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水刑警是相亲结婚的。虽然最近有很多刑警,因为恋爱而走进了婚姻的礼堂,可是,清水刑警却是凭媒妁之言结婚的。
清水现年二十七岁。虽然他不算是很优秀的刑警,仍不失为一本正经的警察。虽然“一本正经”是刑警必备的条件,但是,有时候稍微通权达变一点,尤其在待人方面,是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的。十津川警部这么想着。
清水刑警总是以严肃的眼神看人,一有事件发生,就拼命地去追查真相,有时热中到几近疯狂的地步。
“婚后,或许对人会和气一点。”十津川这么想道。
介绍人则请搜查一课课长本多夫妇担任。
“准新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本多课长向十津川警部问道。
“父母亲都还健在,父亲是M电气公司的课长,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哥哥跟父亲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这么说来,是良家妇女了。”本多以“那样最好”的表情说道。
“是的,是普通家庭。”
“名字叫做堀场征子吧?很感性的名字。”本多课长笑着说。
“听说是去世的祖父帮她取的。”
“原来如此,身高一百五十五公分,体重五十公斤,很健康吧?”
“是的。身材的确娇小了点,不过,听说她是排球高手。”十津川警部说道。
十津川曾见过堀场征子一次,给人的印象是,她是个很大方的女孩,因为跟她见面时,她都是看着他侃侃而谈。
就十津川警部的个人喜好来说,他比较喜欢含蓄的女孩。可是,对清水刑警来讲,太太大方一点或许比较好也说不定,因为清水沉默寡言,很容易让人起误会,如果太太比较活泼,可以帮他化解不必要的麻烦。
举行婚礼时,清水自始至终显得有点紧张、胆怯,新娘子却落落大方,参加他的婚礼的同事都说,可以预见清水夫妇将来的情形。
十津川警部也出席了清水刑警的婚礼。虽然他也有同感,可是,并不认为家庭大权操在太太手上,会有什么不好,因为他就是一个例子。
清水夫妇出发,去度三天两夜的国内蜜月旅行。
二
第一晚投宿在宫城县的鸣子温泉。清水和征子是搭乘十二点正的“山彦五十三号”。
由于本多课长和十津川警部需要出席一个会议,不能前来上野车站送行,所以,只有龟井和西本两位刑警前来。
四月十四日,虽然不是星期假日,可是,由于正值观光季节,所以,上野车站的地下月台挤满了人,显得非常吵杂。
“唷!是绿色车厢呀!……”干练的龟井刑警,好像很羡慕地说道。
“因为一生才只一次嘛!……”清水刑警有点害羞地说道。
东北新干线的七号车厢是绿色车厢,其他车厢也有新婚夫妇搭乘。在他的前面就有一对新婚夫妇,一面接受亲友的祝福,一面往清水夫妇那边瞧着,看来那对新婚夫妇一定也认为,他们两位也是新婚夫妇。
但愿座位不要跟他们在一起,清水刑警这么想。很幸运的,没有在一起。
绿色车厢几乎客满。
清水和征子所搭乘的“山彦五十三号”列车,很准时地在十二点正,从上野站的二十一号月台出发。
征子好像又注意到了另一对新婚夫妇,所以,在列车穿过隧道后,小声地向清水说道:“对面那两个人,一定也跟我们一样,正在度蜜月噢。”
“真的吗?不会去同一个地方吧?”
“或许是去同一个地方也说不定。”
“那就不好了。”清水刑警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我倒无所谓啦。”征子毫不在乎的说。
“如果你不在乎就好!……”清水喘了一口气。
“天气好转了,实在太好了。”征子细眯着眼睛,注视着窗外。
关东地区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下雨,今天早上还是下个不停,征子为此感到很焦急。根据气象报吿说,今天是雨天,没想到这么快,天就放晴了,实在令人喜出望外。一经过大宫,窗外的绿景逐渐增多。
清水打开东北地方的地图。
征子因为要靠过来看地图,很自然地,就碰触到了清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清水才着着实实地感受到,他已经不再是单身汉了。
“目前鸣子还有雪吗?”征子问道
征子出生于东京,清水则出生在更南边的四国,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四月中旬的今天,宫城的鸣子一带,是否还有积雪。
就在清水沉思之余,征子表示她想看雪。这大概是因为她生长于东京,不容易看到雪吧?纵使偶尔下雪,造成交通阻塞,也很快就融化掉了。
列车相继在郡山、福岛停车,车内播放着民谣歌曲。
“如果感觉疲倦,稍微休息一下好啦!……从这里到古川,还有一段距离。”清水向征子说道。
由于婚礼是在今天上午举行,所以,他们两人一大早就起来了。
“我还好啦。”
虽然征子嘴上这么说,还是靠着清水的肩膀闭目养神。
列车抵达仙台时,征子睁开眼睛,注视着窗外说道:“古川是下一站。”
“是的。再过十六分钟,列车就抵达古川站了。”
“我去洗一把脸。”
征子站起身来,前往洗手间,不久,回来后,好像大发现般说道:“对面那一对新婚夫妇,也要在古川下车。”
“你怎么知道?”
“我从他们两位的旁边经过时,听到他们说要在下一站下车。”
“古川不是度蜜月的地方,他们二人在古川下车,一定是跟我们走同样的路线。”
“你是说,他们先去鸣子温泉,然后再坐船下最上川?”
“是的。这条路线,是对东北非常熟悉的龟井刑警吿诉我的。”清水刑警点了点头,“这是一条大众化的路线,所以,我认为他们二人也会走这条路线。”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跟他们两人结伴同行呀!”征子笑着说道。
“我不同意你这种说法,我们是出来度蜜月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清水说道。
列车快抵达古川时,就如征子所说的,对面那对新婚夫妇也准备下车。
十四点二十分,列车抵达古川车站。
清水和征子跟在那对新婚夫妇后面下车。他们要在这里改搭陆羽东线的列车。
当他们两人来到换车口时,看到一座人形大看板,上面写着“欢迎前往鸣子”。头顶上方挂着陆羽东线班车开车时间的时刻表,下一班开往鸣子的普通列车,是十四点二十八分。
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新婚夫妇,女的指着时刻表,不知在说着什么,看来多半是要去同一个地方。
“再过八分钟就开车了。”
征子说罢,跟随着清水一起通过换车口,朝着陆羽东线的月台走下台阶。
开往鸣子的普通列车已经开进了月台,那是三节车厢的轻油车,有橘黄和红色条纹相间的快车厢和红色普通车厢,这大概是要弥补国铁的赤字,才做此安排的吧?
除了清水和征子,还有几个乘客在此换车,可是,这三节车厢还是很空。他们二人搭乘最后一节车厢,在四人座的座位上面对面坐下来。那一对新婚夫妇可能搭乘另外两节车厢,所以没有看到。
“啊!是古川高商。”征子突然大叫出来。
月台外面是学校的运动场,可以看到“古川高级商业学校”的校名。
“这个学校我曾经听说过。”
清水这么一说,征子眼睛为之一亮,说道:“这个学校的男女排球非常有名。”
“我想起来了,你也是排球选手。”清水若有所悟地点头说道。
就在征子谈起学生时代的事情时,由三节车厢组成的这班列车,发出柴油引擎特有的“砰!砰!”声驶离车站。
陆羽东线全程是从小牛田到新庄,从新庄到酒田则称为陆羽西线。由于阳光很烈,所以,他们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东北的风有点冷。
清水刑警从手提袋里拿出照相机,向坐在对面的征子拍了几张照片,征子的头发随风飘扬,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不久之后,因为感到冷,他们就把车窗关起来,可是,关上车窗又觉得有点闷热,目前东北大概也是这种冷热不定的季节吧?
虽然列车缓慢而平坦地行驶着,但已经渐渐可以看到山脉,是奥羽山脉。
“啊!还有雪!……”征子很兴奋地大叫出来。
不只是山脉,就连铁路沿线的住家,也都有一块一块尚未融化掉的残雪,可能因为气温低,雪不容易融化吧?
对这里的人来说,因为早已看惯了四月中旬的残雪,所以,并不觉得很稀奇,可是,来自东京的清水和征子,却感到满是新鲜。
清水因被征子感染,也感到非常兴奋,并拍了几张残雪的照片。可是,他有点担心起来。不久就可以抵达鸣子,如果鸣子也有残雪,虽然很赏心悦目,却颇令人担心。
龟井刑警帮忙拟订的旅程表,是在鸣子住宿一晚后,搭船下最上川,再前往羽黑山,祈愿之后,前往汤野滨温泉。
令清水担心的是,或许羽黑山积雪还很深,不适于前去。
一抵达东鸣子站后,可以看到“鸣子温泉乡”的招牌,仔细一看月台的招牌,用平假名写着“なるご”。
“不是‘なるこ’吗?怎会写成‘なるご’呢?”清水以大发现的口气,向征子说道。
“是呀!上面写着‘なるご’。”
征子也睁大眼睛,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他们二人之所以这么开心,可能因为年轻的关系吧?他们向走过来的列车长请教,根据对方说,当地人和陆羽东线的列车长,都是念“なるご”,所以并没有写错。
十五点二十五分抵达鸣子。从前一站东鸣子到这里的两公里间,到处是温泉。
由于他们二人搭乘的这班列车,只开到鸣子,所以夫妇二人便慢慢的下了车。
过了古月以后,都是一些小站,直到鸣子,才有两个月台的大站。月台上装饰着人造樱花,可能这一带的樱花还没有开吧?
征子一面走在月台上,一面戳了一下清水的侧腹,说道:“果然被你料中了。”
“好像是。”清水也点头说道。
原来他们看到那一对新婚夫妇,也走出了剪票口。
对方好像也这么想,因为女的走出剪票口后,回过头来注视着他们二人,清水佯装没有看见,征子则轻轻的向她点了一下头。
“好漂亮的女人。”征子小声地说道。
三
一走出剪票口,出现在眼前的,是用钢筋水泥建造的旅馆和旅社。
车站前面的狭小路面非常拥挤,由于靠山,所以,在这里建造旅馆和旅社,自然都是钢筋水泥大楼,且因盖在山坡上,所以,让人觉得耸立在眼前。
十层的大楼成阶梯状林立着。道路就从大楼下面穿行过去。
“一点也不像热海。”清水叹口气说道。
清水所以会把鸣子温泉想像成乡村温泉,多半是因为鸣子玩偶产生的联想。因为他对玩偶有深刻的印象。
新的旅馆正在建造,再加上水泥搅拌车在街道上奔驰着,大大破坏了他的想像。
可是,征子一点也不感到失望。
“我们投宿的旅馆在哪里?”征子一面问着,一面环视着林立的大楼。
“析屋”旅馆就在车站附近。
“啊!在那里!……”征子指着一幢大楼,惊喜地大叫出来。清水朝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看到了“析屋”的招牌。
他们爬上大楼下面的狭窄水泥台阶,来到比较宽广的道路时,发现这里好像是鸣子的中心街道,狭窄的地方林立着银行、旅馆和礼品店,礼品店里摆满本地的特产——玩偶。
新婚的两人闻到了一股强烈的硫磺味。这里大概是硫磺温泉吧?
“析屋”是位于斜坡中央的旅馆,休息室的礼品部摆满了玩偶。经理和服务生出来迎接客人。他们二人填好住宿登记卡后,被带到了七楼的房间。
经理说最上面的八楼是大浴室,可以洗露天浴。
他们二人在七楼的和室安顿好后,清水一面亲吻着征子,一面说道:“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好?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得很。”
“刚才我曾问过柜台人员,听说这附近以喷出泉水的间歇温泉最有名,我想去参观一下。”
征子一面看着向柜台索取的旅游手册,一面说道。旅游手册上面介绍鸣子水库、人形玩偶馆和日本最有名的间歇温泉。
“你不感到疲倦吗?”
“还好啦!……我想跟你到处走一走。”征子开心地笑着说道。于是,清水便在柜台打电话叫计程车。
他们二人换好衣服和鞋子后,搭乘计程车前往鬼首间歇温泉。车子朝着车站反方向出发,经过江合川,四周是一片广大的旱田,没有硫磺味。
“只有鸣子车站附近才有硫磺味。”计程车司机说道。
由此看来,除了温泉乡外,鸣子其他地区没有硫磺泉。
车子沿着江合川在一〇八号国道上行驶着。
大约五、六分钟后,抵达鸣子水库,由于积雪开始融化,所以这里水量大增,他们下车后,以水库为背景拍了几张照片。
水库前面是用堰堤围起来的细长水库湖,沿着国道伸展着。这附近就是栗驹国家公园,由于靠山,所以,残雪到处可见。令人感觉到,这里的冬天好像可以滑雪。
车子在国道一〇八号途中向右一拐,马上就抵达目的地——间歇温泉,距离旅馆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他们二人在入口处,购买了入场券入内参观,为人和气的计程车司机也跟他们入内参观。他们二人心想:应该有供游客行走的人行道,可是,出人意外的是,占地很广的一大片地方,只有水泥砌起来的井,还有一大群鸡在四周跑来跑去。
司机去办公室询问何时会喷出泉水来,得到的答案是十五、六分钟后。清水和征子利用这一段时间,朝着竖立着露天浴场牌子的地方走过去。有一条缓坡伸向溪流,他们走过去一看,那里有一座水泥砌成的游泳池,水面上漂浮着枯枝和垃圾,可见这个游泳池已经废弃不用了。
就在他们二人稍微感到失望之际,计程车司机向他们呼叫说,马上要喷泉水了。他们二人一回到刚才的井边,井里开始发出“噌噌”声。紧接着,便声势凶猛地喷出了高达摄氏一百度的泉水,泉柱几乎达二十公尺高。
“好壮观啊!……”清水忍不住地大叫出来。
“要不要拍照留念?”计程车司机微笑着问道。
清水把照相机交给司机,然后跟征子一起,站在间歇温泉前面拍照。
除了清水和征子外,还有三个男人从比较远的地方,拍摄间歇温泉连续喷出泉水的奇景。
五、六分钟后,才停止喷泉。
“你看对面那个男人。”征子小声向清水说道。
“哪一个男人?”
“穿白罩衫、在拍照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怎么啦?”
“他是那对新婚夫妇的先生。”
“是吗?”
“虽然穿的服装不一样,不过,的确是那对新婚夫妇中的先生。”
“可是,他的太太没有跟他一起来呀!”清水拨拉着脑袋说。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呀!”
“真的是那对新婚夫妇的先生吗?”清水刑警半信半疑。
因为新婚,清水有点害羞,多半对方也同样感到不好意思吧?由于清水没有跟那个人打过照面,所以,尽管征子说的确是那个人,他还是有点怀疑。
那个男人在清水和征子的注视下,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那个人绝对是那对新婚夫妇的先生。”征子再度强调。
“那么,他的大太可能很疲倦,待在旅馆里休息吧?”
“如果这样的话,多叫人讨厌呀!”征子耸了耸肩膀,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人家的太太在旅馆休息,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如果太太感到疲倦,在旅馆里休息的话,做丈夫的就应该在太太的身边陪伴着,可是,那个人却独自一人,跑来参观间歇温泉,这样就太不应该了。”征子皱着眉头说,“我最讨厌这种人。”
“我会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清水连忙说道。
当他们二人回到办公室时,刚才那个男人刚好离开办公室,坐上停在外面的计程车,计程车后座上载有一个女人。
清水不由得放下心里面的一块石头,向征子说道:“果然跟他的太太在一起。”
“是的!……可是,这也未免有点奇怪。”征子好像放心般地点头说道。
四
他们回到旅馆后,前往八楼洗温泉。
八楼的澡堂是男女分开的,男部澡堂取名为了望澡“汤元”,女澡堂取名为公主浴“花山”。
澡堂前面镶有玻璃,视野良好,隔壁是日光浴场,清水试着走到日光浴场,虽然日光浴场围有铁栏扞,可是,位于八楼总是令人生畏,所以,他又回到了了望澡堂。
新婚二人洗完澡后,去吃晚饭。
由于年轻,所以尽管有点疲倦,两人的食欲还是很好,温泉旅馆的饭菜,并不是每家都一样,菜色也很多,他们狼呑虎咽地吃着蟹肉、牛排、野菜、辣椒,可能是在举行婚礼时,几乎没有吃东西,才会那么饿吧!
“好好吃哦!……”征子心满意足地说罢,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那对新婚夫妇……”
“但愿他们不要跟我们住在同一家旅馆。”清水皱着眉头说。
“在间歇温泉看到的那个女人,好像不一样。”
“哦?……”清水颇感好奇地注视着征子。
“我们回到办公室时,对方已经坐上了计程车,正要离去吧?”
“是的。”
“那时,我曾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她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儿?哪个地方不对?”
“跟我在新干线列车上,看到的那个女人不一样。”
“我想不会有这种事情。”清水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说在间歇温泉时,只看了一眼吗?”
“是的,而且只看到背影。”
“那不就结了?……”清水两手一拍,笑着点了点头,“我认为是同一个人。”
“可是,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她们的发型不一样。”征子突然变得很热心地,拿出了原子笔,在纸上画了两种发型给清水看。
“你瞧,是不是不一样?”征子问道。
“我想是今天他们抵达旅馆后,太太自己改变了发型。”
“我不那么认为。”
“为什么呢?”
“我们抵达旅馆后,马上叫计程车前往间歇温泉参观,那两个人应该是紧跟在我们后面而来,如此一来,应该没有时间让她改变发型。”
“不管怎么看,那两个人很像一对新婚夫妇呀!……”清水连连摇头,“我不认为他会跟其他的女人一起,去参观间歇温泉。”
“因此,我才感到奇怪呀!……”征子点头说道。
“你不会想成为女警官吧?”清水笑着说道。
“我能当刑警的太太,就心满意足了。”征子也笑着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可是,这件事情,的确有点古怪。”
“关于这件事,我的想法是这样:当他们二人抵达旅馆以后,太太突然有急事,无法跟先生一起去参观间歇温泉,于是由旅馆女服务生带他去参观。”
“急事?什么急事?”征子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嘛……或许这里是太太的故乡,当他们抵达旅馆时,太太得知她的亲人生病,非得立刻去探望不可。你认为这种说法如何?”
“这种事情,做先生的会不跟太太一起去吗?如果你的亲人生病了,我会跟你去探病,绝不会独自一个人,跑去风景名胜区参观。”
“我也一样。”清水连忙点头附和着。
“因此,我才感到奇怪。”征子说道。
由于征子一直在这个问题上面打转,使得清水感到有点不耐烦,便说道:“今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一天,不要去操心别人家的事情了。”
“对不起。”征子向清水低头说道,“好吧!……我们不要去管别人家的事情。”
“这才对嘛,因为我们是出来度蜜月的。”清水以强调的语气说道。
五
第二天早上,清水心满意足地醒了过来。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空隙里透进来。清水裹着棉被,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下手表。
上午七点三十分,离吃早餐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因为他吩咐餐厅在上午八点送来早餐。
“还可以再睡一下子。”清水这么一想,就再度躺了下来。因为想起昨晚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征子一定还在睡吧?”清水心想,往旁边瞧了一瞧,却并没有看见征子,只见枕边摆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谢谢你昨天晚上,给了我一个甜蜜的夜晚。我出去散一下步。
征子
又,你的睡容好可爱。
“要出去散步,也不叫我一声。”清水刑警这么嘀咕着。
“多半因为心情好,才会睡得那么沉。”清水这么想着。
清水起床,刷牙、洗脸,穿好衣服后,离开房间。
当他搭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时,脸色苍白的柜台人员向他呼叫道:“你是清水先生吗?”
“是的。”
“尊夫人发生意外了。”
“什么?”
“我们刚刚打电话叫救护车。”柜台人员的说话声有点发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紧,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难道你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清水又急又气,声音也就大声了点,就在这个时候,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清水和概台人员一起跑出了旅馆。
旅馆附近有一家温泉神社,救护车就停在神社的石阶前面。当清水跑到那里时,救护人员正扶着征子,从石阶上面慢慢走下来。征子的头上还在流血。
清水见状,连忙冲了上去,很焦急地问道:“要不要紧?”征子一见到清水,笑着说道:“不要紧。”
救护车载着征子和清水,前往附近的疗养中心。这所疗养中心是为医治温泉病而设立的,里面有医生驻诊。
经过诊察的结果,征子的伤势并不严重,只要把伤口消毒,敷上药,用绷带包扎起来就可以了。
“最好今天不要到处走动。”医生吩咐道。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清水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放心好啦!……不会有事的。”医生安慰着清水,“流血反而会好一些,幸好头盖骨没有打破,血也止住了。”
“已经不碍事了。”征子也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水关切地问。
“我在散步时,无意中来到温泉神社,因为感到好奇,就顺着石阶爬了上去,没想到突然有人从后面攻击我。”
“你有没有看到攻击你的人?”
“没有,因为我一下子就被打昏过去了。”
“畜生,如果被我抓到,非好好修理一顿不可。”清水很生气地说道。
清水用车子把不再头疼的征子送回旅馆。他把棉被铺在床上,让征子躺在上面。旅馆经理来慰问后,警察也来了。征子躺在床上,说明了事件的经过。
年约四十岁的中年警察断然说道:“你一定遇到强盗了。”
“可是,我只是出来散步,身上并没有带钱呀!”征子说道。
“强盗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上没有带钱呢?你有没有招惹谁?”
“没有。”
“那就对了。那个人一定是强盗,一个礼拜之前,也有一个观光客遭到强盗的攻击,非但人被打伤,也被抢走五万圆。”
“那个强盗已经抓到了吗?”清水问道。
“很遗憾,还没有抓到。”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了?”
“是的。”警察淡然说道。
清水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上午八点五十分了。
今天他们要搭乘上午九点二十五分,从鸣子出发的快车“最上川一号”前往古口,然后再搭船下最上川,车票早已经买好了。
可是,以征子目前的这种情形看来,他们无法赶上这班列车。
“我去打一下电话。”
清水向征子说罢,就搭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打电话回东京。他向十津川警部报吿,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
“征子没有什么事吧?”十津川有点担心地问道。
“幸好是轻伤,我想明天可以出发,只是假期非得延长一天不可了。”
“你不用为假期担心,好好去度你的蜜月吧!”十津川警部安慰道。
^接着,清水打电话给征子的父母亲,向二老报吿说,征子只受轻伤,现在已经没事了,请不用挂心。虽然他认为,警方不会把征子受伤的情况,通知给她的父母亲,可是,征子被强盗攻击的事情,说不定会见报,他不想让征子的父母,看到这条新闻而担心,才打电话向征子的双亲报平安。
清水回房时,中年警察还在慢慢地做笔录。清水很焦急地等候警察离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个中年警察才离去。
“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的父母亲,请他们二人不用担心。”清水向征子说道。
“对不起。”征子小声说了一句。
“你的头还疼不疼?”清水关切地凑到她的身边。
“已经不疼了,应该可以马上出发。”征子微笑地注视着清水。
“不行,十津川警部已经帮我多请一天假,所以我们可以多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未竟的旅程吧!……”清水说着站起身来,“你的肚子一定饿了吧?我们还没有吃早餐呢!”
“经你这么一提醒,倒觉得有点饿了。”征子笑着点了点头。
“我叫服务生立刻把早餐送来。”清水利用房间的电话叫服务生把早餐送来。
一过中午,征子不但说她已经不碍事了,而且还下了床,前往大厅的礼品中心参观。到了吃晚餐的时候,旅馆经理特地带着一束蔷薇花,来探望他们二人。
“幸好今天你们没有搭乘快车‘最上川一号’。”经理向清水和征子说道。
“为什么呢?”
“刚才电视新闻说,在快车‘最上川一号’上,有个年轻的女乘客被杀害了。”
“真的吗?”清水大吃一惊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们搭乘那班列车,一定会被问个没完没了,那可就烦死了。”经理说道。
这时刚好七点,清水便打开了电视机。
在报导日圆升值的新闻后,萤光幕上出现“快车上杀人”几个字。
“果然是真的。”征子有点紧张的说道。
今天,在快车“最上川一号”上,有一个年轻女乘客被绞杀了,由死者身上携带的驾驶执照来看,死者是住在东京都世田谷区代田的木下优子,现年二十六岁。
播报员说罢,画面出现了死者的照片。
死者长得很漂亮,可能是翻拍的驾驶执照上的照片,所以有点不清楚。
“我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征子突然睁大眼睛说道。