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麒跟冬哥学了几星期炒菜,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变得有模有样。
白忍冬总是挑最简单的,最容易学会的菜品教他,一来是让他能快速上手有成就感,二是怕一下子教得太难,打击他的求学热情,凡事将就个循序渐进。
虽然程有麒之前说,“教我做菜冬哥,我想做你喜欢的菜给你吃。”
但是程有麒却觉得,冬哥教的,似乎全都是自己原本就爱吃的。以至于程有麒从来搞不清楚白忍冬对于菜品的偏好。
程有麒半开玩笑地问出心中的疑虑。
“冬哥,为什么你只教我爱吃的,不教你爱吃的,你就这么怕我了解你?”
白忍冬语气平淡回答。
“因为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程有麒难以置信地发出感慨和疑问。
“咦~怎么会这么巧?”
白忍冬笑笑,接着又说。
“也许真的就是这么凑巧吧。”
虽然在厨房忙活的身影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做出来的菜口感还是差很多。
不过尝了菜的白忍冬没有实话实说,只是说他悟性高,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小麒连忙解下围裙,拿起筷子尝了自己做的菜,才知道口感和冬哥给自己做的差距大啦去了,明明冬哥已经手把手教我了啊,怎么我还做得这么难吃。
程有麒特别是这一年以来,恨不能三天两头吃白忍冬给他做的各种好吃的,早把嘴都养刁了,好吃难吃当然知道。
所以程有麒就对着菜盘子里的菜摇头,甚至有些气馁地说。
“冬哥,你说我哪里不对呢?”
“什么哪里不对?”
“就是…你看这些菜,长得不难看吧,该红的红,该绿的绿,连糖色都是恰到好处的焦色,闻起来也香,明明色香都在,怎么味不在呢?”
白忍冬安慰他说,“没关系。多练几次,味道就自己提上来了,不要着急。”
明明是提出带有求知欲的疑问,但是没得到解答,程有麒继续疑惑挠头。
“好吧。冬哥,谢谢你教我。”
白忍冬根本没管小麒做的菜,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在餐桌旁坐下之后,举起筷子就是一阵往自己碗里夹菜。
白忍冬不是边吃边给小麒讲每道菜的不足,而是边吃边竖起大拇指夸他,说他真的好厉害,竟然一天学会了两道菜。
程有麒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白忍冬非常感慨地说道。
“我刚学的时候啊,比你笨多了,一星期都学不明白一道菜。但是有些菜是一通百通,能明白一道菜,就能明白一系列的菜。鲁菜虽然味道好,但掌控起来很麻烦,反正我是学不会正宗鲁菜的…”
程有麒好奇地追问。
“冬哥,你以前都是跟谁学的做菜?”
白忍冬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
“主要是我爸。以前他给我录过做菜的视频,我就跟着他录的视频学。虽然我和妹妹从小跟我妈一起生活,但是我妈以前工作很忙没时间做饭,她也不太会做菜。童年的记忆都在吃各种食堂,初中以后我们搬家了,母亲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带我和妹妹下一次馆子,到了大学,我学会了做菜,能动手给家里改善伙食之后,就很少下馆子了…”
程有麒问,“那你妹妹也不会做菜吗?”
白忍冬回答说,“她会。做菜比我妈强。不过她会的菜,两只手就数完了。”
程有麒说,“啊!你妹妹竟然会十道菜!换着吃一个月也吃不腻吧。可怜的我还只会两道菜,而且味道糟糕。”
白忍冬笑了出来,用筷子夹起程有麒刚端上桌的菜,又往嘴里送,喜滋滋地说,“没有糟糕,很不错呢!”
程有麒委屈巴巴地看着白忍冬说。
“冬哥,难吃的话别勉强自己。”
白忍冬一脸无所谓,很坦然地说。
“没有难吃。还可以。我不挑的。”
程有麒仔细端详着白忍冬吃菜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口是心非或者装模作样,就是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任何异常。
程有麒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味觉的问题,又跟着白忍冬尝了一口,报好吃。白忍冬就像往常一样,表情自然地吃饭。
程有麒眼眶有点红地看着白忍冬。
“额你…真不挑啊…”
“挺好的,为什么要挑?”
不知怎么的,就在一瞬间,程有麒看着吃菜的白忍冬,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
眼前的一幕实属让白忍冬猝不及防。
白忍冬不是没见过小麒闹情绪,以往闹情绪时他只是逃避白忍冬,最多就是不理白忍冬,但突然就在白忍冬面前落泪,还真是头一次!所以白忍冬看到程有麒突如其来的落泪,内心五味陈杂。
怎么啦?小臭狗。还掉金豆??
白忍冬放下筷子,搬椅子过来,坐在程有麒身边,听说轻轻伸出手胳膊,勾搂到程有麒的脖子上,把他拦过来贴近自己。冬哥先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给他擦眼泪,再贴近他小声地询问。
“哭什么呢。”冬哥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软,就像轻盈的羽毛浮过耳际。
程有麒用手背擦着眼泪,抽噎着说。
“你做那么好吃的东西给我吃,我却做这么难吃的给你吃,觉得很惭愧。”
啊?真是内心敏感,多愁善感。
白忍冬还真无法捕捉到这层意思。
还以为是让小麒想起来不好的回忆,这才多大点事呀,就哭鼻子,真是太感性了吧。白忍冬当然不会责怪他,而是非常耐心地安抚,冬哥一只手握着小麒的手心,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脸上擦眼泪。
白忍冬还不停地搓着程有麒地手心说。
“不要这么着急啊小乖,我们以后还要一起…一起…做饭,很久很久的…”
程有麒听了白忍冬说的话,泪更加止不住。白忍冬把他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很有耐心地说,“不哭了。明天我给你做点,或许你没尝过的好吃的。”
小麒趴白忍冬怀里抹着眼泪点头。
点完头又好像为自己突然落泪感,到莫名地羞耻,非常难为情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还连忙起身说,要去倒水喝。
白忍冬坐在椅子上吃饭,等程有麒倒水回来,又继续刚才做饭的话题。
“就做碧罗虾仁、柠檬土豆条、虫草柴把鸭、大良炒牛奶…好不好?”
程有麒说,“冬哥,你说的这些是菜还是点心,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白忍冬说,“明天出门买菜,我再给你露几手,这是我坐牢时学会的菜。”
说到“坐牢”这么陌生的词汇,程有麒一下子就露出了笑脸,因为他觉得白忍冬肯定是在开无厘头的玩笑。这个坐牢一定是带着双引号的,肯定不是真的。
程有麒喝了口水,饶有兴致地追问。
“冬哥,你去哪里做的牢,坐了多久的牢?这么爽,坐牢还可以学炒菜?”
白忍冬没和程有麒开玩笑,也没想隐瞒自己的过去,他就是打算开诚布公,才不停地在程有麒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提起自己可以提的一些往事。
白忍冬说,“当时我被遣送回了溪州。判的故意伤害罪,坐了一年的牢。”
小麒已经听到了“故意伤害罪”,“判了一年”之类的关键词,但是没敢打断白忍冬的讲述,白忍冬没先去讲具体坐牢的故事,而是说在牢里遇到了一个狱友。
“牢里并没有厨师班,只是我刚好遇到一个狱友,他是浙菜大厨,在很有名的楼里当了十几年主厨,比较健谈,于是就纸上谈兵地教了我一些菜。后来我出来了,按照他教的方法和笔记,做出来了几道,真就那几道…多的记不住…”
那天晚上,两人吃饭时还开了几瓶酒,大概是借着酒劲吧,聊了很多事情。
白忍冬把自己坐牢前因后果,都给程有麒讲了,也很坦然地说出来,自己打人的原因,一是咽不下对方欺负妹妹的那口气,二是自己本来就是忍气吞声从国企离职回来的又遇到这种糟心的事,直接把之前的怨气也撒在了欺负妹妹的那个人头上,总之当年就是冲动上头又对自己不如意的人生有些自暴自弃,所以才不顾后果,做了那样冲动的事情。
白忍冬现在想起来才后怕,如果那个姓林的二代的家族没有在一夜之间倒台,而是一直无法无天,打击报复,都不敢想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会给妹妹,甚至是自己的家庭,带来多大的重创。
毕竟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就是经不起重创的蝼蚁。能保护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的大概只有法律、道德和正义的铁拳。
白忍冬突然开朗,笑着说。
“真得感谢国家扫黑除恶。”
程有麒突然举起酒瓶和白忍冬碰了一个,说,“为扫黑除恶干杯!”
“好。干杯!!”
说出这些时,白忍冬心里也释怀了。
程有麒多数时候,都在仔细听白忍冬是怎么讲的,讲了什么,几乎很少打断。
而且他很信任白忍冬,丝毫不怀疑白忍冬有没有可能是在编故事骗自己,也坦然地接受了白忍冬的这些经历。
听着这些,小麒心里还在想,冬哥不愧是年长我十岁呢,我和冬哥比起来,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了。
虽然白忍冬那晚和程有麒讲了很多,但是程有麒也注意到了,白忍冬丝毫没有提到他自己的感情经历。说实话,程有麒很好奇的,但是又没敢继续追问。
因为以前半开玩笑的时候早就问过了,那时候冬哥只说他没谈过女朋友,但是当小麒问,“那男朋友呢?”的时候却被白忍冬岔开了话题,也许冬哥他还不想跟我说。如果哪天他想说了,他一定会跟我说的,小麒心里相信白忍冬。
今天这一场喝的,仿佛就是坦白局。白忍冬坦白完,程有麒也要坦白自己。于是,程有麒就突然有些兴奋地说。
“冬哥,你是我谈的第一个男朋友!”
白忍冬说,“你也是。”
程有麒有些听不明白。
“什么叫「你也是」?”
白忍冬很坦然地说出来。
“你也是我谈的第一个男朋友。”
程有麒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
“你啊什么?”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就是第一个,难道你以为我以前谈了很多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程有麒脸上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心里五味陈杂,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问。
“冬哥,你老实跟我说,不许骗我,究竟是不是我把你给掰弯了?”
看着程有麒喝了酒,憋得通红的脸,和有些焦急的神色,还有看向自己时期待又恳切的眼神,白忍冬有些迷离了。
白忍冬没多想,就胡乱的点了头。
“嗯。差不多吧。”
白忍冬心里本来是想说「是你一直对我的热切喜欢感染了我,才让我有了勇气可以说出也喜欢你。是你那么信任我,依赖我,才让我有了想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的想法。因为你先表白说喜欢我,我才敢回答说也喜欢你,因为真的能在一起了,我才敢认真考虑我们的以后。」但是这层意思,白忍冬通通都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来,在喝得微醺时更是无法马上组织出来语言,去通顺完整的表达。
程有麒在听到白忍冬的那句「差不多吧」时,早就已经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
程有麒,突然发出一阵尖叫。
程有麒的惊叫让白忍冬的脸色都变了,说不上来,白忍冬可能是喝得有些晕乎也想要向对方表白,但是又过于害羞,搓着手说不出来话,而卡顿在那里。
意识到白忍冬的窘迫,小麒又道歉。
“对不起!冬哥,我不是要故意一惊一乍。我只是…只是很…很怎么说…”
白忍冬问,“什么怎么说?”
小麒解释,“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我不是故意,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真的没有办法克制,我…我以后,可以对你负责到底吗冬哥?”
面对突然之间,又是道歉,又是自责的程有麒,白忍冬感到很是混乱。
虽然两个人都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白忍冬酒量不差,不可能这么快就喝得稀里糊涂,搞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吧。
白忍冬问,“你在说些什么啊?”
程有麒很认真,“就是对你负责。我要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你赶我走为止…”
尽管白忍冬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心里想,也许小麒他只是在和我表白,那就不用太过于深究啦。
好家伙,这次的表白又全让他说了,算了,我不和他争,下次我再说吧。
等他过生日的时候再和他说,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讲什么。还有两个月,小麒二十二岁生日。时间过得好快,认识小麒两年多,快两年才正式在一起。
话说小麒这两年里,真的长高了不少。
白忍冬回忆,记得两年前,我们明明差不多高,两个人都是一米七出头。
小麒一米七二,我一米七三的样子,现在小麒都快到一米八了。知道自己长高了,前不久小麒还很兴奋地找了卷尺,让我帮他量身高,他还默默念着一米八一米八!结果量下来,还是只有一米七八,遗憾差了两厘米哈哈哈。
白忍冬喝得红扑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程有麒说。
“这周六,我们去看虎鲸。”
小麒问,“去哪里看?远吗?”
“不远。海洋馆有表演。”
“好耶!我还没有见过虎鲸。”
“长得特别大,像橡皮擦那样。”白忍冬比划着某个夸张的手势说。
“虎鲸为什么会像橡皮擦?”程有麒不解地追问。
“因为会掉泥,所以就像橡皮泥。”
“是吗?”
“好像是…”
白忍冬搓泥演示。
“哦哦,原来是这样。”
“我们可以去给虎鲸洗澡。”
“哈哈哈。一定很好玩。”
然后两个人又碰了几杯,都不知道聊到哪了,最后是倒在沙发上睡着的。
…
……
周六,白忍冬和程有麒来到露天海洋馆。拥挤的人群,陆续进场检票。
白忍冬和程有麒找到位置坐下,周围很多雀跃的小朋友,期待的表演的开始。
白忍冬回忆起海洋馆改建前观看过的表演,仿佛和眼前的一切重合在了一起。
在蔚蓝而深邃的海洋馆里,巨大的水族箱宛如一片微缩的海洋世界,晶莹剔透的玻璃墙将内外两个世界巧妙分隔,却又仿佛没有界限。
阳光透过屋顶的透明穹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与水中摇曳的海藻和五彩斑斓的珊瑚相映成趣,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随着舞台灯光的逐渐亮起,整个表演区被柔和而神秘的蓝光所笼罩,仿佛夜幕降临,深海中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观众们坐在舒适的座椅上,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兴奋,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随聚光灯的移动,期待着海洋之王的登场。
就在这时,一头雄壮的虎鲸缓缓游入了观众的视线。它那黑白相间的皮肤在蓝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深邃与威严,仿佛是从深海中走出的王者。
虎鲸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与好奇,它游弋于水中,时而翻滚,时而跳跃,展现出无尽的活力与自由。
当虎鲸首次跃出水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时,观众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叹与喜悦的笑容。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父母的衣服,兴奋地尖叫起来;大人们则纷纷举起手机或相机,试图捕捉这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
在表演的高潮部分,虎鲸与训练师之间的默契互动更是令人叹为观止。训练师站在特制的水上平台上,手持彩球,向虎鲸发出指令。
虎鲸仿佛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它迅速调整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向训练师游去。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虎鲸一跃而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地用吻部接住了彩球。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被这震撼人心的场景所征服。
虎鲸它那宽厚的身躯轻轻拍打水面,发出阵阵悦耳的声响,在向大家告别。
在这一刻,海洋馆内的每一个人都被虎鲸的温情与智慧所打动,他们纷纷起立鼓掌,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海洋之王致敬。
白忍冬之前在线上提前预约了海洋馆的饲养员体验项目,看完表演之后,他就带着小麒来到后面的饲养池。
一旁的饲养员提来一桶冒着冷气的东西,告诉白忍冬,他们今天体验的项目是,给虎鲸喂冰冻小鱼干,还有搓澡。
程有麒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巨大的鲸鱼饲养池,里面游动着一只庞大的虎鲸。
近距离观察,比刚才看起来还要大,而且好闪亮!它的皮肤像是由无数颗宝石组成的,每当它游动时,宝石般的光芒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
“好大!真的壮观。”程有麒说。
“我也可以喂它吃小鱼干吗?”
“当然可以,你是最棒的饲养员。”
白忍冬鼓励地拍拍程有麒的肩膀。
程有麒小心翼翼地走到饲养池边,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虎鲸的皮肤。那皮肤如同冰块一般凉爽,程有麒感到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手指传遍全身。
“冬哥,它的皮肤好神奇,滑滑的还很凉快。”程有麒兴奋地对白忍冬说。
站在旁边穿着制服的饲养员解释,“这是因为虎鲸的皮肤下面有一层特殊的生物膜,可以吸收阳光并转化为能量。”饲养员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虎鲸的深深热爱。
“冬哥,这真的太好玩了!我从来没想过能亲手喂养虎鲸!”程有麒激动地握着白忍冬的手,声音颤抖。
一旁陪同的饲养员叮嘱带上了搓澡手套的白忍冬和程有麒,说,“待会儿你给虎鲸洗澡搓背的时候,一定要温柔,它们可是非常聪明的动物。”
程有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在饲养员的指导下,两人换上了专业的饲养员服装,开始了他们的体验之旅。
饲养员讲解了虎鲸的生活习性和护理方法后,便让他们开始给虎鲸洗澡搓背。
程有麒喂完小鱼干,就开始用特制的刷子,非常仔细地为虎鲸洗澡。虎鲸快乐地摆摆尾巴,似乎在感谢程有麒殷勤的照顾。
程有麒小心翼翼地拿起沐浴球,轻轻地为虎鲸清洗着身体。
看到自己的手和沐浴球都渐渐变黑了,程有麒惊呼,“冬哥,这鲸鱼怎么还掉色?”
刚问出口,程有麒就突然想到喝醉那晚白忍冬说鲸鱼像橡皮擦,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没等白忍冬反应过来,突然,程有麒感觉到手中一滑,原来是他手中的沐浴球被虎鲸用嘴接过去了。程有麒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旁的饲养员哈哈大笑:“看来这位虎鲸朋友喜欢你,它在和你玩呢!”
程有麒回过神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试着用手去摸虎鲸的背部,虎鲸非常配合地躺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这时,虎鲸突然喷出一股水柱,正好喷在了程有麒的脸上。程有麒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个正着。
“我感觉你好像····被虎鲸喷成了落汤鸡。”白忍冬看着程有麒说。
程有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试图抓住虎鲸的尾巴。没想到虎鲸转身游到了白忍冬身边,用嘴轻轻地拱了拱白忍冬的手臂。
“哈哈,看来这位虎鲸朋友更喜你呢!”程有麒调侃道。
白忍冬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虎鲸的头部。这时,虎鲸突然又喷出一股水柱,这次的目标是白忍冬。
白忍冬一时反应不及,被喷了个正着。他愣在了原地,满脸的水珠,样子滑稽极了。
程有麒说:“冬哥,你也成落汤鸡了。”
白忍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一边笑,一边继续给虎鲸洗澡搓背。虎鲸时不时发出“鲸叫”。
那天小麒还拍了不少照片。真是快乐。
回来之后,小麒又把洗出来的照片和之前的贴在一起。沙发后面的墙上,贴了不少两个人的照片。全都是小麒“精选”出来贴上去的,看起来十分温馨。
挂照片的时候,白忍冬正好从阳台晾衣服回来,看到程有麒捧着张照片,还露出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亲了照片一口。
白忍冬像是把他抓了个现行似的,傲娇地手叉着腰,站在原地抬高声音说。
“你都不亲我,你亲照片?”
“我当然亲你啊!”
程有麒扔下照片,兴奋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下子就冲到了白忍冬身边,开心地捧着白忍冬的脸,对着白忍冬的脸一阵啄,啄完一边又来另一边。
…
……
看虎鲸回来之后连续好几天,程有麒都缠着白忍冬说要和白忍冬一起洗澡,要像给虎鲸搓背一样给白忍冬搓背。
额额。今天也不例外地进行邀请。
“冬哥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下次。”
白忍冬在换灯泡,程有麒扶着椅子仰着脸问他,“冬哥,一起洗澡好不好?”
换好灯泡之后,刚从椅子上下来,程有麒还不死心,拉着白忍冬衣角不放。
白忍冬皱着眉头问,“真洗啊?”
程有麒反问,“还有湳讽假的吗?”
两人现在站在一起都有身高差了。白忍冬抬眼看了看程有麒,他逆光的阴影遮盖在自己的脸上,让白忍冬心里发虚。
白忍冬支支吾吾地摆摆手。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
程有麒捉住白忍冬摆来摆去地手,笑着问,“冬哥你该不会是觉得害羞吧?”
白忍冬挠挠后脑勺说,“有点…”
何止是有点。白忍冬是害羞得不行。这股扭捏的害羞劲说到底还是对自己身材和肤色的不自信造成的,冬哥心里会想,如果我有阿祖二十出头时的身材,我还不天天在你面前裸奔着炫耀!但是我是瘦弱白斩鸡嘛,我怎么好意思。
白忍冬没说话,但是程有麒却觉得他像垂头丧气。程有麒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抱着白忍冬的手胳膊摇晃撒娇。
“答应我嘛,就一次就一次。”
“别胡搅蛮缠。”
“答应我这次,就不烦你了。”
“……”
“真的就一次,好冬哥,就一次。骗你是小狗,再不答应我咬你了。”
耐不住软磨硬泡的白忍冬,勉为其难地点头,程有麒兴奋地雀跃起来。生怕白忍冬反悔似的,马上拉起白忍冬的手,就往浴室里带,说马上就要洗澡。
“冬哥我帮你解纽扣。”
“不用,我自己来…”
白忍冬从上往下解,程有麒从下往下解,还说着,“我帮你快一点。”
“为什么要快?”
“因为我等不及了!!!”
程有麒掀掉自己的T恤就往门外扔,然后迅速扯下自己的运动短裤和里面的小裤子。把自己扒了个精光之后,程有麒又像剥开糖果的包装纸似的剥开站在自己对面的白忍冬的衬衫…还有其他衣物,像平时那样用手摸白忍冬。
“你到底是想洗澡还是想干什么…”
程有麒回答,“什么都想干。”
白忍冬抓住程有麒不安分的手警告他。
“先说好,不能在浴室里乱来,这间浴室不通风排气系统也不好,会窒息的…”
“不乱来不来乱,就洗澡。冬哥,我给你搓背,来来来,你坐椅子上,我坐浴缸边上,给你洗头发,舒服吧?”
“嗯嗯。舒服的。”
程有麒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来,边手脚麻利地给白忍冬安排“洗澡”。白忍冬被他按在椅子上之后就任其施为了。
按摩了一阵头皮之后,程有麒又让白忍冬稍微把头往前伸的同时低下去一些,这样才方便冲走头发上的泡沫。
冲干净头发,坐在浴缸边上的程有麒又继续拿花洒冲白忍冬坐在椅子上的后背,往后背式抹上香皂和沐浴露,再用浴球小心擦洗,边洗还边说。
“冬哥,你后背上长了好几颗痘痘呢!红红的!看来你自己洗澡洗不干净,闷痘了。以后得我帮你多洗洗才行。”
白忍冬说,“不用,太麻烦你了。我回头用刷子自己刷刷就好。是这几天天气太热,我有点上火,过几天就好了。”
“不麻烦。你总是照顾我,还给我做好吃的还带我去玩,我也想给你提供点服务,帮你搓搓背,不然显得我没用。”
“这就是你想和我一起洗澡的原因?”
“嗯!当然!!”
白忍冬还以为他是想来浴室play,看来是自己想太多。说是搓背,但程有麒连碰都没怎么碰白忍冬,和皮肤接触的是浴球。搓完背,程有麒又用浴球帮白忍冬搓两只手臂,还问他,“冬哥,你要不要转过来,我帮你搓一搓前面?”
“不用,前面的…我自己来就行。”
白忍冬本来肤色就白,热水一冲,微微泛红,被水淋湿的眉睫、鬓发更是颜色浓了一层。白忍冬坐在椅子上不肯转回来,程有麒也就像避讳什么似的,转过身去,给自己打上泡沫用淋浴清洁。
白忍冬坐在椅子上,边用花洒冲洗身上的泡沫,边偷瞄镜子里站着洗澡的程有麒。
看到程有麒完全背过去了,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偷瞄之后,白忍冬看得更加明目张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起伏的曲线,直到鲜艳的红色滴落在浴室的瓷砖上,白忍冬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
白忍冬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盥洗池前拧开冷水洗脸,冲洗血迹。然后拿了一张浴巾擦水,准备先出去。
“我洗好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浴室里太闷热,出来之后才止住鼻血。
真是火气太旺了,白忍冬依稀记得上次流鼻血,都是小学时不小心被高年级的用篮球砸到鼻子,多少年都没流过鼻血了,而且白忍冬也觉得自己不是易流鼻血的体质,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程有麒几乎是追着白忍冬出来的,还系着浴巾的程有麒见白忍冬已经穿好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还有一条棉质的睡裤。
“冬哥,地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没。只是…”
白忍冬还没开口解释,就感觉凉凉的东西又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只是鼻血?”
程有麒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忍冬,甚至伸出手,手指擦了一些白忍冬刚刚流出来的血液。白忍冬见程有麒的手指被染红了,就激动地站起来说。
“太脏了,快去洗手!”
“哦…”
两个人处理好了刚刚的突然情况之后,程有麒才意识到白忍冬的头发还是一丝一缕的湿发,程有麒殷勤地说要帮白忍冬吹头发。
白忍冬头发长长了不少,前面的刘海快盖住眼睛,程有麒时不时地摸摸白忍冬的脸又摸白忍冬的头发,还说。
“冬哥,你头发好飘逸好柔软。”
白忍冬说,“因为用了飘柔了。”
要是平时程有麒准会捂住肚子一阵笑,但今天的程有麒像是笑话免疫了一样,眼里冒着小星星,深情款款地勾搂着白忍冬索吻,因为他还不太会亲,只有白忍冬亲他时他才能马上找到感觉。
白忍冬当然是毫不吝啬地给予索求,很快两个人就难分难舍地缠绵在了一起。
不满足于此的程有麒,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冬哥,到底是你来还是我来?”
白忍冬反问他,“你想怎么来?”
程有麒坦白,“我本来是想让你手把手教我,但是我感觉也许你也不太会。”
“谁说我不会的。我什么都会。”
“别吹牛。”
“你看我像吹牛吗?”
“像。”
“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
说着,白忍冬就把程有麒带回了浴室里,说是给他做清洁。
程有麒问,“刚刚不是清洁过了吗?”
“那是你自己清洁的,我还没给你做呢。以后只要是你想的,大概我都能实现,你想我教你,我就好好教你。”
“听起来越来越像吹牛了。”
“信不信任我?”
程有麒点点头。
白忍冬穿上衣服之后就是硬气。
之前被“洗澡”时,还缩手缩脚,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撸起来了袖子。白忍冬才不是吹牛,他就是仔细研究过,而且相当熟练。
白忍冬边帮程有麒做清洁边安抚他不要害怕,时不时再给一个安慰的亲亲,程有麒用手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都不敢看白忍冬。
尽管现在的程有麒长得比白忍冬高了五厘米,体重还比白忍冬重十斤,但清洁完离开浴室时,白忍冬还是坚持要用“抱”的姿势,把程有麒抱出浴室一直抱到卧室。哪怕程有麒担心自己太重让白忍冬闪着腰再怎么拒绝也没用。
程有麒还是担心,“冬哥,你别逞强。”
白忍冬说,“背你都行,抱怎么不行?”
白忍冬设想的是像以前见过的情侣对镜自拍一样的那种抱法,a双腿盘在b的腰上,b双手搂住a的腚作为支撑。
但是白忍冬还是太高估了自己,根本抱不起来。再仔细想想那个姿势似乎要对方很配合,只能换成横着公主抱了。这个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就是小麒现在个子比白忍冬大了一些,会显得有点奇怪。
白忍冬把程有麒抱进卧室,还说。
“上次我被你这么抱起来,还是我们刚遇到的时候,那时我在浴室摔了一跤。你毫不犹豫地就冲了进来。”
程有麒笑着说,“冬哥,如果你有点怀念那种感觉的话,我可以每天把你抱起来练举重。不过,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敢想,我们会有这一天…”
白忍冬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程有麒说,“不知道。仿佛你第一次拨通我的电话,我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刚见面那晚,我们还一起跳了支舞,然后你开车送我回了宿舍,你走之后,我一直睡不着…大概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初恋…”
白忍冬问,“你的初恋不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