白忍冬笑着说,“喜欢你很多…”
程有麒捂着脸笑,感觉很不好意思。
白忍冬伸出手,拉到他挡住自己脸的手上,一下子就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
程有麒有些痴痴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是冬哥先牵的我的手,是不是代表冬哥也喜欢我,并且愿意接受我?
一定是这样的,小狗开心得不行。
告白时的小麒,是那么坦诚,那么勇敢,又那么率真,恨不能一颗炽热的心都要双手捧来给你。白忍冬又怎么舍得退宿,又怎么还能继续胆怯。
白忍冬要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
多么喜欢啊,毛茸茸的又那么可爱。
白忍冬把他揽过来,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小狗开心又兴奋,尾巴摇了起来。甜甜的亲亲好享受,但是还不满足。
程有麒伸出手指头,非常天真地指到自己的嘴唇上问,“怎么不亲这里?”
白忍冬也指着自己的嘴唇耍赖似的说。
“当然是…等你来亲。”
“我…我真的可以亲吗?”
白忍冬点头,“嗯…”
程有麒几乎是怕白忍冬在瞬间反悔似的,快速地朝着白忍冬扑了过来。急匆匆地将嘴唇和嘴唇碰在一起,才碰了一下之后,就激动地喊出声来。
“冬哥,我亲到你了!”
真可爱,小狗竟然把嘴唇和嘴唇轻轻地碰一碰叫做亲。白忍冬的心都要化了,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说不出的喜欢。
白忍冬问他,“是不是不会亲?”
程有麒呆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忍冬把他搂过来,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他,轻轻地吻着,浅浅地伸出舌头,慢慢地撩逗,小心地抵凑,一下下地,亲得小狗心尖发颤,手心泌汗,浑身颤栗。
四下无人,只有蓝天白云,清风草地。
他们在草原上搂着抱着,肆意地亲昵,就像微风轻抚林木,仿佛本该如此。
无忧无虑又自在放松,仿佛变成了天上的云彩,又或者变成了远山上的羊羔,咩咩咩地享受着青草的芬芳,变成不起眼的野花,享受着雨露的恩泽与滋润。
自驾游三天之后,他们买了机票回度罗。两个人拖着行李箱,终于来到他们即将开启同居生活的地方。
一切开始有所不同,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以前只有搂抱,现在多了亲吻。又似乎和以前一样,两人总是互相照顾着彼此,一起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小麒跟着白忍冬认真地收拾打扫房子。房子白忍冬是要买,但不急在一时,还是先把这个落脚的小屋打扫布置好,家具也可以买一些。
两人去逛家具城,最后在宜家挑了一套三千多的沙发。买了新的床单被套,又添了一些简易的家具和锅碗瓢盆,两个人就这么开始,在一块儿过日子了。
饭几乎都是白忍冬在做,小麒只是帮忙和洗碗或者干其他的活。总算收拾打扫好了家,小麒就缠着白忍冬说。
“冬哥,拜托你教我做饭。”
“我真的想学,把你喜欢吃的菜都教给我怎么做。我想做给你吃,拜托!”
程有麒嘴很甜又会说好听的话,人很勤快又贴心,简直生活小帮手。白忍冬自然是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两个人在家里悠哉了一两个星期。
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程有麒学得挺快。洗菜切菜他本来就会,不太懂的只有怎么掌控火候和做菜的步骤。
跟冬哥学了两星期炒菜,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