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那天,白忍冬还是开车先把程有麒送到公司写字楼下,才开车去面试。
“冬哥,晚上见!”
“嗯嗯。走咯。”
简单的道别之后,就要开启新的打工人之路。
白忍冬去面试的是一家做自动化设备的中小企业,面试地点在郊区的厂房里。
白忍冬从市区往外开,开了八十多公里才开到厂区。跟大门口的保安说了来面试,保安回答,车是可以直接开进厂区的。
大概是家里近几年在卖花,所以白忍冬本能地先看厂里的绿化,种了不少月季花。
白忍冬刚想找人问路说,面试在哪间办公室,只见不远处,从花坛背后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穿着Polo衫,下面是西装裤,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朝着白忍冬挥手。
白忍冬稍微有点儿近视,两个隔太远,以至于白忍冬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白忍冬觉得他是在挥手示意自己过去,也许面试的办公室在那边。
白忍冬走了过去,他也快步朝着白忍冬走过来,走到白忍冬面前伸出手来和白忍冬握手。
“您就是白先生吧?”
白忍冬回答,“我是。请问怎么称呼您?”
“叫我老张就行。我是厂里的人事经理。外面阳光还挺晒,走,屋里喝茶。”
张经理端来已经沏好的茶,示意白忍冬坐,然后给白忍冬倒茶。
白忍冬忙说谢谢,微微俯身,双手接过茶杯,说。
“张经理,我是来面试的。”
“先尝尝这茶,新出的碧罗春!”
白忍冬喝着茶,坐在办公室里,听人事经理一顿吹。
张经理拍着大腿说,别小看他们只是小厂,“我们这可是高回报中小企业!!”
人事经理还说,“白先生,我带你去看看厂房。”说着经理就起身带着白忍冬到厂里看生产出来的机器,又说,这一批是要销往某某国家,那一批又是要卖给某某企业。
这哪里是什么面试,感觉自己像是去视察,而对面一个劲地讲,白忍冬只管听。
白忍冬觉得很蹊跷,非常怀疑这究竟是父亲哪方面的人脉,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次面试搞得自己不像来打工的,而是来视察的。
“张经理,我想请问今天的面试什么时候开始?”
“白先生,您怎么这么客气。”
“是张经理太客气了才是。”
“您真愿意来我们厂里上班吗?”
白忍冬问给自己的待遇是什么的,张经理说的和父亲说的差不多,年薪三到四十万。
白忍冬问,“达到年薪的基础标准是什么?”
张经理说,“没什么标准,这是您的岗位工资,此外您每单还有有百分之三点五的提成。”
白忍冬对待遇很满意,说,“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尝试一下这个职业。”
张经理笑着连连点头,说,“好。那我现在就给您办入职。”
白忍冬借故去了洗手间,给父亲打电话说,今天去面试家里给介绍的工作了。
父亲问,“怎么样?面没面上?”
“面是面上了,就是感觉有些怪。”
“面上了就好好工作,不能因为是家里关系介绍过去的就····总之,看情况外面能待待,待不了回家跟我养花。”
“好的,爸,我知道了。”
白忍冬又问,“厂里有个特别能吹牛的张经理,您认不认识?”
白忍冬还描述了一下对方的外貌,父亲说,“不认识。”
“那认识厂里的什么人?”
“保安,还有老板,以前有些交情。”
白忍冬爸爸说过好多次,希望白忍冬回去跟他养花的话,但是白忍冬也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养花。
爸爸也就没怎么勉强白忍冬,只是告诉他,外面太难的话,至少家里有条退路留给他。
白忍冬去年回家过年时还说,你们的花能养就养,养不动了就把苗圃基地变卖了,还是好好安度晚年。
关于今天面试的事情,父亲没再多说。
白忍冬没有再多问,想也许是父亲的同学朋友之类的人开的公司,提前打好了招呼,对方讲义气,所以接待自己的人事经理就热情些罢了,真入职之后的工作成效和人际关系还得靠自己。
人事经理当天,很快就给白忍冬办了入职手续。办完之后,还递给白忍冬一个工牌,上面写着“业务部主任”。
白忍冬接过工牌瞬间有点儿懵圈了,哪有职场小白第一天上班就当“主任”?白忍冬在国企四年都没混上主任,今天刚开面试,连工作具体要做些什么都没搞明白,怎么就当上主任了?
但是转念一想,普通员工估计开不了年薪,所以才给自己弄了个主任的头衔。
白忍冬提着工牌,还没发声但脸上露出的疑问早就被人事经理捕捉到了。
张经理一看就是很有眼界力的职场老者,白忍冬一接过工牌,张经理当即就改了称呼说,“白主任,工牌平时不用挂,就接待时候和开会时候挂挂。”
人事部经理微笑着热心地和白忍冬寒暄,都不怎么谈厂里的事了,转而关心起白忍冬的家里。问白忍冬,他父亲退休回来之后,近些年还在养花吗?
白忍冬说,“嗯。父亲就爱养花。去年又扩建了些育苗基地。”
张经理说,“我们厂里的绿化就是从您家里买的苗,当时厂里光秃秃的就几棵小树,花一朵没有,老板听说了您父亲回国后在养花,就一直等着买您父亲手上的第一批苗。”
“您父亲当时,还专门派了个育种师傅过来,帮忙厂里的规划种植。后来老板又在附近,投建了一个月季主题公园,还每次都要带客户去园里转转,送些纪念品。”
听张经理这么一说,白忍冬才明白,原来老板是以前和父亲有交情,支持父亲创业的大客户!
就说这么客气!应该是自己更客气才对!白忍冬当即就表示了感谢。
父亲怎么没和我讲过这些。好歹跟我透露一点儿嘛,什么都不说,完全就是在考验我的人情练达能力。白忍冬突然感觉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哪里冒失了给父亲丢了脸。
白忍冬不敢露怯,起身给张经理添茶水,笑着说,“真的很感谢老板这么照顾我们家里的生意,父亲回国后能养好花,真的是离不开老朋友们的支持。”
张经理随即说,“说到老板,他快一星期没来厂里了,有几个单子一直搁置。”
白忍冬问,“老板最近在忙着什么?”
“送孩子出国上学,说是没几天就回来。”
“老板孩子多大了?”
“上高中,美高。”
“哦。厉害厉害!!”
“老板交代,等他回来,一定让我带着您上他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
那天只办了入职,没正式签合同。
张经理说,“合同等老板回来再签。到时候我带您去老板家里签。”
张经理一直强调,一定要去老板家里,弄得白忍冬有些莫名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到老板的家里做客,张经理可能是在暗示自己,到时候准备些“礼品”去拜访老板。
毕竟老板买了你爸的第一批苗,那是对你爸的创业支持,你现在想来厂里上班,怎么也得给老板送个十万八万的礼吧。老板开这么大厂,孩子送美国上学,能稀罕你送的芝麻绿豆三瓜两枣,老板就是想看看你懂不懂“礼貌”而已。
总而言之,以上就是白忍冬对张经理潜台词的揣测和理解。
果然靠关系找来的工作就是麻烦,处处都得掂量着“人情”。
办完入职,聊了会儿天,张经理才和白忍冬讲入职培训的事。
培训是一个月,公司出钱培训,职场礼仪是上大班教学,三天学习,一天考核。其他的全是实战教学。让白忍冬分别跟五个不同风格的商务经理去接待不同类型的客户。
张经理说,“明天我给你派个助理,助理负责给您开车,全程跟着您一起培训。培训期间,您也要了解好我们公司的各种产品。后期助理会负责您的培训结束测试。”
说完这些,张经理拿出一个文件袋,给了白忍冬一把钥匙,说是公司给配的员工安置房,房子离厂区不远,平时有需要的话,可以到这间房里休息睡觉。
张经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就说,“我现在就带您去看看房子。”
张经理开车,邀请白忍冬坐副驾,白忍冬看时间不早了,打算看完房就回去,于是没坐张经理的车,而是开上自己的车,跟在张经理的后面,车开出了厂区。
张经理开到一片度假别墅区,把车停在其中一栋别墅外面,说,就是这。张经理让白忍冬拿钥匙开门,说车就停门外面,里面停不了车。
白忍冬也停好车,问,“张经理,这里面住了几个人?”
“没住人,就您一个,老板特意留给您的。”
白忍冬很震惊。我何德何能啊?公司竟然给我配了一套两层的小别墅!!
白忍冬站在装修好的别墅外面,直起鸡皮疙瘩。
张经理领着白忍冬进门,站在落地窗前,指着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花草说,“草是刚推的,之前没人住,房子一直空着。家具也是新布置的,面积是小了点。”
楼下一个客厅,一厨房,一书房。白忍冬跟着张经理上楼,看到主卧在楼上,楼上一卧室一浴室,外面一阳台,采光很通透。是紧凑型小别墅,适合一家三口,人多了住不了。
张经理扶着阳台扶手说,“这别墅有些年头,是独生子女政策初期的产物了,现在基本上都是短租或者闲置,卖都卖不出去。老板在这办厂,早些年拿了几套,后来分给员工。”
张经理问,“怎么样,装修还满意吧?”
我是来打工的,怎么配谈对老板房子的满意程度,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何况是小别墅。
白忍冬有些不敢回答,愣了一会儿才直夸装修很有品味。白忍冬心想,自己估计是不能白住这么好的房子,如果以后回市区通勤不方便,还得再这边也租个地方住。
“张经理,住这的话,我每月需要付多少的房租?”
张经理说,“房子是老板的,您不用付房租,愿意住随时可以搬进来住,想长住短住都可以。当然不愿意住老板也不勉强,房子平时都是闲置着。”
“老板的房?那老板会过来住吗?或者老板的亲戚之类会不会过来住?”
“这个。您不必担心被打扰,房间的钥匙给了您就是只让您住。老板住其他地方。”
听张经理这么解释,白忍冬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贪心,好几个房间的别墅,客厅也能住人,我一个新员工,竟然想着要独占?这怎么行!
白忍冬连忙解释说,“张经理,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平时公司要加班什么的,我晚上用一个房间休息就好。这么多房间,多几个人住,当然也没关系。”
张经理开玩笑说,“如果您一个人住着害怕鬼,我倒是可以过来和你聊聊天。”
“什么?鬼?张经理您意思是说,这房子不干净吗?”今天捡的便宜未免太多,白忍冬疑心重重,也是心直口快,便脱口而出。
“诶!别瞎想啊,这屋子干净着呢,老板怎么可能害你,我只是开玩笑。”
张经理站在阳台上,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别墅说,“我家就在那。”
“以后您可以随时来找我喝喝茶。”
张经理把手搭在白忍冬肩膀上说。
“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白忍冬推辞着说了一些,太晚了,自己得回市区,准备行李之类的话。
张经理说,“客气什么!工作餐。就一顿饭,要是让您饿着肚子走,老板该训我招待不周了。我们真就简单吃点儿。就是别介意我这人,喝不了酒。”
连住宿老板都提前安排好了,想必这一顿饭也是老板交代的,如果自己太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张经理把车往厂区开,白忍冬自然以为是回厂里的食堂吃。
吃食堂也好。真没去饭店,张经理就在厂里让伙房多炒了几个菜,单独安排了一桌。
白忍冬给程有麒发消息说,“我不回去吃饭了,回去太晚,今天没法给你做饭,你自己吃点。”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忍冬还盯了好一会儿手机,但是一直没等到回复。
张经理给白忍冬介绍一桌上吃饭的人,大多是些和白忍冬年纪相仿的男人。
几个穿着厂服的,应该是厂里的技术工,张经理和白忍冬介绍他们时,说他们是厂里的得力干将。
张经理安排身边的人起来给白忍冬敬酒,白忍冬连连摆手说喝不了,要开车。
“我听老板说,您挺能喝的。没事,下次再和兄弟们喝,来来来来,吃菜吃菜。”
白忍冬一直没看到程有麒回消息,回去的路上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接通,有点担心他。
第一天去上班,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吧,还是因为太忙,没法接电话。
电话一直打不通,白忍冬重新导航,打了把方向,往小麒公司写字楼方向开。
又过了好久,白忍冬终于接到回电。
“冬哥,我之前没接到电话,在培训…”
“回家了吗?”
“没。还在公司。”
“饭吃过了吗,晚上要不要直播?”
“不直播。今天从白天到现在,就在弄培训,还有熟悉直播流程之类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下班,我还在回去的路上,快到你们公司了。”
“主管说,九点左右才结束。”
去公司路程比较远,白忍冬一看时间,九点可能还开不到程有麒他们公司。
“下班之后,在公司楼下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嗯嗯!冬哥,我等你!”
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堵车,白忍冬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时,快九点半了。
白忍冬本来想找个地方停车,车还没停,就看到不远处,程有麒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两个人似乎在交谈。
白忍冬不再往前开,停在路边,给程有麒打电话,让程有麒走过来。
程有麒把手里刚买的奶茶,分给那个男人一杯,男人接过奶茶。
程有麒手上,还拎着另外两杯奶茶,转身就飞奔着朝着白忍冬方向跑过来。
白忍冬看那个男人见程有麒走后,也转身走进了一辆车里,只是一直没发动。这一举措让白忍冬不禁揣摩,他是不是坐在车里还在看程有麒飞奔的身影。
男人开的保时捷,白忍冬开的新能源。
白忍冬在心里暗暗比较,对方的车的价值是我的十倍,长得也比我高很多。
程有麒坐进车里,把奶茶递给白忍冬。
白忍冬喝了口奶茶,想开车走,但是看到对面还是没有发车。白忍冬暗笑自己疑心太重,但还是禁不住,拿出手机打开50倍焦距的摄像头,对着对面。
白忍冬用手一点点拉近焦距,看清了对面那个坐在驾驶位里的男人,此时正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白忍冬的方向!
白忍冬收了手机,看看身边的正在系安全带的小麒,他拿着望远镜,是在偷看小麒吗?还是在看,是谁来接小麒。
小麒系好了安全带,吸溜着奶茶说。
“冬哥,可以走了。”
白忍冬打了方向从车位倒出来,对方也匆匆收了望远镜,点着了火,开始打方向。白忍冬调头要走,心想那个家伙总不能够跟在自己后面,只跟了一个红绿灯之后,两个人就走了不同道。
但愿只是自己瞎想,白忍冬也不想程有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工作,就遇上图谋不轨的坏人。白忍冬边开车边问。
“刚才站在你旁边那个是你们主管?”
“不是。是招我进公司的视觉总监。”
“挺大方啊,还给他买了奶茶?”
“不是我买的,是他说帮他提一杯过来,他微信给我转钱了,我不好拒绝。”
“你还加了他的微信?”
“他给我发了一些工作上的资料。”
白忍冬想,一个公司的加微信免不了,就不再追问。小麒大概比较天真又是第一次和男人谈恋爱,所以也没听出来白忍冬是有点介意或者说有点吃醋。
原来是他留小麒在公司工作的,这让白忍冬不得不要留个心眼,而且看对方的穿衣风格,穿那么修身的V领,啧啧。
白忍冬问,“他姓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叫Kevin。”
“怎么起了个托尼的名字。”
白忍冬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程有麒说,“公司里大概都不知道彼此的姓氏吧,同事之间互相叫网名。”
“他们叫你什么?”
“我说了让他们叫我小麒。”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白忍冬此时的口气像长辈的关怀。
程有麒说,“很麻烦,讲不清楚。”
“累不累?”
“不累。比起以前出外景,这算得了什么,就是一直在听主管讲,听困了而已。冬哥你呢?面试得怎么样?”
“面试过了,马上有一个的培训。我明天得在家收拾行李,要出去一个月。”
“一个月?这么久?在哪里培训?”
“还不太清楚。后天有人来接我。”
“冬哥,靠谱吗?去哪都不知道,万一对方把你绑架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救你。”
程有麒一脸严肃地担心着白忍冬,不像在开玩笑,白忍冬解释说。
“我爸介绍的工作,应该没问题。我一到培训的地方,就给你发定位。你白天不是不上班吗?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有培训,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
白忍冬还说,“况且,我参加的又不是全封闭式培训,培训当天,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去。去看看,是不是绑架。”
程有麒还问了些面试的细节,但白忍冬也没讲太多,只说在郊区的厂里上班,对方提供住处,但没说住的别墅。
程有麒“啊”了一声,然后说。
“冬哥,以后你白天上班,我晚上上班,我们俩黑白颠倒了,还怎么见面?我们俩明明住一块,却见不着面,这也不像回事…”
白忍冬说,“先坚持一个月后再说吧。这一个月,你不上班时,可以来找我。”
“嗯嗯。冬哥,我一定去。”
“太累了可别来。我是说休息的时候。”
“放心冬哥,我有分寸的!”
虽然白忍冬心里,对那个总监有些怀疑,但是也没和程有麒明说,也没说看到对方拿着望远镜看过来的事情。
白忍冬只说,让小麒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还叮嘱小麒,大城市不比我们之前的小城市,这里人员流动大,不要轻易和别人交心,哪怕是同事。还说,你很可能这辈子不会遇到第二个敬书。
程有麒说,“我和敬书只是朋友。”
白忍冬说,“我知道你们只是朋友。所以才告诉你,像敬书这样的朋友难遇。”
程有麒这才明白,白忍冬是在告诫他,在外面不要随便交朋友之类的吧,毕竟他们是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外地人来打工,交朋友也需要长期的观察相处,程有麒恍然大悟,白忍冬刚刚为什么会追问一杯奶茶这种小事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程有麒香喷喷地洗了澡,还是像往常一样缠着白忍冬说,“冬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不用每天都说一遍,要睡就过来。”
白忍冬在度罗租好房之前,两个人还没在一起,当时程有麒还在青海。白忍冬租房时就考虑到“合租”之后各自的隐私,才租了有两个卧室两张床的房子。
在青海时,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两个人在一起了,关系更加亲近。
现在几乎天天都睡在一起,区别不同的是,有的时候白忍冬是被程有麒拉进他的房间说,“冬哥,今天想让你陪我一起睡。”而有时候,则是白忍冬已经躺在床上了,小麒抱着枕头从隔壁走过来,钻进白忍冬的被窝里说,“好冬哥,让我挤一晚。想搂你的腰,搂着睡可以吗?”
有时候喝了些酒,两个人还会直接在沙发上还看着电影呢就睡着了。白忍冬没有计较过,究竟是谁在谁的房间睡的次数多,只记得两个人好像天天睡一起。
程有麒说,要一起分担房租。还和白忍冬商量,每个月转多钱给白忍冬合适。
白忍冬回答说,“我已经给房东预交了一年房租了。房租的话,你明年再交吧。”
“房租交了多少,我得分担一半!”
“不用分担,你交明年份的就行。”
“冬哥,可是…”
房子是白忍冬租的,小麒从搬进来到现在不知道租金是多少,也没见过租房合同,问白忍冬,白忍冬又不肯说。
“可是什么?难道你担心,明年我们就不在一起,没办法帮我分担房租了吗?还是担心房租太贵,到时候你一个人付不起一整年的?付不起也可以一个月一个月付,两个人生活总有办法…”
“不是不是,我只是…”
“对自己有点儿信心,我们明年肯定还在一起,明年你交房租好不好?”
“好吧。”
其实白忍冬早计划好了,等工作稳定下来,就去看房,明年要把房定下来,乔迁新居,给小麒安一个家,只不过白忍冬从来没有在小麒面前提过这些。
白忍冬总是想等自己做到了,才告诉小麒,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给他画饼。
白忍冬说要睡,程有麒就把灯关了,然后把白忍冬搂着亲,亲得白忍冬身体有些发抖。马上他也亲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一阵呛咳,白忍冬又亮了灯。
白忍冬夸他进步不小,程有麒擦了擦自己嘴里流出来的口水,忙道歉说,不好意思一伸舌头我就控制不住流口水。刚才我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白忍冬给他递水又递纸巾,安抚道,“没关系,慢慢来,多亲几次就会了。”
程有麒很是无奈,又略带抱怨地说,“可是我都亲了多少次了还是不会。”
白忍冬心里别提多乐,脸上倒是一本正经,还说什么,“那就是没亲够。”
“冬哥,再让我亲亲可不可以?”
“嗯嗯,你亲。”
程有麒不会换气,憋气憋得脸通红。心里还在琢磨,冬哥亲我时好舒服,我怎么那么笨,怎么亲亲也学不会。
老天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反攻啊!
程有麒一心琢磨着,练好技术之后,一定要反攻冬哥,但是从来没有在白忍冬面前透露过半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程有麒想的是,冬哥一直对我那么好,死皮赖脸地求求,也就让我上了吧。毕竟冬哥这人那么好说话,但是我技术极其糟糕的话,上了也没意思,不能让冬哥心服口服的反攻都是毫无意义的。
就像之前,白忍冬做好吃的饭菜给小麒吃,但是小麒却炒了难吃的菜饭给白忍冬吃,以至于小麒惭愧得飙泪一样,如果反攻没让冬哥尝到甜头,而是勉强了冬哥的话,小麒会再次难过到飙泪的。
程有麒还在幻想着,哪天白忍冬能竖起大拇指跟他说,小麒,你好棒!
白忍冬还以为程有麒就是喜欢被自己压呢,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在从自己身上积累经验,就等尾巴翘上天的那一刻。
小狗眼巴巴地看着白忍冬问。
“冬哥,我们还来吗?”
“有点儿累,不来了。明早再说。”
虽然有些失望,有些欲求不满,但小狗还是乖乖地点头说,“嗯。好吧。”
白忍冬给小麒拉了拉被子,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好好休息。”
程有麒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
……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洗漱之后,两人分别冲了澡,早餐也顾不上吃,就很默契地抱在一起,继续昨晚的温存。
休息一晚,白忍冬恢复了体力。程有麒一直都挺精力充肺的,不愧是年轻人。
中途两人分着喝了几罐牛奶,又啃了几块面包,水乳胶融着,难舍难分。
白忍冬突然想起,程有麒晚上还要去上班,不像以前两个人可以悠闲一整天,而且直播要面对镜头,要换衣服。
白忍冬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冬哥,你怎么不动了?”
“你今晚上不是要直播吗?我们一直这么搞,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没关系的冬哥,再摸摸我。”
你不多摸摸我,我怎么知道以后要怎么摸你啊。小麒心里这么想,想要白忍冬多教自己一些,毕竟小麒不像白忍冬,是一个理论知识超级丰富的老司机。
实际上小麒连片都没看过,不是他不知道有那种片子,也不是找不到渠道,而是完全没想起来,可以找片看看的。
一直以来,小麒都忽略了自学渠道。也没想到,白忍冬只不过是自学成才。
白忍冬还是很克制,只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些许淡淡的痕迹。
白忍冬的风格就是让人很舒服很享受的同时又让人很意犹未尽,小麒肚子咕咕叫,白忍冬和他分开,然后去做饭。
程有麒就像个行走的人形挂件一样,连白忍冬在厨房忙时,也要贴在白忍冬身上。白忍冬当然也没说他什么。
谁会抱怨一只喜欢贴贴的小狗呢!
白忍冬拿着勺在煮菜,程有麒就站在白忍冬身后抱他,还侧过身子来,时不时亲亲白忍冬的脸颊,掀起白忍冬有些长长了的头发,亲亲白忍冬的耳后。
脸也贴上来,在白忍冬的颈上蹭着。
多让人心痒难耐啊,明明一早上都抱在一起,做饭会儿的功夫也舍不得撒手。
现在程有麒比白忍冬高了五厘米,两个人有了身高差,程有麒体温挺高,冬天搂着睡时白忍冬就觉得他像个小火炉似的暖人,天热了,站在身后,白忍冬又觉得好像有只熊在后面抱着自己。
下午,白忍冬收拾行李。小麒来帮忙。
吃过晚饭,白忍冬说要送程有麒上班。
程有麒摆手说,不用,坐地铁就好。
白忍冬说,“那我陪你坐地铁上班。”
程有麒得意地笑笑,还说,“冬哥,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变得黏我。”
“我要出门一个月,也不知道这个月我们方不方便见面,所以才送送你。”
“可是我晚上下班了就回来。”
“你回来时,说不定我睡着了。”
“你都不等我就睡?”
“等不了,我十点就要睡。你回来都十二点多了,够我睡醒一觉。”
“我不管,你睡着了,我也要爬你的床,先说好,晚上睡觉不许锁门!”
“当然要锁,你趁我睡着,偷袭我怎么办?”
“我怎么偷袭你?”
…
“夜班实在不方便,就换个工作。”
“嗯嗯,好的。其实我也这么想。”
知道白忍冬这么在意自己,程有麒简直得意忘形,两个人在一起才几个月,正是有新鲜劲的时候,也正是彼此之间,上头得不得了的时候。
白忍冬收拾好,准备和程有麒一起出门坐地铁去公司。白忍冬说,他们还没一起坐过地铁,以前出门总是开车。
程有麒这才想起,确实是这样。
“冬哥,再亲亲我,出门就亲不了了。”
程有麒把手撑在门框上,不让白忍冬出去,要白忍冬亲自己。
白忍冬说他是亲亲狂魔,每天都要亲亲。程有麒赖皮地说,“冬哥,你不亲我,我不让你出去。”
到底是谁要去上班啊还有时间耍赖皮。白忍冬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亲上来,程有麒慢慢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
出门时,白忍冬一直牵着程有麒的手,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悄悄松开。
白忍冬松开了手之后,程有麒也不敢重新再牵上来,很快就到地铁站了。
…
…
到公司还有五六百米,白忍冬没陪程有麒到公司楼下,就转身回去了。
程有麒到了公司,刚进直播间,就看到旁边的衣架上已经挂满了今天要上的新款,每款上面还贴着简单的货号。
两个助理在调试设备,和检查台本,现场除了两个工作人员,还有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视觉总监Kevin。
直播时,一般情况下,总监是不在场的,总监也有很多其他的工作。
助理说,我们好久没复播了,小麒今天又是第一天直播,所以Kevin总监特意来给我们“镇场”,当我们的现场指导。
两个助理似乎看到Kevin还挺高兴。
Kevin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拍了几下,然后鼓励了员工几句,说。
“直播马上开始,大家加油!”
两个助理异口同声地回复,“谢谢Kevin总监。”程有麒的反应慢了半拍,张开嘴时,两个助理已经把话说完了。
程有麒不懂行业的规矩,更不懂时尚公司的职场逻辑,显得有些愣头愣脑的。
Kevin总监手里拿着个平板看直播效果,时不时看看现场,又看看直播的数据反馈,后台监测人员今天是不上班的,只有节假日促销直播之类的,监测人员才做数据分析。平时的直播就是用来介绍产品,展示试穿效果,和剪切片。
直播了三十多分钟,程有麒已经换了好几身衣服。才上新了几个款式。
换衣服时,程有麒就穿条灰色的平角裤,也没有单独的换衣间,每次就是从镜头里走出来,躲着镜头接过助理递给的衣服马上套上,又返回镜头里,走几步,做一些动作,展示衣服的实穿性。
Kevin和助理招手,示意助理过去。应该是有东西要交代。从Kevin旁边走回来的助理,在镜头外和程有麒小声说。
“小麒,总监让我跟你说从下次起,换裤子在镜头外面换,换衣服时,在镜头面前换就可以了。不用一直躲镜头。”
一直晃来晃去,也怪累的。
程有麒也没多想,只是照做。
在镜头前脱了几次衣服,人气涨起来了不少。甚至还出现了不少痴汉评论。
“腹肌…腹肌…”
“请问直播的小哥哥怎么才能领回家?”
“请问买衣服送模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