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直播开始,白忍冬还坐在地铁上,就点开了链接,看程有麒的直播间。
程有麒穿着一件挂着吊牌的红色T恤站在镜头前面,和观众打招呼。
介绍说,这是某某明星穿过的同款,直播间此时已经有三万多观众在看了,时不时又有人进来。
旁边有两个助理,边讲解边给程有麒递衣服,让程有麒穿上。
程有麒的话很少,试完衣服之后只是对着镜头笑笑,商品都是助理在介绍。
白忍冬观察到,刚开始程有麒换衣服都是在镜头外面,后面开始就直接在镜头里换了,评论区的画风开始突变。
白忍冬捕捉到一些关于“腹肌”之类的字眼,直播助理看到了评论区不断跳出来的评论,开始和观众互动打趣。
评论区一直在讨论程有麒,新来的模特把今晚上新的衣服的风头全抢了过去。
“买衣服能不能送模特?”
“抱歉哦,模特小哥哥是不能送的。我们来读下一条。”
“怎么还有人在问买什么才能送模特啊?”
“宝贝,你买我们的一千件首发,就送一枚小哥哥好不好?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的两位助理有说有笑,插科打诨,和关注进行互动。
助理念出直播间的评论,“请问直播间小哥哥微博是什么?想关注你。”
助理问,“小麒,你有微博吗?”
程有麒摇摇头说,“没有。”
助理还在边笑边读着评论区里跳出来的评论,“模特小哥哥能连夜为我开通微博吗?看不到你的腹肌我整晚睡不着。”
助理发出傲娇的声音说,“想要腹肌自己去练好吧?下一条。”
“我来念念这个在说什么?模特小哥哥,教我练腹肌好不好?”
小麒穿着衣服展示,看向正在念直播评论的助理说,“我的腹肌是笑出来的。”
助理说,“听到了没宝贝们,小哥哥说了,笑口常开,腹肌自然来。”
坐在对面椅子上,抱着平板一直在监视着直播画面的Kevin,看到程有麒此时在观众中的人气很高,就找准了现在的时机,来不及放下平板,就匆匆从幕后走到镜头前,看着镜头说话。
“在看直播的宝贝们听我说,我们微博上,这周就有模特小哥哥参与拍的宣传片要发行,到时候大家记得来点关注和转发抽奖,就关注我们的官方微博,助理把微博链接上一下。”
听Kevin总监这么说,程有麒有些发懵,到公司到现在,从来没有人和他提过要拍什么宣传片,难道是临时决定?小麒还在想。
Kevin手叉腰地站着,划着屏幕在回复不断跳出的评论。
“抽奖的奖品是什么?奖品一定很丰富的,有五十到五百的无门槛代金券,多抽多得,各位潮人参加穿搭活动,记得一定要艾特我们的官方微博,同时带上微博的话题,助理把微博话题再评论区复制几遍,记得来参加,穿搭秀的活动我们每个月都会评选一次。”
“不是潮人能不能参加?都可以参加。大家可以发照片,也可以发穿搭视频。”
“我是学生能不能送我?”
“学生参加我们的高校校园行活动,助理赶快把活动链接再上一下。”
“我是一米八的长得很高的小学生能不能参加高校校园行?”
Kevin看着镜头,手叉着腰说,“小学生先把学习学好OK?小学生可以喊你的爸爸妈妈来微博上参加我们的穿搭秀。我们衣服的很多款式,做的都是全年龄段可穿,时尚休闲,小学生可以穿,爸爸妈妈可以穿,时尚达人可以穿,街头老奶奶也可以穿。”
“种地的老奶奶能不能穿?”
“穿了能不能长出腹肌?”
“穿了能不能变得和模特小哥哥一样帅?”
“模特小哥哥脚上的袜子店里有卖吗?”
“模特小哥哥穿过的袜子能不能送我?”
····
屏幕上不停着跳动着观众的评论,有些是抬杠,有些是聊骚。
Kevin走出了屏幕外面,交代其中一个助理继续回复评论里的问题,另外一个助理赶快进行下一轮的上新试穿。
提到模特相关的,都是直播助理念出来,让程有麒回复。
面对镜头的程有麒,不会太多的油腔滑调,说自己的腹肌是笑出来的,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幽默感,后面被问一些答不上来的问题时,更是自己把自己尬得脸通红。
程有麒甚至还在想,冬哥平时还算有些幽默细胞,不知道如果是冬哥面对这么多观众直播时又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冬哥似乎有些怯场,想起两年前和冬哥去看雾凇,晚上上山录视频时,冬哥就一直躲避我对着他的镜头,还不让我拍,啊,还是满脑子都是冬哥。
有时候程有麒也在想,自己或许也是恋爱脑。想到这些就憋住不想笑。
“好甜···模特小哥哥笑起来怎么那么甜啊啊啊啊啊····”
“天啦噜!!眼睛也那么亮,姐妹们谁懂,模特小哥哥凑过来看镜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我家的小狗看我时一样!!!模特小哥哥究竟是用了什么滴眼液,才能拥有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也好想拥有同款眼睛,拜托了!给孩子介绍一下滴眼液吧。”
毕竟是购物平台的直播,聊骚的也有不少,但是更多的人当然是来种草的。
“你们没发现吗,模特小哥哥好像没擦口红,但是嘴巴好红好润!!”
“模特小哥哥用什么润唇膏保养唇部,可不可以推荐?”
“都散了吧,是我昨晚亲的,才这么红。”
白忍冬此时,还在看直播,看到有人发评论这么说,白忍冬都愣了一会儿,是我亲的,但我没发评论啊。
好小子,没想到还挺有姿色的嘛,放在网上竟然这么多人讨论。
后面的很多痴汉评论,助理都不好意思读出来了。白忍冬倒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的两个助理是一男一女,女助理主要负责讲解上新的产品,主要是衣服和运动包。而男助理主要是读评论互动,还有给程有麒准备更换的衣服,款式比较特别时吗,还得帮忙穿衣服。
今天的直播互动很多,人气蹭蹭飙升。
上新直播和大促直播不一样,上新主要是用来剪切片。
最近的上新直播,已经很久没有突破过二十万在看了。平时普通上新,有数据差的,也就四五万在看。
最多一次上新直播在看人气高达30w+在看,还是在一年前和变形金刚联名的新品直播,但那次还是预热了好久才取得的直播人气。
今天换了一个模特直播,竟然意外地涨到20w+在看。也不知道这波流量能不能持续下去。
公司的产品并不愁卖,基础款本来就能卖出十万加爆款,宣传渠道很多,所以新品直播人气,并不是公司特别看重的数据,有人气更好,没有太多人气,公司也不为这发愁。但是明显的数据波动,当然能引起公司的注意。
Kevin中途出去了一个多小时,提前去产品部调取后台的成交数据。十点多,公司早下班了,预售和成交量要等明天汇总给产品部主任才会看到。
Kevin不想等,现在就要看。所以就去调数据,Kevin是视觉总监,有权限查看数据,只不过平时都是等别等部门报送过过来。Kevin今晚上相当于在加班。
Kevin大部分时间都一直坐在直播镜头对面的椅子上,看现场直播。
直播结束,程有麒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两个助理还在收拾试穿的样衣,程有麒想搭把手,也帮忙收拾。
Kevin来到程有麒身边说,“让他们收拾就好,你跟来一下办公室。”
程有麒跟Kevin去办公室,把调出来的数据给他看说他今晚上的表现很优秀,很有潜力。
Kevin说,“明天白天也要来公司,有任务安排给你。”
然后Kevin就说了关于直播时承诺给观众的内容,让程有麒参与这次的宣传片拍摄。
这次的宣传片的名字叫《街头少年》,拍摄内容也是Cityboy经久不衰的主题。可以说,几乎每个做Cityboy的品牌都拍过属于自己品牌的“街头文化”。
Kevin问程有麒,“你怎么定义街头?”
Kevin问这个问题是想听听看,程有麒有没有文化,理不理解街头的时尚内涵。
程有麒很老实地回答,“我农村长大的,不了解城市,不太逛街,只从匪帮说唱里听过关于美国街头的些许传说,可能街头就是西海岸。”
程有麒看得出来,一直不苟言笑的Kevin听到“街头就是西海岸”这句话时憋笑的表情。
Kevin笑着说,“很幽默,或许,脱口秀你也能试试。”
程有麒不明白,幽默在哪里?难道我是被冬哥传染了幽默而不自知吗?
程有麒说,“我不想试那么多,其实我最大的职业理想还是拍电影。”
Kevin在面试时出于私心,问了不少套程有麒话的问题。这也就是程有麒觉得面试未免太简单了原因,程有麒也没有多想,全是随口就回答了。
不过Kevin之前并没有了解到程有麒当摄影师时参与拍过电影,所以此时对程有麒“拍电影”的理解,就理解成了“想当电影演员”。Kevin觉得程有麒很有意思。
Kevin把手搭在程有麒肩膀上说,“好好珍惜这次拍摄机会,这是镜头前的观众给你争取来的机会。方便的话,可以个社交账号和喜欢你的观众朋友互动。当然不方便也不强求,公司对员工没有这方面的网宣要求,只要不在网上公开诋毁公司的品牌形象,就是好员工。”
程有麒说,“谢谢总监。我会认真拍摄的。感谢您的指导。”
Kevin说,“行。下班了,你回去吧。”
Kevin和程有麒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有上下级的分寸感,同时又处处体现出一种伯乐精神,即对有“才华和潜力”的新员工的关照和赏识。
Kevin的一言一行,也让程有麒觉得他在工作上应该是踏实可靠的,不像第一天面试时留下的印象那样,以为他是那种性格古怪挑剔甚至心术不正的上司。
程有麒想,总监他的香水还是那么重,但是我对他的偏见少了很多。
今晚上的直播,其实大部分是Kevin的营销策略,只不过反响如何的确得看程有麒的表现究竟能不能带得动数据。
Kevin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先让程有麒引起观众的讨论,有了人气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安排他拍公司的其他内容。
从宣传片入手,先为大家熟识,再以后拍产品平面就顺理成章很多。
至于Kevin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因为他具有“时尚眼光”会识人,知道推谁能火吧。
白忍冬没有全看完小麒的直播,看到小麒在直播里好像还挺受欢迎,就放心了。
至于那些调戏小麒的发言,白忍冬没有太在意,谁知道网线后面打字的是人是狗。没准带头起哄的就是公司的运营,毕竟白忍冬待过的新媒体公司,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所以习以为常。
白忍冬还在想着自己明天要去培训的事情。白忍冬琢磨,没准是事业运要来了,不要着急,还是平常心对待。
白忍冬觉得太困,就放下手机睡着了。
白忍冬这人的好处就是心里不留心事,心事也不影响睡眠。这大概就是冬哥青春永驻的秘诀。
吃好睡好,无忧无虑,胜过一切。
程有麒下班回来之后,冲了个澡,穿上睡衣,试探性地推了推白忍冬房间的门,真好,没锁。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程有麒也不开灯,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怕发出声响,吵醒白忍冬。
程有麒掀开被子准备钻进去的瞬间,白忍冬翻了个身回来。
白忍冬声音模糊地问:“回来了?”
“冬哥,你睡醒一觉了吗?”
“嗯。”
“冬哥,你有没有看我直播卖衣服?”
“看了。”
“冬哥,你快睡,我不和你说话了。”
“嗯。”
程有麒本来想告诉白忍冬,自己明天白天也要去上班,最近还被安排了拍摄项目,算是分享给冬哥一个喜讯。
但是听白忍冬的声音似醒非醒,不想打扰白忍冬休息,就什么都没有说。
白忍冬昏昏欲睡,意识到小麒在他身边躺下之后,他就凑过来,摸了摸小麒的头和后颈,然后将小麒揽入怀里。
白忍冬搂过来,胡乱地亲了亲小麒,没开灯看不清,也不知道亲没亲到。
小麒兴冲冲地张开嘴巴要再次亲上去,咬咬白忍冬,但是白忍冬又安静了,小麒不想打扰白忍冬休息,闭上了嘴巴。
之后很快白忍冬又睡着了。小麒重新扯了扯两个人身上的被子,给白忍冬掖了掖被子,不久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程有麒才和白忍冬说他白天也要去上班的事。
白忍冬说,要上班就好好上班,我也要出门了,到了你发定位给你。
白忍冬把车钥匙递给程有麒说,“钥匙拿着,车你用吧,有助理开车来接我。”
“冬哥,公司给你配了助理?”程有麒有些吃惊地看着白忍冬问。
“一起培训的人,公司安排他开车。”
还没正式上班,哪怕是面对最近亲的人,白忍冬还是想低调一点,所以没说自己面试上了“主任”的岗位,程有麒以为就是一般员工,所以惊奇。
隔行如隔山,程有麒不理解冬哥为什么要培训那么久,以为是技术培训之类。
白忍冬也没多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要怎么培训。
程有麒拿了钥匙去车库开车。
白忍冬站在楼上看着他把车开走,突然就想起了三次接程有麒时,他们的总监在车里用望远镜看过来的情景,白忍冬心里有些不安。
到公司之后程有麒给白忍冬发消息说,要连续拍摄好几天,暂时不直播了。
白忍冬打电话过去,开口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他,“在外面别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工作累的话白天也要注意调解休息,晚上下班了要回来睡觉,不要我不在家你就不回来。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冬哥。”
“还有,你们那个总监,提防着点他。”
白忍冬听到对面有人喊小麒。
小麒说,“冬哥,我要工作了,回头再和你说关于他的事。”
白忍冬说,“好。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知道了吗?别嫌我烦人,也别嫌我像家长一样管着你…”
小麒有些撒娇地说,“冬哥,你管着我是应该的,我想让你管着。”
“好好好。不聊了,先工作。”
“嗯嗯。”
白忍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幸亏小麒对面自己一点儿逆反心理没有,完全是依赖心理。
如果像言情小说里写的桥段那样,小麒回了一句“你凭什么管着我”白忍冬也会觉得很为难的,好在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能了解对方的脾气。
白忍冬的助理,到了小区楼下。
晚上要出席开班仪式,助理此时已经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助理说,要先带白忍冬去取西装,再去酒店。
白忍冬带着行李上了车。
助理年纪看起来和敬书差不多,一问年龄确实才二十七岁。研究生毕业,学的金融,在证券交易所干过两年。
白忍冬调侃他,“怎么找了个厂里的工作?”
助理边开车边回答白忍冬,“招聘的时候说是招销售,没说在厂里上班。”
白忍冬说,“学金融也不至于干销售。”
助理很自信地笑着说,“我喜欢干这个,虽然也没干出多大的成绩,但是每次拿提成时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助理还算好沟通,一路上和白忍冬讲了之前那个业务部主任,被猎头挖走的事情。还讲了业务部总共就五个人,两个资料员,两个销售经理,还有一个主任。其中一个资料员有着神奇的职业经历,以前在香港当过私家侦探。
“怎么放着好好侦探不当要进厂?”
“因为偸拍被殴打,被打怕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白忍冬笑了笑。
“白主任,您比我想象的年轻太多。来接您之前,我以为,您和人事部的张经理差不多年纪。张经理说和您吃过饭。”
“张经理很热情,在厂里安排了两桌。”
白忍冬一时之间很不适应「主任」这个称呼,但是又想只是职务称呼,工作时候,就应该称职务,外出培训不就相当于出公差,下属称职位理所应当。
助理说,“白主任,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该不会年纪比我还小吧?”
“也不年轻,我都三十二了。”
“不像三十二,您像二十三。”
白忍冬扯了扯衣袖,笑了笑说。
“穿衣打扮的原因吧,以后上班我肯定不这么穿。我已经在网上买了些polo衫和西装裤还没到,到了之后多穿些符合三十几岁年龄层次的衣服,就像了。”
白忍冬像往常一样穿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打底外面是轻薄的浅色系衬衫,下面穿了条宽松的烟管裤,的确很显年轻。
白忍冬的穿着打扮,向来是主动适应环境的,在新媒体公司当剪辑师时,故意穿得非常年轻化,也是为了融入环境。
反正都三十二了,穿得成熟些理所当然,所以白忍冬也不排斥polo衫。匆匆从海澜之家,男人的衣柜里进了些货,过几天就穿上,提前适应工作环境。
助理叫钱之于。白忍冬叫他之于。
公司要求订做一身西装,白忍冬前几天就去公司指定的那家店量了尺寸。
开班仪式和礼仪培训结束的考核,都要求正装出席。公司给白忍冬定了两套西装,在店里试穿之后,也很满意。
店里还给白忍冬理了一个发型。
店员说是公司前后来店里定了不少西装,绅装发型是特别赠送的服务,问白忍冬要不要做一个和服装相搭配的发型。钱之于建议白忍冬做一下发型。
造型设计好之后,店员领着白忍冬到前厅去照镜子,顺道又介绍起挂在旁边的西装,还说有其他的需求也可以来订做西装,休闲西装也有不少款式。
店员还给了白忍冬厚厚的一本《绅装手册》,和白忍冬说,“白先生,如果您感兴趣的话,随时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度罗绅装协会」,我们每年都会举行「绅装骑行」活动,众多绅装爱好者都聚在一起。这本手册是送给您的。”
白忍冬把手册递给钱之于,仔细端详打量着穿上西装搭理过发型之后的自己,感觉和之前气质上完全不同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没说错。
白忍冬对着镜子拍了几张,选了一张,顺手就发给你程有麒。
小麒也许在忙,一直没有回消息。
钱之于开车把白忍冬送去了培训的酒店,今晚上有一个开班仪式。
开班仪式在酒店里,现场布置成了酒会的形式,酒水点心供应不断,学员随意落座,还请了专业的演奏团体。
钱之于在前面引路,带着白忍冬刚进门时,就看到台上有人在拉大提琴。
大提琴拉的乐曲是那英的《梦一场》,舒缓伤感的调调飘扬了空中。
开班仪式分上下两场,上半场致辞演讲,讲了二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下半场叫“即时社交”,即要求学员之间互相认识,找到四个人并且组好队之后和助教领到小组号牌,才能离开,接下来一星期的培训将以小组的形式展开。
即时社交限时两小时,一起培训的人里,钱之于也没有认识的。
白忍冬安排钱之于去找组队的人。
“人你负责确定,我去接个电话。”
钱之于问,“白主任,我们要找什么队友,能不能给我说个范围?”
白忍冬说,“培训期间我叫你钱先生,你叫我白先生,为了方便组队,不要让别人看出来我们是同一个公司的,人尽量分开找,可以的话找一男一女,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可能比较好沟通。”
“好的,我明白了,白先生。”
白忍冬走到角落里,坐在沙发上打算接听妹妹打过来的电话,但一直有人过来搭讪,才说了两句妹妹就把电话挂了。
又有几个人向白忍冬走来,白忍冬想和妹妹开视频,所以不想进洗手间打,声音越来越吵。
妹妹在电话里说,“哥,你买房的事怎么样了?首付我还给你留着三十五万,什么时候需要,随时跟我说一声。”
白忍冬打回去说,“不怎么样,我在参加公司的培训,结束之后又打给你。”
白忍冬进了洗手间,也免不了有人走过来搭讪,这一层是出不去了,只有等钱之于赶快成功组队才能离开。
白忍冬不想费劲去社交,但还是躲不过社交,还被敬了好几杯酒,大概是认错人了,有人拉着白忍冬叙旧,白忍冬坐在沙发上和几个人尬聊了一会儿,说自己已经组队之后,别人都失望离开。
钱之于确定了人之后,把白忍冬叫了过去,四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就一起去前台,拿了组队号码牌。
第五组拿到号码牌,前台在播报。
离开喧闹的酒会之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钱之于说,让白忍冬先回去,公司有资料要送过来,他要去找人拿。
白忍冬说,“我跟你去,刚刚喝了几杯酒水,有点晕,出去吹吹风。”
钱之于笑着说,“白主任,您真有人缘。”
到了地方,钱之于去找人交涉。
白忍冬坐在不远处的木椅子上等他。
白忍冬回忆起,从青岛回度罗之后没多久,白忍冬就没憋住话,把自己和小麒谈上恋爱了的事,告诉了妹妹。
当时白忍冬和妹妹说,就是两年前上山帮你拍视频那小子,我们在一起了。
妹妹和小麒虽然加着微信,但是之前小麒把妹妹设置成了“仅聊天”,所以妹妹没看过小麒发的朋友圈。
当天妹妹还发消息向程有麒求证是不是真的,“就是你,拿下了我老哥?”
妹妹听到孤寡三十多年的老哥终于谈上恋爱了,还挺兴奋,就追着要小麒的照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男孩,让多年封心锁爱的老哥终于心动了。
白忍冬发了他们在青海的合影。
妹妹说,“还挺可爱。把你都带阳光活泼了那么多,什么时候带回来家看看。”
白忍冬说,“等过年吧,我们两个现在都失业了,得找份工作安定下来。”
妹妹结婚时,白忍冬和程有麒感情还没有进展,就职的新媒体公司也没有散伙,白忍冬请了几天假回去。时间过得真是快,如今妹妹孩子都一岁了。
白忍冬坐在椅子上和妹妹通话。
“怎么才回电话,我都睡了。”
“睡这么早?”
“啊。明天还要上班,朝九晚五的,按时打卡,不比以前到处晃悠咯。”
妹妹是随军家属,进了军队文职。自然是没有经常外出表演那么自由了。
两个人又聊到买房子的事情。
白忍冬表示坚决不会要妹妹的钱,还说自己挣了很多钱,买房子没问题。
前面那些助理大概没听到白忍冬说什么,但后面几句助理听得清清楚楚。
“让我看看孩子。”
“睡着了。”
“睡了也看看。”
“你看多像你。”
妹妹打着哈欠说。
“早点睡。”
“嗯。”
钱之于听到视频里的这些内容,还为白忍冬是在和老婆孩子打视频电话。
钱之于和白忍冬还不太熟,又是白忍冬的下属,当然是自觉地保持着和上司之间的边界感。
又是新官上任,不知道这个“白主任”的脾气,所以也不方便探听别人的家庭或隐私。如果是以前嘻嘻哈哈的新媒体公司,同事可能早围过来八卦上了。
钱之于装作完全没听到白忍冬讲电话,直到白忍冬挂了电话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个牛皮纸封着的文件袋,递给白忍冬。跑这么远,取的就是这个文件。
白忍冬说,“这么严谨,像在送情报。”
钱之于笑着说,“我们请的香港侦探,旭哥,可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旭哥就是陈俊旭,业务部的资料员,白忍冬的下属,钱之于之前给白忍冬介绍过他。白忍冬担心自己上司的身份难以服众,就想着说话还是谨言慎行,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开玩笑,显得不靠谱。
白忍冬没看到文件,钱之于就把他拿回去了,说今天太晚,明天又一起研究。钱之于把白忍冬送回了酒店。
晚上十一点多,小麒打电话过来。
“冬哥,你睡了吗?”
“还没,刚刚在洗澡。你回家了吗?”
“我才刚下班,正打算去开车。”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时间太赶,周五宣传片要上线。”
“行,你路上小心点。挂了。”
“等等,冬哥,别挂电话,我有事情想问问你。今天你发给我的那张穿着西装的照片是你吗?还是p的?”
“是我,没p。”
“好帅,帅得不像真的。”
“意思是我平时没那么帅吗?”
“不是。是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帅。”
“公司给定的衣服,今天穿着去开会。”
白忍冬嘴上没说,心里倒是想,好几个w的西装穿在身上,能不帅嘛。
程有麒追问,“冬哥,你不是说你是去厂里上班吗?什么工厂要求穿这么帅?该不会是被人骗去当男公关了吧?”
“你想象力好丰富,这是我爸介绍的工作,你说我爸会让我去当公关?”
“这可说不准。冬哥,我没时间过去找你,路太远,我开车到你那,天都亮了。明天我还得上班,等你学会了男公关那套,回来可得接待接待我。”
白忍冬听出来程有麒明显是在拿自己打趣,所以就顺着他的话说,“我回去就给你订套西装,把你也培养成男公关。”
程有麒笑着说,“那么好的西装,我又没机会穿,买了也是浪费钱。”
白忍冬说,“等我们拍结婚照时候穿。”
“冬哥,你是在和我求婚吗?别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一下,我心跳得快出来了。”
白忍冬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冒失地就谈到结婚,明明自己也没有心理准备。
可能刚刚和妹妹通了电话,想到相爱的人慢慢走到一起,接下来就是结婚了,这是多么理所当然。
白忍冬一时没想那么多,就说出来了。
小麒才二十二岁,他还那么年轻,他是第一次谈恋爱,他还有很多选择。
也许我和他之间,现在还不适合谈论结婚话题,这样一想,白忍冬也因为失言而有些心跳加速,甚至十分紧张。
“冬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这周六,我回去找你。”
白忍冬岔开了话题,小麒显得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哦。好吧。”
白忍冬说,“回去早点休息。”
“嗯嗯。晚安。冬哥。”
…
周五程有麒参与拍摄的宣传片准时上线了,上线后,有不少关于程有麒的讨论,褒贬不一。
贬损程有麒的人就说,他与其他模特显得格格不入,帅是帅但是像花瓶,动作不到位,太不专业了。
当然也有人说程有麒气质就是土鳖,土鳖气质和张杰不相上下。
当然也有夸的,说程有麒带给品牌更多的灵感碰撞,不拘泥于以往日系的cityboy,而是加上了美式运动风的气息。
还有不少人说,看程有麒穿这些衣服就好像看到自己穿上他们的状态,让人自信起来了。还说程有麒是星新。
这期项目的品牌主理人,就模特引起的广泛讨论,在短视频平台上做出回应:这就是此次《街头少年》要传达的设计理念——不惧风言,笃定自信。希望带给大家更实惠和实穿的衣服,穿衣是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
产品一直卖得很火,程有麒也只是锦上添花,然后被产品卖不过他们的同行,发视频疯狂嘲讽主理人的“国风=日系+美式”,骂他们没有原创只会“缝合”。
白忍冬让程有麒提防那个叫Kevin的总监,程有麒也放在心上。
不过,这周的拍摄比较忙碌,Kevin没到现场,在公司匆匆见过几次,都是礼貌地主动打招呼,毕竟是提携自己的人。
程有麒到公司也才一星期,哪怕真有什么企图,也不至于那么急不可耐。
本来说好白天是不上班的,但是公司总是临时在白天给他安排事情,晚上还要直播,程有麒都没时间休息。
白忍冬的一星期礼仪培训很快结束,钱之于说,老板已经从美国回来了。
钱之于还说,这周六约好了,要和张经理去老板家签合同。顺便认识这次要跟的“培训老师”,下周开始新的培训。
周六回不去了,白忍冬和小麒道歉。
“抱歉,刚答应你的事情就食言了。看情况,周六我可能晚上才回来。”
程有麒很体谅地说,“没关系的冬哥,反正我白天也在公司,要晚上才回。”
钱之于把车开回了公司,把白忍冬送到老板之前给他安排的那栋小别墅,白忍冬请他进去坐坐,也只是口头上的客气,没想到钱之于真跟着白忍冬进来,大概是好奇新来的上司的待遇。
虽然白忍冬也是第一次住进来,但是别墅里的设施很完备,硬装软装全都有,打开冰箱有啤酒饮料,酒柜上有酒,咖啡机旁边有咖啡,也有茶和烟。
显得很有人气,就像一直有人住一样。
白忍冬泡了茶,问钱之于住在哪。
钱之于说,就住在这附近。老板提供的房子,和这套差不多大,住了五个人。
白忍冬问了些公司情况。
钱之于坐了会儿说,“白主任,我明天再来接您。”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