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忍冬给父亲打电话,说明天被安排了,要去老板家里吃饭签合同。
但是时间太仓促,之前一直在培训,自己没有准备,该给老板带什么礼过去,怎么称呼对方,是叔还是哥,跟家里有什么渊源…别到时候我冒失了,丢您的面子。
父亲还是没和白忍冬详细解释,只说你上门就好,也不用带什么,我都打点好了,该工作就工作该休息就休息,不用为人情关系焦虑,自然而然的就好。
又是安排培训,又是安排别墅,又是定制西装,来来去去花费不少,白忍冬还是觉得两手空空地去内心不安,所以就打车出门到附近的商场里买了箱茅台。
下午,钱之于来接白忍冬,他已经换下了之前出公差穿的西装,而是简单休闲打扮。
但白忍冬依然西装笔挺, 因为两套西装都是公司报销的,所以白忍冬特意穿在身上去见老板,当然也是要表示感谢。
老板的家就在厂区附近的别墅区,开了十公里左右就到了。
白忍冬刚进门,就受到热情欢迎。
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比人事部的张经理要年轻许多。一米七几,身材没有中年发福,带着细框眼镜,剪商务平头,看起来还算清爽。
老板笑盈盈地朝着白忍冬走过来,就直接把手搭在了白忍冬的肩膀上说。
“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忍冬,我们真是多少年没见了。”老板热情招呼。
“之前,我到你家里去过很多次,但是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地,我是一次都没见着啊。咱妹妹结婚时候,我又太忙抽不开身,喜酒没喝上,真是遗憾。”
“承蒙您关照了,老板,我给您带了箱酒,也不知道您平时喝什么。”
老板招呼身边的人,把酒抬下去放着,说白忍冬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酒。
“我柜子里有好酒,一会儿开给你尝尝。82年的拉菲,可不是随便说说。”
老板搭在白忍冬肩膀上的手一直没放下,显得和白忍冬特别熟络似的。
老板湳讽搭在白忍冬肩上的手,在白忍冬肩上稍有力道地拍了两下说。
“兄弟,这西装真不错,显得你更加一表人才,更加青年才俊了。”
白忍冬连忙微微弯腰鞠躬说,“谢谢老板您给订的西装,面料真的非常好。”
此时的老板,不是表现得很亲昵而是表现得很牛气地说。
“叫什么老板,叫王哥。”
语气声调都提高了一个度,仿佛不只是说给白忍冬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白忍冬看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只能点点头,小声叫了一句,“王哥。”
老板把手搭在肩膀上,笑着拍了拍肩膀,说,“好兄弟!今天我们兄弟俩重逢真是高兴。”
“走,好兄弟,跟我去车库里挑一辆车。”
白忍冬战战兢兢地被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老板排着走到了车库,车库里停了十来辆车。
老板让身边的秘书拿来一盘车钥匙递给白忍冬说,“挑一辆作为公车,兄弟入了我们这行,以后可是得经常出公差的,没有一辆像样的车,去接客户可不行。”
待遇也太好了,又是配别墅,又是配公车,而且每一辆都是百万级以上白忍冬虽然有经济能力,但根本不会考虑去买的车型,真要挑也有点挑不过来。
既然老板要给配车,接受就是,所以白忍冬就笑着说。
“王哥,还是您给我指一辆吧。”
老板让人把钥匙都放进盒子里,抽中哪把就是哪一辆。
白忍冬抽了一辆路虎揽胜。
大气啊老板,这方圆八百里谁不知道,卖自动化设备的王敬业,天天数钞票数不过来。王老板,大气。
“走,兄弟,进家里坐。”老板和白忍冬说。
白忍冬跟着老板王敬业从院子里走进客厅,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
白忍冬才发现,沙发上有一本厚厚的旧相册,与奢华的真皮沙发现成鲜明对比。
老板坐在白忍冬身边,捧起相册,翻开边看边说。
“我早上还在看这些照片来着,想起当年真是不容易。”
老板在真情流露地忆苦思甜,但白忍冬却没有丝毫的记忆。
“忍冬,你看这几张就是我们当年的合影。这是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老板指着一张在公园湖边杨柳依依的照片说,“这是我们两家人的合影,这是你的父亲母亲,这是我的父亲母亲,当年你妹妹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才五个月。”
照片中的母亲挺着肚子,一手叉腰,照片中的白忍冬三岁左右,被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抱在怀里。
白忍冬对照片没有任何记忆,之前似乎也没在家里见过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老板说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证明。
尽管不记得这次合影,但白忍冬仔细想了想,一眼就认出来了拍照的地点,是小时候没搬家之前小区附近的公园。
白忍冬还以为两家以前是关系不错的领居,但只是领居又不太可能。
“这是回国后,我父亲养好了伤,特意带着我和我妈,到你家里道谢时拍的合影。”
白忍冬一言不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为何而道谢。
老板问白忍冬,“兄弟,不是吧?咱叔没和你提过照片背后的故事吗?”
白忍冬摇摇头,老板说,“没想到,咱叔还是那么低调,连你都没告诉。”
老板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说道,“叔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当年我爸带着我在中东做生意,没想到叙利亚忽然开始打战了,瞬间就炮火连天。我们被困在战区出不来,叔他先是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藏在防空洞里,又跑回去救我爸。”
“我爸当时,两条腿都受伤了,走不了路,爬也爬不动。我也给吓傻了,身体僵硬得不敢动。炮弹时不时地在耳边爆炸,叔就那么一直背着我爸,还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们父子俩,一直逃到中国的营区才获救。我这辈子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战争的残酷和直面死亡的恐惧。”
“要是没有咱叔,我爸和我当年,早死在中东了。”老板感慨万千。
“兄弟,你再看这张照片。”
白忍冬的目光看向老板的手指着的地方,照片上有三个大人,两个孩子。
“高个子那是我一远房表哥,是翻译,矮个子那个是我,另外三个人是一家三口。照片上的孩子也才四岁,小孩的父母,是我爸合作的一个项目的工程师,也就是咱叔的同事。”
白忍冬见过这一家三口的照片,因为和父亲合过影,但是没见过眼前的这一张。
老板说,“照片里的表哥,当年也被炸死了。这个小胖墩是在叙利亚出生的,他父母都是工程师。他们章家那才叫凄惨,小孩的父母双双被炸死,而孩子也失踪了。好像是前几年这个孩子才找到,被亲人接回国了。可以想象,从小流落在外,辗转中东多个国家,一直在当雇佣兵,在战乱的地方当了那么多年雇佣兵活下来,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了。”
注:照片里的小胖墩就是《犬儒与恋物》里面的章天豹。
白忍冬小时候,听爸爸妈妈拿着照片,讲过这个失踪的小孩的故事,但是几年前这个孩子又找到了就没听说,可能父亲退休了就没人和他说这些了吧。
白忍冬陷入无尽的遐想,甚至想起了和妹妹一起度过的那些担惊受怕的童年,老板看白忍冬脸色有变,或许是往事袭上心头,老板忽然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说起这些就心惊肉跳啊,我们还是说些轻松点的吧。”
王敬业管白忍冬父亲叫“咱叔”,白忍冬在南方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过这种叫法。
“咱叔之前联系我说,想我帮你找份工作,当时我就问咱叔,忍冬他会喝酒吗?叔说能喝。我就说,来吧,来您大侄子这,我肯定给咱兄弟好好安排安排。”
那天晚上,白忍冬喝了不少酒,本来答应小麒周六晚上要回去的,但最后喝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作罢。
给老板送了一箱酒,不能不陪着喝吧?一群人在兴头上,就喝高了。
白忍冬电话都没打,只发了消息说今晚有应酬,明天回。
老板安排了人,把白忍冬送回住的别墅休息。白忍冬坐在车上,就觉得头晕目眩。
程有麒打电话过来,但白忍冬只说工作太累了要休息,明天又说,就把电话挂了。
白忍冬喝得太醉,不想让程有麒听到自己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声音,不想让他担心自己。
程有麒不敢再打过来,又不清楚白忍冬住在里,有些担心。
虽然白忍冬之前也说了,上班之后会住在工厂附近老板安排的方便上下班的房子里,但是程有麒具体又不知道是在哪。
过了二十来分钟,程有麒还是觉得不安,又打了过去。
“冬哥,你现在究竟在哪?你睡了吗?”
白忍冬下车后回住的地方洗了把脸,似乎清醒一些了。
接了电话说,“我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明早公司还有事,不方便回去。”
“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明天白天不上班,我要过去找你。”
“不用,明早上,我办完事就回去找你。”
“你不回来怎么办?”小麒不甘心地追问。
白忍冬说,“我下星期二要去珠海出差,得回去拿行李,当然要回去了。明天早上起床后,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快递,菜鸟驿站里放了好几天了,我怕丢件。”
小麒说,“行,快递我去拿。那你明天可一定得回来。”
“嗯嗯,我一定回去,睡了,晚安。”
“冬哥,你开个视频让我看看,你真睡下了。”程有麒不肯挂电话要查岗。
白忍冬关上卧室里的灯,赶紧钻进被子里,才急忙着打开视频。
“真睡了,裹着被子睡呢,郊区晚上还有点冷。”白忍冬眼睛半闭半睁地说。
“要是我搂着你睡,你就不用这么裹被子了。”小麒语气里带着撒娇。
“知道了,贴心小棉袄,我明天就回家。”白忍冬声音轻轻软软地说。
程有麒在听到冬哥叫自己「贴心小棉袄」时,觉得冬哥的声音真是苏得很,叫得人心里痒痒的。
其实白忍冬的声音怎么掩饰都带上了喝醉之后微醺的感觉,但是白忍冬还是努力伪装成睡着之后被喊醒的迷迷糊糊的声音。
程有麒说,“冬哥,拜托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明天想去接你回来。”
白忍冬说,“不用麻烦,老板给安排了公车,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哦,那好吧,冬哥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晚安。冬哥。”
总算把小麒哄过去了,白忍冬这才翻身从床上起来,脱掉皮鞋,又起来把西装换下来挂好,换成浴袍。
白忍冬闻了闻自己,浑身酒臭味,得去浴室里冲个澡才能睡。
程有麒非要三番两次打电话,又是开视频的,倒不是担心冬哥一出去就不回家,该不会是要出轨找别人之类,而是担心冬哥的人身安全。
晚上穿那么帅,会不会被劫色啊。
程有麒之前把看到的一条社会新闻转给白忍冬,新闻上是一段监控拍到的视频,某男宿醉街头石椅子,监控拍到另一男子偷走其钱包后又返回对其进行猥亵。这也太可恶了吧!!
出门前程有麒还提醒白忍冬。
冬哥,出差注意安全,尽量别喝酒,喝酒了要和我说,要住在安全的地方,不能出去外面溜达。
想起之前小麒的嘱咐,白忍冬早上起来之后,又去仔细洗了一遍澡,确保自己身上没有酒味,中午才敢回家。
第二天,程有麒九点多睡醒后出门帮白忍冬拿快递,给白忍冬发消息问。
“冬哥,你买了什么,好多快递。”
白忍冬说,“买了些方便上班穿的衣服。”
白忍冬中午回到家,小麒已经做好了饭,帮白忍冬提行李进门。
“冬哥,将就着吃点,我们晚上再出不去吃。”说着小麒就把菜盛出来,摆上桌。
三菜一汤,还是算有一手的嘛。
小子,独立生活能力日渐增长。
用的还是新买的白瓷餐具,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小子,不错,真不错!
两个人对桌坐着,拿起筷子吃饭。
白忍冬说,“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店里量尺寸,给你订做一套西装。”
“真去啊,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当然是真的去。”
“对了,冬哥,你的西装呢?怎么不穿回来,让我近距离欣赏欣赏。”
“洗了,在住的地方挂着。”
白忍冬把店家赠送的那本厚厚的《绅装手册》拿给程有麒看,还说。
“我之前是越翻这本杂志上的照片,就越觉得真的应该也给你整一套。”
程有麒接过白忍冬递过来的书,翻开看,里面都是些西服套装的展示。有商务款的,也有休闲日常可以穿的。
白忍冬说,“我周一要回公司,周二不回来了,要去珠海出差,去见客户。”
不知道去多久,可能至少一星期。
说是见客户,但不是白忍冬公司的客户,而是“跟着老师傅”学习各种。
老板为什么安排得这么仔细培养白忍冬,当然是担心他进了公司什么都不会,只能找人一步步带着,手把手教。
下午,白忍冬开着车和小麒一起外出。
白忍冬给程有麒挑了和自己一样的款,在店里量好了尺寸之后,又在店里逛了逛,白忍冬对他说。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穿上试试。”
程有麒摇摇头说,“我还不到这个年纪,穿不好,还是不穿了,欣赏就好。”
程有麒看了标价又问了店员,随便一件衬衫就要上千块,也不是什么叫得上名字的品牌,程有麒觉得价格太贵了。
白忍冬以为小麒是不喜欢这种风格,也就没有强求。
程有麒走到前厅,走到那晚白忍冬拍给自己看照片的那个镜子面前站着看。感觉这镜子似乎有修身修容效果。
而且店里的打光又那么“奢华”,所以才能从镜子拍到那么帅的照片,不是冬哥在照片里真的变得帅到我认不出来了,而是镜子把冬哥给“修容修身”了。
那天晚上看到白忍冬发过来的西装革履的照片,程有麒瞬间就觉得自己配不上照片里的冬哥了,心里很难过。
但今天又跟着冬哥实地来店里看看,此时此刻,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块镜子里。程有麒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站在镜子里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外形上还是配得上冬哥的,才安心下来。
最近单子比较多,店员说,这几天定制的西装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做出来,支持邮寄和上门自取。白忍冬选了邮寄。
能赶上小麒下个月生日就好。
…
晚上程有麒带白忍冬去餐厅,吃了烤羊肉,还说,好久没吃到在青海吃过的那种正宗羊肉了,这家也就凑合吧。
程有麒是肉食动物,偏爱牛羊肉。
小麒选了一间看得到街景的包厢。
对面是玻璃橱窗的精致西餐厅,小麒对西餐兴趣不大,就喜欢上中餐饭馆吃。
虽然能听到声音喧闹,但是他们聊天说话时,却是完全与外面隔绝,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小麒边吃饭边说,敬书和我说,青海刚开通了高铁,再也不用做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从西宁到县里才五个小时高铁。
敬书上星期订婚了,可真是快。上次我们去找他,他还说没谈女朋友。
说是订婚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办酒。
白忍冬问,“你和敬书经常有联系吗?”
“没。只是我刷到他朋友圈,就稍微了解了一下,回来之后没怎么联系过。”
白忍冬上星期大概是太忙,都没看到敬书发朋友圈。白忍冬朋友圈里该结婚的早结了,剩下那些大概率不结婚。
三十好几没结婚消息,白忍冬可能被别人划分到不结婚那一类人里了吧。
白忍冬问程有麒,“你有没有和敬书说过,我们在一起了的事情?”
小麒说,“没有。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敬书也不知道,我喜欢的是男生。”
白忍冬这才意识到,他们相当于是“悄悄的”在一起了,周围没有任何人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的事,除了白忍冬的妹妹。
妹妹倒是守口如瓶,不会对任何人说。
程有麒在白忍冬面前坦白,“其实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公开过自己的取向。对家里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压力,我二哥几年前已经往家里带过男朋友人了,家里人也是默许的。轮到我,家里这一关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其实我一直没公开取向,也是有原因的。之前念书时一直在男生堆里混,担心公开取向会失去朋友。”
“冬哥,后来我遇到了你,因为我喜欢你,想接近你,但是又担心你恐同,担心你知道我的取向之后吓得逃跑…”
程有麒还处在认为是自己掰弯了白忍冬的误会中,白忍冬没打断他,静静地听程有麒说。白忍冬就是想听听看,他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的看法。
白忍冬问程有麒,“那你对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怎么看?”
程有麒说,“我们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觉得不需要被别人知道。而且我觉得,冬哥你可能不想被别人知道,毕竟你以前是直男,而且鉴于你目前的工作,我觉得还是不公开比较好。”
白忍冬觉得小麒虽然爱撒娇,年纪又小自己那么多岁,但思想还是挺成熟。有些地方考虑得比白忍冬都周到。
白忍冬和程有麒坦白,“我不是直男,一直都不是。我之所以没有和你说这些,原因和你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因为你一直比较黏着我,我似乎是陷在这样的相处中了,我也担心自己暴露的话,你就转身离开…总之…我不像你那么勇敢…这是我的不对…”
听到白忍冬的坦白,程有麒挺惊讶。
“啊?但之前你跟我说,是我把你掰弯的。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那么说,难道你是因为想上我…才故意骗我?”
“我不是故意骗你。”
“算了,我们都这样了。要骗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直,所以你早就看穿我了,我都不知道这两年来你是怎么看我的…”小麒语气幽怨,明显是生气了。
“白忍冬,因为我喜欢你,就算你要骗我我也认栽,我也接受,很早以前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白忍冬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实话实说。
本来打算等小麒生日才告白,但是被小麒逼着不得不马上告白来解除误会。
“别生气,小麒。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我一直有仔细考虑我们的未来。我也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因为我不能确定你的取向,所以总是…总是和你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难得一次,冬哥主动说他喜欢我!
而且是一直喜欢!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真的是太开心,太激动了。
小狗的尾巴,开心地摇了起来。明明刚才还一脸愁苦,现在却喜上眉梢。
“冬哥,你的意思是,其实两年以来,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互相暗恋咯?”
程有麒拉着白忍冬的手,突然噗嗤一笑,露出十分滑稽又得意的表情。
白忍冬也被程有麒的表情给逗笑了。
作为年长者,能暗恋了对方两年都憋着不说,白忍冬羞赧得耳根都红了。
程有麒抓住白忍冬的双手,真诚地说。
“放心,冬哥,我不会冒失地就跑去你的公司里或者你住的地方找你的,你不给我发定位也没关系。我懂的,我有分寸。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人际关系。能这样在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
小麒说这些时,显得特别懂事,但是白忍冬心里却觉得有些心疼和苦涩。
白忍冬并不是要一辈子当深柜,也不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才不公开,而是想要等自己能给出足够的承诺的时候才和小麒公开。
因为白忍冬心里真的特别喜欢他,心里就认定是他了。但是又没有十足的底气那么做,因为小麒年龄小他太多了。
这么做就像在霸占他的青春一样,所以白忍冬总是希望能再等等,等到小麒更成熟一些,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白忍冬突然开口说,“等你二十五岁时,还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结婚。”
程有麒试探性地问,“真的吗?”
白忍冬郑重其事地说,“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结婚,而是光明正大地结。要请亲戚朋友办酒席,收他们份子钱,然后注册领证,签一份伴侣认证的协议。”
白忍冬说的那些,小麒也了解过。
两年的朝夕相处,程有麒知晓白忍冬的个性,他知道白忍冬不会随口说,但凡他说出来的事情就是能保证会做到。
理智告诉程有麒自己应该等,但是又很迫不及待,程有麒说,“为什么要等到二十五岁,我现在就想和你结婚。”
白忍冬说出心中的顾虑,“你现在太年轻,我怕你后悔,也担心你喜新厌旧,等你年纪大了,说不定又想找年轻的。”
“才不会!你怎么那么轻视我的感情!”
“我只是把选择权给你。小麒。”
“但我现在就要和你结婚,白忍冬。”
“三年以后再说。”
“行行行,冬哥,但是你得马上给我写份保证书,而且不能反悔。你说了的,苍天为证,等我二十五岁,你就和我结婚。三年而已,一转眼的事!”
小麒叫来服务员,要了笔和纸,让白忍冬马上给自己立字为证,还要按手印。
“漂亮话别说得那么早。你的人生在走上坡路,而我的人生在走下坡路,等三年后你是青年才俊,而我已经年老色衰了,到时候你肯定要嫌弃我。”
“冬哥你说的什么话,我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这辈子只爱你!”
爱意是新鲜涌动的血液。也不知道是不是羊肉太补,白忍冬心里瞬间就涌上来一股暖流,感觉气血都通畅了。
吃饭时候还要谈情说爱,真是小臭狗,说些什么一辈子,让人怪难为情的。
“行了,吃你的羊肉,不说这些。难得出来,吃完饭我们去附近的游乐场逛逛。”
…
……
吃完饭,从店里走出来之后,白忍冬拉着程有麒的手,走在街上。
在那条跃动着生命力的繁华商业街,喧嚣与繁华交织成一幅绚烂的画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永不落幕的盛宴之中。
店铺林立,琳琅满目。
从国际奢侈品牌到本土创意小店,从时尚服饰到精致美食,应有尽有。
每一家店铺都精心布置,橱窗里展示着最新的潮流单品,吸引着顾客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品尝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将整条街装点得如同一个梦幻的王国。
人们换上了更加光鲜亮丽的装扮,纷纷涌入这片灯火辉煌的世界。
酒吧、夜店等娱乐场所开始热闹起来,音乐声、欢笑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狂欢的氛围。
人们在这里释放着一天的疲惫与压力,享受着夜晚的ji情与自由。
他们偶尔也会在街上牵手,但是到人多的地方,白忍冬就会松开。
今天不一样,商业街人来人往,白忍冬牵程有麒的手非但没放,还越抓越紧。
“冬哥,你松开吧,这里人多。”
“没关系,大城市很开放的,牵一下手没什么。就这么一直牵着吧。”
“冬哥,你抓那么紧,手心都出汗了,我又不会走丢,干嘛抓我那么紧。”
“就是人多,才怕你走散。”
程有麒停下来,心虚地问。
“会不会有人看我们?”
“放心,不会。”
“那是不是亲一下也没人看?”
还没等白忍冬回答,程有麒就从后面把白忍冬抱住,此时他们正站在广场边上,广场上有人在放烟花。
程有麒把脸埋下来,脸颊在白忍冬的耳后蹭了蹭,然后在白忍冬的后颈上落下一个吻。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吻,就让白忍冬瞬间浑身潮热,思绪混乱。
年下小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会,也太让人上头了吧。怎么那么能撩。
很快,拥抱就松开了,但是手却牵着。
“可以一直牵着手,真好。”小麒说。
白忍冬说,“再往前走就是游乐场了。”
程有麒有些抱怨地说,“去游乐场那么幼稚,像家长带孩子出来玩一样。”
“那你想去哪?”
“我们就不能去成年人该去的地方?”
“那你说成年人该上哪?你带我去。”
“我想去gay吧。但不知道哪里有。”
年轻人好奇可以理解,但是白忍冬还是不大乐意去让程有麒去,万一自己不在家,他天天就出去鬼混怎么办?
看到白忍冬一直在发愣,程有麒问。
“冬哥,你该不会没去过这种地方吧?”
“当然没去过,我以前可是深柜,一没出柜二没对象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白忍冬之前的交际圈都是直男,夜场酒吧大保健去过不少,连风俗店都去过,但是gay吧,还真没去过。程有麒还以为白忍冬是理科宅男,素得不得了呢。
程有麒得意洋洋地笑着问白忍冬。
“冬哥,我该不会是你的初恋吧?”
程有麒一副“看吧,被我猜中了吧,我就这么把你给拿下了,我厉不厉害”的表情,看起来贱兮兮的,还挺嘚瑟。
“不是,别瞎嘚瑟。”
“那你初恋是谁,你给我讲讲呗。我之前都跟你讲了,你不告诉我,你不老实。”
程有麒之前和白忍冬讲,自己的初恋是《千与千寻》里的那条小白龙。
白忍冬说,“你拿哄小孩的动画片哄我一个三十几岁的老男人,还敢说我不老实?我看是你最不老实。”
“但不是哄得你挺开心的吗?那晚你不是很兴奋吗?你不是很满足吗?翻脸不认账了,老——男——人——”
程有麒比白忍冬高了半个头,站在白忍冬的对面,一字一顿地用手指着白忍冬的鼻子说话,好像自己抓到了白忍冬小辫子似的得意,白忍冬冷笑一声。
“哼。要去就去,别待会儿待不下去了,求着我赶紧带你走。”
“嚯嚯!我程有麒除了鬼怕过什么!”
程有麒拍拍自己的胸脯信心满满地说。
白忍冬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说。
“行,我们先等等,gay吧十点才开门。”
程有麒还不是白忍冬说什么信什么,几点开门,还不是白忍冬在胡诌。
程有麒在江边吹风,白忍冬低头看手机,点开发帖,急忙向贴吧老哥求助。
“兄弟们,问一下就正常审美来说,度罗哪个gay吧的男人最丑,最吓人?”
马上就有热心老哥回复白忍冬:“怎么着,你是恋丑癖啊要找丑男人?”
白忍冬回复评论:“嗯嗯。有这样的喜好,越多越好,现在就要,好兄弟,帮帮我,很着急。一刻都不能等。”
又有人另外一个人回复:“怎么现在这么急,以前不急?”
白忍冬回复:“瞬间觉醒的xp,太上头了,今晚找不到鸡儿就要爆炸了。”
——“好可怜啊兄弟。祝你成功吧。”
论白忍冬在网上的抽象程度,根本不输任何一个贴吧老哥,元老级贴吧老哥虽然攻击性强,但是为人也仗义。
贴吧里都能互相称“兄弟”,但贴吧臭弟弟和贴吧老哥可不是一个物种。
总算有一个靠谱的来回复白忍冬:“你觉得喜猪妹的审美算不算正常审美眼里的丑?如果算,我知道一个猪精聚集地,在塔罗街枬泞653号。从内部交流群里偷出来的一张图,给兄弟们鉴赏一下。”
老哥往这个在楼层里丢了一张图片。是那种正常的,不会被和谐的图片。
起哄的都说,“好家伙,谁看谁萎。”
白忍冬说,“谢谢兄弟,我很喜欢。”
看热闹的说,“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白忍冬边把“塔罗街枬泞653号”复制粘贴到百度地图里,边和程有麒说,去开车,时间快到了,我们过去刚好开场。
程有脸上带着探索未知的兴奋,跟着导航顺着江边开,没多久就把车开到了那个地方。街边酒吧林立,没看出来这个地方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柔和而暧昧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给每一寸空气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白忍冬把手勾在程有麒的腰上,要往里面进。程有麒有些不适应白忍冬今晚这么地主动,竟然把手都勾到腰上来了,“冬哥,你的手…”
“我不勾你的腰,难道等着别人来勾?”
“冬哥,你勾我的腰,那我手要放哪?”
“搂我脖子吧,我们勾肩搭背的。”
“好的。冬哥,这样看起来,你好小鸟依人。好像我是大哥在保护着你。”
白忍冬嘴上不说,心里倒想,你就得意一时,到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才刚进到门口,对面是调酒师,旁边的沙发上就坐了几个难以名状的人,不好用形容词去形容的“人”,眼前的景象让程有麒瞬间寒毛竖起,立住不动。
白忍冬问,“怎么了?”
“冬哥,我…我害怕,不敢进去…”
白忍冬说,“没事,进去吧,里面热闹。”
里面果然热闹,扭腰,电臀舞。还有大声地笑闹和涌动的人潮。
白忍冬问,“要不要去跳舞?”
程有麒说,“还是算了…下次…”
“什么这次下次的,来都来了,就上去跳一个呗,走我们一起去。”
“冬哥,你该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程有麒露出哀求无措的眼神,白忍冬此时才有些自责,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麒是农村出身,又那么老实,的确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我这么做是不是相当于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