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哪里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龟井刑警好奇地问道。
十津川警部翻开时刻表的里地图。
“被害者木下优子搭乘‘最上川一号’,在新庄车站拍摄到大山夫妇,如果她从鸣子搭乘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就不会拍摄出那种照片,由此可见,她是搭乘另一种‘最上川一号’来的。”
“这样一来,四月十四日,木下优子不是没有在鸣子投宿吗?”
“或者她投宿在鸣子,只是一大早坐着车子,去了奥羽本线的某个车站。”行驶奥羽本线的快车“最上川一号”,是从米泽开车而出的。
再下来就是新庄车站。
“大山茂一定是在这十个车站的某一个站,搭乘上了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列车。”十津川警部这么想道。
四月十五日早上,木下优子在离开鸣子的旅馆后,如果搭乘计程车赶路,时间应该可以赶上,而且越接近新庄车站,就越可以赶上。
木下优子使用列车赶路的可能性,比坐计程车赶路来得大。
“我们就从米泽开始搭乘吧?”十津川警部这么说道。
他们二人向宫城县警方通知,暂且改变预定计划,当天搭乘列车前往山形县。
两位警官选定的路线,是从鸣子回到古川,搭乘东北新干线前往福岛,再从福岛搭乘奥羽本线前往米泽。
虽然不知道木下优子是不是走的这条路线,不过,他们二人认为:木下优子深深地爱着大山茂,大山应该很容易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我并不爱阿秋,我们来戏弄她一番,你认为怎样?”
如果大山茂这么说,木下优子会不会很高兴地,照着他的意思去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呢?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在米泽投宿一宵。第二天早上,他们二人搭乘八点三十九分,从米泽出发的“最上川一号”。
“我们去最前面的车厢吧!……”十津川警部说罢,便率先站起身来,经由中间的走道,前往最前面的车厢。
他们二人在最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节车厢也很空。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吗?”龟井刑警一面注视着映照在车窗上的风景,一面向十津川警部询问道。
“我想多半没有问题。”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虽然列车“最上川一号”在赤汤、山形等车站都停了车,可是,乘客并没有增加。也许由于乘客不多,所以这列车才只挂了三节车厢吧?
列车很准时地在十点十分,离开了大石田车站。
“下一站就是新庄车站了。”龟井刑警一脸紧张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凝视着手表。十点二十二分。
“行驶在陆羽东线上的‘最上川一号’,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新庄车站了。”十津川警部说道。
那班“最上川一号”在乘客下车后,应该慢慢地向后倒车。这班“最上川一号”,再有九分钟就将抵达新庄站。
“从那班列车下车的乘客,现在正通过天桥,向剪票口走过去。”龟井刑警说道。
“我想四月十五日,大山茂和新婚妻子阿秋从新庄车站下车后,一定是一面拖延时间,一面通过天桥。”十津川警部沉吟着说,“由于他知道这班‘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的时间,为了时间能够配合得上,大山才慢慢地行动吧。”
“换句话说,大山茂要不留痕迹地,打发掉这九分钟的时间。”
“是的。由于下车的三号月台有贩卖部,所以,他可以在贩卖部那里选购东西,打发时间。”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新庄车站逐渐接近了,从右手边可以看到,向后倒车、等候这班列车进站的、来自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
“我们准备吧!……”十津川警部一面说着,一面在可以看到二号月台的左侧座位坐下来,拿起了照相机。
“最上川一号”减慢速度,开进了二号月台。可以看到剪票口。
十津川警部立刻按下了快门,由于照相机是电动的,所以能自动卷底片。十津川连续按了二、三下快门。
二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所搭乘的“最上川一号”,因为后面要连结从陆羽东线驶过来的“最上川一号”,所以,这列车停在了月台的最前端。
由于十津川省三和龟井刑警两人,是坐在最前面车厢的最前面位子,所以列车停车时,他们看不见剪票口。
“我想四月十五日,木下优子也是这样拍摄下,走出剪票口的大山茂夫妇的。”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向矛盾的问题就解决了,可是……”龟井刑警含糊其词地说道。
“如果她坐在最前面的车厢,只能在通过剪票口时,拍摄那三张照片。”
“这个我知道。”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可是,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十津川问道。
“我突然想到了诸多问题。”
“我知道啦!等一下我们再来一个一个检讨吧!……”十津川警部笑着说道。
就在他们二人谈话时,向后倒车等候的、来自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又慢慢地开进了二号月台。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下,这两班“最上川一号”连结在了一起。
“我们也起身移动吧!……”十津川警部说罢,率先站起来,向后面的车厢走过去。
他们二人一进入从鸣子方向开过来的车厢里,便立刻找空位坐了下来。
十点三十六分,连结成六节车厢的“最上川一号”,准时开出了新庄车站。
“我想案发那天,木下优子就是以这种方式,拍摄了大山夫妇走出剪票口的照片后,自己就移动到了后面的车厢,不用说,大山茂当然也在后面的车厢。”
“她在古口附近,拍摄下青木列车长的照片,就因为这张照片,被认为车过新庄后,她还活着。”
“是的。在前三节车厢拍下列车长的照片,会被怀疑她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所以,她才移动到后三节车厢,去拍摄青木列车长的照片。”
“她何以要在车门口拍照呢?”龟井刑警仍是疑问连连。
“我想这是大山茂的意思。会不会是大山故意吿诉她,为了留个纪念,能否拍摄那个列车长的照片?”
“所以,木下优子才在车门口,拍摄了那列车的列车长的照片?”
“大山茂在新庄车站,送新婚妻子阿秋下车后,又登上了‘最上川一号’列车,木下优子作梦也没有想到,大山茂是为了杀她,才又上了列车,因为她一直认为,大山茂深深地爱着她,恋爱中的人都是这种想法。”十津川警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木下优子,必然会听从大山茂所说的话,在车门口拍摄列车长的照片。对大山茂来说,如果能让木下优子,在古口车站附近,拍摄下列车长的照片,就可以拿来做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虽然这个问题解决了,可是……”龟井刑警还是一脸疑惑地说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木下优子在‘最上川一号’车上,拍下了好多张照片,问题是,她怎样拍摄那些照片呢?”龟井问道。
“这个嘛……”十津川警部面有难色地注视着窗外。列车逐渐接近了古口车站。
发现尸体时,照相机掉在尸体的旁边,由于里面有底片,所以警方立刻把底片送去冲洗了。这一卷彩色底片,里面有可以做为大山茂的不在场证明的照片。
经过详细检查的结果,没有发现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照片里面有从鸣子到古口的“最上川一号”列车上和车外的风景。其中三张拍摄到,大山茂夫妇在新庄车站下了车,走出剪票口的情形。
由于木下优子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所以,她能够拍摄到那三张照片。可是,无法以同一台照相机,同时拍摄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的车上和车外风景照。
“问题就是在这里。”龟井刑警严肃地说道。
“来自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车内和车外的风景照片,应该是大山茂拍下来的,因为木下优子搭乘的是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根本无法拍摄陆羽东线的风景。”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照相机有两台了?”
“两台?”十津川警部抬头望着龟井刑警。
“是的。如果没有两台照相机,大山茂也就无法拍摄,他在鸣子搭乘的那班列车,车上和车外的风景照。”
“木下优子用另一台照相机,拍摄在新庄下车、走出剪票口的大山茂夫妇的照片?”
“是的。”龟井刑警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不是会有两卷底片吗?如果经过好几天,或许会把两卷底片剪接成一卷底片,可是,从大山茂和木下优子的会合地点——新庄到古口,才不过十八分钟,他能够在短短的十八分钟内,把不知道内容的两卷底片,迅速剪接成一卷底片吗?”
“如果照你这么说,他们二人用什么方法,拍摄出那些照片呢?”龟井刑警还是满腹疑惑。
“以我的看法,照相机只有一台。”十津川警部说道。
“可是,警官,这种推理很不合逻辑呀!……”龟井刑警激动得浑身颤抖,手舞足蹈地大叫起来,“拍摄从鸣子到新庄的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列车,车上和车外的风景照片的人,我不认为是大山茂以外的人,由于警官推测,木下优子搭乘了奥羽本线‘最上川一号’,所以不是她拍下的。”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在大山茂用照相机,拍摄列车内部和车外的风景照片时,列车‘最上川一号’抵达了新庄车站,此时搭乘奥羽本线上的‘最上川一号’的木下优子还没有到达。”龟井刑警指着地图说,“大山茂带着照相机下车,因为他必须把那台照相机,交给木下优子,可是,在奥羽本线上的‘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后,把照相机交给木下优子,拫本无法拍摄出今天实验的照片。”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说道。
“这样一来,还不是很不合逻辑吗?如果说照相机有两台的话,可是,底片没有被剪接的痕迹,再加上一台照相机,无法同时拍摄车内照片,和大山夫妇走出剪票口的照片,除非大山茂在新庄车站下车后,把照相机交给木下优子,所以,我认为下车的大山茂,被木下优子拍下走出剪票口的照片后,立刻去追赶‘最上川一号’,在古口赶上车,杀害了木下优子,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明这些照片,你说是不是?”
“这也不合逻辑。”十津川警部摇头说道。
“不合逻辑?”龟井刑警睁大了眼睛,望着十津川警部。
“如果按照你的推理,木下优子在合并成六节车厢的‘最上川一号’离开新庄时,拍摄到大山夫妇走出剪票口的照片,这班列车十八分钟后,将抵达古口车站,从新庄到古口,大约十七、八公里,从新庄搭乘计程车赶往古口,进入剪票口,搭乘这班列车,我想一定很匆忙,会引起计程车司机的注意,可是,我们调查过在新庄车站附近,拉客的计程车司机,都说四月十五日,他们没有一人搭载过,像这样匆忙赶路的乘客。”
“可是,他应该没有其他的方法呀!……”龟井刑警很不解地歪着头。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木下优子在大山茂的指示下,那天她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十津川警部说道。
三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十津川警部突然这么说罢,站起身来。
“喂,你要去哪里?”龟井刑警连忙起身追问,“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来啊,警部!……”
“我去跟列车长谈一谈,你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十津川警部说罢,经由通道前往最后一节车厢。
列车长年约三十五、六岁。
十津川警部把警察证件,拿给对方看过以后,说道:“我想跟你谈一谈四月十五日的事情。”
列车长有点吃惊地,注视着十津川警部说道:“是不是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这班列车上被人杀害的那一天?”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很遗憾,那天不是我当班。”
“那一天,这班列车有没有出过什么状况?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班列车曾经在什么地方临时停车?”
“有,这列车当日的确曾发生事故,幸好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列车长这么说道。
十津川警部听罢,眼睛不禁为之一亮,连忙问道:“当时出了什么事故?”
“说是事故,却是有点儿夸张了。”列车长苦笑着说,“在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即将开进新庄车站时,突然发现前面的轨道在冒烟,于是我们马上停车,看样子,好像有人把烟火丢在轨道上,列车长下车去查看,果然是烟火,当列车长把烟火清除掉后,列车才又行驶起来。这么一耽搁,便延误了五分钟的时间。我想这件事,多半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是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吗?”十津川警部好像在确认般地问道。
“是的,的确是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
“列车临时停车,是在进入新庄车站以前?”
“是的。”
“车站前有一座铁桥,道路就从桥下经过吗?”
“是的。”列车长点头哈腰地连声答应着。
“当时列车停在哪一带?”
“听说是停在稍微靠前面一点。”
“你今天担任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的勤务吧?”
“是的。”
“这班列车抵达新庄车站后,又向后倒车,等候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进站,等待的地点,是不是在那座铁桥附近?因为我上次搭乘这班列车时,就是倒车到铁桥附近。”
“是的。倒车的地点是有规定的。”列车长点了点头,“请问警官问这个干么?”
“四月十五日,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因为发现前面的轨道在冒烟,所以连忙停车,列车长下车查清楚是烟火,并加以清除,因此,延误了五分钟进入新庄车站,那时候,这列火车停车的位置,是在那座铁桥的前面吧?如果是的话,那不是跟陆羽东线的‘最上川一号’平行停车吗?因为这两班列车的停车位置,几乎相同呀!……”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列车长点着头说道:“那么说的话,还的确是这样的。如果以停车位置来看,或许这两班列车刚好平行停车也说不定,可是,这跟四月十五日的杀人事件有关吗?”
“目前还不知道。”十津川警部谨慎地说道。
列车“最上川一号”准时抵达了古口,十津川警部也回到了龟井刑警的身边。
“查出什么没有?”龟井刑警问道。
“已经找到解决这个事件的关键了。”十津川警部松了一口气,冲龟井刑警点头说罢,把香烟点上火。
古口车站仍然挂着“搭船下最上川”的大招牌。
“问题是照相机。”十津川警部说道。
“是的,也就是照相机跟照片的问题。”
“从鸣子车站搭乘‘最上川一号’的大山茂,用自己携带的照相机,拍摄车内和车外的风景,这是为了日后,能够做为他的‘不在场证明’,木下优子也听从了大山的指示,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而且没有携带照相机,因为如果她携带了照相机,大山茂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法成立。为了让木下优子在新庄车站,拍摄到大山茂走出剪票口的照片,以便做为他的不在场证明,必须在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车站前,把照相机交给搭乘这班列车的木下优子。”
“他不是没有办法,把照相机交给她吗?”龟井刑警愁眉苦脸地问道。
“关于这件事情,刚才我从列车长那儿,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十津川警部把从列车长那儿,听到的事情讲述一遍给龟井听。
龟井刑警听罢,也不禁精神为之一振:“这实在很有趣。”
“陆羽东线和奥羽本线都是单线,在新庄车站附近不但非常接近,而且还相互平行,我想应该可以制造出,让这两班列车在那个地点平行停车的状况。新庄车站前面是一座铁桥,我想那两班列车,就是停在那座铁桥附近。”
“把烟火丢在轨道上的人,大概就是大山茂吧?”龟井刑警喜道。
“我也那么想,快车‘最上川一号’的车窗可以打开,乘客又不多,纵使把烟火丢出去,也不会被什么人发现。”
“如果让这两班列车平行停车,大山茂应该可以从车窗里,直接把照相机递给搭乘对面的‘最上川一号’列车的木下优子吧?”
“这两班列车的间隔距离顶多三尺,我想他们二人互相伸出手来,一定可以够得到对方,如果够不到,使用伸缩警棍也可以办到。”十津川警部微笑着说道。
“如此一来,大山茂和木下优子,就可以轮流使用一台照相机了。”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最重要的是,要在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抵达新庄车站前,大山茂一定要把照相机交给木下优子。为达到此目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两班列车在进入新庄车站以前,一定要平行停车。”
“大山茂此计应该成功了吧?”
“是的。我想大山在想出此一妙计以前,一定搭乘过好几次‘最上川一号’。”十津川警部说道
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一起搭乘“最上川一号”前往酒田。抵达酒田后,两位警官随即前往设立在酒田警察署的捜查本部,拜会县警白石警官。
十津川警部把有关在新庄站的诡计,讲给白石警官听,白石警官听罢,连连点头说道:“经你那么一提,我还真的想起来了、以前也曾在新庄站的前面,发生过妨碍事件。”
十津川警部听罢,眼睛也为之一亮。
“目标是不是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
“好像是,我来确定一下。”
白石警官说罢,立即调出了那时的调查报吿书给十津川看。
那是发生在三月十九日的事件。此时,新庄站附近积雪还很深。
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在接近新庄车站时,司机因为发现前面的轨道上冒烟,连忙把列车停了下来。
列车长下车查看的结果,发现冒烟的是市面上出售的烟火。由于没有当场抓到犯人,所以警方认为,是小孩子干的恶作剧。调查报吿书大致这么记载着。
“由于大人不可能开这种玩笑,所以,我们才认为是小孩子干的。”白石警官说道。
的确是那样吧!由于烟火不会给列车造成太大的灾害,再加上不明白犯人那么做的原因,所以,警方才会单纯地认为,那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可以看出,这是大山茂为实施犯罪,进行的事前预演。
他是从向后倒车的‘最上川一号’的车窗,向平行行驶的奥羽本线的轨道上丢出了烟火。如果调整导火线的长度,也就可以调整烟火冒烟的时间。
三月十九日,大山茂向奥羽本线丢出烟火,大概是想知道,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停车时,是停在哪个地方吧?
“这样一来,底片之谜就可以解决了。”白石警官好像很高兴地说道。
“但愿如此。”十津川警部以慎重的口气说道。
“令人不解的是,木下优子的心理。”白石警官说道。
“你是指为什么,她要自己掐自己的脖子这件事?”
“是的。她应该是依照大山茂的意思去做,才会遭到杀身之祸的。”白石警官慨然说道,“可是,她却为杀害她的凶手,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的这种心理实在很不可解。”
“我想这件事情,可以做如下的解释,”十津川警部说道,“男人纵使在恋爱之中,头脑还是很冷静的,光是这一点,说男人很狡猾也不为过。可是,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一旦恋爱,就不会去计较什么利害关系,只是会全心全力地,投入进爱的漩涡里,为了心爱的男人,我想一定会答应对方的要求,不会有所拒绝。”
“你的意思是说,木下优子迷恋大山?”白石警官很吃惊地望着十津川警部。
“是的。”十津川警部点头说。
“可是,大山茂却是跟阿秋一起,出发去度蜜月的呀!……”白石警部颇觉不可思议。
“是的。我想大山再三向木下优子灌了迷魂汤,说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她。他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跟阿秋结了婚;不过,他会马上跟阿秋离婚,跟她在一起。”十津川警部冷静地说,“大山茂之所以这么说,我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让木下优子搭乘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并且拍摄他走出新庄车站剪票口的照片,木下优子一定十分相信,大山茂对他说的甜言蜜语,才会照着他的话去做。”
“真是可怜!……”白石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二天,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返回了东京。他们二人是在抵达新泻后,搭乘上越新干线回到了东京。
在车上,龟井刑警这么说道:“我实在不了解女人的心理。”
“你是指木下优子的心理吗?”十津川警部笑着说,“关于这一点,昨天不是跟白石警官谈过了吗?”
“不是木下优子的心理,而是跟大山茂一起,出来度蜜月的阿秋的心理。”
“噢!是大山的太太。”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
“我不认为她对大山的行动,会丝毫不起疑心,除非她不知道,大山茂跟木下优子的关系。”
“这个嘛……”十津川警部抱着胳膊沉思着。
为了自己和大山茂,阿秋要求她的父亲,帮着她购买了一栋高级住宅,也是为了大山,她要求她父亲出资,让大山茂制作一出晨间连续剧。
由这两件事情来看,她好像深深地信着她的丈夫。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虽然十津川警部只见过阿秋一次,可是,总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第一,在新婚旅行途中,大山为了杀害木下优子,一定有许多异于平常的举动,这些举动看在阿秋的眼底,应该会觉得很奇怪才对。
例如在鸣子,大山茂单独一个人去间歇温泉,跟木下优子见面;在新庄,叫她一个人先去亲戚经营的旅馆等他,他则再度搭乘“最上川一号”。
像这些事情,虽然不知道大山茂是如何向阿秋说明的,可是,难以相信阿秋会完全不起疑心。
“回东京后,直接去问一问她好啦!……”十津川警部对龟井刑警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在找她问话前,必须先把大山茂逮捕起来!……”十津川警部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四
一回到东京之后,十津川警部就说明了他的推理,以及四月十五日,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会在进入新庄车站之前,暂时停车的事情。之后他申请逮捕大山的拘捕令。
当天下午五点,在拿到拘捕令之后,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便前往中央电视公司。
当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带着拘捕令,进入拍片现场时,大山茂一脸平静地迎接了他们二人。
大山茂正好提出第一集 脚本,正在跟他的幕僚检讨脚本的缺失。看大山茂的样子,好像感到很得意。纵使犯罪,他也很有自信吧?
“有话能不能等一下再说,因为现在正在商讨重要的事情。”大山茂说。
“我们要逮捕你。”十津川警部凝视着大山茂说道。
“什么,警察叔叔要逮捕我?”大山茂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眨巴着眼睛说道。
十津川警部把拘捕令拿到了大山茂的面前。大山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有证据吗?”
“不管有没有证据,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来逮捕你。”十津川警部强硬地说罢,龟井刑警便上去用手铐,铐住了大山茂的手。
“如果没有证据,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大山茂激动地活蹦乱跳怒吼着。
在同一时刻,西本和日下两位刑警,奉了十津川警部的命令,去逮捕驹田聪。
十津川警部首先审问驹田聪。
“大山茂已经被我们逮捕了。”十津川警部冷不防向驹田这么说道。
“你们为什么要逮捕大山先生?”
“当然是因为他杀了人呀!……他已经连杀四个人了,一定逃不掉死刑。”
十津川警部说罢,驹田聪脸色发青地说道:“他杀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你就是共犯。”
“共犯?……你别他妈的开玩笑了。”
“你受大山茂之托去租车子,然后开着那辆租来的车子,故意去鸣子跟大山茂会合,在那里,你们交换车子开。”十津川警部得意地说,“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此外,我们还有你在吹上温泉,投宿的那家旅馆老板娘所做的证言。”
“我想我有权利和自由,租车子出去旅行吧?”驹田聪很沉着地说。
“那是当然!……”十津川警部点了点头,顿时脸色一变,“可是,你租来的车子,被大山茂开出去杀了人,那就另当别论了,也因此,我们才说你是杀人的共犯。”
“事情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驹田聪突然大叫出来。
“你不承认你是共犯?”十津川警部冷笑着问。
“我被那个家伙耍了。我听从他的指示去租车,并在途中跟他交换汽车;没有想到,那家伙竟开着那辆车子去杀人。”驹田聪激动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可以,不过,你要说实话才行。”
“你要我说什么?”驹田聪歪着脑袋,望着十津川警部的脸。
“五月四日,你在吹上温泉附近,跟大山茂交换车子以后,开着大山的宾士车,前往汤野滨温泉,把车子停在防风林前面,第二天晚上,你又跟大山再次交换车子,是不是?”
“是的。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照着大山所说的话去做的,没想到他会去杀人。”驹田聪好像倾诉般地说道。
十津川警部记录下了驹田聪的自白。
五
接着,十津川警部便把大山茂带进了调查室。
“驹田聪已经承认,五月四日,他曾开着你的宾士轿车,从鸣子前往汤野滨,他还说奉你的命令,租了一辆白色的可乐娜轿车。”十津川见了大山茂,劈头就对他说道。
“驹田聪租车出去旅游,那是他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大山茂皱着眉头,很冷静地说道。
“五月四日,新庄车站的站员被杀,你可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哦!”
“难道你有是我杀害那个站员的证据吗?”大山茂硬气地回了一句。
“除了你,再也没有人会去杀害那个站员。”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大山茂笑着说道:“你以那种理由,就说我是杀人凶手,不是太牵强了吗?”
“四月十五日,木下优子被杀掉了,你的‘不在场证明’现在已经不能成立。”龟井刑警插嘴道。
“没有那种事情。”大山茂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说,“木下优子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
“那些照片已经失去效用了,因为我们已经调查出,你利用两班‘最上川一号’,来制造你的‘不在场证明’的骗局了。”
龟井刑警这么一说,大山茂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大概在检讨他的计谋,有没有出差错吧?”龟井刑警这么想着。
“那天我在新庄车站,从‘最上川一号’下来,木下优子拍摄的照片,也有我走出剪票口的镜头。”大山茂好像在挑战一般地说道,“这应该做何解释?”
十津川警部凝视着大山茂的脸说道:“你佯装下车,然后又搭乘‘最上川一号’,亦即搭乘了合并成六节车厢的‘最上川一号’。你为了让木下优子能够拍摄到,你和太太走出剪票口的照片,在铁道上做了很多手脚,诸如使用烟火,让奥羽本线的‘最上川一号’,在开进新庄车站前暂时停车,然后你把照相机交给木下优子,这是最重要的地方,不然,木下优子如何能够拍摄到,你和太太的照片?当你搭乘的那三节车厢的‘最上川一号’开进月台之后,你马上下车,跟早已下车、正在剪票口附近等你的太大,一起走出了剪票口,好让木下优子拍照。木下优子为了呈现出,照片是从向酒田出发的‘最上川一号’列车上拍摄的,就从最接近剪票口的车厢,按顺序向前面车厢移动,然后拍了三张照片。走出剪票口的你,在列车开车之际,再度冲上列车,跟木下优子会合。当列车经过古口后,你杀害了木下优子。这些我们全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你已经无从狡赖。”
“烟火?什么烟火?……我实在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大山茂脸色苍白地说道,看来他的自信心,已经发生动摇了。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么,我们就把你的太大找过来谈一谈,看看她怎么说,好吗?”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说,大山茂的脸色大变,很明显地显示出,他的自信心真的发生动摇了。
“此事跟内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大山茂连忙说。
“不,我不那么认为,木下优子被杀事件,她是共犯。”十津川警部以肯定的口气说道。
“畜生,不要再说了!……”大山茂突然近乎歇斯底里地说道。
“为什么呢?是不是你承认她是共犯?”
“她跟木下优子的被杀,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关系?……”十津川警部严厉地喝了一声,“除非你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干的,我们才会认为,这件案子跟她没有关系。”
“这个……”大山茂沉吟着。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就去跟你的太太谈一谈,说不定她会因为共犯而被逮捕哦!……”十津川警部以威胁的口气说道。
大山茂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吧!……我承认杀害木下优子,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木下优子的哥哥木下刚,也是你杀害的吧?”
“是的。”大山茂终于低头认罪了。
“杀人的理由呢?”
“因为他认定他妹妹被我杀害,所以跟我纠缠不清。”
“你杀害小田切弘子,是因为列车驶过新庄车站后,她在‘最上川一号’列车上看见了你?”
“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她在四月十五日,看到我搭乘了‘最上川一号’。”
“你就因为这句话而杀害她?”十津川警部愤怒地问。
“因为她说,列车在驶过新庄车站后,她在列车上看到了我,虽然我知道,她说这句话并无恶意,可是,对我来说,那是一大致命伤,所以我才杀害了她。”
“攻击清水刑警太太的人,也是你吧?”十津川警部继续追问。
“是的!……”大山茂深深地低下了高傲的头,“因为,我不想让他们二人,跟我搭乘同一班‘最上川一号’列车。”
六
在大山茂俯首认罪之后,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搭帮,一同去拜访了大山茂的老婆阿秋。
阿秋好像早就觉悟,所以,当十津川警部对说,大山茂已经全部招供时,并没有显得很吃惊的样子,只是茫然地说道:“是吗?”
“你是不是早已注意到,你的先生在干什么了?”十津川警部问道。
“是的,我早就注意到了,四月十四日到十五日,我先生的行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奇怪。”
“纵使你知道他杀人,你也不在意?”
十津川警部这么一问,阿秋微笑着说道:“是的,因为我非常爱他。”
“可是,他是杀人凶手呀!……”龟井刑警吃惊地感叹了一声。
“因此,是不是连我也要抓?”
“我没有那么说!……”十津川警部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所爱的人,纵使是杀人嫌疑犯,我也会帮助他隐瞒罪行的,因为我相信这就是爱。”阿秋很激动地大声说道,“如果你认为这样不行,请把我也逮捕吧!我绝无半句怨言。”
十津川警部被阿秋的真情感动了,冲着她点头说道:“我懂了。我会把你的心意转吿大山,他一定会感到很高兴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